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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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聽見雨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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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並不好吧？本來還打算難得洗一下衣服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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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最近都很忙，要洗的衣物都堆積起來了。不管是出差還是什麼的，總是沒有時間放鬆下來。從迦太基開始，接著是帝國、斯科普裡。本以為終於能回羅馬了，卻在伊什特萬卷入了奇怪的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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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什特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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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單詞把艾絲提的意識從周公鄉里拉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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踢飛蓋在身上的毯子，無意識打開的視野中最先躍入的，是剝落出水泥的微暗天花板和那裡彎成弧線狀的大梁。去掉模模糊糊放出光亮的化學反應光的話，這裡幾乎就是個和光明還有色彩無緣的世界。不止天花板，牆壁和窗都鋪這一層有裂縫的水泥，讓她聯想起以前曾參觀過的一次聖天使城地下牢房。可是這裡並不是羅馬。一年到頭都被黑暗和濕氣封閉的這裡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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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地鐵遺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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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頭俯視了眼前、比她所在的地方低下一段的位置，艾絲提吐了口氣。經年不使用，銹跡斑斑的鐵路連綿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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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錯的。游擊隊時代，她曾在這一帶出入過。留在伊什特萬地下的舊地鐵——那片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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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政府曾試著修復「大厄難」以前挖掘的地鐵，可結果，因為技術性問題中指了建設。這就是那個廢車站的月台。艾絲提從長凳上爬起來，環視了周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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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闊的三軌線路一直延伸到遠方。傳來雨點一樣的聲音多半是滲漏的地下水吧。到處放出微光的化學反應光就像連接冥府的鬼火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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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三號線的佛爾加修．烏多卡站嗎？如果是的話，這裡可是東部地區很靠北的地方呢。可是，到底是怎麼到這種地方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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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得失後，艾絲提的身體猛地僵硬了起來。昨晚的記憶鮮明的復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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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她在那個歌劇院裡受到長生種的襲擊。不過，那傢伙不知道為什麼沒殺她。那之後的記憶她當然不會有，不過那麼看來，這裡就是那個長生種的隱蔽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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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傢伙在這附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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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提惴惴不安地環視這化學反應光創造出的微暗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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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在她可視範圍裡似乎沒有人在的樣子。不過，只要長生種們有那個意思，欺騙短生重的感覺是很容易的。就算她現在正潛藏在自己的正後方也不奇怪。歎了一口氣，修女放棄了搜索敵人——她明白了，這不過是在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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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這些，更重要的是她必須離開這裡。雖然不知道那個長生種離開這裡到底有多久了，不過至少有一點，在這裡束手待斃的話，不久長生種就會回來吧。雖然不知道是半小時後還是一小時後——要逃走的話，現在大概是唯一的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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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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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擊隊時代的經驗和調查部裡灌輸進的訓練幫助她下了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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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失敗了，她也不覺得事態會變得比現在更差。至少，比在這裡乖乖束手待斃要好上不知道多少倍。拍了拍一邊臉頰壯了壯精神，艾絲提跳下了鐵軌。靠這唯一的化學反應光，她開始步向的前方是南邊的方位——朝這伊什特萬繁華街道的方向。她一邊避開爬在水泥上的裂縫，一邊盡可能地走在鐵軌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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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那個長生種來說的失算——以及，歲艾絲提來說的幸運就是，她是原游擊隊隊員，對伊什特萬和伊什特萬地下的路況都非常熟悉吧。這附近她也長曾因為和市警軍的戰鬥來往過好多次。只要她願意，就算閉上眼睛也能行走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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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在走了三百米左右的時候。艾絲提停下了腳步。如果她記得沒錯，前面應該已經被瓦礫埋裡起來了。這是在一年前，他們甩掉市警軍追擊的時候，游擊隊的夥伴爆破的。為了進入代替那條路挖掘的岔道，艾絲提正準備鑽進挖在鐵軌旁邊的小洞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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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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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她的臉轉向了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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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那一邊，似乎能聽到某種聲音。不是她的、而是其他什麼人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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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僅是腳步聲。黑暗的那一邊，難道不是黃色的光點一閃一閃地搖晃著嗎！光點雖然小幅度搖晃著，卻不斷在向這裡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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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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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提立刻跑了起來。她放棄進入小洞，跑進了別的岔道裡。雖然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了，不過她把賭注壓在了日正當午上，所以拚命往接近地面的位置跑去。如果比體力的話，長生種就算倒過來走也能贏她；不過如果走進陽光下的話——憑著記憶，她朝更近的樓梯飛奔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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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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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賭上性命的馬拉松在短短五十米內就結束了——在到達目標樓梯的最後一個拐角上剛一個急轉彎，艾絲提就慘叫一聲停了下來。她的眼前沒有地面。走廊在那裡悲慘地崩落，數米外的眼前展開了一片廣闊的湖泊。天花板上破出的洞大概就是艾絲提要去的樓梯殘骸吧。當然，在沒有翅膀的情況下，看來是沒法穿過那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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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為什麼這種地方會有這種大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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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她晚發現半秒的話，現在這個時候大概已經一頭栽進水裡去了吧。聽著從險險停住的腳步掉落的水泥碎塊發出的水聲，艾絲提咬了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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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紛爭中的「悲歎之星」——從它的衛星軌道上發出的把爆炸破壞了一部分鬧市，使得多瑙河的河水流進了地下。這裡也是那次事件造成的地下湖之一。而且與其叫它地下湖還不如叫它地下河來得更貼切，河水正以相當的速度翻湧著。試圖游到河對岸根本是種自殺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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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再找找別的逃跑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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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你在那裡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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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尖銳的男聲組織了正像在四處逃竄的老鼠一樣尋找這出逃路線的艾絲提的動作。同時，閃著強光的手提燈光條射穿了已經習慣黑暗的修女視網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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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提修女？您不是艾絲提修女嗎……喂，把燈放下來，中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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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輕呼一聲護住眼睛的修女名字的，是和開頭不同的男人的聲音。那個男人迅速伸出手把旁邊的男人提的燈往下照了過去。托了這個動作的福，艾絲提的眼睛裡終於開始凝固出自己眼前站著的男人們的影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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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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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十個左右的人影讓艾絲提驚訝地叫出了聲。好不容易恢復的視野裡看出了藍綠色的軍服和來復槍，她這才注意到他們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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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警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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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是伊什特萬市警軍的弗雷滋．多勃中尉……您讓我們好找啊，聖女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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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十個人前面的壯年軍官鬆了一口氣似地對她說道。不怎麼客氣是視線掃過艾絲提全身，然後向她問了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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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沒有受傷？吸血鬼有沒有對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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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沒事。比起這個，真難得你知道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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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援來了——艾絲提用盡所有的精神力壓制了安心之下幾乎就要一屁股坐下的身體。現在到底還說不上是可以安心的狀況。昨晚的長生種說不定還潛伏在這附近。她不停勉勵著自己幾乎就要顫抖的聲音，開口對自稱多勃的軍官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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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這個，中尉，請趕快離開這裡。那個長生種說不定就在這附近。和她交手的話，十幾人也不是她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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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定就在這附近……這麼說來，您不知道那個吸血鬼在哪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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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似的重複了一遍修女的話後，多勃把手伸向了腰間。一邊悠閒地微笑著，一邊拔出了插在那裡的軍用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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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正好——那麼，趁著還沒有多餘的阻礙。就先從您開始處理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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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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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間，艾絲提縮起脖子是出於本能的防衛動作——下一個瞬間，反射出讓微光盤旋的鋼刀在半瞬前通過了她的腦袋原本所在的位置，現在正發出讓人噁心的風鳴。微微擦到刀刃的臉頰裂開了一個小口，鮮血眼看著就湧了出來。可就算在這個時候，艾絲提還是沒明白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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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理解到自己差點就被眼前的軍官所殺，已經是在溫暖的水滴順著臉頰滴落下來以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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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到現在還像看著不可置信的東西一樣瞪著眼睛的修女面前，多勃輕輕咋了一下舌頭。一邊抖落著沾在軍刀鋒口上的血，一邊很遺憾地小聲嘀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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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是希望，至少將您毫無痛苦地送到神的身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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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這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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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把手伸向裙子的褶皺——正確來說掛在那中間的霰彈槍也忘記了，艾絲提語不成聲。她知道眼前的市警軍要殺自己——可是她卻完全猜不出他們為什麼一定要殺自己。混亂中，她只能茫然地重複著自己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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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市警軍要做這種事！？你們不是來救我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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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當然是為了救您而來的。不過，真可惜啊，我們到的時候，聖女大人已經死在吸血鬼手上了……劇情概要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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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唇歪成憐憫笑容形狀的多勃，聲音裡蘊涵著確實的殺意。獵物身後是暗潮洶湧的水面，艾絲提現在是插翅難逃。對照因為狼狽及恐懼發不出聲音的修女，從容在指尖轉了轉軍刀的市警軍軍官用唱歌似的節拍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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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決不會忘記迎來悲劇性結局的聖女大人之死的吧……所以，請您安心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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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瞬間，多勃的行動完全超出了艾絲提的預料——他的輪廓一瞬間搖動了一下，注意到的時候軍官的身影已經跳到艾絲提的背後，看準機會撲向了艾絲提懷裡。打算立刻拔出霰彈槍的手人反手扣住，修女的身體當場輕巧一個翻身，從背後撞到了水泥上。正要發出悲鳴的時候喉嚨被人掐住，胸口則刺過來一把軍用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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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個瞬間，地鐵遺跡裡就發出了筋肉撕裂的噁心聲音和噴出的鮮血扣擊地面的不快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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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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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慘叫聲的主人卻是拔出軍用小刀，壓著血流不止的手臂不住倒退的多勃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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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思議的是，就在貫穿艾絲提的身體之前，軍用小刀的刀刃就像被看不見的力量擊中似地折斷了。折斷的軍刀刀刃準確無誤地刺入了主人的手臂，使他流出了通紅的鮮血。然而，讓剩下的九名市警軍驚愕呻吟的卻不是這不可思議的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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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讓你們對這個女孩下手的，各位短生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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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在地上的聖女和倒退的多勃中間，出現了一個如幻影般稀薄的人影。裝點著黑色卷髮和紫色瞳孔的那張臉，與其說是現實中的存在，不如說是天才雕刻家窮盡畢生心血雕刻出的傑作。然而，從她嘴角露出的光芒，以犬牙來說就太過銳利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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褐色的美少女緩緩抬起了她那閃著銀色光芒的了，朝著嚇道的士兵們再次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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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的『聖女』現在屬於我……我不准你們隨意對她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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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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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滿恐懼的驚叫從某個人的唇邊溢出的時候，九把槍口一齊對準了長著少女身資的怪物。人類的天敵近在眼前，在這種恐懼的驅使下他們的手抵住了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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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你們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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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關鍵人物吸血鬼的反應卻懶散到顯得士兵們很可憐的地步。她只是把銀色的長手套舉到胸前，不耐煩地揮了一下而已——可是，剎那間產生的變化卻激烈到從那個幽雅的動作根本無法想像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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嵌在長手套上的寶石剛一發光，水泥地面就發出相聲裂開了。從佇立著的美少女一直延伸向士兵們的龜裂眨眼間就像惡魔的下巴一樣張開了巨口，驚慌失措的士兵們全部掉了下去。地面以下幾米接連傳來水聲，然後，奔騰洶湧的水流立刻就把他們的悲鳴不知送往了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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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都已經警告過你們了……真是些讓人頭痛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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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帶來這一災難的本人，聲音卻悠閒得和這個地方不相稱。在崩落的瞬間以超出人類的腳勁躍過士兵們的頭頂的美少女俯視著下放的水流，不久，像是突然想起來似地把視線轉向了抱在懷裡的修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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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個讓人頭痛的人呢，艾絲提．布蘭雪。短生種在這種地方四處亂走很危險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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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是那個時候的長生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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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頭看向那雙閃著柔和光輝的眼眸時，艾絲提的語聲都顫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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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那裡的確實是昨晚襲擊歌劇院，然後綁架了自己的長生種。不過，她什麼要救自己？不對，首先應該是為什麼那個市警軍軍官要殺自己？腦子裡一片混亂，根本無法得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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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和艾絲提形成對照的是，美少女更像是享受著這一狀況的樣子。把困惑的修女放下地面，她感慨似地對修女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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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生種？哎呀，真希奇呢，『外部』的短生種會用這種稱呼叫我們。而且好像也不怎麼怕我……啊啊，還是先做個自我介紹吧。我是巴比倫伯爵謝拉扎特．亞爾．拉夫曼。在真人類帝國提米所拉都護府任職副參軍——不，是上個禮拜為止都在那裡任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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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凝視著目瞪口呆的修女，吸血鬼直率地報上了名字。甚至還親熱地伸出手，抓住呆然張著嘴的艾絲提的手，扶她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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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好意思讓你受了這麼多驚嚇。不過，我這麼做也是有我的原因的……不要怕，我完全沒有傷害你的意思。昨晚在歌劇院裡襲擊你只不過是受到某個男人的指使。就是讓剛才那些人來殺你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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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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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眼前的長生種所說的流暢人類語終於開始往大腦裡傳達了一樣，艾絲提眨了眨眼。可是，她到現在還無法消化這些內容。在不理解的狀態下，她又茫然重複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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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有人要殺我，到底是誰要做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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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打從心底期望著你死的人。也是抓了我最愛的親人，讓我來殺你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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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穩地拍掉了附著在艾絲提修女服上灰塵的長生種臉上，突然掠過一絲陰影。籠罩著厭惡和憎惡的紫水晶之瞳的主人，用混濁的聲音吐出了那個男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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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馬奈艾勒．達涅茲奧——這個伊什特萬的大司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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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以來。扔在老地方的食材明顯增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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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鮮的生火腿和沒有發霉的雞肉塊——一邊小心躲著不讓偶爾路過細雪紛飛的對街的巡邏人發現，拉約修一邊盡可能地往帶子裡塞進他從垃圾箱翻出的大餐。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個他所見過的最乾淨的麵包塞進了口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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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這些食物的話，他和他的家人就有整整一周的時間不用挨餓了。想像著在入口等著兄長歸來的弟妹們高興的臉，進年剛滿十歲的戰爭孤兒得意地微笑了。自從去年冬天，那幫叫「教會軍」的傢伙來到這個城市以後，他就沒能吃到過一頓像這樣的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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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鄰居尤傑夫爺爺說，教皇陛下和「伊什特萬的聖女」現在從羅馬來到了這個城市。托這件事的福，拉約修他們這些在戰亂中失去家庭的人被市警軍那幫人攆了出來，隔離到了那些大人物們看不到的地方。不過，拉約修其實也沒怎麼覺得不方便。要躲過那些人的視線對敏捷的少年來說是輕而易舉的事，而且找剩飯的大人們減少了，讓他找起食物來方便了許多。只是，和白天不一樣，晚上還有別的危險蠢動了起來，所以也並不全是好事。不過，比起讓弟弟們挨餓要好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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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棟建築也太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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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著鼓鼓囊囊的袋子往回走時，拉約修突然抬起頭往撒謊能夠看了看。聳立在那裡的，是沖天的兩座教堂——聳立在伊什特萬市中心的、可以說是匈牙利文藝復興樣式精華的大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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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咎勒統治的時代，這裡是作為他專用的美術館使用的，不過「解放」後卻代替燒燬的聖馬恰修教會成為了大司教所在的伊什特萬聖界中心。這座城市的政務委託給大司教的升現在，說這裡是實質上的政治中樞也不為過。這塊建築用地裡設置了大司教的居所——大司教館和迎接賓客的迎賓館。另外還林立著市警軍的辦公室和武器庫，儼然就是一座小型要塞。就連日落西山的現在還有幾道探照燈的光束衝向天頂，將這塊地方照耀地如同白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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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漂亮啊……聖女大人就住在那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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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飛的細雪中，拉約修隔著柵欄出神地望著點著等的美麗建築，自言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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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在一年前，拉約修曾看到過一次聖女的樣子。那是她打倒丘陵吸血鬼——咎勒，教會軍進駐之後沒多久的事。站在游擊隊最前面出來迎接教會軍的少女，臉像雪一樣白皙，他從遠處偷看的時候，完全就以為是天時降臨人間了。那之後，聖女大人被召到了羅馬教皇陛下的身邊，不過，聽說昨天又回到這個城市了。她會就此留在伊什特萬嗎？如果是這樣的話就太令人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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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浸在甜美天真幻想中的時間，堵住了少年關注殘酷現實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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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近在耳邊的吼聲回過神的時候，要命的危險已經近在身邊了。就在他茫然環顧四周的瞬間，拉約修發現自己已經被許多個光點圍困了。多達數十對的綠色鬼火——飢餓野獸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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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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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不用去分辨這些野獸的氣味。住在伊什特萬的路上生活者最大的敵人——野狗群完全包圍了少年。這個冬天，已經有好幾個夥伴被他們咬死了。一邊回憶著至今看到的淒慘屍體，拉約修一邊眼神慌亂地四處尋找著逃跑的路線。然而，循著他所帶的肉香追來的野獸們已經完成了滴水不漏的包圍網，他已經無路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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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惡……別、別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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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脅似地大叫一聲，拉約修把撿起來的石頭朝最近的一隻扔了過去。然而，對方卻嗤笑似地躲過了石頭，進一步縮小了包圍圈。在去年的戰亂中嘗到人肉滋味的它們已經不害怕人類了。看來它們盯上的，不止是拉約修拖著的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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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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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到這一點的時候，少年毫不猶豫地把袋子扔到了地面上。只能讓弟妹們靠口袋裡的東西熬過去了，他一溜煙地飛奔了起來。他打算趁那些傢伙被食物吸引了注意力的時候逃到大馬路上去。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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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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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狗們對滾落地上的食物根本不屑一顧。一口咬住拚命望外逃跑的少年背後，扯著他的上衣把他托倒在地。另一隻咬上發出悲鳴的拉約修的脖子——那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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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就像保護少年的守護天使一樣從天而降的人影，以超乎人類的怪力踢飛了野狗。足有小牛那麼大的野獸身體飛上半空，背部撞到柵欄上，像小狗一樣地發出了慘叫。在這聲慘叫還沒停下前又發出別的痛苦叫聲的，是企圖咬住妨礙者卻被輕易揮開的另一隻。當一隻像是狗群頭領的黑狗發出誇張的叫聲摔到石階上的時候，領悟到敗北的野狗們已經開始撤退了——正如文字描繪的，它們夾著尾巴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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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受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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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天使卻看也沒看那些慘叫著逃跑的野狗。她把現在還沒明白過來自己已經九死一生撿回一條命的少年溫柔地抱了起來，拍了拍他衣服上的雪忠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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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你這樣的孩子在這種時間出門很危險……快點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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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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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射地抬頭看了一眼救命恩人的臉，拉約修一下子張大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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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名少女。纖瘦的臉上還留有天真爛漫痕跡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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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如果對方只是一個普通女孩的話，拉約修也不會露出這麼愚蠢的表情吧。然而，褐色的美麗容顏上，溫柔微笑著的唇邊露出尖銳獠牙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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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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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目睹到這對獠牙的時候，已經深深刻如遺傳因子中的恐懼，穿過了他全身。甚至忘了撿起散落在地上的糧食，他迅如脫兔的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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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忘了食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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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聽不見這些聲音從背後傳來似地，瘦小的身體轉眼就消失在了路邊的。黑暗裡。另一方面，單獨留下的少女則發出一聲略帶悲傷的歎息目送了少年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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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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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身邊傳來的聲音慢慢轉過身的女孩，朝著吐著白氣跑過來的人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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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艾絲提，怎麼了？為什麼這麼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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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是什麼『怎麼了』好不好！不要突然就消失不見。我會嚇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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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凌亂地發出抱怨的，是和她差不多年紀的女孩。色彩鮮艷的紅髮下，青金色的眼睛洋溢著生命力的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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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附近到處都是市警軍……要是被發現怎麼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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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不過，我有點緊急事要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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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一樣保持著落落大方的態度、卻一臉歉意的褐色女孩——謝拉扎特低下了頭。看到她這個樣子，艾絲提似乎也平下氣了。她沒有繼續追問，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大教堂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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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以後要小心哦……不過，我稍微轉了一圈，戒備好森嚴啊。雖然陛下也駕臨在這裡，不過事情不止這麼簡單。是不是因為今天早上的事件，那些人已經在警戒我們接近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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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和紅髮少女並肩向大馬路走去，褐色的女孩一邊扭了扭脖子。望著柵欄對面，身穿藍綠色軍服正在站崗的士兵們，她的表情裡隱隱有些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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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我，要避開他們的耳目進入那裡面也不容易。更何況還帶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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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要打破現在的局面，除了進入這裡以外沒有其他方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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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從小巷走出大馬路的時候，少女停下了腳步。三台像是市警軍的裝甲車正經過大馬路。一邊在小巷的黑暗裡目送著它們降下速度進入大教堂的大門裡，艾絲提輕聲對同行者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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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警軍的手已經伸到街上來了。已經沒有任何安全的地方了——除了把那個男人的企圖報告給米蘭公爵，請她逮捕她以外，我們沒有任何出路了。另外，救你家人的方法也……不要緊的，不用露出那麼擔心的表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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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看向臉上微微露出不安神色的同行者，紅髮少女對她柔和地微微一笑。不知道是不是為了讓對方安心，她自信滿滿地拍了拍胸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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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警戒確實森嚴，不過大司教犯了一個錯誤哦——我們就看準這一點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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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錯誤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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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他忘了我以前的經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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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目送著三台裝甲車漸漸消失在正門深處，艾絲提大膽無為地低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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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他確實支配了這座城市的地上。不過，只有這樣的話他就太天真了……我要讓他後悔小看了『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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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時十年建成的禮拜堂圓蓋高九十六米。圓蓋下並排著象徵伊什特萬的雙重十字架和繁盛了這座城市的歷代諸王、聖職者的畫像。放出耀眼光明的燭台下，他們就像有生命有呼吸一樣地守望著前來禮拜的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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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主啊，請、請您一定要救救那個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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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拜在祭壇前的少年，嘴裡吐出的是斷斷續續的結巴聲。要讓天上的萬物之父聽到他那眼看就要消失般的細小的聲音恐怕會很艱難。即使如此，少年還是一臉認真地垂首在祭壇前，虔誠地供奉著他的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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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那、那個女孩是為了弱者戰鬥的勇敢有出色的女、女孩……以、以前主也把那樣的人從我眼前寵召去了天上。求、求您了。這、這次，請、請您不要把她帶走。求、求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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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歷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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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是上天回應了受年的那些思念呢——頭頂落下的聲音柔和而充滿慈愛。可是，抬起眼的亞力克很快就發現了那並不是主的御聲。是有兩名神父隨行的紅衣麗人面露微笑地俯視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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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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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是他太過熱衷於祈禱，因此沒有發現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有其他人進入了禮拜堂。略顯蒼白的臉漲成一片通紅，少年的聲音不由提高了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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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您什麼時候到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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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剛才。聽說晚餐準備好了，我是來叫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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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做沒發現弟弟岩石著難為情的樣子，麗人對他微微一笑。雖然不可能沒聽到弟弟的祈禱，可是她也並不去揭穿。只是一邊向著慌慌張張試圖站起來卻一屁股又坐了下去的亞歷克伸出手，一邊向著溫柔地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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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今晚大司教準備了本地料理哦。一大早就去醫院訪問，你也累了吧？你就盡情地吃，養好體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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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可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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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姐姐的勸告，少年教皇略顯為難地蹙起了眉。現在，就在他們做這些事的時候，聖女還在吸血鬼手中飽受折磨。也許正被吸血，也許正遭受殘酷的暴力。不，雖然他連想都不願去想，不過也許她已經不在人世了——儘管如此，他卻還自顧自地優雅享受著晚餐，這樣真的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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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可惜，亞歷克。現在的我們沒有任何事可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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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看穿了少年內心一樣嘀嘀低語的卡特琳娜，聲音雖然甜美，卻隱含著某種不容分說的強硬。向立刻繃緊了臉的銀髮神父送去一瞥，她那細緻的手抓住了弟弟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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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端審問局和市警軍已經在全力搜索艾絲提修女了。關於她的事，你就相信他們，我們則要為後天的儀式養精蓄銳。這是我們的任務，也是對現在正在竭盡全力的人民的義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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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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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老人一樣駝著背，亞歷山卓點了點頭。事實上，自己也確實沒有任何可以做的事。既沒有像兄長那樣指揮別人完成事情的氣量，也沒有姐姐那樣憑智慧解決事情的才能。多半就連像這樣祈禱，跟其他高德的聖職者比起來他也是望塵莫及。那麼，就沒什麼自己能做的嗎。什麼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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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我、我知道了，姐姐……我、我去吃、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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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走吧。大司教已經等在我們住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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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了抱點了點頭的少年肩膀，紅色法衣的麗人轉身離開了祭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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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有些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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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座到餐廳的主賓席上，達涅茲奧向桌上的玻璃杯伸出了手。他一邊用手指彈著極品威尼斯玻璃杯的杯緣，一邊低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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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從那個怪物帶著布蘭雪離開的時候起，我就有這種感覺了……偏偏壞的預感特別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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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傢伙是打算就這麼逃亡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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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一步隱藏起表情提出疑問的是背後手上被綁著新繃帶的軍官。多勃險惡的視線掃過牆壁上掛著的「星」的肖像，又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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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傢伙和聖女在一起。萬一要是被她就這麼逃出了市外，事情是不是就變得稍稍棘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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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傢伙會逃？會拋下那些士民人質不管？不，多勃，帝國貴族做不出那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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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涅茲奧綻開了嘴角。從他進入聖界起，今年已經是第三十年了。其中的二十年，他一直盡職地守護著教會和人類的安寧。理所當然地，他徹底研究了假想敵國「帝國」的事——那種自負同時表現在了他的表情和視線中。大司教吐出了自信滿滿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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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尊貴的血最先流出』——對那些傢伙們來說，拋棄作為家畜的人類是最大的禁忌，是他們的恥辱。多勃，你也見到了吧？折磨那些士民的時吸血鬼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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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真是傑作。那個女人像頭母豬一樣啜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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捲起嘴唇的多勃嗤笑了。輕蔑似地回望了一眼部下卑俗的表情，達涅茲奧朝著燭台的火焰晦暗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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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人質還在我們手裡，吸血鬼就不能逃出這個城市。她大概會以某種形式圖謀和我接觸，然後用聖女換回人質吧……再一次抓住她的機會就在那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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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已經做好了完全的警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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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多勃自信滿滿的保證一樣，大教堂已經採取了最高級別的警戒態勢。佈置了對戰吸血鬼裝備的兩個中隊——三百名士兵散佈在大教堂所有入口，建築物的所有角落也都用肉眼和機械監視了起來。就算是吸血鬼，要想不引起任何注意就進入到裡面也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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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發現他們侵入，馬上就會秘密處理掉。我們會做得天衣無縫，不會引起教皇和他的護衛們注意，所以請您安心……特務警察已經被我們以搜查的名義趕出去了。我們隱秘處理掉這件事是很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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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涅茲奧叮囑的是艾絲提．布蘭雪的尋在。雖然很難想像殺死吸血鬼的英雄這麼簡單就會和吸血鬼聯手，可是因為今天早上多勃的失敗，她也一定起了疑心。萬一她們聯手起來的話，首先就會考慮和絲佛扎樞機主教取得聯繫吧。而要是絲佛扎知道了這次時間的內幕，就會對達涅茲奧的企圖造成巨大的妨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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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事情發展成那樣，只能讓那個女人也一起殉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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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實現投向面向中庭的窗戶，達涅茲奧嘀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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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裡，大教堂巨大的圓蓋正摩挲著夜空。豎立的十字架是過去為了替人贖罪，成為犧牲品的聖子的象徵。幾千年前，通過流淌在山丘上的神聖之血，神寬恕了人類的原罪，允許了他們繼續生存。對，總的來說這世上沒有什麼「無償」的東西。人要是想得到什麼東西，就必須以某種形式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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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各國的新聞媒體都關注著這個城市。到昨晚為止，艾絲提．布蘭雪還只是『伊什特萬的聖女』而已，可是，經過昨晚的事件，她的知名度已經上升到了國際等級……要是這樣的她死在吸血鬼手上，媒體們這才會向撲想死肉的禿鷲一樣瘋狂寫出各種報道來吧。這樣一來，不願意動彈的羅馬也會動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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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字軍發動——這樣一來，坐鎮最前線的閣下您的發言、力度就會更在羅馬的樞機主教們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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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尉恭敬地肯定了主任的發言。裝出一副確認事實的樣子，巧妙地諂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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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還在教皇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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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涅茲奧看著窗，向映在那裡的自己的連空喃喃低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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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提．布蘭雪……雖然可憐，可是她已經沒有生存的意義了。活著是伊什特萬的希望之星，死了則是全人類的憤怒象徵……我想對她來說，這是最有意義的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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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你不要隨意決定別人的人生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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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警戒的不止是物理性入侵。也要注意郵件和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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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達涅茲奧叮囑的是艾絲提．布蘭雪的尋在。雖然很難想像殺死吸血鬼的英雄這麼簡單就會和吸血鬼聯手，可是因為今天早上多勃的失敗，她也一定起了疑心。萬一她們聯手起來的話，首先就會考慮和絲佛扎樞機主教取得聯繫吧。而要是絲佛扎知道了這次時間的內幕，就會對達涅茲奧的企圖造成巨大的妨礙。」前面。如果要複製的話直接用下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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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座到餐廳的主賓席上，達涅茲奧向桌上的玻璃杯伸出了手。他一邊用手指彈著極品威尼斯玻璃杯的杯緣，一邊低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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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從那個怪物帶著布蘭雪離開的時候起，我就有這種感覺了……偏偏壞的預感特別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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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一步隱藏起表情提出疑問的是背後手上被綁著新繃帶的軍官。多勃險惡的視線掃過牆壁上掛著的「星」的肖像，又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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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涅茲奧綻開了嘴角。從他進入聖界起，今年已經是第三十年了。其中的二十年，他一直盡職地守護著教會和人類的安寧。理所當然地，他徹底研究了假想敵國「帝國」的事——那種自負同時表現在了他的表情和視線中。大司教吐出了自信滿滿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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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裡，大教堂巨大的圓蓋正摩挲著夜空。豎立的十字架是過去為了替人贖罪，成為犧牲品的聖子的象徵。幾千年前，通過流淌在山丘上的神聖之血，神寬恕了人類的原罪，允許了他們繼續生存。對，總的來說這世上沒有什麼「無償」的東西。人要是想得到什麼東西，就必須以某種形式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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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各國的新聞媒體都關注著這個城市。到昨晚為止，艾絲提．布蘭雪還只是『伊什特萬的聖女』而已，可是，經過昨晚的事件，她的知名度已經上升到了國際等級……要是這樣的她死在吸血鬼手上，媒體們這才會向撲想死肉的禿鷲一樣瘋狂寫出各種報道來吧。這樣一來，不願意動彈的羅馬也會動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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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字軍發動——這樣一來，坐鎮最前線的閣下您的發言、力度就會更在羅馬的樞機主教們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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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尉恭敬地肯定了主任的發言。裝出一副確認事實的樣子，巧妙地諂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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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還在教皇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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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涅茲奧看著窗，向映在那裡的自己的連空喃喃低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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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提．布蘭雪……雖然可憐，可是她已經沒有生存的意義了。活著是伊什特萬的希望之星，死了則是全人類的憤怒象徵……我想對她來說，這是最有意義的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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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你不要隨意決定別人的人生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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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了獨白的聲音裡，燃燒著青白色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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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頭之前，達涅茲奧已經知道了聲音是誰。到底和從哪裡冒出來的？望著站在廚房的門邊，用霰彈槍瞄準了這裡的紅髮少女，他從嘴裡吐出了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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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艾絲提修女！？你到底是從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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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下——看來你畢竟沒有連廚房下面都派了人監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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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雅泡製而成的紅茶色頭髮下面，青金色的眼睛綻放著憤怒的光輝，修女吼道。她的臉色之所以看起來那麼蒼白，是因為爬過了從大教堂外面一直延伸到隔壁廚房的地下舊配電設備——舊時代作為電力系統維修用空間使用的橫穴。因為爬過了那條氣溫接近冰點的通道，她的嘴唇已經凍成了紫色。即使如此，從那裡吐出的語言卻像熔岩一樣沸騰到了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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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著是伊什特萬的希望之星，死了則是全人類的憤怒象徵』？又不是您的廉價歌劇，請不要把真種陳腐的框架強加到別人身上了——您真是把我和這個城市的人民陷害得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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瞄準對著大司教的霰彈槍，多勃那把上了栓的軍用手槍鎖定了目標。就在他動作訓練有素地正要扣動扳機時——他發出慘叫聲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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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你不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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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暢的羅馬語，並不是出自艾絲提之口。不知什麼時候出現的，昏倒的多勃旁邊多了一個褐色的美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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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回看著兩個女孩，達涅茲奧臉上的表情消失了。不停在心中駑罵著昏死部下的不中用，他很不可思議地扭了扭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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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艾絲提修女……你沒事呢。這樣我就安心了……雖然我想這麼說，可是這又是怎麼回事？能向我說明一下身為聖女的你為什麼會和吸血鬼在一起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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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為了在絲佛扎樞機主教和教皇陛下面前拆穿你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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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意發出聲音地扣動霰彈槍的裝填泵，憤怒的修女如此回答。她的表情根本就是彈劾罪犯的檢查官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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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做的事這位謝拉——巴比倫伯爵已經全部告訴我了。被你捧上『聖女』什麼的寶座，然後再準備殺死那個『聖女』，所有一切都是你預先策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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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在說什麼，艾絲提修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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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出一副父親安慰不聽話女兒的語氣，達涅茲奧搖了搖頭——一邊緩緩把手伸向了放在桌上的「那個」，他一便更淡定自若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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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似乎有個一想不到的誤會。你不會是被那邊的吸血鬼騙了吧？我要殺你？做這種事對我有什麼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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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裝傻！不止是謝拉……把那邊的中尉送來殺我的也是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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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巴朝倒在地上的軍官指了指，艾絲提用危險的視線瞪了大司教。不許詭辯——她一個字一個字，雕刻似地吐出了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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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確實對我說過。他說要殺了我，然後栽贓給謝拉。借口說什麼沒來得及救援……能下這種命令的，只有你吧，大司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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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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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涅茲奧什麼都沒有回答。可是，望著地上多勃的眼睛卻像結了霜一樣漸漸失去了光澤。一臉跟剛才盼若兩人的倨傲表情看向少女們，達涅茲奧又重新坐到了椅子上。翹起腳，目中無人的眼光瞥了一眼艾絲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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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你所說的，艾絲提修女。我確實指使過那邊的吸血鬼和倒在這裡的笨蛋去殺你。這點我承認——這樣你滿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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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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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提就像被突然橫下心承認了指責的大司教在氣勢上壓倒了一樣結巴了起來，可是她又馬上重新調整了架勢。心裡想著不能被對方唬人的態度嚇倒，她挑了挑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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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殺我，不過你為什麼要把謝拉捲進來！甚至還特意抓了人質……這件事和她沒關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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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我想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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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就像忍耐不住發作了一樣，達涅茲奧噴笑了出來。作出一副為了刺激別人充分計算過的表情，順便還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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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好了。別搞錯哦，我想要的不過就是『聖女艾絲提』殉教而已——艾絲提．布蘭雪，想你這種小姑娘的死活我才懶得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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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死活根本不是問題？那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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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大司教叱責的女孩似乎還不明白他到底對自己說了些什麼。現在還是不得要領地蹙著眉頭。看著那樣的修女，達涅茲奧毫不隱藏自己的焦躁，聲音也凌亂起來。為了充分吸引住對方的注意力，他的聲音和台詞、甚至連表情都精密計算過了，然後他大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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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到這個地步你還不明白，艾絲提．布蘭雪！我想要的不是你的死。我想要的只是聖女之死……你好好想想，在可以說是人類最前線的這個城市裡，聖女死在了該詛咒的怪物獠牙下會怎麼樣？而且，還是在慶祝這個城市解放一週年的神聖之夜、眾目睽睽之下——接下去憤怒的大眾會期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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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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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知道這個時候，修女才終於明白了對方要說什麼。青金色的眼睛瞪得大到快要掉出去，艾絲提的聲音裡帶著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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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從一開始就為了煽動人們對長生種的憎恨要殺『聖女』呢！故意讓『聖女』在大家面前被『吸血鬼』所殺，讓憤怒的眾人發動十字軍——把我這種人頂上『聖女』的寶座，抓了謝拉的士民脅迫她，全部都是為了這個目的！為了欺騙大家，讓大家被憤怒驅使，故意做了這麼卑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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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騙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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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少女的指責，男人的表情第一次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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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並不是因為自己的行為感到羞恥的表情。他憎惡地捲起嘴唇，在微微低垂的眼睛裡燃起鋼針一樣的光芒。再次拍了桌子的達涅茲奧直直地瞪回了還要繼續發出指責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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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我欺騙大家是怎麼回事呢！我只是讓羅馬那些渾渾噩噩甘於現狀的豬和被和平弄傻了的市民們想起近在眼前的威脅，給他們一個發動聖戰的機會而已。這一切都是了全人類和神的榮光！完全沒有什麼可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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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沒有？你說完全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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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尖銳的語言回答了大司教豁出去一樣的言辭並不是艾絲提。至今為止一直保持沉默的長生種——謝拉扎特第一次用責難的眼神看向了達涅茲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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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對這邊的事情並不十分清楚，可我卻知道你欺騙眾多同伴企圖挑起戰爭。達涅茲奧卿，你是說你欺騙同伴也不覺得羞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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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不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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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就連病原菌開口說話，人類也不會露出這種眼神吧——達涅茲奧望著謝拉扎特的眼睛裡隱含了無數的毒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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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些『吸血鬼』是我們人類的敵人——為打倒這個敵人而努力到底哪裡不對了？以前那邊的艾絲提修女曾和叫咎勒的邪惡戰鬥過。這是無可爭辯的正義，大家都褒獎這一行為。我也只是打算繼續這一行為而已……這麼做哪裡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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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說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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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在忍耐噁心的嘔吐感一樣，艾絲提吐出了這句話。大概是無意識地從大司教充滿惡意的視線下庇護長生種吧。她微妙地變換了戰立的位置，快速地組織著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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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說什麼？如果『帝國』向這邊挑釁的話姑且不論，可是你對一些什麼都沒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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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們來挑釁的時候就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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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涅茲奧朝著出言不遜地射來了指責之前的少女大吼了回去。雖然不知道這個擺聖女架子的愚蠢小姑娘能不能理解，不過不說一句的話他心裡的氣就平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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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們來挑釁就太晚了。在這之前先下手為強的話，就能以少數的犧牲打倒敵人…這是正當防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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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很笨，不怎麼明白你所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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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看來，達涅茲奧的正確論調對方果然無法理解。大肆宣揚她那幼稚的正義感的少女搖了搖皺成一團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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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那樣的我也有一件事是明白的——你絕對是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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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的是你吧，艾絲提修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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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要說服這個愚蠢的少女是不可能的嗎——達涅茲奧歎了口氣，卻沒有因此而喪氣。雖然沒能說服對方，不過卻引開了對方的注意力，爭取到了足夠的時間。他的聲音和表情都恢復了平穩，然後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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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提修女，你是個叛徒。身為侍奉神的人，卻庇護吸血鬼，用槍口對準了我……做出這種事你不覺得羞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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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完全不覺得羞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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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女堅定地下了斷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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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扣著扳機，她用明瞭的口吻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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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聊天就聊到這裡了……我也差不多到忍耐的極限了。照我的話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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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你剛才提到的把絲佛扎樞機主教帶過來的要求嗎？我可不能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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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重地選擇了語言，達涅茲奧提高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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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背叛陛下和樞機主教他們。比起那個，艾絲提修女，我給你一個忠告。你所做的事是對人類的背叛，無可爭辯的背信棄義。如果我剛才的勸說稍微觸動你的良心的話，就把那個吸血鬼交給我，回到神的身邊來！我不會對你不利的！拜託了，艾絲提修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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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突然說這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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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時修女臉上晃過一陣驚訝的神色。就像反芻著剛才開始就微妙地無法溫和的對話一樣，她蹙起了眉頭，可是又馬上像注意到了什麼似地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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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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愕然呻吟的修女立刻把視線游向了門的方向。從門對面傳來了複數的腳步聲。而這就是達涅茲奧看準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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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迅速拿起了放在桌上的軍用小刀，接這小刀那鋒利的前端很快插進了自己的身體——右鎖骨附近。然後，幾乎就在鮮血高高噴起的同時，門猛然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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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你久等了，大司教。我們來赴你的晚餐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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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門對面現出修長身形的麗人——卡特琳娜．絲佛扎那美麗的容顏看到室內狀況之後，立刻僵硬了起來。就在她和跟在背後的白衣少年茫然佇立在原地的時候，大司教發出了尖銳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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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逃，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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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著噴出鮮血的肩膀，達涅茲奧拚命地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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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在這裡！趕快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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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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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詭異的饒舌頭就是看準了這一點嗎——明白到自己致命失誤的艾絲提咋了咋舌頭的時候，三個像是要把卡特琳娜推倒在地一樣的人進入了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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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法衣，小個子的身體上沒有任何空隙的神父——派遣執行官托雷士．伊庫斯手上，拔出的M13槍口精確地瞄準了謝拉扎特的眉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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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躲開，謝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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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大叫的同時，艾絲提朝著天花板扣動了霰彈槍的扳機。伴隨著轟鳴，如果那九發霰彈沒有擊落掉燈的話——又或者，掉燈沒有擋在她面前的話，「神槍手」的子彈也已經把長生種的腦袋變成血塊了吧。伴隨著地面的轟鳴，碎裂的光之塊擊碎了桌子。另一方面，在短劍一樣飛來的玻璃碎片中保護了主人們之後，機械化步兵又射出了兩枚子彈。不過，這兩枚子彈卻被已經啟動的「銀之腕」的壁障彈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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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新出現在門口的人緊緊抱住了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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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啊，托雷士！不要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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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開，奈特羅德神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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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雷士毫無慈悲地一腳踢開了揮者長長的手足飛奔過來的銀法神父。他根本沒有回頭看一眼伴隨著慘叫彈到一邊的亞伯，對準吸血鬼眉間又準備射出第三發子彈——然而，槍口間滑入一個白色人影微微打亂了他的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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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歷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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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之女」、「米蘭的雌狐」——以數項惡名聞名的麗人，她的臉在那一瞬凍結了。看著弟弟那踉踉蹌蹌衝到槍口前的身影，她發出了尖叫。如果機械化步兵沒有在開槍前的一瞬立刻修正了角度的話，子彈已經把教皇的心臟轟飛出去了。擦過少年的子彈打碎了他背後窗戶的窗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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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提，趁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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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拉扎特沒有放過機械化步兵這一瞬的破綻。她從背後抱住了和卡特琳娜一樣尖叫出聲的紅髮修女，立刻順勢往後跳了過去。正如字面上描述的，她以超乎人類的跳躍力穿過碎裂的窗子跳了出去，接著消失在了夜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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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留在室內的人似乎半數以上都沒有去關注逃亡的吸血鬼。他們飛奔到因為子彈衝擊波引發腦震盪倒在地上的教皇身邊，叫了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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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亞歷山卓陛下！這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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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達涅茲奧，他的聲音特別地大。好像連肩上的傷也忘記一樣的哭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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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她們突然創了進來！還叫我帶她們到陛下身邊！然後砍傷了拒絕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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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應該還沒有逃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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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冷地發出低語聲的人，是室內唯一沒有加入倒地教皇身邊包圍圈的人——玻璃瞳孔透過黑暗望著窗外，那個男人向主人要求輸入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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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求追擊許可，米蘭公爵——現在還能捕獲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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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許你追擊，托雷士神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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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口吐泡沫失去意識的弟弟，卡特琳娜用僵硬的表情和聲音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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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一定要把那兩人抓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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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托雷士，我也……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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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髮的神父簡短點頭的同時轉過了身去。然後銀髮的神父也慌忙追著他跑出了房間。然而，卡特琳娜並沒有目送他們離去。地點的臉色蒼白，她量著弟弟的脈搏，閃著剃刀色光澤的眼睛望向了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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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提．布蘭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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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裡微微有些嘶啞——因為動搖和其他的一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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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被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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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出出口，艾絲提呻吟道。高高的柵欄對面已經像打破蜂巢一樣地騷動起來了。林立在大寺院裡的所有建築物都點起了燈，白晝一樣的光芒中，士兵和聖職者們來來往往的身影就算在這裡也能窺視得到。不用多久這一帶都會變成這樣子了吧。必須盡早離開這裡——可是，離開這裡又能去哪裡？整個伊什特萬張開搜索網的現在，罪人們沒有任何安寧的地方可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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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我們完全變成壞蛋的角色了……可惡，我們太小看大司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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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艾絲提……我好像連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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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著咒罵中的修女很抱歉地低下頭的，是她身旁的謝拉扎特。和通過地下通道從大教堂一路全力狂奔到這裡，所以一臉疲態的艾絲提形成鮮明對照的是，她連氣也沒有喘一口。然而，長生種微微發青的臉望著大教堂的方向，小聲地小艾絲提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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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你也被當成叛逆了。這是我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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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在意，謝拉。犯錯的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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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責的念頭和後悔讓她咬住了嘴唇，艾絲提劇烈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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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在尋找卡特琳娜的途中發現了大司教，結果忍不住有了別的念頭。原本是打算直接脅迫他說出謝拉扎特士民的位置的——結果卻事與願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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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先盡可能遠地離開大教堂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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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下跺腳的衝動，艾絲提說出了今後的方針。不能就這麼一直留在這裡。艾絲提自己也累了，而且也一定要在早晨到來前確保謝拉扎特的休息場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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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也確實提不起勁來，不過我想到了一個地方應該可以給我們躲藏。暫時先到那裡落腳吧。然後再考慮怎麼和閣下再見一次面的方法吧……話雖如此，可是教皇陛下不要緊吧？要是那位陛下有個萬一的話，一切就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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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陛下？陛下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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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在身邊的沙啞聲音讓艾絲提吃了一驚。星光下，不知什麼時候站了一個叉著雙腳的人影。全身裝備了閃耀著白銀光芒鎧甲的健壯男人——認出了那張臉讓修女的聲音不禁提高了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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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布拉澤．佩卓斯！為、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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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正是某要說的。艾絲提．布蘭雪。我本來是去問搜索進展的，沒想到竟然會和要找的人這樣遇到……而且還和吸血鬼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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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單手提著雙頭錘矛——「叫喚者」撞了一下石階，「毀滅騎士」憎惡地說道。瞪著佇立原地的兩個少女，那雙眼睛裡翻捲著信任遭人背叛的憤怒和失望的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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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大教堂的騷動和你們倆有關呢……你們到底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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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請聽我說，佩卓斯先生，我們什麼也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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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都不用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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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銳的怪聲湧起在佩卓斯的手邊。開始超高速回轉的高周波轉輪攪拌著空氣，發出了刺耳的尖叫聲。彷彿是「死」本身化作了凶器的形狀一樣，「毀滅騎士」一邊把那把武器舉在頭頂上回轉著，一邊咆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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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蘭雪，我對你失望！身為集眾人的尊敬於一身的聖女，竟然和吸血鬼同流合污……我絕不饒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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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提，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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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還想爭辯的修女推到後面，謝拉扎特迎了上前。跪在伴隨著地面轟鳴衝刺過來的騎士面前，她把長手套壓到了地面上。石階發出爆音裂開，以「銀之腕」為起點產生的龜裂為了吞噬騎士張開了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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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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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那一瞬間，嗤笑的騎士顯示出了和那副巨大的身形不相稱的敏捷。他躲開龜裂高高跳了起來，然後立刻朝著依然跪在地上的少女頭頂揮下了武器。捲著風迴旋的錘矛速度接近了音速。就算是長生種，在這個姿勢下也無法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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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如此，謝拉扎特的臉上卻沒有動搖。就像這些也在計算之內一樣地舉起雙手，用長手套包住錘矛，使它們在眼前相互撞擊。這是她驅使壓電元素型衝擊發生裝置——「銀之腕」的機能吸收了高周波轉輪的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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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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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相同的手法對某可以通用第二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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誇耀勝利一樣的笑聲從巨漢的口中噴湧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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揮下的錘矛確實被長生種接住了。然而，它前段卻不知什麼時候停了下來。而且揮下來的不過是錘矛的一半——分解的另一半握在自由的左手上，佩卓斯大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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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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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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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艾絲提發出驚叫時，揮下的錘矛漂亮地捕捉到了長生種的少女。她立刻作出了閃避動作，可是肩膀還是被重重打了一下，身體也重重飛了出去。如果是短生種的話，這一擊肯定已經讓她當場死亡了。翻著跟頭撞到石階上的長生種口中，溢出了一絲悲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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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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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管她，布蘭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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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向倒地長生種身邊的艾絲提耳邊響起了一個洋洋得意的聲音。兩手握著錘矛的「毀滅騎士」大踏步地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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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賜給那個吸血鬼神罰。然後再把你帶回去，好好地把事情的始末問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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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住手，佩卓斯先生……請您聽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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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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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呼嘯起來的錘矛發出轟鳴落了下來。它正確地瞄準了謝拉扎特的腦袋。褐色的美麗容顏將化為醜陋的肉塊——就在那個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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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唔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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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出怒吼的，是正要揮下凶器的「毀滅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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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怎麼了，這些傢伙！？到底從哪裡冒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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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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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闖進她抬起的實現中光景，讓艾絲提不由懷疑起了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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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誇無敵的白銀巨漢——踉踉蹌蹌地倒向了後方。有什麼東西正在啃咬或著他強健的四肢。讓綠眸發出希望之光、咬著「聖騎士的聖衣」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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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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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好幾隻野狗。從小牛般大的大型犬一直到極小的小狗……幻影一樣出現的野狗悄無聲息地襲擊了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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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被侵犯了勢力範圍的野狗群來說，竟然沒有發出一聲威脅總有些怪異。可是現在這個時候可不是艾絲提驚訝這些的時候。已經沒有時間去考究這是主的恩寵還是地獄帶來的禮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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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起來，謝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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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反射地抓住謝拉扎特的手幫她站起來，然後強拉著似乎現在還因為剛才的衝擊意識朦朦朧朧的她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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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唔……等、等等，布蘭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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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卓斯似乎一邊將默默躍過來的野狗們打飛出去，一邊在後方大叫著。可是就連這些也聽不進她的耳朵裡。總之先跑到大馬路上，她衝到了剛好從馬路對面通過的一台小客車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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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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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看到突然跑出來的好會大吃一驚吧。緊急剎車的車子四面都覆蓋著灰玻璃。槍口對準駕駛席，艾絲提大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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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非常對不起，可是這輛車我要借用一下……下車！立刻！快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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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給您是沒什麼問題，可是有沒有您會歸還的保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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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了正在進行威脅的修女的聲音，並不是來自駕駛席，而是來自後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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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戶靜靜地一打開，坐在後座的某個人就冷靜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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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兩位妙齡淑女這種時間徘徊在這種地方，可不是件讓人讚歎的好事啊……這附近野狗很多。遭到襲擊的話可就沒辦法保證安全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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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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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坐席上微微笑著的白皙臉龐。艾絲提瞪大了眼睛。連正用散彈鎗指著他的事也忘記了，只能佇立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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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小姐。我們在意外的地方又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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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地向她點了點頭的紳士——艾依扎克．巴特拉在唇邊綻開了一個無可指責的完美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