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月之鑰 卷一 幻世 章之二（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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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飽喝足，接下來就是回家休息，不過範統躺在床上一直沒有睡意，翻來覆去折騰了很久才睡著，結果隔天他醒來的時候，已經中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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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搞什麼啊，範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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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還是米重把他叫醒的，他也這才知道，自己居然就這麼錯過了早上的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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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上課就缺席！你還是白色流蘇耶！難道你想一輩子吃東方城發放的糧食過日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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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統深切地反省著。昨晚的特大招牌飯花了五串錢，也就是說，他現在其實已經是負債狀態了，照理說應該積極上進一點，努力修行以提升等級才是，但他居然上課第一天就睡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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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隔壁那個鄰居早上也沒去上課的樣子……真是的，兩個人都在想什麼啊？下午的課記得去，聽到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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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米重還是好意的，範統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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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不夠貼心。要是能順便幫他領一份東方城發的糧食來就好了……這下子，他又得餓到晚上才有東西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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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統比較有興趣的是符咒與術法的課程，但很不幸的，這兩門課都在上午被他睡掉了，而下午是他還沒開始就已經有放棄的念頭的武術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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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米重帶他來只有辦理入學手續，並沒有帶他進去裡面參觀，不過武術軒的格局很簡明易懂，教室也十分好找，所以他沒有遇到任何問題就準時抵達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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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範統不太希望這麼簡單就找到教室的，畢竟這是他打從心底排斥的課，其實範統也很希望在他進入教室的時候，負責授課的老師立即瞥他一眼然後對他說「你不是可造之材，這輩子是沒希望了，你可以回去了」，但這些事情都沒有發生，他現在只能安分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等待課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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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出人頭地提升等級，也不一定要靠武術嘛！範統在內心?喊著，話雖如此，他還是沒有直接撇下一句「老子不上了」就離開教室的勇氣，既然來了，還是姑且聽聽吧，反正只是上個課，即使沒有才能也不會怎麼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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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教室裡的同學們都是新生居民，米重說過，原生居民不會跟新生居民一起上課的。而這個班級的學生一眼看過去，通通都是白色流蘇，這實在令人有點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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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有點不安的原因就是，範統無法肯定東方城到底多久迎接一次新生居民。如果這裡的同學裡面有些人已經來了一年兩年了，不就代表不少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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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兩年內還是停留在白色流蘇階段上初階武術課，是很有可能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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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術能力沒有提升還不打緊，持續那麼久的時間都是白色流蘇比較要命。只要拿著白色流蘇一天，就等於沒有任何收入，這無論怎麼想都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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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珞侍借他錢沒說要跟他收利息，但借錢不還，再借很難，他還是得維持良好信譽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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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階班的整個教室稱得上寬闊，所謂的座位，其實就是一人一個坐墊，席地而坐。位子是固定好的，範統的位子在最後面的角落，感覺是很適合上課打瞌睡的地方，而他旁邊的那個位子直到課程開始都沒有人出現，他想，說不定就是那個沒有出門上課的鄰居的位子吧，沒想到他早上不上課，下午也不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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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不會那個鄰居有什麼不方便無法出門呢？如果他一直沒出門的話，那他已經待在屋子裡很久了耶，都吃些什麼？那應該是久到可以餓死人的時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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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統想起米重說的，有的人歷經的死亡打擊，可能會讓他無法重新在這個世界開始，如果是這樣，那真的挺可憐的，他想，今天放學回去領晚上的糧食時，就順便給那個鄰居領一份，帶去探望他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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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月之鑰 卷一 幻世 章之二（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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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進入教室後，便要開始上課了，居然連老師也是新生居民，到底是原生居民人太少，還是原生居民不和新生居民一起上課這一點落實得太確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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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個老師的外表來看，他死的時候年紀應該也很大了，這種情況下還會成為執念深重的靈魂被吸引來這個世界，總讓人覺得很恐怖。老人家的執念都是很強烈可怕的，範統在過去的工作上碰到很多這樣的客戶，所以他對這種人物都有點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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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看老師的流蘇，只是藍色而已。藍色流蘇不是都滿街跑的嗎，他本來以為老師應該很強的，至少也該是紅色流蘇吧……雖然白色流蘇似乎沒有什麼資格挑剔藍色流蘇，但現實與幻想的落差還是讓人很沮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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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當老師開始上課時，他就明白為什麼藍色流蘇也可以當老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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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認識武術，與武術相輔相成的武器也是必須熟悉的，大家翻開課本第七十四頁，我們看一下武器的部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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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老師根本是來教書的。只是教課本的話，就算武術差也無所謂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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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應該說，武術真的很好的人，根本不會想來教課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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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為什麼已經上到七十四頁了，不從頭教起嗎？沒在一個學期剛開學就死來這個世界的人比較倒楣，前面的只能自己摸索吸收？去找誰要求公平合理的對待跟權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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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著，課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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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那個新來的同學，你的課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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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範統才剛意識到這個問題時，這個問題就已經迫不及待地浮上檯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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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老歸老，眼睛倒是挺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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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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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統用詢問的眼光向隔壁的空位的隔壁的同學求助，對方則不解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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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新生？第一天上課，導覽員應該會把課本拿給你啊，沒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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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這樣看來他是被米重陰了。只不過是問卷寫錯了一下名字有必要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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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帶課本，去旁邊罰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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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懶得理他，很隨性地給了個處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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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武術要有一顆堅毅謹慎的心啊，怎麼可以因為課本很重就不帶呢，這是不值得效法的行為。好了，來看看第七十四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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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根本就沒有說話，所謂課本很重就不帶的結論到底是哪來的？範統也不想辯解了，跟老師爭論不是聰明的行為，反正就乖乖罰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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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矽櫻女王持有的武器——月牙刃希克艾斯，和落月少帝恩格賴爾的四弦劍天羅炎齊名，都可謂為神器，與武器一同從以前傳下來的，是屬於東方城的玄胄千幻華和屬於落月的月袍愛菲羅爾。在武器與護軀的加持下，繼承了它們的王都擁有非常強大的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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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聽聽介紹，範統還不至於覺得有什麼困難，雖然站著聽有點累，但老師現在說的東西也還算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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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城女王的武器名字好像西方了點，西方城少帝的武器名字則是東方了些……是他的錯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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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牙刃希克艾斯的可怕在於它極其銳利的刀鋒，四弦劍天羅炎的可怕之處則是其上的弦，每一條弦都有其恐怖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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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老師正在說的東西範統很感興趣，但是內容也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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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是資料收集不全嗎？就連什麼「沉月本體是一面寶鏡，據說還有與之相對應的神器，但是不知道是什麼」這種話都說得出來，專業的程度似乎待質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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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統再度在內心修改評價。他不是來教課本的老師，他只是來念課本的老師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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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祝福各位早日得到適合自己的武器，今天的課上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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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月之鑰 卷一 幻世 章之二（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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罰站完整堂課，接著下一堂課還是武術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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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完這堂課就可以回家了，但很不幸的，這堂課似乎是實戰實習，才剛站到雙腿疲憊，又要上不得休息的課，這就是所謂的流年不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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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當課程開始，範統才知道什麼叫做流年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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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課的老師佩帶的是深紅色流蘇，也就是比珞侍高一小階，他在發現課堂上有新面孔時，顯然露出了發現獵物……露出了十分高興的表情，然後走到範統的面前來，非常親切地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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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新來的同學呢！原則上新同學第一堂課是不必上課的，只要進行完一個手續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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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要讓他早退，放他回家的意思嗎？範統心想著。但依照他目前為止的衰運，似乎不應該這麼樂觀，而且周圍的同學臉上的笑容看起來都有點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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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習武術呢，就要先學習不怕痛，以及克服對死亡的恐懼！所以每位新同學第一次上課，都要先經．曆．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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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老師微笑著說完這段話時，範統當場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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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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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們期待很久了嗎？三、二、一，大家上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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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已經有兩次死亡的經驗了啊！還用那種帶動氣氛的語氣是怎麼樣？住手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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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些過去都被洗禮過的同學面前，範統當然是沒有逃生的機會的，這瞬間一人一招秒殺的過程也讓他體會到會來這個世界的新生居民其實都是內心夾帶有兇殘的怨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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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連他們怎麼發招的都沒看見！範統很想吼出來，但這時候，他已經被傳送往水池重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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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機會看到自己的屍體變成什麼德性，好像勉強算是好事。如果成了肉泥，看了可是會吃不下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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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三次免費重生的機會就這麼用完了。範統在水池內等待塑形好變成浮屍的期間，內心比他想像的還要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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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怪！根本平靜不下來啊！萬一這三次重生機會其實是分別要給武術軒符咒軒術法軒各殺一次的話怎麼辦！再去上完符咒軒術法軒的課馬上就負債兩百串錢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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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範統亂七八糟煩惱這個煩惱那個的期間，他的重生也已經完成了，當下就是面臨氧氣即將不夠的問題，這真的只能說是拿命相搏，好不容易浮上了水面，卻發現距離岸邊有夠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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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術軒的人把他做掉之後也沒有人要來救他上岸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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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統奮力在池中掙紮著，前進了少許距離，也吃了幾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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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吧，難道之前在腦裡開的玩笑要成真了嗎？他可不想真的搞到整個水池都是他的屍體啊，況且那不知道有多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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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死亡可能會是家常便飯的世界，範統首先注重的也變成是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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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啊！救命——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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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可真的萬分後悔早上沒去上符咒軒的課了，如果去了搞不好就學會用符咒聯絡人的方法了，那至少現在還可以求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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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無人，求助無門，以範統的持續力，當然是很快的嗆到、灌水、滅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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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之後，範統又溺死了兩次，才抓到一點長泳的要訣，勉強爬到岸邊，看著池中自己殘留下來的屍體，他一方面驚魂未定，一方面也有點欲哭無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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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百串錢啊……加上借的五串錢，負債兩百零五串錢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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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強制勞動服務工作還債是怎麼樣他不清楚，但死亡後要重生的時候會隨著負債多寡施加痛楚，這點倒是十分明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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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的時候就已經不好受了，重生還得再痛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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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沒有地方可以快速賺到很多錢——就算是出賣色相我也願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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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月之鑰 卷一 幻世 章之二（６）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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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範統從水池出來時，一度還煩惱是不是得赤身裸體出去求助了，幸好東方城的政策還不是那麼不人道，儘管池子太深太廣，但在接近出口的地方還是放了很陽春的衣袍供人穿上，也就是說，只要忍受從池子上岸走到出口這一小段路的裸體狀態就可以了，這讓範統著實松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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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放袍子的架子只剩下三件了，不知道這袍子多久補充一次？要是沒什麼來巡，拿走最後一件的人又沒什麼良心，那下一個人不就倒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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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範統也只是想想罷了，反正倒楣的不是他就好，他今天已經夠倒楣了，相較之下出來找不到衣服這種事似乎還輕微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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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當他注意到現在的時間，也不得不認為自己真是死得恰到好處，要是再多死一次，就又要錯過晚餐發放的時間了，剛好可以趕上領晚餐，可能算是唯一值得慶倖的事情了吧？人總是得找些事情安慰自己，才能說服自己還沒衰到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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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頭發放糧食的攤子，在範統到達時已經排了長長一列了，所幸發放的速度很快，也沒有發生「不好意思到你的時候剛好發完了」這種事情，所以範統沒有等多少時間就拿到了公家糧食，順便還幫他的隔壁鄰居領了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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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幫人領糧食也不需要什麼證明之類的，是不是太隨便了？這樣不是說個謊開心領幾份就有幾份？還是因為這麼難吃的東西多給人幾份也不可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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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統回到自己家後，一面吃著剛領來的公家糧食，一面生出這樣的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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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很難吃，倒也不是刻意做得難吃，只是用的料差，又完全不調味，製作自然也不講究的，如此一來就形成了純粹只有填飽肚子功效的乾糧，讓他有種自己是被飼養的牲口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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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飽了自己的肚子，那麼接下來就是把另外那一份送去給鄰居，順便慰問一下聯絡一下感情的時候了，範統把那份乾糧打包好，便出去走到隔壁敲了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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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了一次，沒有反應，再敲一次，還是沒有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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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統覺得很奇怪。雖然隔壁這兩天都沒傳出什麼聲音，但那天從這屋子裡出來的導覽員確實是說裡面有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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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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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出口的同時，範統慶倖了一下「有人在嗎」跟「沒有人在嗎」聽起來意思差不多，而在他這麼喊過後，裡面總算傳出一個因為小聲而顯得模糊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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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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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也只是出聲回應了一下，看來沒有幫他開門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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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的鄰居，我想你好像一直沒出來吃東西，所以給你送吃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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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詛咒讓他講出正確的話時，他都會處於感動跟悲哀的心情複雜中，講出正確的話當然是好事，但每次總發生在比較無關緊要的話上，實在令人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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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放在門口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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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清楚了些，聽起來十分年輕，聲音的主人多半還是個少年，他說出來的話給人一種禮貌性的淡漠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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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鄰居沒有拒絕他送糧的意思，卻也不親自開門來拿，只要他放在門口，看起來就是一副很不想跟人接觸的樣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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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開門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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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有點不方便，很抱歉。我知道這樣很失禮，真的謝謝你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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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這些話，應該是受過教育，有教養的孩子吧，只是所謂的有點不方便是怎麼回事，範統實在想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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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障？身體不舒服？長太醜見不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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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範統也疑惑了一下。如果生前缺手斷腳的，來到這個世界後會變成四肢完好嗎？還是一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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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面都還沒見過，根本稱不上熟的人，當然不太可能去打探人家的隱私、打擾人家的生活什麼的，所以範統就照他的意思，把食物放在門前，然後又問了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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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你一年來都沒去學苑報到，明天也不去學苑上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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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是想問明天要不要去，但這種小變更就算了，聽得懂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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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一年？學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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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統的話似乎讓門內的少年稍微驚慌或者是錯亂了起來，對於這樣的反應，範統也深感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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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不會真的受生前死因影響到連導覽員做過的介紹都難以收進腦袋的地步吧？不過是個孩子，也真是辛苦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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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流蘇很好，不，我是說很好，不是，是很差，還是不要上學才不能提升等級……我是說要上學。既然來了這個世界就放棄生活吧。請忽略上一句話。我是說，不如明天一起去學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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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覺得，如果有個伴，少年可能可以考慮踏出這個家吧，但是話語顛三倒四的特性讓他越說越不知所云，雖然關鍵的最後一句是對的，不過少年到底有沒有聽懂，他還是很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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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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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沒聽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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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就是明天早上我來找你一起上學，不要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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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來是想說「你考慮一下」的，變成不要拒絕是不是太強硬了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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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我知道了。還是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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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有察覺他是友善的，真是太好了，今天拜訪鄰居的目的算是勉強達成一半了，只差最後一件事要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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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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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他以為這應該是最容易得到回答的問題，但對方卻沉默了好一陣子，直到他有點想打退堂鼓了，才聽到他低低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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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退。就叫我月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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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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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也是個特殊的名字，但總比米蟲之類的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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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他問了少年的名字後，少年並沒有反問他的姓名，就此安靜了下來，像是對他的事情並不感興趣一樣，這樣的交流互動到底算不算失敗，範統目前也無法下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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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月之鑰 卷一 幻世 章之二（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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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營人際關係這回事，範統還是覺得很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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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自己一個人獨來獨往，不只是在一個社會很難生存下去，還會有無聊寂寞的問題。如果沒有家人，就要有朋友，至於敵人的話可以不用沒關係，那個基本上是來降低自己生還機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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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自己本來的世界，人際關係就沒有好好經營……不，應該是說，人際關係太複雜，因為在鐵口直斷的店裡出入的人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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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光看他可以吃「梅子粉蕃薯稀飯」、「水是飯的四倍的稀飯」、「很多罐頭加在一起攪拌的稀飯」、「昨天沒吃完在桌上放了十五個小時的稀飯」這類的食品吃那麼多年也沒有人關心阻止，就可以知道他的人際關係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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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交到朋友！要有同伴！要有可以一起行動的人！還有，要有可以分享一下他被詛咒的牢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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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統在心裡打著這樣的口號，珞侍現在算不算朋友，他還沒什麼自信肯定，而米重嘛……他如果把課本交出來再好好道歉的話再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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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鄰居有地緣關係，加上又是還沒在這個世界混熟，拿著白色流蘇的新生居民，感覺應該會是比較容易拉近關係的物件，再說以後也可能住在同一間寢室，友善相處還是比當陌生人或者敵人來得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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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他聽說這個鄰居來了以後就一直住在這裡沒接觸東方城的一切，那麼這是不是代表他還有三次可以免費重生的機會？畢竟如果一直住在裡面，應該是不會遭遇什麼生命危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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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想到這件事，範統頓時又羨幕又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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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搞不好他就是進城的時候被掉下來的匾額砸死的那一個啊，這樣造成心裡的陰影，導致不敢出門，也很正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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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他都不出門的話根本沒食物，搞不好他就放任自己餓死，重生後再回來住，然後一直重複餓死重生餓死重生的過程，早就負債累累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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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慮到在這裡胡亂猜測人家的事情實在很不道德，範統總算停止了思考，乖乖上床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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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晨，範統都還沒起床，米重就先來拜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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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統——！我昨天居然忘了把你的課本給你，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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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米重用極度誇張的聲音表情闖入他家時，範統是被嚇醒的，看米重驚慌的模樣，範統本來打算就這麼原諒他的，但當看到他拿出來的課本不只武術軒的，還有術法軒跟符咒軒的課本時，他當即只想好好揍他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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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把所有的課本都忘了啊——！要不是他昨天睡掉了術法軒跟符咒軒的課，不就更加倒楣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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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統，昨天上課還好吧？應該就死實戰教學那一次而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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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統的臉孔扭曲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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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會死居然不跟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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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氣的時候要是說錯話，氣勢就沒了，這詛咒可還真貼心沒惡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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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慣例！是傳統啊！每個人去上課都要死過一次的，更何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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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重拉長了語尾，然後激動地接著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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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這樣死過一次怎麼可以有人例外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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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這句話才是重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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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是我因為會游泳所以多溺死了兩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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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游泳還溺死？你真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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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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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你的課本已經交給你了，趕快學好符咒通訊以後就可以聯絡我了，我去上我的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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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隔壁那個人有沒有課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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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他剛來的時候就領過了吧？這就要看他收到哪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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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所以他得用他破爛的口語系統，去誘導月退找到他的課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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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上學，好好加強跟同學之間的關係，最好找個靠山什麼的，設法讓老師欣賞你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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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重拍拍範統的肩膀，感覺有點敷衍地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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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不用你說我也知道。範統心想著。雖然靠他這張嘴，要做到這些事好像有點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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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有點嗎？確定只是有點而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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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走了，記得別遲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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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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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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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咒軒跟術法軒的課該不會也要活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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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總是得去水池活過來，這樣句意倒也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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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啦，只有武術軒這麼暴力……不過經過剛才的交談，你難道還不明白，就算會死我也不會跟你說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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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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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統暗暗決定，要是他學業有成，一定要在擺脫白色流蘇之前找米重對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