第十集 戰之挽歌 第三章 殘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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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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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身的傷口雖然腐爛，但還是能看出蛇牙的長度。你們自己看吧，我實在想不出，有什麼蛇會有這麼長的毒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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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魈無動于衷剝開馬尸最惡心的腐爛部分，露出下方的馬肉，上面赫然出現兩個洞，頗像是蛇牙留下的痕跡。只是洞的直徑竟達一寸有余，明顯不是一般毒蛇，幾丈長或許有些夸張，但絕對是一條大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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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點奇怪，不過世上難保沒有這樣的大蛇，倒也不足為奇。」遙獵看了一眼腐臭的馬尸，惡心的臭味撲鼻而來，笑容也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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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那個人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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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熾仔細地觀察地面，還特意用火把照亮整片果樹林，但地上卻沒有見到腳印，這一點讓他頗為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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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樹下的雜草極少，大都是裸露的泥地，馬已經死亡腐爛，但其蹄印依然清晰，而馬上的騎士卻一個腳印也沒有留下，這不能不讓人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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銘博拳讀懂了他的目光，沉吟道︰「也許那個騎士被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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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是沒有其它腳印，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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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熾的目光落在一條條滑痕上，寬度大約二尺至三尺之間，如此寬的痕跡像是有什麼東西拖過地面，而且這樣的滑痕比比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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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魈蹲下身子摸了摸滑痕的泥土，手伸到鼻尖嗅了嗅，秀眉微蹙，喃喃地道︰「好腥的氣味，像是什麼動物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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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用力嗅了嗅空氣，果然有一種奇特腥味，刺鼻，但是又夾雜著一種從未聞過的怪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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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那些敵人沒有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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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獵隨口的一句把其它人都驚呆了，而他一說完也意識到自己的話，臉色也是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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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牙、沒有腳，還有這麼多滑痕，難不成我們的敵人是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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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魈拍拍手站了起來，正色道︰「無論如何，這匹馬和這些滑痕都給我們透露了一些敵軍的訊息。也許敵人有著毒蛇一樣的牙齒，蛇一樣的身軀，他們的毒液連馬都能毒死，何況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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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鬼人都是用毒和解毒的高手，但你們三個要格外小心了，被咬上一口的話，我也不知道有沒有本事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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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勇士都皺起了眉頭，他們不擔心慘烈的戰斗，卻擔心不知不覺就被毒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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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附近傳來一絲的聲響，四人有如驚弓之鳥般，突然拔起身子縱上果樹枝頭，居高臨下俯視地面。這還是進入濃雲籠罩的地帶後，第一次听到有其它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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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熄滅冷巨的火光，周圍立時暗了下來，一切都恢復到最初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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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魈壓低聲音在赤熾耳邊嘀咕了兩句，他便轉向遙獵耳邊又嘀咕了兩句，遙獵點點頭，朝銘博拳做了一個落地的手勢，然後縱身跳回地面。而赤熾與夜魈卻沒入了樹影，伏在暗中秘密監視周圍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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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的二人故意弄大聲響，甚至大聲喧嘩，試圖引誘可以藏在附近的人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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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等了將近一個時辰，附近再也沒有其它聲響，四人不得不放棄誘敵行動，商議之後，便繼續上馬往北尋找敵人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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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匹、毒牙、滑痕，三種因素在四人腦海中已形成一種蛇身人頭的怪物圖像。或許是因為先前提到了獸羊人，四人便順理成章的把人與動物結合在一起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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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馬蹄向前，離北方的海岸線越來越近，敵人隨時都可能出現在身側，壓力也越來越大。天空中的灰雨依然下個不停，暫時也看不到任何變化，只是隱隱感覺到，整片大地正蘊釀著一次非比尋常的劇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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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變化直接出現在他們的眼前，更準確的說，是在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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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座荒廢小鎮內休息了一夜，次日清晨，微光再次滲入這片空間，他們驚訝地現，天空突然高闊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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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眼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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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層的高度至少提高了一倍，真是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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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魈和赤熾則用眼神交換意見，隨即催動鬼眼，灰雨不但沒有減弱，降下的密度反而更大了，沾地即化，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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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這些雲還能動，看來真有人在操控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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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現在去哪？沼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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銘博拳周游各處，比三個同伴都熟悉四周環境，直往北面便是沼港，敵人在那一帶登岸，與敵人直接踫上的機會極大，他正想開口，耳邊卻是一聲驚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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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看！」遙獵臉無血色地遙指東北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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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手指的方向望去，其它人也驚得目瞪口呆。在遙遠的東面，濃雲地帶的深處，有一道巨大的灰黑色柱子連接天地，色彩與濃雲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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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麼鬼東西？感覺很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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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知道，反正一定和那些濃雲有關，或許那就是濃雲的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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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更像是氣流漩渦，你看看，那些灰黑色的氣流好像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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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是在動。」銘博拳點點頭遙獵苦笑道︰「難道真是自然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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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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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會是想說，有人舉著那東西，所以濃雲的高度也上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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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不可能！」赤熾咧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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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獵和赤熾你一言我一語爭論起來，弄得銘博拳和夜魈心都煩了，忍了半天終于忍無可忍，異口同聲喝了一句「閉嘴」，二人這才怏怏閉上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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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一陣，赤熾鵲匚實潰骸趕衷諢谷и癰 穡俊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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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應該去查查那道巨大的氣旋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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銘博拳沉吟著道︰「無論如何都必須把消息調查清楚，否則貿然讓十數萬大軍殺進來，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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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要去看看那道氣旋了，走吧！」赤熾扯著夜魈跳上馬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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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著巨大的氣旋柱子往東北方向前進，他們意外的來到了三千人類前鋒部隊失去聯系的地方──華陽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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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了慘痛的殺戮血腥，華陽坡上依然殘留著戰爭的冷酷與無情，以及強烈的血腥氣味。坡下血漬斑斑，腥濃的血液從高處往下流，聚集到坡下的坑地，形成了一片淺淺的血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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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血漬依然是半干半濕，黑色的血斑與流動的血液相雜。尸體雜亂地扔在地上，絕大部分尸都不完整，身上有被利器劈開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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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一陣刺耳鴉鳴打破了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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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烏鴉、灰色陰暗的天空、死寂的大地，和遠方巨大的氣旋柱子，散落在地面的死尸，簡直是一幅恐怖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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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黑鴉像烏雲一樣罩在大地上，爭奪著難得的美食，看著一只叼著腸子的黑鴉，銘博拳忍不住一刀將劈成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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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串的鴉鳴響起，其它爭食的黑鴉不甘心地飛了起來，盤旋在數十丈的高空虎視眈眈，許多嘴里都還叼著人類士兵的手腳，彼此間激烈爭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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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懼于赤熾手中的那把火焰之刃，恐怕鴉群會奮不顧身沖到地面來搶食，淒慘的畫面讓人看得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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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獵捂著嘴巴一直在搖頭，胃部也一直在抽搐，酸意上涌，整個腹腔都不舒服。銘博拳緊咬著下唇讓自己平靜下來，而赤熾則是仰望緩慢流動的雲層一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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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是沒有見過慘烈的戰爭，只是這樣的景象還是越了他們的承受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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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魈最為平靜，這些畫面在鬼界比比皆是，根本不值一提。她面無表情的踏上小山一樣的坡頂，居高臨下觀察四周，像是在用眼楮將當時的戰況復原，臉上漸漸露出驚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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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熾默默地隨在她身後，清楚看到她臉上的變化，好奇地問道︰「小夜姐，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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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有現嗎？這里沒有一具敵人的尸體。」夜魈臉色白得有些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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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敵人！」三個男人異口同聲驚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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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仔細地搜尋著坡上坡下，到處都是殘肢斷臂，折斷的軍旗孤零零插在泥里，無力地隨風哭泣，尋找了半天，果然看不到一具敵軍的尸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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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怎樣一場戰爭？竟然沒有一個敵人死去，看起來更像是單方面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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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驚愕地對望著，像是在說「敵人不會一個都沒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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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麻煩了，敵人贏得這麼輕易，他們一定不會據守，下一步……」銘博拳本是豪情沖天、無所畏懼之人，但想到敵人在人界大地上蹂躪的畫面，也不禁連打了兩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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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獵咬著下唇左右掃視了一圈，喃喃地道︰「如果那些家伙繼續向前，會走向哪個方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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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不會是我們來的那條路，那邊什麼也沒有。東南方的六華山脈附近有大軍集結，倒是不用擔心，東北是冰原地帶，也不必擔心。但是正西和西南都沒有足夠的防備力量，如果他們殺過去……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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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選擇一個方向，不然只能四個人各挑一個方向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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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經意間，四人都望向東北方的那道氣旋柱子──東北方，那里屬于六華山脈的北段山麓，背後與冰原接壤，敵人從東面來，佔領那一帶十分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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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軍方事前也在那片地域布置了龐大的軍力，還有為數不少的武士做為後盾，要想侵佔那一片平原至山區的地域，並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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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擔心的是，軍隊會像鹿躍那樣站在安全的地方不敢動彈，尤其是面對這樣一道無法估計的氣旋柱子，恐懼在所難免，未必會有人拼死守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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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那里一定是敵人的核心，或許還是他們的力量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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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還是先檢查一下戰場，敵人殺了三千士兵，我就不信他們連根毛也沒有留下。」赤熾狠狠咬了咬牙，一頭栽進了尸體堆中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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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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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它四人各站在坡道的一方，全力搜尋地面任何可疑的痕跡，很快便有所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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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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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夜魈的叫喚，赤熾三人連忙趕了過去，在一堆人類士兵的尸體下面現了一條土黃色的斷臂，手臂很粗，大約是普通人類手臂的兩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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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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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界好像沒有這樣的手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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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獵蹲下身子想撿起斷臂，一陣濃烈的臭氣突然襲入鼻中，燻得他幾乎暈過去，只得隨手撿起一桿折斷的槍用力插入斷臂，然後高高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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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的一聲，槍尖刺入斷臂時出的聲音讓他們頗為驚訝，那是刺破厚重皮鎧才會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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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黃色的肌膚與泥土的色彩相若，表面十分粗糙，就像是皮革制的衣物，又厚又硬，而且相當堅韌。以人類的刀劍，要想切開這樣的肌膚必須灌入很大的力氣，普通士兵只怕沒有那麼大的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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銘博拳從地上撿起一把普通士兵使用的鋼刀，隨手砍向斷臂，刀光過後，斷臂只留下一條淺淺的破口，而刀身被反彈而起，刀背幾乎砸中銘博拳，著實嚇了他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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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堅韌的皮膚，比牛皮還要堅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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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熾和遙獵面面相覷，普通士兵面對這樣的敵人怎麼可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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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地面上凌亂的腳印來看，敵人的數目至少也有數千人，數目上不佔優勢，體質上又相去甚遠，這絕對是場形勢一面倒的戰爭，這三千士兵死得實在有點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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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刀光一閃，清脆地斷骨聲響起，斷臂的手掌應聲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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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魈倒提雙刀巨鐮，細細地觀察新的切面。其血管粗肥，肌肉的密度比人類大得多，這兩點都說明這個種族力量強勁，手尚且如此，腳就更不用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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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熾，你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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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現嗎？」赤熾蹲在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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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魈蹙緊眉尖，憂心忡忡地道︰「雖然沒有實際看到，不過我覺得這樣的皮膚讓我想到了一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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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眼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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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魈驚訝地望向赤熾的眼楮，沒想到兩人的想法竟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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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熾調皮地擠擠眼楮，隨即正色道︰「獸羊人的皮膚並不厚，我們的刀都能輕易劈開他們的身軀，想必很多人都清楚這一點。但三眼巨人不一樣，連獸羊人的黑槍都不容易插進去，可見它的厚度和密度都非同小可，這些手臂雖然小了很多，但感覺十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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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們兩個不要在這種地方卿卿我我好不？有什麼話大家一起听嘛！」遙獵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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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話你也要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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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熾白了他一眼，伸手摸著新的斷面，遙獵本想說話，但想到那令人惡心作嘔的臭味，頓時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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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度和韌度從手指傳入腦中，赤熾臉色一變再變，苦笑道︰「這哪里是肉，簡直就是最厚的皮革，除非人人帶著把快刀，否則遇上這群恐怖的家伙非死即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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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有那麼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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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更加恐怖，這不過是他們的身體優勢，萬一再學了些特別的東西，例如獸羊人的強大武器，又或許鬼術、仙術之類，普通士兵遇上他們會像砍瓜切菜一樣被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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銘博拳下意識的抹了抹額頭，果然沁出一頭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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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武士，遇上這些家伙也難說自保，何況是平民。敵人不見蹤影，或許正在某處村鎮肆虐，又或許在圖謀更大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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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熾手上燃起一團烈火，舒服地燒著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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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獵皺著眉頭問道︰「你這家伙又干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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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臭的東西，不知道有沒有毒，不消消毒怎麼行──小夜姐，還有其它現嗎？」赤熾望著已經走到數十丈外的夜魈，提高了聲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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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道奇異的閃電劈下，狠狠擊中位于坡頂的一株參天大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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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經戰爭的洗禮它都沒有死去，只是留下了一道道深刻的痕跡，此時它卻再也扛不住了，轟隆一聲倒在地上。四人不約而同望向坡頭，心里都泛起異樣感覺，人界大地似乎就像這株參天大樹，被突然而來的驚雷閃電劈中，不知道何時便會傾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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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魈、遙獵、銘博拳都默默嘆了口氣，轉身繼續尋找戰場中留下的線索，只有赤熾呆呆地看著大樹愣，轟然倒下的大樹，讓他捕捉到火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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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轉換成鬼眼模式，定楮一看，倒下的大樹正在熊熊燃燒著，一團灰白色的巨大火焰將它包圍住，沒有煙，沒有飛灰，也沒有焦味，卻有一種莫名的白色氣息不斷從樹身飄出，向天空蒸騰，最後沒入了那濃密的雲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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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猛的火啊！這是什麼火焰，竟然只能用鬼眼才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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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茫然地走向坡頂，接近那團灰白色的火焰，燃燒的感覺霍然跳入心頭。沒有熱度，也不像冷焰那樣陰冷，彷佛沒有一絲溫度，它只是在燒，燒在樹身，也燒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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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熾清晰地感覺到心靈上有種被燃燒的感覺，一些東西似乎正在流逝，只是他無法辨別出那是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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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毛猴子！什麼呆呢？一棵大樹有什麼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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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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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遙獵狐疑地看著大樹，嘴角逸出一抹訕笑道︰「哪有什麼燒，你倒是像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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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卻見剛剛倒下的樹木突然急收縮，原本要四人才能合抱的巨大樹干，瞬間縮成只有手臂粗的一節。不過它卻保持了樹原本的樣子，就像按照原樹做成的小型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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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眼花吧？這是什麼力量！」銘博拳和夜魈也投來驚訝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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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熾被震撼了，火焰並非幻想，而是確實存在的力量！它燃燒了樹身上某些東西，或是某些力量，也許，應該就是那種蒸騰上天的白色物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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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魈蹙著眉尖問道︰「熾，那棵樹到底生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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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非常大的火，但只能用鬼眼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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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眼才能看到的火？」夜魈下意識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濃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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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獵一臉好奇地走上坡地，本想撿起被縮小的樹木仔細看看，但用力一提卻現紋絲不動，他不禁有些意外，于是加大力道，然而小小的木頭還是紋風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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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他惱了，雙手灌力，用盡全身的力氣咬牙向上一提，小小的木頭才動了一下。剛一離地面半寸，遙獵感覺它重得像座山，想著沒縮小之前的大樹也不過如此，不禁大驚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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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什麼東西？怎麼這麼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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銘博拳和夜魈快步趕了上來，各自試著提起樹干，果然沉重無比，無不連連稱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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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熾蹲身細細撫摸樹表，縮小後的樹木依然呈現出完全的樹形，與剛剛坐落坡頂時一模一樣，只是縮小了形體。如果它保持了原有的重量，說明被燒掉的並不是實質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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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見鬼了，這東西怎麼會那麼重？拿起它感覺就像扛起一棵大樹，卻又縮得這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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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熾心頭一跳，抬眼看看附近的幾株樹木，喃喃地道︰「莫非這棵被縮小的樹，重量與原來的大樹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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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獵像死魚一樣抽搐著嘴唇，又翻了一陣白眼，道︰「你不是在說夢話吧？那棵大樹縮成這麼小的東西，你說重量沒有變化？難道樹里的東西都擠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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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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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獵正要出言諷刺，銘博拳連忙制止，後又正色望向赤熾，「說詳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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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熾知道他們不會輕易相信，想了想後，簡單地把剛才所看到和感覺到的一切說了出來。三人听著就像在听神話故事一樣，面面相覷，不知道該如何理解描述中的神奇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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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前所未見的火，燒掉的是樹木內非物質類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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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會是在說靈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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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熾愣了一愣，意外地陷入了思緒，認真的表情再次讓遙獵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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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種烈火可以直接燃燒靈魂，那麼只要學會控制這樣的火焰，再強大的敵人也能活活烤死，當然，遙獵覺得這是一個很不錯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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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不是靈魂，也是一種沒有重量的物質，只存在于肉眼無法看到的空間。不過鬼眼的能力我不是很清楚，這方面需要小夜姐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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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魈和銘博拳無法理解赤熾的思路，卻都相信赤熾描述的事情，夜魈道︰「鬼眼除了能看到鬼魂以及黑暗中的事物外，還能看到部分的虛體和幻象，也許你看到的火焰是虛火、幻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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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火？幻火？」赤熾突然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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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研究火焰法學，現有的三種火焰都是實質，卻從未想過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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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火這種東西就算學會了，對于實體也不會有任何傷害，表面上看上去並無實戰價值，但地面的樹木卻展示了力量的另一種存在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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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實體的火焰，還有虛化的火焰，可以用來攻擊一些非實物化的敵人，又或是驅除虛幻化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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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只是理念，要想把它變成真實可行的的力量，還需要更多的修煉和試驗，現在的他根本沒有時間再去力量洞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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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魈朝四處張望了一陣，手忽然指向東方，「接近那里，應該會有更多現，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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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赤熾皺起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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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軍理論上應該集結于整條六華山脈，東北、正東、東南都應該有龐大的軍力，曹騎談及兵力布置，亦提過北方也有近二十萬大軍，事後還有許多後續部隊不斷增援，似乎有集結之後大舉出擊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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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人竟然撲向這一片唯一擁有防御的方位，不能不說是天意。然而縱使有二十萬大軍，面對這樣強大的敵人，結果如何，很難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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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吧！」遙獵率先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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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都被赤熾搶了頭彩，這一回他無論如何也要搶回面子。他右手擎槍，左手持韁，縱馬奔騰的姿態倒也英氣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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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心里都明白，憑他們四人的實力根本無法阻擋那支強大敵軍，但是他們卻不能錯過這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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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出三里後，前方進入一片頗大的爛泥地，敵軍的足跡也變得明顯。泥沼中，可以輕易地看出一個個清晰完整的足印，粗厚的腳掌有些像熊掌，面積是人類的兩倍有余，可以感覺到敵人擁有一雙強勁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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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跳下馬檢視了一番。密密麻麻的足跡顯示出敵人龐大的數目，而這一支大軍絕非前鋒部隊，更像是完整的異域遠征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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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當他們看到整齊的車輪印記的時候，那種震撼感就更強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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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多腳印，說明敵人也是雙足站立的生物，不像是什麼蛇人，看來我們猜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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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這支敵軍都不好應付。你們看，地上還有車輪留下的印記，而且非常深，我覺得極有可能是戰爭用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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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的東西，證明他們將要面對的是一支擁有高度文明的敵人，這樣的敵人比起只有蠻力的三眼巨人，或是數目不足的獸羊人更難以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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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或許會使用攻城機械，會使用各種強力弓弩，布置更完整、更強大的戰陣。如果讓他們在人界大地建立了根據地，戰爭將不會在一兩年內結束，甚至有可能是一場延續百年，曠日費時的絕世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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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處，四人的心情越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