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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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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某人的聲音劃破夢境，艾絲緹彈了起來。不，是想彈起來但是失敗——在肩膀的劇痛之下扭起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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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艾絲緹！不要動！傷口會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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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有某人的聲音這麼說著，抓住自己的手腕，不過卻痛到眼睛都睜不開。就像遭到火焰鞭打一樣。拚命張開嘴唇，氧氣終於流到了肺裡。新鮮空氣夾雜了酒精的氣味塞滿鼻腔，腦細胞有一部分總算是開始運轉。有某人正俯看著她，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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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緹……你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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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伯爵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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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緹仰望不安地盯著自己的赤銅色眸子，擠出細細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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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好像做了討厭的夢，可是想不起來。不，說到想不起來，自己為什麼會躺在這種地方？為什麼身體會燙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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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緹盯著以恩的臉以及對面不曾見過的天花板，試著先要理清記憶。記得是在奈特羅德神父出門的時候，被這少年帶著溜到街上，然後去了米瑪爾的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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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了！後來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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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造成大騷動。不但店長被殺，還有原因不明的屍體躺在那裡……花了不少工夫才逃出來。對了，你的狀況怎樣，姊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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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澈的嗓音並不是來自於少年。外表年齡和以恩差不了多少。在凌亂的黑髮底下，白皙的臉龐正淘氣地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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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剛剛的賣茶女孩？呃、記得你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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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塞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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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茶少女一邊將成捆繃帶在兩手之間像球一般拋來拋去，一邊這麼回答。她現在所穿的並不是象徵隸民的灰衣。而是學士服——白色長衫，象徵在士民任官前接受專門教育課程的學士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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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職是在高等醫學院就讀的醫學士。賣茶只是用來賺點零用……那份工作收入實在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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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等醫學院的醫學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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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高等醫學院，就是等同於「外面」大學的高等教育機構。這孩子竟是那裡的學生？看起來比艾絲緹還要小個三、四歲，未免也太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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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疑惑就浮現在臉上，少女淘氣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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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信不信由你……不過話先說在前頭，你的傷可是我在這裡治療的。要是交給那邊的醫生，你早就沒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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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療的人是你？而且……還是在這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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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緹再度舉目四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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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靠床的窗邊，可以遠眺染成紅色的海峽及對岸的長生種區。換句話說，這裡是東岸的短生種區，位在距離中央市場不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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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板挑高的室內相當清潔，不過實在太過於簡樸，感覺和思春期的少女不太相襯。傢俱只有艾絲緹躺的這張床、書桌，加上上面的茶具組。牆壁有一整面是內嵌的衣櫃，不過裡面也只掛了剛剛那件灰衣，除此之外就是空蕩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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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地方能做什麼樣的治療？當時的傷絕對攸關性命——還有，自己到底睡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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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差不多睡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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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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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特望著牆上的鍾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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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得很熟。疲勞都消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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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對了，我有點……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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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邊，艾絲緹整個人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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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剛才到現在，自己都是用羅馬公用語在講話？不，不只這樣。就連眼前的少女也用羅馬語在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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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不用緊張……我已經知道姊姊是『外面』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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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臉色發青的艾絲緹相反，塞特的表情完全沒變。以便笑瞇瞇地微笑，以便隨便在沙發上盤腿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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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夢話講的全是『外面』的話嘛。匈牙利語和羅馬語大概各佔一半吧？而且還和麻煩的貴族在一起……你說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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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意有所指的眼色，以恩愧疚地垂下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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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艾絲緹……我說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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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生種貴族低聲道歉，湊近板著臉孔的艾絲緹耳邊，音量放得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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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你放心。我沒說你是教廷的人……我只是說你是我在『外面』遇到，然後帶回來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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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位少爺也真是厲害。把短生種，而且還是『外面』的女孩帶進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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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就在兩人秘密對話的時候，沙發上的少女繼續說著沒腦筋的感想。就帝國的短生種而言，，這女孩對長生種的畏懼感很低。會這麼不害怕貴族的士民也很少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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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生種與短生種的戀愛，在這個國家可是遭到禁止的。要是被監察院抓到，不知道會有什麼後果……啊，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去告密。相對的，我在那裡賣茶的事能不能也替我保密？一旦曝光了，我會被高等醫學院退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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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道德。利用他人的弱點……不過算了，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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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利隱瞞艾絲緹的真正身份讓他鬆了口氣，以恩神情高傲地點頭示意。然後咳嗽一聲，對眼睛閃著淘氣光芒的小姑娘自以為是地開始說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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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你的不法行為，這回就先不追究。不過你聽好了，小姑娘。今後不能再做同樣的事。短生種隱瞞身份從事正職外的工作，在帝國法可是嚴厲禁止的。甚微應聲為學士的你應該善盡本分惕勵學業，成為偉大的皇帝陛下臣民，為帝國社會最出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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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已經這麼晚了——喂，你們兩個餓不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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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聽人家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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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恩在難得的說教機會被人打斷之後發出怒吼，不過對於他的憤怒，塞特可以說是毫不在意。還是一邊哼著歌一邊把繃帶捆成球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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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實在太可悲了！雖然我有苦衷，不過還是放縱不良士民的不當行為，讓她觸犯了國法！臣力有未逮，尚請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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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少爺真好玩——好久沒遇到逗弄起來這麼有趣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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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特露出微笑，在對著星皇宮方向深深俯首的以恩背上戳了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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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少爺。等你氣消了，能不能去買點吃的？艾絲緹總得補充營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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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什麼要我做下女的工作！由你去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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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無禮的要求以恩齜牙咧嘴，不過對方卻給了個軟釘子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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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買？可是我接下來要幫艾絲緹換繃帶，身邊還要換衣服……啊，不然少爺你來幫她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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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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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恩滿臉通紅地來回看著兩名少女，不過要不了多久他就承認自己敗北。然後嘔氣似地轉身，以便拿無罪的大門出氣一邊走出寢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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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好，小姑娘！你的物理態度我遲早會給你好看！別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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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好啦好啦……啊，要買家常菜的話，巷子出去轉角那家既便宜又好吃！我想吃番茄肉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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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理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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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猛力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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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特含笑聽著走廊的腳步聲越走越遠，知道聲音消失，這才回頭轉向患者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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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礙事的人走了……艾絲緹。讓我看看你白玉般的肌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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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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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來一往讓艾絲緹為之一驚——不，是為之一愣，不過被這麼突然一叫又回神了。於是在催促之下露出肩膀。傷口比想像中要來得大，不過血已經完全止住。現在重新來看，雖然挖得很深，幸好並沒有失血死亡。可見當場的緊急處理與事後治療相當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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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復原得很順利……年輕真好。血管的損傷已經補好了。旁邊的微血管也開始變得肥大。再過兩、三天就可以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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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特佩服似地吹起口哨，手腳俐落地換起塗過藥的紗布。動作紮實沒有累贅，確實是有老醫生的派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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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個…塞特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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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塞特』就可以了，艾絲緹——我的兄弟和朋友們都這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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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塞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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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緹來回看著用用近似魔術的手法捲起的繃帶以及少女的臉，然後直接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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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你感覺還很小……很年輕，實際上是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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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今年十三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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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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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小了自己四歲——艾絲緹簡直想抱住自己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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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了不起。才這種年紀就這樣一來……帝國的人全都像你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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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要看個人的素質、努力還有個性。哎呀，人總是有適性之分嘛？所以並不是所有短生種都能成為士民，接受高等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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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才被稍稍腿了一下，紗布就已經換好，白色的繃帶開始覆蓋患部。塞特露出稍微思索的表情，不過過沒多久就一臉正色地加以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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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在機會方面是平等的。完全不像『外面』，教育機會會受到家世、財產等條件的限制。只要努力應試，每個人都能成為士民。不論到了幾歲，應試資格都不會受限……啊，其實也不單是教育。帝國的作風是讓短生種的努力與個性盡量發揮。目的四讓長生種與短生種能夠和平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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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的作風？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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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緹困惑地重複著對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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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外面」所聽到的，都是帝國短生種受到等同奴隸的待遇。人類受到吸血鬼的支配，過著戒慎恐懼、宛如家畜般的生活——那眼前的少女又是怎麼回事？行走在街上的短生種，人人臉上帶著神采奕奕的光芒又是怎麼回事？自從來到帝國，自己親眼所見的帝國實情正與已知的常識越離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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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短生種終究還是長生種的奴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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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緹以便緩緩移動確認傷口的狀況，一邊擠出小小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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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再如何優待，短生種還是得服侍長生種……這樣還算是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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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緹，你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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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特這麼說著，然後用手推開床邊的窗戶。外頭正迎向日落，深藍色的夜幕緩緩降下。在看起來就像大河的海峽兩岸，街上的白色燈光開始閃爍。這幅情景如此夢幻，簡直就像夢中所見到的夢境一般美麗。不過塞特腿開窗戶，伸手所指的是位於長生種區南方、聳立在鬱鬱蒼蒼的茂密樹林之中的成群巨大建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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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緹，有一點你說錯了……短生種的主人並不是長生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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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指著星皇宮——橫跨過去、現在與未來者之居城，臉上已經找不到之前輕浮的神色。口氣甚至帶點兒嚴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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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生種的主人只有真人類帝國皇帝一人。他們在法律上算是皇帝的財產，傷害他們幾等於傷害皇帝的財產。長生種則是絕對臣服於皇帝的臣下——換句話說，在皇帝之前短生種和長生種一律平等。這不就是兩種種族的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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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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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像皇帝這樣的絕對存在之前平等——或許可以算是某種形式的「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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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緹俯看著在夜幕之中謳歌繁榮的異形之城，內心陷入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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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存這種字眼只存在於愚昧之輩的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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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在出生的故鄉、冬日之城聽到的句子又在耳邊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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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殺光艾絲緹家人的男子是這麼說的。而他也是家人遭到教廷屠殺的悲慘復仇者。在聽到那句話的時候，自己確實認為他所說的沒有錯。要和殺害家人、城裡夥伴的人共存，根本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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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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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你所說的『共存』有個不可或缺的前提，塞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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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緹搖頭，像是要趕走連自己都搞不清楚的焦慮與厭煩。用拒絕誘惑的語氣對少女提出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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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必須是唯一不變的存在——要是皇帝駕崩，或是突然改變想法，在哪個瞬間，這個國家的『共存』也就不再成立……你說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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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紅髮女孩的反論，塞特微微瞪大了眼睛，輕輕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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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起……你果然是個聰明的女孩，艾絲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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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打心底佩服似地用力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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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你說得一點也沒有。皇帝的存在保障了兩種種族的共存。要是她有什麼萬一，這個國家就會徹底甭解。當然『共存』的部分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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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脆弱的東西，真的算「共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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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得到了贊同，艾絲緹的心情卻開朗不起來——難道她希望自己的意見得到否定？只見她神情憂鬱地低垂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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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皇帝一肩扛起的「共存」，真的算「共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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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外面」卻連如此脆弱的「共存」都沒有。那裡只有永無止境的鬥爭與仇恨。人類仇視長生種，稱他們為「吸血鬼」，長生種蔑視人類，當他們是「家畜」。就連艾絲緹本身也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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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艾絲緹突然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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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緹驚愕地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當中已經開始思索起「共存」的可能性。西安市之中不可能有那種東西，這點自己應該是最清楚的。兩種種族之間有著深深的鴻溝，沒有人比自己還要瞭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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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有些臉孔卻在腦海中徘徊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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咎勒、拉杜、亞絲、還有以恩……在艾絲緹面前歡笑、哭泣、憤怒、悲傷的人們。他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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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艾絲緹還是沒辦法收拾自己的焦慮。就在這個時候，房外傳來沉重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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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不是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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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特這麼說著站起身子，剛才那種不可思議的氣憤已經徹底從表情上面消失。動作快速地跑向門口，握住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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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個瞬間，門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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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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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只能用「爆炸」這兩個字來形容。受到來自外面的衝擊，門把和鉸鏈發出類似悲鳴的聲音然後碎裂。然後，朝著房間內部猛烈飛來的門板將塞特的身體整個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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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塞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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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小小的身軀猛力撞上地面，艾絲緹瞪大了眼睛。不過在目擊從門口屈身近來的巨大身影時卻瞪得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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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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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軍用外套不詳地翻飛，艾絲緹的身軀已經跳離床鋪。連肩膀的痛也忘了，準備跑向自己掛在牆面的散彈鎗。就在手指前端碰到槍托的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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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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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爆出劇烈的聲響。就在下意識抬起頭的時候，黑漆漆的影子變已佔據了艾絲緹的整個視野。還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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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對方是穿破天花板跳近來的另一名敵人，一閃而至的拳頭已經抓住了她的胸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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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緹發出像要擠出肺中所有空氣的哀鳴，然後身體撞向了牆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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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擊似乎讓肩膀的傷口裂開了，有穩熱的物體從失去感覺的右臂滴落。視野微微變暗，應該是頭部遭到敲擊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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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塞特……伯爵……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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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開始轉為朦朧的意識之中，艾絲緹試著想睜開眼睛。不但肩膀麻痺，連耳朵深處也開始傳來嚴重的耳鳴。眼皮像是灌了鉛似的，努力想把它撐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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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野像是裹上了一層薄膜，映著兩個大大的黑影，還有站在對面的一個白影。那是塞特嗎？不重要了，兩個黑影正用力揚起戰斧，朝僵立不動的白影揮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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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快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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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鳴強力震盪著鼓膜，連自己的聲音都聽不見。艾絲緹還是試圖要發出警告——不過終究抵達了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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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會耳鳴得這麼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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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想到這裡，修女的意識變已墜入無底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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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搞的，為什麼身為孟斐斯伯爵、帝劍御持官的我，還得像個下女一樣出來買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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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恩板著臉孔，用形狀優美的嘴唇咒罵。雖然眼前抱著近乎小山的紙袋，加上空無一人的路面有點陰暗，不過腳步仍是十分穩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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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剛才店裡的那些短生種是怎麼回事！居然說我是『可愛的小男生』！？什麼叫做『可愛』！？把我當傻瓜，對身為帝劍御持官的我，居然用『可愛』來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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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體會到的「購物」實在是個不太愉快的經驗——一走進市場，就被眼尖靠過來的售貨姑娘們抓個正著。然後被歡聲尖叫的她們拉過來扯過去，胡亂捏弄、疼愛讚美之後，用獎金七折的價錢買到東西，或許被人當成了貨真價實的短生種少年。不過孟斐斯伯爵可是帝劍御持官、帝國的棟樑，只想趕快忘掉這種不愉快的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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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長生種貴族和家事實在無緣。人口數目不到短生種1%的他們，必須扛起政治與軍事的責任，沒有時間處理這等雜事。孩子的教育則是唯一的例外，採用完全母系、大家族制的他們會集全族之力來教育子弟。不過除此之外，所有家事幾乎全都交給士民以及機械人來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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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叫塞特吧？為什麼本大爺得聽從那種不良少女的命令？像那種下姑娘，我只要動一根手指頭……不…不行！不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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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再度發出怒吼的時候，以恩突然露出好像想到什麼的表情。抱著紙袋咬住了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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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恩，你要忍耐……這麼做也是為了完成陛下的敕命。為了達成偉大國母的期待，就算要向來路不明的不良少女低頭，你還是得忍耐！這是身為貴族的義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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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帝劍御持官在眾多職務當中也算頂級官員，以恩還是沒見過皇帝的面。但是過世的祖母曾經提到，她是「威嚴與壯麗的完美調和、堪為所有長生種之母」的人。身為臣下的自己要是在這種地方示弱，未免也太難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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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咒罵的途中，以恩已經走到了小姑娘家的門前。先來個深呼吸鎮定自己。然後手握上門把——臉色卻突然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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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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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恩抱著紙袋，彷彿察覺什麼似地歪著頭。就像發現肉食動物行蹤的草食動物，小心地側著頭，實現左右挪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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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抹影子從夜幕的另一端劃過，掀起近乎不祥的猛烈旋風。將近十支的短劍往少年頭頂上招呼。下個瞬間，摔得稀爛的紙袋滾向路面——不過拿著紙袋的少年卻不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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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以為我會被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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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恩以便往帶點深藍的夜幕條約以便淺淺笑道。手上已經按上腰間的短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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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小看我。我可是孟斐斯伯爵以恩。法透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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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空中拔出短劍的時候，引恩的腳順勢在朝著路面的房子牆壁上用力一蹬。小小的身軀藉著反作用力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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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高高飛了起來。然後對著潛伏在屋頂上面的某人頭頂，像是逮到獵物的猛禽一般快速突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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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耀的帝國貴族，帝劍御持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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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襲擊者慌忙轉身的時候，白刃隨著裂帛般的其實直接劈向他的身影。少年像貓一般拱起身子在屋頂上面著地，噴濺而出的鮮血似乎就滴落在他的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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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身體已經完全復員了，以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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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入以恩耳中的不是肌肉撕裂的聲音，也不是瀕死的慘叫，而是帶著嘲諷的年輕男子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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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怎麼可能……明明已經劈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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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恩以便顫慄著以便反射性地跳開——不，就在正要跳開的時候，雙手早已被人從後面整個拉住。以恩正想掙脫，襲擊者卻在耳邊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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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劈過來，真是太過分了。對許久不見的朋友這麼冷酷，我的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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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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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聲音讓少年的表情為之凍結。哆嗦的嘴唇在顫慄的吐息之間吐出一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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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拉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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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了，以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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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夜色的髮絲底下，青銅色眸子帶著沉靜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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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克索男爵拉杜。巴旺——原該早已失去的朋友，現在卻用和記憶中分毫不差的姿態佇立在夜幕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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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怎麼可能……拉杜！怎麼會是你！你明明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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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哎呀，那站在這裡的人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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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魔人露出嘲諷的笑意，用難以抵抗的力道將以恩身軀轉向自己的方向。然後將試圖抵抗的少年拉高到和視線等高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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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那時的飛型船上，這男的確實已經被陽光燒灼，肉體墜入了裡海面。就算長生種有不死之身，遇到那種情況還是沒救。然而拉杜望著少年痛苦皺眉的白皙臉龐上，卻找不到一絲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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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以為是幻影？死人應該不會說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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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所以，米瑪爾說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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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恩總算從驚愕之中情醒，搖了搖頭瞪視著對方。雙眸之中閃現的絕對不是懷舊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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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杜，你又來陷害我？為什麼！為什麼要處心積慮這麼做……你就這麼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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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你別自我表現陶醉了。像你這種愛撒嬌的少爺，我哪會放在心上……我有更重要的工作。你只是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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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阻擋宮廷的擋箭牌。嗯，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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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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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恩一邊背脊發涼一邊笨拙地重複對方的話。有種莫名的漢氣。是童年玩伴眼神冷峻，像初次見面一樣讓人覺得冷冰冰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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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麼樣的工作！你殺了我的祖母、要我頂罪……做到這種程度，你究竟有什麼企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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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拚命想裝出冷靜，不過質問的聲音還是掩不住顫抖。拉杜帶著冷笑，直直盯著老友的面孔，最後將嘴唇湊近他的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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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破例告訴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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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量只勉強到達可聽範圍。但卻無比確切地穿過以恩的鼓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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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要殺了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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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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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說的是「要殺了你」，或許還不至於這麼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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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恩的臉變成一片蒼白，眼球瞪得快要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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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剛剛說什麼！？要殺死陛下？這種蠢事你真的認為可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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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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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杜和唾星四濺的少年有著截然不同的冷靜。嘴唇靠在昔日老友的耳邊，特意將頭側向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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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皇帝真的是件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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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方可是皇帝陛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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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恩丁著老友沉穩的表情，彷彿見到什麼可怕的東西似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直瞪著，像要找出發狂的徵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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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我們長生種置之母，帝國永遠的支配者，不可能被人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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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修正剛剛所講的話，以恩。你不是撒嬌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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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拉杜的聲音既沒有狂亂也沒有憤怒。只有彷彿嘲笑一切似的嘲弄意味。那張臉上帶著冷笑，刻意發出了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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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只是撒嬌鬼，還是愚蠢至極的撒嬌鬼……什麼叫永遠的支配？你認為現實世界有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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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杜用舞台演員般的大動作聳了聳肩。嘴唇從以恩耳邊離開，十分悠閒地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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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據說已經活了八百年，不過那只是某種謊言。任何長生種都活不了那麼久。這個說法要是真的，那皇帝就不是長生種。當然也不是短生鍾……而是除此之外的『某種生物』。噢，我是不信這種事。不過皇帝好歹也是生物。只要想殺就殺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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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是，為什麼？拉杜……為什麼你要對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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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杜悲憫似地望著嘴唇發抖的老友，然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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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這還用問？我已經煩了、膩了。不論是那個身份不明的魔女，還是這個受到掌控的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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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薄的嘴唇此時正像惡魔似地向上彎起。然後再度湊向少年的耳邊，藍發長生種用不至於聽錯的明確口吻說出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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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要殺了皇帝。然後消滅『外面』那些不祥的短生種，成為這行星的支配者。我們長生種有這個資格。在得到政黨地位之前，誰也不能阻撓——對，你也一樣，以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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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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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腿襲來的據統計讓以恩發出悲鳴。拉杜伸出的利爪深深刺進了右腿。抓住手腕的力道突然轉強，少年的身軀被提得更高。以恩在苦痛之中死命掙扎，不過拉杜的力量卻是壓倒性的。就像眺望釘在標本台上的美麗蝴蝶，青銅色眸子露出邪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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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星皇宮的注意力全都在你身上。感謝你，我的朋友。這樣工作起來方便多了……接下來得小心提防，讓你不要以外被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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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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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恩的唇中再度發出撕裂的悲鳴。拉杜的爪子在傷口中扭轉。一陣像腳爆炸似的劇痛傳來——不過這時少年腦中所想的卻是另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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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緹沒事嗎？這個男的既然想把自己幹掉，那就不可能讓她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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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麼擔心艾絲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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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看透以恩內心般的低語。猛然一看，藍發長生種正綻放著粘液似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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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這個表情就是我猜對了……不過以恩，你聽好了，你真的那麼信賴她？她可是短生種——而且還是教廷的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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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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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傢伙在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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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因為痛覺而開始變得朦朧的腦海中，以恩思索著對方的發言。艾絲緹是短生種的事不用說他也知道。那這句話又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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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問你，難道你還想再遭到背叛……？你想為什麼我們有辦法一一掌握你的行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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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要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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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恩聽懂了拉杜的弦外音，臉色大變。連痛苦都忘了，只顧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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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說，艾絲緹她背叛我！不可能……艾絲緹絕對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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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呀，伯爵閣下被短生種小姑娘迷住了……要是被皇帝陛下和你祖母聽到，不知道會有多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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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杜哀傷地搖頭，嘴角卻不知道在高興什麼似地彎了起來。然後彷彿要吐露秘密似地特地壓低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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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以恩，有件事你知道嗎？她討厭你唷？不，不只你一個。她憎恨所有的長生種……這事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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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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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恩痛苦扭曲的身子瞬間停下了動作，瞪視老友的眸子閃動著難以掩飾的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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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胡說，拉杜！艾絲緹她曾經救過我！怎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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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胡說。我知道她是為了什麼理由。聽好了——她家人是被長生種所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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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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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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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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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恩在腦海中回想著茶紅色髮絲還有下面的青金色眸子，說不出話來。拉杜一臉愉悅地微笑盯著，他卻渾然不覺。只能呆愣愣地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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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看來你果然不知道，我的朋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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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杜露出由嗜虐之心所偽裝成的同情，嘴角咧成了新月形。藍發長生種對昔日老友溫柔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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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故鄉是在伊什特萬——去年被教廷攻下的匈牙利侯爵之都。那女孩是棄嬰，被當地教會一個叫葳絲特的主教撫養長大。不過去年她卻死在匈牙利侯爵手裡……不，不光是主教。除了那女孩，教會中的所有人全都遭到殺害。多麼殘酷的結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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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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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恩的聲音帶著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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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自己一向溫柔、偶爾嚴厲的那個少女——雖然是「外面」的短生種，卻絲毫感覺不到對於長生種的偏見，難道那個態度全是裝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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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不可能……有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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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了。這麼重要的事，她為什麼沒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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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藍發的惡魔則刻意側過了頭。然後粘搭搭地嗤笑一聲，朝著以恩的鼓膜再度灌進毒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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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不成，她有什麼事瞞著你？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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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什麼——？他究竟想說什麼？無所謂了，以恩並沒在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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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有一抹紅光化成了鞭子，從黑暗之中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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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度高達數千度的空氣化作臭氧爆裂開來的時候，拉杜撞開以恩朝後方跳躍。在只能瞥見少許影子的一閃過後，於屋頂留下深深爪痕的，是發出紅色閃光的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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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基輔侯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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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在什麼時候出現？見到佇立於對面屋頂的纖細身影，以恩發出了叫聲。然而亞絲卻只有表情僵硬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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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一閃。她纖手中所持的銀色棒子——「蓋。保格之槍」在尖銳的聲響中從頂端甩出等離子長鞭。灼熱的氙氣由真空中噴射而出，劃著大大的弧度追趕逃走的火焰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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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呀，看來我太多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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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嶄新的敵手面前，拉杜海上是一臉悠哉的申請。往後用力一仰避開了「槍」，然後迅速放出手上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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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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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告訴飛來的閃光，亞絲快速調整「槍」的射程。縮到大約長劍的尺寸、擺好架式，準備將火焰擊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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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用了什麼技巧，火焰在空中分裂成數十顆火彈，用保衛之勢朝她襲來。紅光如閃電一般將它擊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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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數量實在太多。漏掉的最後一顆直直飛向她美麗的臉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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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基輔侯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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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幻視見到美女化成黑炭的以恩過於性急。因為襲向亞絲的火彈已經被某處所發出的槍擊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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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太慢了，神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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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對不起。因為在樓梯那邊不小心跌了一跤。跌得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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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絲發出類似斥責的聲音，溫吞吞回話的是剛出現於以恩所在屋頂的修長身影。手中的舊式左輪槍正確瞄準了拉杜，動也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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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克索男爵，建議你放棄抵抗！請放開孟斐斯伯爵，然後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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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基輔侯爵和奈特羅德神父……這種狀況的確不適合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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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新手登場，拉杜低低嘖了一聲。回頭望向倒在屋頂的少年，帶點遺憾似地咧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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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算了。反正你什麼也辦不到，以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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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惋惜的聲音傳入負傷少年耳中的時候，火焰魔人的腳已經朝著後方輕輕跨出腳步。修長均勻的身影輕盈地躍入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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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著，拉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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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恩迅速伸出手來，不過卻沒得到回答。背叛者的身影就如融入夜色一般漸漸失去了輪廓，只留下投過來的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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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想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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氙氣的紅光隨著裂帛的其實迸射開來，卻只徒勞地劃破了虛空。就在燒灼的夜氣化作臭氧彈飛開來的時候，敵人已經進入「加速」狀態，隱沒在黑夜的另一頭，小時地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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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這傢伙溜得還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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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吞沒火焰魔人的黑夜，白髮美女恨恨地咒罵。另一方面，亞伯則跑向癱軟在地，無法動彈的以恩身邊，快速探問他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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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事吧？孟斐斯伯爵……嗚哇，腳受傷了。樂意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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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小傷不打緊。馬上就會痊癒……對了，神父。為什麼你們會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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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從星皇宮一回來，基輔侯爵邸就鬧成一團。一問之下才發現，原來是你和艾絲緹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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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伯用手帕裹著染成紅色的腿部，口氣中帶責備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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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剛剛家裡出現奇怪的投書——上面寫了這裡的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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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絲從對面屋頂跳躍過來，以恩詫異地仰望著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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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書？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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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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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少年的疑惑被怒吼聲打斷的時候，亞絲的手已經掐住以恩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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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你，小鬼！我確實交代過了，要你在我離開的時候好好待在館中！結果你這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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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亞絲，現在先別討論這個。時機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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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伯連忙擋在為了腿傷而呻吟的少年及咆哮的美女之間。他一面將露出利牙的亞絲手臂推離少年，一面望著以恩痛苦扭曲的臉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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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伯爵，艾絲緹人在哪裡？你沒有和她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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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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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憎恨所有長生種」——毒素突然在鼓膜之間復甦，以恩甩了甩頭將它揮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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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那幢房子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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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恩指著對面可見的房子燈光，率先往前走。然而這舉動卻過於輕率。腳部傳來的劇痛讓他發出悲鳴，癱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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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不用勉強，我去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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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確認艾絲緹的所在，稍微安心了些，亞伯冷靜地起身。翻落屋頂的身手頗為輕盈，和彎腰駝背爬上屋頂的時候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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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亞絲目送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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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你的腳還好吧，孟斐斯伯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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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愁眉苦臉地用笨拙的語氣問著以恩。再用粗魯但讓人感到有種體貼的手勢抓住少年的手臂，拉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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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動得了，我們就馬上移動。再磨蹭下去短生種就湊過來了。在那之前得先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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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抱歉，基輔侯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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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恩以便感受著近在咫尺，強韌而柔軟的肌膚，一邊對美女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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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擅自行動，給你帶來了麻煩……不知該如何謝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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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你會焦慮，我也是可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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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為會在大多數情況下遭到怒吼，結果得來的卻是叫人以外的溫和句子。抬頭一看，琥珀色眸子正望向自己的方向，堅硬的光芒之中微微浮現了關懷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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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對你刺激過了頭，也有一點責任……今後不要擅自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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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絕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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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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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絲詫異地揚眉，以恩抓著她的手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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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沒有時間在這裡蘑菇了！陛下……陛下她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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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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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皙的額頭浮現深深的皺紋。望著那雙懷疑之色越來越深、瞇成細線的眸子，以恩心焦地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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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拉杜他們想要殺害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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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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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髮絲下的美麗容顏，倏地變成了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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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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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有聲音傳來。是誰在呼喚她。塞特嗎？不，不對。是更溫暖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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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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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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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突然間被人一吼，艾絲緹跳了起來。跳起的速度太猛，頭正好和往下面看的銀髮年輕人臉部撞個正著。隨著一聲巨響，眼前火星亂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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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痛痛痛痛……奇…奇怪？神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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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緹淚眼朦朧地望著在湊巧的角度被撞到頭，鼻血噴得老高、翻倒在地的年輕人。他怎麼會在這裡？記得自己負傷被人帶到這棟房子，然後由這邊的女孩加以治療，然後……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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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了，那些傢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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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緹慌慌張張地環視週遭。腦中的最後影像就是刀刃朝著塞特揮落的不祥光芒。他們去哪裡了？塞特人在哪裡？為什麼自己還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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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個人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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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緹抓著一旁掩鼻呻吟的神父快速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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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在一起的人！人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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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斐斯伯爵平安無事。只是有點擦傷。現在正和亞絲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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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指的不是孟斐斯伯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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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緹著急地搖頭，抓著對方的領口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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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應該還有一個叫塞特的女孩！她怎樣了？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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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還有一個人，或許是有點驚訝。神父焦急地環視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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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我沒看到這樣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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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她到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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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緹步履蹣跚地站了起來。她是躲在某個地方？還是不願去想的，被那些傢伙給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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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緹一邊轉著不祥的念頭，一邊不自覺地走向衣櫃。剛剛確實還開著的衣櫃，這時卻是牢牢的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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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躲在這裡面？——艾絲緹帶著一縷希望推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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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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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一剎那，艾絲緹卻倒吸了一口氣，然後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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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直達天花板的衣櫃裡頭的是身穿黑色外套的不祥壯漢——那些襲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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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後，艾絲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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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伯一個箭步向前，把艾絲緹撞開。舊式左輪手槍對準敵人頭部，打開保險，隨時都可以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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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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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槍口卻沒吐出子彈。神父並沒有扣下扳機，而是訝異地瞇起眼睛，細細端詳佇立在前的敵人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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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神父，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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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要緊，艾絲緹。這些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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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伯將艾絲緹忍不住伸來制止的手給撥開，然後搖頭。另一方面，兩名壯漢無視攻擊的絕佳機會，默默站著動也不動。神父的手槍依舊瞄準，伸手輕輕碰觸對方指尖的時候，詭異的沉默看似仍然持續——不過就在這個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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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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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發出乾澀的聲響，隨之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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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抹敵影一邊發出許多類似霧氣的白煙，一邊越縮越小。白煙散去的時候，地上就只剩下他們的衣物以及大量白色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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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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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這幅既像惡夢，又像不祥幻影的光景，艾絲緹聲音顫抖地呻吟著。另一方面，亞伯跪在地上，用手指撥著眼前的東西。表情比修女多了幾分冷靜，觀察著白粉，最後終於想起什麼似地將手指伸向唇邊，表情變得十分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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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和華將硫磺與火從天上耶和華那裡，降與所多瑪和蛾摩拉，把那些城和全平原，並城裡所有的居民，連地上生長的，都毀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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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父用舌尖舔著粉末，念出聖經的一小節。僵著臉回頭，對倒吸一口氣的修女這麼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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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得的妻子在後邊回頭一看，就變成了一跟鹽柱』……艾絲緹，這是鹽。鹽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