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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note 2010-2-21 10:20

《黑的就是你!》作者:泠墨然(完結)

鐵門旋腦袋事件

  
  安涯奄奄一息的伏在他家寶貝電腦上,抖著爪子跟陳波掛電話,「喂,請我吃飯唄?」
  陳波在那邊辟里啪啦的砸鍵盤,「忙呢,自己叫外賣!」
  安涯一蹦老高,「媽的我要是有錢還給你打電話!」
  陳波冷笑,手下不停,「你把我當自動提款機呵,哪涼快哪呆著去。」
  
  「你請不請?」
  「補BUFF準備開了,注意看好MT血,DPS別OT!」
  「哎?!」
  「血!頂上去!!」
  「……」
  
  得,人家魔獸呢。
  安涯只覺得猙獰扭曲的小魔獸撲稜小翅膀在腦瓜上吱哇亂飛。
  那丫一天到晚吵著忙得要死,還沒黑沒白的打遊戲,早晚叫魔獸臭嘴啃乾淨,。
  兩天沒填肚子,安涯火氣跟飢餓值齊飛。
  「陳大波,你再不來我把你號黑嘍!」
  陳波怒了,「敢!……等著,十點給你電話出來宵夜。」
  
  ……
  
  「咚!!!光當!!嘶啦——」
  
  本來已經搖搖欲墜的大鐵門被一腳踹飛橫屍當場,沉重突兀的悶響聲,伴著四處湧散的塵土,陰暗沉悶的小屋最後一道防線徹底壽終正寢,門洞登時大開,霉變腐爛的味道衝鼻而入,滿屋子方便面盒子屍橫遍野。
  
  任誰自家大門往外開的硬給踢成往裡開的都火大,何況那門是直接飛進來,差點削了它家主人的鳥窩腦袋,堪稱史上最大的暗器。
  
  安涯頭也沒抬就罵,「他媽哪個王八蛋踹老子大門!」
  一男人大跨步進來,黑衣黑褲黑墨鏡,黑得跟關燈沒兩樣,氣沉丹田,一聲渾厚磁性能惹無數妙齡少女尖叫的卻十分欠扁的嗓音,「我。」
  安涯正在忙,沒空抬頭,二乎乎的問,「『我』他媽是哪個龜孫子?!」
  那男聲再次想起,「要你命的人。」
  安涯氣咻咻的罵,「我的命他媽也是你……」
  
  三句話都沒忘問候人家媽!
  
  終於意識到不對。
  安涯這才把n黑熊貓眼的焦點對準來人。
  
  嘿,傳說中的烏鴉開會。
  一個黑衣男人,身後站了一圈黑衣男人。
  因為光線的原因,安涯看不清來人的臉,只感覺到那人很高,很瘦,氣場很強。
  
  一腳踢開椅子,安涯橫了吧唧的站了起來,「幹啥幹啥?」
  為首那個氣勢凌人的男人大手立馬揪住了瘦巴巴的安涯,隨手一扔。
  『咚!』
  安涯立馬跟他家大門滾一塊兒去了,死狗一般撂地上挺著肚皮倒氣。
  「哎喲~~啊喲喲……你們……你們幹什麼!」
  號得那叫一個腎氣不足。
  
  男人走過來,皮鞋踩在安涯臉上,冷笑,「不記得了?」
  安涯疼的呲牙咧嘴,兩手亂抓,「我什麼都沒幹,我什麼也不知道,我是大大的良民啊!」
  男人二話沒說腳上用力一碾,鬼哭狼嚎登時響起。
  安涯抱著皮鞋,擰著臉哀求,「大哥……我真沒幹過壞事……我大門不出二門……」
  男人冷硬打斷死不吐口的安涯,陰聲道,「我幫你回憶回憶?」
  安涯大聲喊冤,「我真不知道啊不知道……」
  
  門外的晨曦透過薄霧照亮陰暗的小黑屋,安涯猙獰扭曲的臉映入眾人眼中。
  眾人看清楚安涯的同時,安涯也看到踩著自己臉的人。
  
  一張飛揚跋扈的臉。
  年輕,英俊,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襯得他身材挺拔,氣質凜然。
  可就這麼個看起來很精英很斯文很紳士的男人的意大利手工皮鞋,正地痞流氓一樣的踩在自己臉上,堅硬的鞋底摩擦皮膚生疼。
  安涯想起來一個名言:現在的大學生穿的像小姐,小姐穿的都像大學生。
  正好驗證在這個『精英』男人身上。
  
  他已經盯著自己的臉至少看了三分鐘,眼睛一眨不眨,彷彿能噴出火來,安涯只覺得皮都給那兩道火辣辣的視線燙掉了。
  安涯斜著眼睛瞅人,「喂大哥,你看夠沒有?」
  踩在臉上的腳突然一震,一個黑影俯下,男人用手將他臉上的頭髮扒拉到一邊去,那片長久佔據大半張臉的劉海終於從臉的中央也就是安涯眼睛跟前移駕到一邊去,廬山真面目總算是重見天日。
  
  蒼白,病態,虛弱,……魅惑?
  
  媚眼如絲。
  
  細長的丹鳳眼,因為驚慌微微睜大了些,上勾的眼角卻依然魅得跟修煉千年的妖精似的,勾魂的緊,就連撲閃的睫毛,一抖一抖都搔得人心慌意亂。
  安涯從小就是大家公認的漂亮孩子,又乖巧又老實又陽光這誰都知道。
  可自從安涯給某某高中開除之後,在大門口徘徊的少男少女追美小團體莫名消失,那學校的知名度一度出現更古未有的一落千丈後,安涯就變了。
  變成了現在這樣。
  
  陳波曾經開他的玩笑,您老這輩子要不幹點傷風敗俗的事,還真太對不起這張臉了。
  安涯氣得蹦,說長這樣又不我的錯,鬼知道破基因是哪兩個混蛋的!
  陳波說你這種人生來就是禍害人類的,還是男女通殺。
  安涯吵不過陳波,上去抓著陳大少爺就上了雪白~亮的兩排大牙。
  陳波二話不說,掄起拳頭把安涯打的得爹媽都不認得。
  可安涯魅力依舊,就愛招拳頭。
  
  男人盯緊了安涯的臉,鼻翼微微的開闔著。
  安涯只覺得骨子裡的陰風都給他的眼神勾出來了,特陰森。
  幹啥幹啥啊?雖然我一個周沒洗頭了您也不至於這樣吧。
  好吧,我承認我破壞環境污染空氣,但您那一幅要吃人的飢渴眼神,能不能等我洗個澡先?不然牙磣影響你的口感,這會讓我存在的價值打折的啊……
  
  安涯剛打好腹稿準備一頓聲淚俱下的熱烈演講,卻驚現那個陰戾的男人目光刀子一般的鋒利,帶著極大的憤怒和怨氣,正微微瞇起了眼瞼。
  排山倒海的氣勢逼人而來。
  這是打人的先兆,安涯敏銳的感覺到了。
  男人剛一抬手,安涯立馬抱住了腦袋大聲嚎叫,「啊啊,別打別打,我投降,我交代!我叫安涯家住九華山湖錦小區13號樓101室至今未婚……」
  
  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壓抑著沖天怒火,「你叫安涯!?」
  反問的語氣中帶著極大的怒氣,安涯小心翼翼的點了點頭,「嗯哪,我是安涯。」
  一記火辣辣的鍋貼毫不客氣的刮在安涯臉上,力道極大,直打的安倒霉蛋登時向門口徑直飛去,『咚』的一聲撞牆上,然後慢慢滑到地下。
  「安涯?」男人冷笑,「你可以改名叫『安息』了。」
  
  叫安涯咋啦?招你了!
  安涯嘴角掛血,細眼睛使勁上翻,呼呼喘氣,「……你他媽羊癲瘋忘吃藥了吧!」
  男人額上青筋暴起,蘊著怒火走過來,粗魯的抓起安涯的頭髮拖著人拔腳就往外走,便走便尋摸著安涯身上某個部位下腳,毫不留情。
  「嗷……嗷嗷……操你媽……啊!踩我手了……操你大爺……啊!腳腳……」
  
  




被流氓流氓了

  「哎喲!」
  
  安倒霉蛋被拖拽著出了樓棟,緊接著又被拖著上車……呃,不是拉貨的小麵包也不是掛著黑牌的破貨車,居然是閃著黑光的……寶馬!
  
  人家開著寶馬可都是商界精英,一個個人五人六西裝革履頭髮梳的一絲不苟,哪像抓著自己頭髮往車上硬拽的大地痞……呃,雖然長得英俊穿得也英俊,可就他那橫樣認識寶馬標誌那幾個英文字母嗎?!
  呸,也就是開二手大眾桑塔納的主兒。
  安涯瞅了眼漆黑~亮的車頭,伸出一根黑nn的中指,嗤之以鼻,「暴發戶。」
  ……果然很有不怕死的氣概。
  
  陰戾男人終於繃斷了理智的神經,揪住安涯就上了拳頭,直把安涯打得是哭爹叫媽屁滾尿流,「哇哇……你個老流氓……流氓打人啦……」
  火上澆油的事,安涯總是乾的如火如荼。
  男人將滿腔高漲的怒火全都灌注在熾熱的天馬流星拳上了。
  安涯飛快的奔向豬頭光輝形象。
  
  男人將鼻青臉腫的安涯抵在車身上,鷹隼一般的眼睛死死盯住他,似笑非笑,「安涯,安涯,名字誰給你起的?」
  安涯視死如歸,「不知道!」
  咱出生就是孤兒,爹媽都都不認得,鬼知道這名兒誰起的。
  安涯,猛一聽跟『哎呀』差不多。
  
  男人一拳給安涯上了個煙熏妝,「呵,連姓都改了,可真是忘本啊。」
  安涯疼得呲牙咧嘴,「誰他媽改姓了!老子姓安都姓了24年了!你丫眼長瘸了吧,認錯人了!放手!」
  男人冷笑,掐住安涯的下巴將人提了起來,「安涯,好,就當你是安涯吧,以前的舊賬先放放,咱們說說新帳?」
  
  安涯搖頭擺尾的掙扎,「我一大好青年忠心為國,跟你這種地痞流氓能有什麼交點,快放手,不然我喊人了啊,小區裡的保安可不是吃素的跟你說!」
  男人陰森森的笑了,「流氓?呵呵,那我不幹點流氓事豈不對不起你?」
  這話說得□人之極。
  安涯大睜了細長的眼睛,驚恐道,「你……你要幹嘛!」
  身上的雞皮開始起立,準備降落。
  
  男人慢慢湊上前,身體靠了上來。
  兩人的鼻尖幾乎湊到了一塊,安涯的心臟狂跳,他……靠這麼近幹什麼。
  對方的味道傳入鼻孔,在冰冷的空氣中淡淡氤氳。
  陰戮的眼睛散發死亡般的魅惑,氣氛不曖昧,卻讓人心慌意亂。
  有一瞬間,安涯甚至以為那是深情。
  
  「你……你要幹什麼!」
  安涯頂不住這種令人窒息的注視,「離我遠點!」
  男人邪笑,「流氓你啊。」
  注意,這個流氓是個動詞,不是名詞也不是形容詞,確確實實是個動作。
  媽呀!老流氓耍流氓了!
  
  ……呃,要怎麼耍流氓,總不能親一口吧?!
  ……真噁心。
  
  安涯奮力掙扎卻怎麼也掙不開,激烈的掙動讓呼吸加深,一股淡淡的煙草混合古龍香水的味道傳來,很男人卻很溫柔的氣味。
  可那雙攝人心魂的眸子卻透著股極度的怨恨,迸射出嗜血的邪惡。
  安涯用力向後仰著脖子,緊張的閉上了眼,來吧,讓暴風雨來的更猛烈些吧,反正都給你打成豬頭,你要是對著一個大豬頭能親下去,我也就捨命陪流氓了!
  半天沒見動靜。
  
  安涯睜開半條眼睛,嗯?
  男人突然抓著安涯的脖子,惡狠狠的用力,挺斯文的人說出話來特流氓,「等不及了吧,還記得我怎麼幹你的嗎?這麼飢渴,這幾年怎麼過的?是不是找別人了,嗯?賤貨!」
  安涯一聽腦子就熱了,跟灌了熱油似地,「我操你媽!你認錯人了!」
  男人發力強摁住拚命掙扎的安涯,「我還就是認錯你了!」
  二話沒說,膝蓋一抬。
  
  不得不說,此時此刻兩人的姿勢很……曖昧。
  男人將安涯死死頂在車上,而安涯因為用力掙扎而雙腿稍分開以平衡身體,而這卻讓男人有了可乘之機,一條腿正好擠在了安涯的兩腿之間。
  補充一句,兩人貼的很緊。
  也就是說,男人的腿一抬,堅硬的膝蓋正好撞到安涯腿間那坨柔軟的器官。
  「啊……」
  
  安涯慘叫一聲弓下來身子,臉上的血色嘩啦一下褪了個乾淨。
  果然是流氓中的流氓,打人不打臉,踢人不踢下面,結果人家沒踢,倒是狠狠頂了一下,殘沒殘廢只有天知道。
  媽的,誰惹著這位閻王爺了!
  敢惹這位爺的人不是練過金鐘罩就是鐵布衫第七重,不然誰有命活著!
  
  安涯只疼的渾身發抖,滿頭都是虛汗,完全失去反抗能力。
  男人抓著安涯的頭髮把人扔上寶馬車,上車發動車子狠踩了油門,巨大的衝勁讓倒霉的安麻袋又咕咚一聲摔下車座,「啊……老子的頭……」
  寶馬在急速前進,安涯躺在車座下面擦嘴角的血,媽的,出手這麼狠,上輩子準是挖他家祖墳了。
  
  哎不對,那地痞口口聲聲說自己改名字,還一臉的深仇大恨,而自己根本沒有見過這個人,也從來沒有用過別的名字,難道……真的是認錯人了?
  安涯越想越覺得自己做了只十分悲慘的替罪羊,只恨不得跳車逃之夭夭,可一抬頭,竟看到了窗外美麗的山野春光飛馳而過!
  媽呀,都到郊區了,難不成要殺人滅口拋屍荒野?
  冷汗刷刷的流了下來。
  
  盤山公路蜿蜒曲折,車子開得跟直升機似地,安涯撞了腦袋撞後腰,不停的磕磕碰碰。
  前面開車的瘟神祇是一個勁的踩油門,估計剎車在哪兒都忘了,咋,趕不及要殺人了?
  安涯悄悄摸向車門,抱著一絲希望用力一拉車門把手,……鎖了。
  「想要命的話,老實呆著。」
  前面傳來那個男人陰沉的聲音,帶著威脅的語氣。
  安涯垂頭喪氣的臥倒。
  
  山爬起來也沒個完,安涯又開始琢磨著逃生計劃。
  跟這種變態喜歡打人臉踢下面的人渣在一起,不死也得去半條命,惹不起還躲不起?
  要是趁他開車的時候在後面襲擊……
  安涯摸了摸褲兜,摸到一個堅硬的物品,心中一喜。
  小心的爬起來,拿著那個東西用力向那個男人的後腦勺砸去!
  
  「啊……」
  
  安涯慘叫,臉疼得都扭曲了。
  只見那個男人一手握著方向盤猛打方向,一手牢穩的抓著安涯偷襲的大爪子,用力一捏,安涯驚天地泣鬼神的慘叫更加壯烈。
  安笨蛋手裡的凶器……手機果斷的掉到車座下面,撈都撈不上來。
  「啊啊……斷了……斷了……」
  男人陰冷的笑道,「搞偷襲,這幾年你學的花招不少嘛!」
  
  安涯再也忍不住了,大喊大叫,「我操你媽!我不是你要找的人,睜開你的狗眼看看,我是你安涯大爺,不是那個賤貨!」
  只見男人神色一冷,接著手中用力把人硬生生從後面拽到了前面,安涯哇哇大叫著橫身躺在前後座之間的空擋中,只覺得手臂似乎被扭斷了一樣的劇疼。
  「哇呀呀呀……你放手啊……我手斷了……」
  男人又急速拐了個彎,「斷了更好,最好連腿一起斷了。」
  
  安涯不敢吱聲了,咬緊牙關光喘粗氣。
  男人見到安涯終於乖順了,也就鬆開了鉗制他的手。
  就在這時,安涯猛的彈了起來,向正在開車的男人猛撲過去!
  媽的,你不讓老子活,咱倆一塊玩玩車禍!
  
  可安涯的速度明顯比獵豹一般迅猛出擊的人慢了太多了,眨眼間,男人有力的大掌已經把人制住,死死的掐住脖子抵在前方的擋風玻璃上。
  「嫌命長,好,我成全你。」
  男人按下控制鍵,車鎖解除,他打開副駕駛旁邊的車門,疾勁的風立刻灌了進來,吹得安涯睜不開眼睛。
  
  這個速度,沒一百也有八十了,扔下去可不是鬧著玩的。
  沒等安涯開口,男人的皮鞋已經伸了過來,一腳把安涯踹了個仰面朝天,半個身子懸在車子外面,山間的雜草刮著車側,安涯躲閃不及,立時劇痛無比。
  手忙腳亂爬上車,安涯捂著狂跳的心臟瞅了眼面掛冰霜的變態男,再也不敢動了。
  
  安涯從來沒有像此時這樣痛恨自己的臉。
  
  




愛?還是恨?

  
  很久以前,安涯倚在牆上嘲笑在廁所裡狂吐不止的陳波,才喝五瓶啤的就吐成這樣,您老也太慫了吧。
  陳波嘔吐中沒忘了怒罵,那得看跟誰喝,咱純爺們一見人妖就得清胃知道不!
  安涯火冒三丈,媽的誰人妖,你眼瞎啦,這麼個帥哥說是人妖!
  陳波扒著馬桶翻白眼,您老不去泰國發展真對不起祖國養育你這麼多年。
  安涯二話沒說,一腳把陳波踹馬桶裡喝涼水去了。
  
  ……
  
  車子終於停了,安涯透過薄霧看清前面那片黑nn的立體圖形是個別墅……群。
  就是幾個別墅擠在一起。
  安涯想起來公交車上打的廣告,特人神共憤,一山一墅。
  男人熄了火,「下車。」
  安涯楞了一下,下車幹嘛?進行慘不忍睹的拷打?
  男人看安涯一眼,再次重複命令,「下車!」
  安涯警惕的看著他,死都不肯下車。
  
  男人再次將變態行為發揮到極致,拖著安涯的一隻腳……步行了五分鐘,然後把嘰哇亂叫的人扔進了游泳池。
  『噗通!』
  安涯撲騰上來,咳嗽不止,「咳咳……你他媽有病啊!」
  男人圈著手站在一邊,身材欣長,目光陰鬱,「好好洗洗,尤其是你的嘴。」
  安涯不畏威武,「我就算再說髒活,也比你這個變態的地痞強!」
  剛罵完,一隻皮鞋將安涯的腦袋踩進了水中。
  
  五個黑衣保鏢,牢牢看著游泳池,只要安涯一冒頭上來,就會被狠狠的踢下水。
  男人已經進去別墅,走的時候不忘囑咐保鏢,「別讓他死了。」
  安涯在冰冷的水裡泡了半個小時後,鐵打的骨頭開始腐蝕,凍得哆哆嗦嗦,「大哥們,求求你們,放我一馬吧,我腿都抽筋了……」
  沒人理睬,踩腦袋行動火爆進行中。
  
  「那我歇一會兒成不,不然淹死了怎麼辦,死過人的游泳池不吉利不是……」
  「放心,你要是死在裡面,我讓這個山頭給你陪葬。」
  
  不知道什麼時候,男人出現在游泳池邊,身上是一套黑色的休閒服,腳上居然穿著拖鞋!
  合著人家休閒娛樂一體化去了,自己跟這大池子裡泡鹹魚呢!
  安涯一肚子怨氣可算有個地兒撒了,「跟你說我不是你要找的人你耳瘸啊!我他媽怎麼著你了你這麼折騰我,不就是幹過男人嘛,還真把自己當變態耍了……」
  最後那句是嘟囔出來的,因為安涯看到那個男人的眼神變了。
  
  男人猛衝過來,跪在濕漉漉的池邊將安涯提了起來,「你頭上的疤呢!」
  這句幾乎是吼出來的。
  
  安涯都給吼傻了,「什麼疤?沒有疤啊……」
  男人手突然不像打人時候那樣有力了,居然有些發抖,他深吸幾口氣,用另只手使勁抹了抹安涯髒兮兮的額頭,上面光潔如新,沒有一絲瑕疵。
  男人竟然有些失魂落魄的站起來,「查他的DNA。」
  「是,天哥。」
  
  安涯被關在客房裡,門外七八個人守著。
  我還能整容咋地,說不是就不是了,以前那個人八成是給他整的死去活來不堪忍受才跑了吧,哼,這種人渣,除了變態誰跟他在一塊。
  檢測結果不是馬上就能出來的,安涯提心吊膽的蹲在房間裡亂轉。
  那人若是知道自己不是他要找的人,會不會就不跟自己計較舊賬了,可萬一他發現自己認錯人,惱羞成怒滅了自己那可怎麼辦?
  
  那個被眾人稱作是『天哥』的男人在凌晨的時候撞了進來,滿身的酒氣。
  安涯從夢中驚醒,突然被人抓住了衣領。
  男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濃烈的酒精味傳來,「你最好是他,不然……哼!」
  安涯被重重摔在床上,男人搖晃著走了。
  有病!
  
  第二天下午,結果送了過來。
  男人握著那張薄薄的鑒定書,眼睛一直盯著最後的那一行。
  安涯的DNA與那個人99%的不匹配。
  安涯不是他。
  良久,男人站起身來,走到坐在一邊的安涯跟前。
  安涯仰起臉,「說了我不是你要……」
  
  身體被陰狠的一腳踹飛老遠,安涯只覺得胸骨裂開了。
  男人一把拎起安涯的身體,睜著血紅的眼睛,手指深陷安涯肩膀的血肉中,從喉嚨深處艱難擠出聲音,「為什麼,你不是他!」
  安涯艱難的呼著氣,緊皺眉頭抱著劇痛的胸口蜷縮著。
  男人發狠再次把人甩到牆上,上去又是狠狠的一腳,「為什麼,你長著這張臉!」
  接著轉身衝著身後一群保鏢怒吼,瘋了一般,「給我毀了他的臉,現在!立刻!馬上!」
  
  一群保鏢一擁而上,把在地上抽搐的安涯硬拽起來。
  一人掏出了折疊的軍刀。
  安涯望著男人微微顫抖的身軀,譏諷笑道,「原來……你愛他。」
  男人身形猛的一抖,衝過來奪過保鏢手裡的軍刀,正要狠狠的刺下,卻正對上安涯那雙嘲諷的眼睛,您順便招呼,就當整容了。
  熟悉的面容,卻陌生的眼神。
  
  那人已不再,可恨卻愈深。
  
  那把鋒利的刀停在安涯的眼角,刀尖已經刺入皮膚,血流了下來。
  安涯狂笑,不顧臉上的刀越切越深,「被你這種變態愛上,還真是挑戰生命極限呢。」
  男人眼中的風暴終於崩潰,狂潮一般的肆虐。
  一股大力襲來,安涯徹底失去了知覺。
  




傳說中的李哲天

  
  安涯醒來,渾身都劇痛無比,尤其是胸口,彷彿裂開一般。
  用力扯開衣服,胸口上一大片青黑色的淤血。
  安涯深吸幾口氣,扣上扣子,從床上爬了起來,再不走,就真的沒有命了。
  就在這時,門開了。
  
  那個男人臉色陰沉的站在門口。
  
  安涯捂著胸口,啞著嗓子,「你到底要幹什麼?」
  男人走過來,扔給安涯一張銀行賬單明細表,上面赫然標記著幾個大額現金交易。
  安涯只看了眼日期,血液一下就涼了。
  11月11日。
  
  光棍節。
  
  陳波打來電話,「哎呀(安涯),出來玩唄?」
  安涯叼著煙十指紛飛,眼花繚亂,「等下,我快好了。」
  沉默一分鐘後,陳波暴怒,「安涯,你出不出來!不出來我掛了啊!」
  安涯吐掉嘴裡的煙屁股,「出來,今天我請客!」
  陳波罵,「有錢燒的!」
  
  等陳波開著奧迪A6過來時,安涯晃了晃手裡的一打銀行卡,賊笑。
  陳波白楞他一眼,「撿的?」
  安涯一個箭步蹦上奧迪,笑得花枝招展,「陳波你就佩服我吧,看看,這些可都是XX銀行的借記卡!」
  陳波深意的看著安涯,嘴角冷笑,「小子你想進去了吧!」
  
  安涯在車上摩拳擦掌,「條子查不到的,那銀行保密系統漏洞百出,而且咱用的是國外的代理服務器,等他們查到了黃花菜都涼了,他知道我是誰?身份證都是假的。」
  陳波停下車,猛地搶過安涯口袋裡的卡扔了出去。
  自製的卡片是黑色的,沒有花紋,像一片片黑色的花瓣在風中凌舞。
  安涯扒著車窗,目疵欲裂,「操!」
  
  陳波狠踩油門,車子一竄老遠,安涯扭頭大罵,「陳波,你他媽腦子進水了!」
  說完不顧車還開著,跳下去撿滿地的黑色卡片。
  陳波停車下來,衝過去揪著安涯怒吼,「你缺錢給我說啊!你這就是搶劫!要槍斃的!」
  安涯掙開陳波,「告訴你不會被抓到,不願花這個錢滾蛋!」
  陳波氣得渾身發抖,扔下安涯跳上車揚長而去。
  
  「有車了不起!」安涯緊了緊身上的套頭衫,吐了口唾沫,「呸,老子今晚弄的錢能買三輛奔馳!」
  隨後,在光棍節的此後幾天內,數十名XX銀行的儲蓄用戶被刷爆了賬戶。
  其中一個人,被刷了幾百萬。
  那個戶名叫,李哲天。
  
  ……
  
  安涯手心裡全是冷汗,「你……你是李哲天?」
  李哲天走過來,坐到安涯的床上,優雅的理了理頭髮,「想起來了,記性不錯。」
  安涯咽嚥口水,「大哥我錯了,我還你錢,多少錢我都認,行不行?」
  「損失是三百二十五萬七千,教訓我也教訓過了,既然你想還錢,」李哲天看著氣焰明顯給澆滅了安涯,冷笑,「那就十倍吧。」
  安涯募得睜大細長的丹鳳眼。
  
  三千二百五十七萬!
  想錢想瘋了吧!
  
  李哲天笑道,「怎麼,不願意?」
  安涯抽搐著嘴角,「十倍?你怎麼不去搶銀行?!」
  李哲天道,「這不是派你去搶了嗎?」
  安涯怒了,指著李哲天的鼻子罵,「你窮瘋了吧!不就是黑了你幾百萬,還你就是了,為什麼讓我賠十倍!」
  李哲天站起來,一步步將安涯逼進牆角,「因為,你黑的那家銀行,是我名下的。」
  
  ……
  
  所有儲戶的損失都由自己賠。
  安涯揪頭髮,點兒真夠背的,居然給人家銀行董事長抓著了。
  那幾天自己一共才弄了一千多萬,現在居然要還三千萬!
  可要是不還……
  安涯看了看這荒山野嶺殺人夜,還有門口佇立的幾名黑衣保鏢。
  唉……
  
  李哲天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後面,十指交叉,眼光盯住桌上的一杯紅酒。
  安涯走到沙發坐下,「我還你三千萬,你放我走。」
  「怎麼還,黑別的銀行?」
  「那你不用管,我自有辦法。」
  「好,三天後轉到我賬上,三千二百五十七萬。」
  「三天!你……」
  
  安涯跳起來,「三天,怎麼可能!」
  隱隱覺得一個巨大的陷阱在眼前緩緩滑開,露出深不見底的黑洞。
  李哲天轉過老闆椅,目光緊盯著安涯,「既然沒法還錢,那我指你一條明路。」
  安涯咦,「什麼?」
  「打工還債。」
  
  安涯狐疑,「你……會缺人?」
  李哲天瞟他一眼,目光冰冷,「當然,我需要有人重做銀行的保密系統。」
  重做保密系統,可是個龐大的工程,即使一群電腦高手不吃不睡兩三個月也很難完成。
  那人想幹什麼,雖然雇一個黑客給自己銀行設置防火牆比較合情合理,但畢竟不是信任的人,若是動點小手段,那個系統一樣不堪一擊。
  他怎麼會把最軟弱的地方交給自己?
  
  那個人很危險。
  要離開這裡,離開這個危險的人。
  李哲天眼睛裡總是隱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秘密。
  
  「做不做?」
  安涯沒反應過來,「做什麼?」
  李哲天居高臨下的俯視安涯,「銀行的保密系統。」
  安涯決心已下,堅決不上賊船,「不做,三天後我給你三千萬,但你現在得放我走。」
  李哲天臉上立刻結冰,「你覺得可能嗎?」
  
  安涯想了想,小心試探他,「我要弄錢就必須回到我家,只有那些電腦才能用,你們的不行。」
  李哲天點燃香煙,吐出一個個煙圈,臉隱在升騰的煙霧中,「只有用你的電腦,IP才不會被查出來,但是,你認為我會放你走嗎?」
  安涯瞥他一眼,「我跑不了,你找人跟著我不就行了!」
  李哲天把煙掐滅,「好,這樣吧,你留下樣東西抵押在這裡,我就放你走。」
  安涯直覺他不會有什麼好點子,「什麼東西?」
  
  「你的一隻手。」
  
  




忽悠,接著忽悠

  
  沒來及反應安涯就給幾個人大力摁到了桌子上,臉壓在硬邦邦的大理石桌面上,左手被死死壓住,一把明晃晃的板刀抵在手腕上躍躍欲試。
  李哲天走過來,煙灰點在桌上的煙灰缸裡,「安涯,現在反悔還來的及。」
  安涯特鎮定,「遺言倒沒有,忠告就一句,你想不想聽?」
  李哲天修養不錯,下巴一點,「說。」
  
  安涯清清嗓子,「也沒什麼,就是您海天娛樂中心的賬本在我手裡,裡面的內容那可真是精彩呵,偷稅漏稅逃稅避稅樣樣齊活,給稅務局工商局那些菜鳥做做教材絕對沒說,看上一遍勝讀十年書,肯定一個個都下海撈錢沒跑。」
  李哲天面色巋然不動,只是眉頭皺了一些,半晌沒有言語。
  安涯心臟跳得飛快。
  
  「安涯,憑這個就想換回一隻手?」
  
  全世界都知道李哲天偷稅,可問題誰也揪不住人家的大尾巴。
  安涯笑得特豪邁,「真不好意思讓您見笑了,要不您動手吧,到時候您挨槍子兒的時候我上來接您,一定保證讓您在下面也這麼風光。」
  李哲天轉過頭,正視被壓住的人。
  這算是威脅?
  
  「動手。」
  李哲天看著惴惴等待結果的安涯,殘忍的下了命令。
  閃著寒光的刀鋒唰的就剁了下來。
  安涯慌了,大聲喊,「那個賬本我隱藏在稅務局官網上,要是沒有定時的指令就會掛到首頁!而且所有的搜素引擎都會關閉一分鐘,你不信我就等著後悔吧!」
  
  「住手。」
  
  板刀緊貼著安涯的手腕停住,千鈞一髮。
  安涯渾身都是汗,只覺得心跳都停了。
  李哲天站起來,優雅的走過來,居高臨下的俯瞰著一頭冷汗的安涯。
  「為什麼關閉搜索引擎?」
  
  安涯呼口氣,「現在的人都懶,就喜歡用百度啊搜狐,到時候凡是開著這些引擎的人都會看到那個帳的電子版,還是自動翻頁的。」
  李哲天手指掐住安涯的下巴,逼近,「我憑什麼相信你?」
  安涯呲出一口白牙,「憑您那三億多的黑稅。」
  李哲天臉色一暗。
  
  這個人不簡單,能把娛樂中心的黑賬挖出來,已經勝過自己養的程序技術人員了,這樣高超的人才,怎麼會沒有拿著自己的賬本威脅自己呢?
  現在他扔出這個深水炸彈,難道只為了一隻手?
  李哲天深思,或許還有別的目的?
  本以為是這個人信口開河,卻不想到他手裡真有把柄。
  「為什麼偷我的帳?」
  
  安涯揣度了一下,狂傲的扯了扯嘴角,「前幾個月我跟人火拚,看誰找的黑賬最多,我人品好運氣不錯,就黑了您的海天娛樂一個,結果還就贏了!」
  其實打賭是真,查到海天也是真,可安涯真沒有吃飽撐的把那些帳掛到網上,現在只能半真半假糊弄過去,以求脫離這麼瘟神的勢力範圍。
  幸虧當時看了眼法人的名字,竟沒想到這麼巧。
  
  李哲天拿起桌上的鋼筆,緊攥在手裡,指節發白。
  竟然……是這樣。
  
  突然,安涯被摁住的左手一陣劇痛。
  手還在,只是手背上赫然插著一隻純金的鋼筆。
  「啊啊啊————」
  安涯疼得殺豬一樣嚎叫,拚命的掙扎。
  
  保鏢們死命將人摁住,李哲天抓著頭髮把安涯的臉仰起來,「安涯,喜歡玩是不是?我奉陪。」
  李哲天冷笑著把那鋼筆用力拔出來,然後按著原來的血洞又插了回去。
  金質的筆尖硬硬插進紅木桌子上。
  悍然不動。
  安涯在被扎第二下的時候就很乾脆的昏了過去。
  在昏過去的時候,安涯明白一件事,長得越人模狗樣的越不是東西。
  
  ……
  
  醒過來的時候,鋼筆還直愣愣的紮在手上,劇痛隨著神智的恢復也清醒了,隨著心跳傷口一跳跳的痛,安涯抱著手滿地打滾,大聲呻吟。
  一個小黑屋,沒有窗戶沒有床,地上只有一床破棉被,潮乎乎的。
  不再是舒適的客房,待遇上的差別很明顯。
  當李哲天知道自己不是那個人之後,他能用鋼筆把自己手扎穿,砍下來也一定不眨眼。
  
  離開,必須離開這裡。
  
  血跡凝固了,鋼筆被牢牢黏在手掌中。
  狠了半天心也沒能拔下鋼筆來,算了帶著唄,就當六指了,還是金裝的。
  熬了一會兒,安涯有點受不住愈演愈烈的劇痛了。
  手再不治,就要感染了。
  對一個黑客來說,靈活的手指絕對不能少。
  
  想辦法出去,有什麼辦法呢?
  安涯轉來轉去,李哲天既然只紮了自己的手,沒有把自己扔山溝喂狼,這說明他要留著自己的命,不管是給他重做保密系統,還是其他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他都要自己活著。
  敲敲門,走廊深處傳來粗聲大罵,「媽逼的砸什麼砸!」
  安涯靈機一動,虛弱的喊,「水……水……」
  
  門口有腳步聲。
  越來越近,有人在門上的小洞上觀望。
  安涯趕緊躺在地上歪著脖子閉上眼,作死屍狀。
  來人從門洞裡看了看,又拿手電照了照,照到安涯慘白慘白的臉,人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很微弱,這才覺得情況可能不太對。
  上頭給的指令是不管怎麼樣,別死了。
  鑰匙嘩啦啦的響。
  
  有人開門進來,粗手粗腳的翻看著安涯。
  「水……水……」
  安涯閉著眼睛一動不動,手卻悄悄摸向了手背上的鋼筆。
  「他媽嚎屁,死不了!」
  來人罵完就要走,剛站起來,安涯猛地拔出了鋼筆向那人太陽穴插去!
  
  千鈞一髮間,卻不想那人感覺到了,迅速躲避的同時扭過了頭。
  安涯已經收不回手了,只能順著勁道惡狠狠的紮了下去,媽的,老子爪子都扎漏了,不管是什麼地方,只要能出點血就平衡了。
  說來也巧,不偏不倚,正好紮在那人的右眼裡!
  
  「啊——」
  淒厲的慘叫驚起夜宿的鳥。
  駭然的一幕讓安涯嚇得連連後退,手抖得厲害。
  
  來人喊的撕心裂肺,雙手在空中亂抓亂撓,無頭蒼蠅一樣撲向安涯。
  安涯慌慌張張的又給了他幾鋼筆,直到那人滿臉是血抱著頭再也爬不起來,這才左腳絆右腳的就往外面跑,連摔了三個跟頭。
  淒慘的哀嚎振動耳膜,可安涯一點都聽不到,滿腦子都是自己巨大急促的心跳聲。
  
  殺人了,殺人了……
  
  跑到外面才發現關著自己的地方是個山洞,現在已經是深夜,洞裡的慘叫聲傳了出來,令人毛骨悚然。
  安涯一頭栽進黑漆漆的樹林裡,身子哆嗦得跟打秋風似的。
  血呼呼從手背上的血洞往外湧。
  
  定了定神,安涯決定去陳波那躲幾天。
  腿軟的跟麵條似的,扶著樹都站不起來,安涯身子一晃靠樹上了。
  嗯?什麼東西?
  安涯把硌著手的東西舉起來,藉著昏暗的月光仔細看清楚。
  
  一支鋼筆,一顆眼球,帶著一綹的血肉組織。

connote 2010-2-21 10:20

可惡的陳扒皮

  
  「媽呀!」
  
  安涯手一抖眼球鋼筆掉草裡了。
  剛才太慌張了居然忘了鬆手,插著人家的眼珠子就跑路了。(……太不厚道了!)
  拼著一口氣,安涯連滾帶爬衝下來山,跌跌撞撞跑了大半夜才找到陳波的房子,郊區的一個小別墅,地兒挺偏,但是環境不錯,依山傍水。
  凌晨時分,安涯猛砸陳波家大門。
  
  陳波正睡著呢,起床氣大得不行,掄著床前的檯燈就扔了過去。
  砸門聲依舊。
  後來陳波給敲煩了,拎著花瓶過來一看究竟。
  再砸,給你一腦瓶!
  
  誰知,一開門一黑影撞了進來,咕咚一聲倒地上不動了。
  這可把陳波魂兒都驚飛了,大半夜跑來一屍體橫自己家門口,擱誰誰不害怕?
  扔下枕頭砸屍體身上,陳波跳著腳就要跑。
  「陳波……我安涯。」
  
  陳波聽著聲音耳熟,掉回頭來試探,「安涯?小安子?」
  安涯半死不活哼哼,「還不趕快過來扶朕?」
  陳波罵,幾步奔了過來,「你作死啊!這幾天死哪兒去了!」
  罵歸罵,還是黑著臉把人架到床上。
  安涯往床上一倒就閉眼。
  
  「這兩天幹嘛去了,電話也不通?」陳波踢踢安涯,「下來,洗澡去,一身的土。」
  那天晚上給安涯掛電話,一直都是無法接通,後來就關機玩失蹤。
  安涯疼得一個勁吸冷氣,「先別說別的,朕遇到了叛軍,單槍匹馬殺了回來,繳獲一個戰利品,賞給你了。」
  安涯摸出插著眼球的鋼筆扔給陳波。
  
  「啊!」
  陳波臉立馬白了,撲過去翻安涯的眼皮,「你……」
  安涯打開他的手,「朕沒事,此物是叛軍所有,據說營養豐富,愛卿煮湯補身子吧。」
  陳波一腳把安涯踹下床,「安涯!告訴過你不准出去打架!」
  安涯捂著胸口咳嗽,「再踹……就可以給我買棺材了。」
  
  陳波不信,「少裝,給我起來!」
  「哥啊,我真的受傷了。」
  陳波過去開開燈,只見安涯抱著身體哼哼,臉色蒼白,嘴角裂開,一邊的臉腫的老高。
  把安涯的衣服拽開一看,胸前一片烏青,陳波臉色立刻就青了,「誰幹的!」
  下這麼狠的手!
  
  安涯繫上衣服,不停的虛咳,「別趁機偷看你爺爺,收錢的。」
  這事本來就理虧,還能找人報仇?
  陳波抓起安涯,咬著牙問,「到底是誰把你打成這樣!」
  安涯推開他,眼神躲閃,「別問了。」
  
  陳波扭過他的臉,「是不是那些錢?」
  安涯打開他的手,瀟灑的一甩頭,「嗨,才不是呢,你爺爺我這麼牛叉,還能讓人逮了?」
  陳波扔下安涯,恨鐵不成鋼指著人罵,「你就作吧!早晚我給你收屍!」
  安涯虛弱的笑,「多謝,我要紅木棺材。」
  陳波一腳把掛滿水晶的落地燈踢飛。
  
  ……
  
  養了幾天,安涯的爪子才消腫。
  剛一能動就耐不住了,抱著陳波的手提就開始敲鍵盤。
  陳波自己開公司,上班時間自由,乾脆就在家辦公了,傳真機響個不停,嗡嗡狂吐文件。
  家裡就一根網線,被陳波霸佔著,安涯上躥下跳,心急難耐。
  
  「陳波,您快回公司吧,傳真機都冒煙了……」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你走吧……」
  「這是我家,走不走你說的不算。」
  「啊啊啊,我要用網線!!!」
  「做夢吧。」
  「陳波,我殺了你——」
  「殺了我你也不知道登陸密碼。」
  「咱有破解軟件!」
  「不好意思,我這密碼是30位大小寫字母和數字組成,等你破解了也得明年。」
  「……」
  
  安涯撲到陳波身上張嘴開咬,「給我網線,要不就放我出去!」
  陳波一計左勾拳把安禽獸打翻在地,悠然翻過一頁文件,「在我家不准上網,沒有我的陪同不能出門,你忘了?」
  這小子只要一上網就黑人,一出門就被人黑,不省心啊~
  陳波揉了揉太陽穴。
  
  安涯在地上撲騰,「啊啊啊你這是軟禁!」
  陳波豎著一隻手指輕搖,「噯,這是我收留你的交換條件,還有,你欠我兩千零八十塊醫藥費,記得中午洗碗,一次五塊。」
  安涯捶胸頓足,「我怎麼就認識你這個死摳的朋友!」
  這得還到什麼時候……
  
  陳波頗有深意道,「下午去做理療,你的債務又增加了五百。」
  安涯怒,「老子不去了,反正也死不了!」
  陳波點頭,「不去?那好辦,我幫你理療也行。」
  安涯問,「要不要錢?」
  「不要錢,」陳波笑,「要命。」
  安涯倒。
  
  ……
  
  「嗚哇哇……殺人啦……」
  安涯光著上身被綁在床上,而陳波站在床邊獰笑,「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陳波,你敢動手我咬你!」
  陳波開始脫外套了,「這幾年給你咬習慣了,無所謂。」
  安涯搖頭擺尾,「啊啊,你不要過來啊~」
  
  陳波捲起袖子,手上沾了點油,「忍著點。」
  剛一開始,安涯就是受不住了,一陣哀嚎,「啊啊……你輕點……」
  陳波不耐煩了,一使勁,「已經很輕了!」
  安涯一聲痛呼,「你給我等著,看我不把你公司的網站掛滿色情視頻!」
  陳波笑,「那我公司的一定會聲名遠播,謝謝了。」
  
  「別叫了,吵的我耳根發麻。」
  「媽的你試試,疼死了!」
  「告訴我那個人是誰,不然我使勁了。」
  「我我我……我寧死不屈!」
  「好啊。」
  「啊……操你……啊啊……疼疼……」
  
  ……
  
  陳波把藥油擰上蓋子,抽出紙巾擦手,「晾一會兒,等會我拿毛巾給你擦擦,別把被子弄髒了。」
  安涯帶著哭腔吼,「你他媽太狠了,人家中醫院的大夫都沒使這麼大的勁!」
  陳波擼下袖子,「那是他們偷懶。」
  安涯叫,「你公報私仇!」
  陳波拎起外套,「就算是吧,看咱們多年的交情,陳氏按摩散瘀療法給你打個八折,收你四百好了,你還得給我多干一個月的家務。」
  安涯,「……」
  
  




被通緝了

  口罩,帽子,圍巾,一個都不能少。
  
  安涯躡手躡腳從樓上下來。
  為了監視蠢蠢欲動的安涯,陳波在樓下客廳沙發臨時睡了半個月。
  安涯費盡心機拖著陳波玩了好幾天的魔獸,直把陳波累得兩眼通紅,抱著鼠標沉沉睡去了。
  將大門的安全控制線拽出來接在手提的轉換器上,密碼鎖很快被破解。
  
  「陳扒皮,拜拜嘍~」
  安涯興高采烈的衝出大門,胡亂圍上圍巾就往自己小區裡跑。
  地兒挺遠,可架不住有人如撒韁野馬。
  安涯氣喘吁吁奔回自己家,剛要按指紋開門,卻驚現自家門洞大開,垃圾遍野。
  ……大門被踹下來,沒修呢。
  
  房子裡面的東西被洗劫一空。
  衝進屋一看,桌上幾台命根子全部不見了!
  
  「哇呀呀呀!!!姓李的你賠我電腦!」
  安涯操急了,頭可斷,血可流,電腦不能丟。
  人一急,腦袋就不好使,安涯跑到網吧去轟炸李哲天旗下的銀行酒店娛樂中心等網站,拚命的往上面塞垃圾郵件,惡意插件,還亂掛色情小視頻。
  安牛人潛力無限,一下午就把幾個網站全整癱瘓了。
  「李變態,讓你踹壞我家門!」
  
  網吧的IP地址一查就能查到,為了不被人抓到,安涯蒙著臉連換幾家網吧。
  那些公司網站接連幾天都在系統維護,網絡安全中心忙成一團,可誰也沒法破解安涯設置的流氓軟件,隱秘的後門程序被接連不斷啟用,總部那邊的系統網即將淪陷。
  若是淪陷了,後果不堪設想。
  李哲天掐滅煙頭,嘴角溢出一絲陰冷笑容。
  安涯,你算是活到頭了。
  
  ……
  
  安涯叼著煙笑看那些網站出現「系統維護」的字樣,「哼,要不是我的寶貝們被人偷走,你家銀行的金庫早空了。」
  打一槍換一個地方,滿城網吧打游擊,居然沒被抓到,不禁沾沾自喜。
  這個李哲天,也是個蠢蛋一個。
  剛端起泡麵,安涯這邊包廂的複合板門就咚咚咚的響起來。
  「媽的,誰啊!老子充錢了!」
  
  話音剛落,包廂門就被猛力拉了開來。
  一個高大人影撞了進來,拉著安涯就往外走,手勁大的不容反抗。
  安涯吱吱哇哇,「你是誰!放開!」
  那人不管不問,拽著安涯到門口,用力一推,安涯一頭撞了出去,險些摔倒。
  安涯踉蹌扶住樹,扭頭罵,「告訴姓李的,他就算把我手砍下來我也不會給他做的!等著吧,再過八個小時,你們總部的網址代碼就會破解,到時候……哼!」
  
  那人全副武裝,蒙的跟要去七三一部隊似地,居然在四處張望,行跡十分可疑。
  安涯偷著空剛要跑,一轉身就被抓住,拖向旁邊的幽深小巷。
  「救命!」安涯急中生智,「搶劫了!」
  那人將大喊大叫的安涯硬摁在牆上,猛地拉下臉上的口罩。
  竟然是陳波!
  
  陳波急促的喘著氣,用力把安涯擠在牆上,盡量擋住他。
  安涯狠捶了下陳波,「你有病啊,嚇死我了!」
  陳波一巴掌貼安涯臉上,只打的安涯目瞪口呆,「混蛋!你知不知道你捅大簍子了!」
  安涯使勁推開陳波,「我他媽不知道!」
  陳波抓著安涯用力甩到牆上,聲音氣得發抖,「你被通緝了!」
  
  ……
  
  安涯低著頭,由陳波半遮半掩上了一輛半新的現代SUV。
  陳波發動車子,嚴陣以待,「不想去自首的話,就去我鄉下的房子躲幾天。」
  安涯低著頭嗯了一聲。
  陳波一踩油門,車子跳躍著猛躥了出去。
  安涯心裡惴惴不安,難以相信自己被通緝了,被通緝了,被通緝了!
  
  兩人一句話也沒說,陳波冷靜的開著車,周圍的景物越來越偏僻。
  安涯歎了口氣,「陳波……謝謝你。」
  一聲刺耳的剎車聲。
  沒有系安全帶的安涯被巨大的慣性推向擋風玻璃。
  卻被一個人的手臂擋住。
  
  陳波一拳狠狠打在方向盤上。
  安涯嗓子苦澀的說不出話來,「……我錯了。」
  陳波猛地轉過臉來,眼睛可疑的泛著紅絲,「安涯,我告訴你多少次了?昂!沒有一百次也有八十次了吧!你一句都沒有聽過我的!」
  安涯低著頭,「……是。」
  
  陳波扭過臉看著前方深呼吸,「我讓你不要幹那些事,你不聽,讓你到我公司上班,你也不聽,闖了禍我給你擦屁股,你他媽居然給我逃跑!」
  安涯低頭認罪,「……我不敢了。」
  陳波掏出煙,點了三次才點上,「安涯,咱們多少年的朋友了,上次為什麼不告訴傷你的人是誰,如果知道是他,我……我能讓你跑的了……」
  
  安涯摸摸手上凹進去的傷疤,還在隱隱作痛,「那個人是李哲天。」
  陳波吐出個煙圈,「你把他的銀行系統弄垮了,儲戶取不出錢都鬧到區政府了,上面派了專案組過來,安涯,你這次真的玩大了。」
  安涯低聲喃喃,「他那銀行一共就沒多少儲戶,能賠多少?」
  不到一億而已。
  
  陳波一把揪住安涯,煙氣噴在他臉上,「你知道李哲天是什麼人嗎,他會在乎那點錢?那個銀行是他洗錢用的,他不把這事壓下來目的就是為了抓你!」
  一混黑的人用白道的力量抓人,腦抽了吧!
  安涯驚愕,「他……他有病啊!」
  陳波放開安涯,「安涯,咱們市長見了他都得讓座,你知道為什麼嗎?」
  安涯搖頭。
  
  「因為李哲天能讓這個市一個月之內消失。」
  
  




十三歲的安涯

  
  陳波鄉下的房子一個二層小樓,特普通的一個小樓,二樓能上樓頂,上面能曬玉米。
  安涯下了車跑了幾步,一眼就看到前面的水庫,居然還有幾條木質小船。
  陳波跟上來,「我爸生前就在這住,你先住著,過幾天我來看你。」
  安涯點頭,「好。」
  
  陳波開著車走了,安涯倒在只吊著一個燈泡的屋子裡,心裡憋得喘不過氣來。
  
  「就是他!」
  一個頭髮凌亂的女孩子指著只有十三歲的安涯大哭,「他逼我脫衣服!還要親我!」
  安涯傻了一般站在牆角,呆呆的看著那個謊話連天的女孩。
  老師怒不可遏,一巴掌把安涯打了趔趄,「叫你家長來!」
  「我……我沒家長……」
  安涯眼圈紅了。
  
  老師抱著哭哭啼啼的女孩,沖安涯說,「你給我在這站著,等她家長過來,沒家教的孩子。」
  那女孩家長來的晚,等趕過來的時候,安涯已經罰站了三個小時。
  女孩的媽媽一聽孩子哭訴,上去就把安涯踢翻,尖銳的聲音異常刺耳,「臭流氓!不要臉!長得一副妖精樣,一看爹娘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安涯雖然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誰,但心裡也擰得疼,可現實不容他辯解。
  
  女孩的爸爸抓著老師,「你是怎麼教育學生的!這樣的學生還教,你沒長眼睛,你看看我閨女都哭成什麼樣了!不上了,這樣的學校咱不上了,轉學!」
  老師無奈又嫌恨的看了眼站在牆角的安涯,「滾啊!快滾,我這個班不要你這種學生!愛誰要誰要去!滾啊!」
  安涯不敢走,貼著牆角站著,驚慌的看著每一個人。
  
  鬧了一場,女孩終於轉學了。
  臨走的時候,女孩拉著幾個好夥伴把安涯硬拉進女廁所。
  女孩長得特漂亮,眼睛大大的,像洋娃娃一樣可愛,長長的頭髮披在肩上,閃著刺眼的光澤,「安涯,你知道我的厲害了吧!讓你不喜歡我,死妖精!」
  安涯茫然無措的看著幾個花枝招展的女孩,「我……我……」
  
  女孩笑得特別甜,「安涯,你知道嗎?我一見到你就特別喜歡,比喜歡我媽媽還要喜歡,但是你老是不正眼看我,也不跟我出去吃冰激凌,我長得比你好看,憑什麼你不喜歡我?反正我要走了,送你一個大禮物吧。」
  女孩使了個眼色,其他的女孩立馬會意,大聲尖叫起來。
  馬上,值班老師趕了過來。
  
  女廁所裡,一群花容失色的少女,一個驚慌失措的男孩。
  
  安涯就這樣被趕出了學校。
  他在孤兒院長大,裡面的奶奶已經很老了,連做飯都忘記放鹽,學校的老師打電話告訴她安涯的劣跡,她也聽不到,只是嗯嗯的應答。
  安涯不敢回去,孤兒院為了給他交學費一個星期才能吃一次肉,那裡有好多好多無家可歸的孩子,大部分孩子都是有殘疾的,要不就是七八歲還不會說話。
  一個十三歲的孩子,抱著胳膊在路邊蹲了一夜。
  
  打工掙錢,一天只吃一頓。
  熬了整整兩年,安涯終於買了一台昂貴的電腦。
  他不再出門,只是悶在出租房裡研究電腦,研究數據,研究怎麼攻擊別人的電腦。
  那段時間,彷彿終年不見陽光,只有電腦運行的聲音陪伴自己。
  離開電腦,安涯不知道怎麼活。
  
  慢慢的,安涯的能力已經能破解密碼了。
  他發現很多銀行的系統漏洞百出,就連電話銀行和網上銀行都沒有安全措施,只要打開一個後門程序,就能獲得儲戶的信息。
  得到儲戶的賬號和密碼,製作簡易的磁卡,去提款機就能取出錢來。
  一開始,安涯沒敢行動,只是螞蟻搬家似地一點點把死帳壞帳裡面的錢轉出來。
  
  但人心總是不能滿足的。
  
  安涯從國外高價租用了代理服務器,中間的環節複雜繁瑣,層層周轉,沒有人能查到他的IP地址。
  提取大額現金需要出示證件,安涯便製作了大量的假證件,正大光明的去銀行櫃檯取錢。
  就連自己的信息,都是經過修改的,連身份證都是偽造的。
  環環入扣,一切都是那麼天衣無縫。
  為什麼李哲天能查到自己?
  安涯百思不得其解。
  
  水庫邊的夜晚,總是寧靜有點恐怖。
  
  安涯掏出手機給陳波掛電話,「喂?」
  陳波明顯在忙,手機夾在耳朵與肩膀之間,複印機的聲音噪雜不停,「說。」
  安涯猶豫一下,支吾,「那個……你什麼時候過來?」
  陳波頓了頓,「我明天下午有個招標會,後天吧,吃了嗎?」
  
  安涯看了眼桌上堆著的泡麵,眼眶有點酸,連忙點頭,「嗯,吃了。」
  其實沒吃,安涯不會用灶台燒熱水,柴禾怎麼也點不著。
  陳波喊著哎這誰弄的標書重弄,轉過頭又跟安涯說話,「那什麼,你早點睡,別出去,我後天就過去,你千萬別出去昂!」
  安涯啞著嗓子點頭,「好,我聽你的。」
  
  安涯坐在水庫邊看了一天的水。
  晚上剛入夜,就見一個車歪歪斜斜的過來了。
  安涯躲在樹後面看清了車牌才飛奔過去,「陳波,陳波!」
  陳波跳下車,一把接住飛過來的安炸彈,痛呼,「哎喲,你撞著我下巴了!」
  安涯嘿嘿的笑,「你可來了。」
  
  陳波白安涯一眼,「不跟你說後天過來,你大半夜蹲這兒幹什麼!」
  安涯樂,「我就知道你得趕過來,看我多瞭解你。」
  陳波甩開安涯,跑去查看車胎,「這路太不好走了,車胎一口氣紮了倆,備胎就一個,補都沒地兒補去,這不,湊合著開來了,輪胎得報廢了。」
  安涯跳到陳波前面,嬉皮笑臉,「我賠你,成不?」
  陳波看了眼安涯,繞開他走進小樓。
  
  「你沒吃飯!」
  陳波拿著包裝完好的幾盒泡麵沖安涯瞪眼,「你就懶成這樣!」
  安涯嘴角勉強拉起弧度,「嗨,最近減肥。」
  陳波扔下泡麵就走。
  安涯慌忙拉住他,「……別走,我……不會燒水。」
  一向驕傲的安涯露出脆弱的表情,陳波有點喘不過氣來。
  
  瞪了眼安涯,陳波脫下西服捲起袖子坐下生火。
  灶上有火柴,劃燃火柴點燃一把乾草放到灶膛裡,順手加了幾把柴禾,又拉了幾下風箱,動作熟練,一氣呵成。
  火苗漸漸變大,屋裡開始溫暖起來。
  「記住了,別光點柴,那樣燒不起來的。」
  
  安涯虛心的點點頭,「要不,你給我帶個電熱壺?」
  陳波白他一眼,「這裡電容一共50瓦,除了這個燈泡,你能用的電器只有手電筒。」
  安涯捂臉,哀嚎著倒木頭床上了。
  火光映的陳波臉上忽明忽暗,「我爸……就在這裡把我養大。」
  安涯支起身來。
  
  「他是個看水庫的,平時買盒煙都捨不得,卻總是給我買新鉛筆,新本子。」
  「他告訴我,人一定要努力,要奮鬥,絕不能窩在水邊看水庫。」
  「我拼了命讀書,發誓要讓他的生活過的好一點。」
  「等到我有錢了,他也去了。」
  
  陳波捂著臉坐在灶台前,指縫間似乎有水光出現。
  安涯默默的坐在床上。
  
  




不撞不相識

  
  屋裡面只有一張床,安涯和陳波肩並肩躺在一起。
  安涯動了動,他知道陳波沒有睡著,「什麼時候回去?」
  陳波歎息一聲,握住了安涯的手,「安涯,我該拿你怎麼辦才好……」
  安涯用力回握了那隻手,聲線有些哽咽,「陳波,還記得咱們是怎麼認識的嗎?」
  「嗯,」陳波說,「記得。」
  
  那一年的冬天,安涯騎著破破爛爛的自行車送外賣。
  天真冷啊,刺骨的寒風幾乎要撕破薄薄的外衣,安涯一手握著車把一手捂著通紅的耳朵,頂著雨夾雪送三碗價值二十四塊錢的鴨血粉絲湯。
  路面上又濕又滑,安涯沒有手套,手早就凍僵了。
  剛過路口就見一個麵包車衝了過來,安涯急忙剎閘躲閃,也不知道是手麻木了握不住車閘,還是車閘因為浸了雪水摩擦降低,總之車子連同後面的保溫箱一點也沒減速的撞了上去。
  
  「匡當!稀里嘩啦——」
  倒霉安涯與鴨血粉絲齊飛,自行車撞飛老遠,麵包車的保險槓也凹進去一塊。
  安涯手掌擦破一大塊,疼得在地上直嗷喲。
  麵包車司機跳下來看了看自己的車,又看了看手上全是血的安涯,黑黑瘦瘦的少年只穿了一件地攤專賣的運動衣,袖子髒的都能當抹桌布,裡面的毛衣領子都開線了。
  給人幹活的童工,都不容易,別計較了。
  
  自認倒霉,司機跳上車準備走人。
  安涯卻連滾帶爬過去躺車輪下面不起來了。
  麵包車司機惱了,嘿,怎麼著,訛人不帶睡車茸F的啊!
  「喂我說,想死臥軌去!」
  安涯一瞥楞細長眼睛,哼了一聲伸出血淋淋的手掌,「賠我醫藥費!」
  司機都氣樂了,一想大雪天就當做善事了,扔下五十塊錢,「行了吧!」
  
  安涯摸著錢立馬爬起來,從兜裡翻出一張二十的扔給那司機,「給,我這人厚道,不坑你這種買苦力的人,咱們都是最底層的人,哥們,走好啊。」
  司機接著那二十塊錢,低頭一看,那二十塊疊的整整齊齊,邊邊角角都理平了。
  安涯扶起自行車,正了正車把跳上去拎著空保溫箱就蹬。
  司機上去抓著車後座,「哎你的手……」
  
  安涯扭頭一呲牙,「沒事。」
  司機不願意了,「合著我給你醫藥費,你不去看病啊!」
  安涯一腳支著自行車,「既然你給我了,這就是我的,名義上是醫藥費,但我有支配權,兄弟,我趕著回去,你鬆手唄?」
  司機還就跟這細眼睛的少年槓上了,「不行,你給我去包紮,不然我不放你走。」
  安涯急了,「我這還得回去重裝三份粉絲湯,耽誤了你賠啊!」
  
  那司機一根筋,「我幫你送成不,送完你跟我去包手去!」
  安涯一點頭,「成!」
  兩人搗鼓自行車弄上小麵包,馬不停蹄趕回去重新裝了三碗粉絲湯送到顧客手裡。
  安涯給老闆罵了個狗血淋頭,還給扣了五十塊錢。
  等在一邊的司機聽的真真的。
  
  司機把安涯跩到一邊,從口袋裡掏出那二十塊,「給。」
  安涯一瞅,接著就翻臉了,「咋,可憐我?」
  司機也爽快,回手一抄錢塞了回去,拽著安涯就往外走,「走,陪哥吃個飯。」
  安涯扭開那司機,搓著手問,「吃啥?」
  司機手抄在褲兜裡,瞪了安涯一分鐘,「……牛肉麵!」
  丫孩子變化忒快了。
  
  安涯樂顛顛的蹦上車跟那人去包了手,跑去牛肉麵館。
  當安涯意猶未盡的望著面前的兩個能把臉伸進去的大空碗舔嘴唇的時候,那司機爆發了,「喂,今兒哥請客,你儘管吃,別給哥省錢!」
  安涯眼睛一瞇,嘿嘿笑了,「成,再要兩碗吧。」
  那司機差點栽桌子下面。
  這孩子的胃是黑洞。
  
  「你叫什麼名字?」
  「安涯。」(淅瀝呼嚕吸麵條聲……)
  「啊?哎呀?」
  「操,安涯,天涯的涯!」
  「哦,這名兒真少見。」
  「那是,這可是我抽籤抽來的,別人都是軍啊偉啊的,滿大街都是。」
  「……抽籤起名字?」
  「嗨,我們那就這習慣,你叫啥?」
  「陳波。」
  「還真是很大眾化呵,哎你那碗還吃不?不吃給我。」
  「……」
  
  陳波心裡五味陳雜,第一次見安涯的時候他才十四歲,到現在已經十年了。
  生意場上雖然不比戰場刀光劍影,但可都是殺人不見血,這十年的打拼自己身心疲憊,酒桌上的朋友保不齊今天跟你掏心掏肺明天就挖走你的一份大合同。
  雖然安涯嘴賤的可以,成天說話損人不利己,但能說說真心話的人只有安涯了。
  陳波緊了緊握著安涯的手,「安涯,出國吧。」
  
  出國,躲過風頭再回來,或者不回來也行,他這樣的人在國內是待不住的。
  自己這幾年的事業發展的還可以,國外也有幾個朋友。
  陳波扭頭了眼安涯,這個沒心沒肺的人居然和自己有十年的交情了,期間吵吵鬧鬧摔電話是常有的事,他這一猛子扎國外,心裡還真抻得慌。
  安涯笑,「出國幹嘛,我又不會說英語。」
  
  陳波哼了一聲,「別跟我裝,你不會說總能看的懂吧,過幾天辦好手續你走吧,風聲過了我再去接你,要真折進去我可撈不出你來。」
  安涯臉上的笑容消失,「陳波,李哲天真的要弄死我?」
  陳波搖頭,「看樣子……他是想逼你出來。」
  安涯疑,「逼?怎麼逼?」
  
  陳波乾咳一聲,「就是通緝你唄!」
  安涯坐起來,盤著腿越想越不對勁,「不對,他要是想抓我直接抓就行了,按照你的說法,李哲天在咱們市一手遮天,想把我翻出來還不容易,為什麼要自找麻煩讓警察插手,他的銀行是洗錢的,警方一查他自己不也脫不了嫌疑,陳波,你他媽少忽悠我,跟我說實話。」
  陳波自知失言,只得挑點不重點的說說,「……警方正在調查我。」
  安涯一下明白了。
  
  生意人總有點不大不小的破事,沒人戳愣就沒事,要真較起真,陳波也得進去再教育幾年。
  李哲天弄這一手,擺明就是找茬,明明自己手到擒來的事非要繞一個大圈子,寧願把自己搭進去也得讓人心甘情願回去膜拜他。
  變態的人思維方式還真是特別。
  他紮了自己的手,卻沒有真的砍下來,也許是給自己的警告,也許……
  安涯不敢想,一想就一身的冷汗。
  
  李哲天想幹什麼?
  他為什麼要威逼利誘不惜血本讓自己留在他身邊?
  安涯摸了摸自己的臉,那個跟自己長得很像的人,李哲天一定很在意他,甚至是愛極恨極,若是自己回去,大概只能做個替身,下場……
  安涯不寒而慄,輕輕戰慄一下。
  
  陳波感覺到了,伸手給安涯掖掖被角,「睡吧,明天帶你出去吃野味。」
  美味的食物也調不起半點興趣,只是悶悶的恩了一聲,安涯轉過身背對著陳波。
  李哲天一定是查了自己住的小區,陳波的車經常出入,既然他是自己的朋友,一定知道些情況,接受調查也在情理之中,但若是李哲天插手了,恐怕陳波難逃一劫……
  陳波沒有說實話,李哲天肯定聯手警方正在給他施加壓力。
  他辛辛苦苦奮鬥了十幾年……
  
  從白手起家的小麵包再到現在的奧迪車,安涯知道陳波付出了多少。
  陳波這人嘴上什麼也不吭聲,什麼事都自己扛著。
  早些年安涯買高配電腦時,陳波賣了自己的剛買的房子湊錢給他,自己跑去出租屋住了大半年,要不只是誤打誤撞,安涯一直都不知道那二十幾萬是陳波的房子錢。
  一個小公司的老總,天天窩在十幾平米的小屋用煤氣炒青菜。
  長歎一聲,安涯心裡有了決定。
  
  夜深了,身邊的人呼吸綿長,眉頭卻是緊鎖著的。
  陳波悄悄往前挪了挪,貼在睡著了的人的後背上,小心的吐出一口氣,心亂如麻。
  手在黑暗中抬起,似乎要扶住那人瘦削的肩頭。
  良久,又悄無聲息的放下了。
  
  




悶騷的陳大爺

  陳波伸了個懶腰,驚現自己身上一根大腿!
  「安涯!!」
  
  安涯慵懶的蹭了蹭,瞇著眼睛嘟囔,「啥事?」
  陳波把胸前的大腿一把推下去,「你看看,你腳都恨不得踩我臉上!」
  安涯嘿嘿笑,把橫在人身上的腿滑了下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睡姿差,踩你臉這是正常發揮,一般我都喜歡托馬斯全旋。」
  陳波剛要罵,「你……」
  
  這時,安涯的腿正好被擋在陳波兩腿間翹起的一塊上。
  安涯睜眼一瞧,「呵,陳大爺寶刀不老。」
  陳波老臉蹭的一下紅了,粗著嗓子推開安涯,「滾邊去,你沒有啊!」
  安涯笑嘻嘻,伸手過去摸,「喲,一柱擎天呢!」
  陳波臉紅脖子粗的抓著安涯爪子扔一邊去,「起床!還得找地兒修車去。」
  
  安涯施展無敵抓鳥手,向陳波那處猛烈進攻,「怕什麼,都男的。」
  陳波四處躲閃,可床就這麼點,兩人一動就貼一塊,根本躲不了,陳波兩手抓著安涯的兩隻爪子,氣喘吁吁,「安涯,別惹我。」
  安涯才不管這威脅呢,「陳大爺,這麼多年,您老就不想?」
  陳波有點惱,「安涯,別鬧了!」
  
  安涯趁機腳伸進陳波的腿間,陳波慌忙夾緊腿,低吼,「安涯!」
  安涯腿一曲,膝蓋正好能碰到那處已經堅硬的部位,稍微一頂就聽陳波直抽冷氣,「哇哇,陳波,你該找女的了。」
  陳波奮力推開安涯,「別鬧了!」
  安涯給推下床,一屁股坐在地上,嗷喲一聲撞桌腿上了。
  「操你大爺陳波,活該憋死你!」
  
  陳波沉著臉穿衣服下床,過去把火點上燒熱水。
  安涯套上外套,過去戳戳陳波,「哎還生氣呢?跟你玩呢,別這小心眼。」
  陳波一抖肩膀,甩開安涯的手,「起開。」
  安涯火了,「嘿你還較勁了,不就是摸你一下,瞧你臉拉的,跟驢似的!」
  陳波呼的站起來,「看著水。」
  
  安涯扭頭一看,陳波朝著廁所去了,心裡壞笑,丫挺的,就你那點破事我還不清楚?
  約摸著差不多,安涯跳到廁所門口,狠狠的一踹門!
  「咚!」
  陳波正扶著牆,背對著安涯喘粗氣呢。
  安涯蹦過去就伸腦袋,「哈哈哈陳波,就知道你幹這事!」
  陳波明顯受驚了,接著激烈抖了幾下。
  
  安涯大笑,拍陳波的肩膀,「陳波,你家門太結實了,我一直都沒撞開,這回,哈哈,讓我抓到了吧,哎我說……哎!」
  陳波這時已經轉過來了,抓著安涯用力抵在牆上,呼吸特粗。
  安涯以為陳波生氣了,舔著臉笑,「嘿,別生氣啊。」
  陳波使勁喘氣,跟牛似的。
  
  安涯一拳打陳波肩上,「喂別這麼矯情啊,開玩笑都開不起了?!」
  陳波光喘氣不說話,就盯著安涯看,臉漲得通紅。
  安涯心裡發毛,「我……下次不這樣了成不?」
  陳波突然撲了過來,安涯以為他要給自己一拳,抱著頭大喊,「別打臉!」
  身上一緊,原來是熊抱。
  
  陳波的聲音從肩膀上傳來,有些沙啞,「你個沒心沒肺的東西!」
  安涯嘿嘿笑,「就知道你不生氣,嚇唬我玩呢。」
  陳波放開安涯,轉過身整理衣服。
  安涯瞄到牆上有一大片可疑的白色粘稠狀液體,不禁暗笑,這陳波還挺厲害,量挺大。
  陳波轉身擋住那一片,面紅耳赤的吭哧,「你看什麼呢!」
  
  安涯連忙搖頭,一臉正氣,「沒,看你襯衣什麼牌的。」
  陳波明顯不信,似乎也猜到了,悶著頭拽著安涯出來,連臉都沒洗就跳車上了。
  安涯細眼睛老擱陳波褲子門那邊掃,只把陳波惱的恨不得把小安子就地辦了。
  唉,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記住,前途是光明的。
  
  備胎只有一個,扎破的車胎換了一個還有一個癟的。
  陳波收起千斤頂往後備箱一扔,「算了,就這麼開吧。」
  車身是斜的,不過路也是斜的,斜的遇上斜的,差不多就正了。就這麼著吧。
  陳波一抖外衣跳上車,擰鑰匙發動,熱車。
  安涯笑嘻嘻上來,「哎陳波,你這車從哪弄的,沒見你開過。」
  陳波瞪小安子一樣,「才過的二手車!」
  
  安涯哦了一聲,心裡撇嘴,切,誰不知道您以前販車,八成是自己扣下的,這麼亮的盤還二手呢,一手都嫌新!
  胡亂蒙上臉,安涯儼然一副刺客形象,「這樣還能認出來嗎?」
  陳波瞅了一眼,「你要去劫法場?」
  安涯想了想,也是,零上十幾度包圍巾確實有點ET,忙把臉上的圍巾解下來,摸了個大墨鏡戴上,手指在下巴處比了一下,「看咱的明星氣質,來,給你簽個名。」
  陳波呸了一口,「神經。」
  
  兩人開車先去補了車胎,陳波捧著倆斷了好幾根鋼絲完全報廢的輪胎淚灑長空,恨不得把安涯砸暈拖山溝賣銀子,一了百了,省得費心。
  安涯跳開五米,「陳波告兒你,一個輪胎才幾百塊,我可比它金貴多了!」
  陳波將輪胎挨個兒投擲過去,「現在豬肉降價了!」
  安涯怒,「你他媽才豬呢!」
  陳波輪著扳手投了過去,「我是殺豬的!」
  安涯嗷嗷跳著跑了。
  
  兩人你爭我搶僅剩的一根香煙,車子一路狂奔直往野味店。
  陳波途中打了幾個電話,要多大牌有多大牌,訓業務經理跟訓孫子似地,訓完外孫扭頭繼續訓自己孫子,「吃完飯我送你回去,公司有點事我得去看看,你給我老實看水庫。」
  安涯拉著車門把手,「等會我去孤兒院,你把我扔那行了。」
  陳波扭頭看安涯,「怎麼想起來去那兒了,你別頂風作案了,我抽空去看看。」
  安涯說,「別介,我奶奶你去看這叫什麼事。」
  
  陳波拎著拳頭在安涯臉上瞄了半天,「早晚你奶奶得成我奶奶!」
  安涯磨牙,「聽過有戧行的沒聽過有戧祖宗的,咋?你想開個先河?」
  陳波拳頭終於落下,「有你這麼個不省心的堂弟,我上輩子準是挖了你家祖墳。」
  安涯抱頭慘叫,撲上去把陳波一通好咬。
  「屬狼的啊!」
  
  安涯氣咻咻的收功,「哼,你快結婚吧,別老盯著我,煩!」
  等紅燈的空,陳波把煙點上,「再不把你盯緊點,不定還出什麼大亂子呢。」
  安涯怒,「算了,讓你再盯幾年,准跟你一起打光棍!」
  陳波哼道,「幸虧有哥在,不然你早被色狼拖走凌 辱一百次了啊一百次。」
  安涯啞口無言,只有用熊熊燃燒的眼神表示自己的憤怒。
  沒辦法,人家說的是實話,
  
  安涯決定放下身段,立地成佛,「哥,你信我一回成不,我保證不惹亂子。」
  陳波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安涯,「你的保證我不信。」
  安涯舉手放在頭頂,「我發誓。」
  陳波說,「你的發誓像放屁。」
  安涯撲過去掐陳波脖子,「啊啊啊,你不相信我,我掐死你!!」
  陳波慢條斯理吸了口煙,「前面有交警。」
  安涯立刻收手坐下,扶正墨鏡,老老實實作鵪鶉狀。
  到底是怕啊。
  
  兩人熱火朝天吃了頓野味,喝了半箱青啤。
  「喂『堂哥』,我去廁所減減壓。」
  「哦。」
  「哎你跟著幹嘛!」
  「看著你。」
  「……流氓!」
  「不知道誰大清早耍了一早上。」
  「……」
  

connote 2010-2-21 10:21

陰謀,絕對是陰謀!

  
  安涯跳到安奶奶跟前,大喊一聲,「奶奶!」
  滿頭白髮的安奶奶坐在樹底下曬太陽,瞇縫著眼看了半天,然後恍然大悟,顫抖著伸出蒼老的手,撫摸眼前的娃兒,激動了半天才蹦出一句,「啥?」
  安涯……
  把自己的臉伸到安奶奶眼皮下面,揪著臉皮,「我,小涯!」
  半晌,安奶奶嗯了一聲,「哦,小涯啊,放學回來了?」
  安涯忙點頭,「是是,我剛放學。」
  
  陳波站在門口抽煙,等安涯出來。
  不遠處停著一輛普通的現代車,裡面沒有人,但陳波注意到了,那輛車剛才沒有停在那裡,自己剛過來,那車就騰空冒了出來。
  本來不是一件可疑的事情,但若是在很短的時間內停車,而司機壓根兒沒出現過,這就可疑了,鬼都沒這神速啊,這輕功簡直就是楚留香在世。
  主要是這片兒都是荒地,就一個孤兒院孤零零的堅守陣地,這麼大一車悄無聲息的冒出來不讓人起疑也挺難。
  
  安涯蹲在裡面仰著臉跟有點老年癡呆的安奶奶說話。
  「奶奶,你吃飯還香?」
  「嗯,昨兒小七出去沒回來,不知道又野哪兒去了!」
  「奶奶,你胃疼不疼?」
  「胡說,小七兒才不幹那事,肯定是搞錯了!」
  「奶奶,你早上吃了嗎?」
  「哎小七兒啊,見著小涯了嗎?」
  祖孫倆聊的熱火朝天。
  
  陳波煙抽完了,到處摸也沒摸著,悻悻的繼續看人拉呱。
  黑瘦的少年已經長大成人,雖然思想有點偏激,說話比較脫線,行為很是離譜,但總的來說,這孩子還是很善良的,不忘本,弄得錢都往這裡送,經年不斷。
  有次安涯跑過來送錢,塞給老人家一沓百元大鈔。
  誰想到老人家二話沒說,接著就給存銀行了。
  然後……忘了存哪個銀行了。
  
  陳波深深吸了口煙,看著笑的眼睛都瞇起來的安涯。
  他一直都是嬉皮笑臉,只有在這裡,才能真心的笑,從心底裡開心。
  可惜,安奶奶再也記不得這個丟了的孩子了。
  孤兒院的孩子平均每年丟幾個,後來就成了等差數列。
  ……孩子丟沒了,不夠數。
  
  安涯十三歲丟的,十七歲回來的。
  那時候安奶奶就記不清楚了,上去摸著孩子的頭髮就喊這姑娘長得真俊皮膚真好誰家的閨女做爹媽的可真有福氣。
  安涯當時都傻了,跺著腳回去大罵他媽再也不來了。
  可沒幾天拎著大包小包又跑過來報到。
  
  現在不流行孤兒院,裡面的孩子走的走,丟的丟,剩下兩三個還是智商有點問題。
  知道自己幹的事見不得光,安涯平時不敢經常過來,就怕自己那點不光彩的破事拖累這邊,都是花錢照顧安奶奶和那幾個傻孩子。
  但是,這年頭人心不古,世態炎涼,請一個跑一個,拉都拉不回來。
  安奶奶操勞了一輩子,熬干了心血,也沒人給她養老,年紀大了人就糊塗,總是吃了上頓忘下頓,有天突發奇想的就暈倒了。
  一檢查,胃癌晚期。
  
  安涯差點急瘋,起了一嘴的燎泡。
  要不是陳波拉著,他都能把主治大夫給打了。
  你說他讓人家大夫改病歷,這人也健康不了啊,趕緊面對現實,趕緊治啊!
  安奶奶年紀大了,手術動不得,醫院不願去,只能保守治療。
  安涯用盡辦法找最好的大夫,可最後的答覆還是,老人家身體底子不行,還是晚期,要是多曬曬太陽,差不多能撐到過年。
  
  一片枯黃的落葉飄到腳下,陳波換個姿勢繼續看,順便搓手取暖。
  十一月份的天氣了,雖然有陽光,但風是寒冷的,離過年不到三個月了,安奶奶能不能挺過去還是個未知數,現在安涯又背著通緝令,多事之秋。
  陳波看看表,又往裡面伸頭,安涯正扶著絮絮叨叨的安奶奶往裡面走。
  安奶奶穿的挺厚實,只是棉襖袖口露出來的手腕細的跟枯枝一樣。
  安涯,到時候……你怎麼辦?
  
  總之,年總是要過的。
  
  陳波心裡一直很不安,不知道為什麼,他從認識安涯就沒這樣過。
  那個時候,自己只是一個小包工頭,成天在工地上吆五喝六,安涯雖然一天到晚沒個正行但從來不勉強自己笑,該罵就罵,該出手堅決不留情。
  可這幾天,安涯裝作沒事人一樣,不是走親就是訪友,特別不正常。
  這世界有種人,叫『宅男』。
  很不辛,安涯就是。
  
  安涯恨不得把自己關進精神病院,美其名曰這樣不用出門就有人管飯了,到時候花點錢弄個特批,搞個單間,扯個網線,一切就全乎了。
  只有干三件事才出門,去銀行取灰色收入,陳波請吃飯,看安奶奶。
  陳波有時候為這事跟安涯吵,一大好青年不出去工作,成天窩在家裡上網,雖然收入還湊合能喂活自己,但畢竟是灰顏色的錢,總歸不是長久之計。
  吵歸吵,安涯堅定不移的宅到底。
  
  等了一個多小時,安涯才出來,墨鏡蓋著的眼睛看不出什麼,鼻子卻紅了。
  陳波沒說什麼,發動車子載安涯回水庫繼續蹲守。
  安涯一上車就哽咽,鼻子哼哼的,「陳波,奶奶又瘦了。」
  陳波也不知道怎麼安慰他,人老了,得了重病,總不能說壽終正寢吧,只能嗯了一聲。
  安涯摘下墨鏡,捂著臉無聲的流了一路眼淚。
  陳波無言,默默歎氣。
  
  把安涯送回去,陳波馬不停蹄往公司趕,公司那邊亂成一團,業務亂有經理們撐著,最主要的是,工地上死人了,工人和家屬正在鬧事。
  本來是安全事故,保險繩斷了,人從十幾層的腳手架掉下來摔死的。
  可陳波心裡清楚,自己這麼多年穩紮穩打,一向是小心謹慎,對待安全這樣的極容易出現問題的重點,更是防之又防。
  關鍵就是那根保險繩。
  
  事故發生後,陳波立刻趕到現場,聯繫警方封鎖現場。
  那根斷裂的保險繩陳波親眼見了,就在那工人的身上支楞著,斷裂的地方很平整,很明顯,是被利器切斷的。
  但是等到取證的時候,裝進透明袋裡的卻是一根陳舊的毛躁的一拽就斷的普通繩子,陳波得到的結論是:疑是安全事故。
  陳波沒有喊冤,也沒吱聲,一直跟家屬談賠償問題。
  可那家屬牛氣的很,張嘴就是一百萬。
  
  賠錢不要緊,一百萬的現金陳波還是沒問題的,但警方不願意了,存在安全問題還施工,這不擺明頂風作案嘛,停工,查封,追究責任,一項都不能少。
  陳波接的這個大活是個大樓,停工一天就折進去幾十萬,誤了工期再賠點違約金,這就夠喝一壺的了,更別說還有法律虎視眈眈的瞄著自己。
  陳波畢竟混了這麼多年了,一眼就看出來,這是有人給自己下絆子。
  問題是,那個人絕對是一手遮天的主兒。
  啥時候招惹上這種人了?
  
  陳波在山路上打著方向盤,被調到無聲的電話顯示無數個未接電話。
  為了能出來看安涯,陳波是偷跑出來的,現在自己也背上官司,自顧不暇了。
  安涯今天的行為有點怪,即使他這人再脫線,也不至於這個非常時期跑出去看望安奶奶,……孤兒院門口那輛奇怪的現代車!
  陳波猛然醒悟,猛吸幾口煙,把煙頭狠狠擰在煙灰缸裡。
  不對,那小子要壞事!
  
  安涯向來都是沒心沒肺,氣急就罵,破口大罵,就是不哭。
  聽到安奶奶得胃癌的噩耗都沒哭,拉著陳波喝了一夜的酒躲廁所裡撞牆,今天猛一見安氏大眼淚,陳波到現在還有點發懵。
  陳波心道壞了壞了,忙火急火燎的調頭回去,車子開得跟戰鬥機似地。
  著急忙活的跑回去一看,人沒了。
  
  「安涯——」
  陳波目疵欲裂,萬念俱灰。
  
  




小安和小李又見面了

  優雅的男人站在整片落地窗跟前,端著一杯晶瑩剔透的紅酒,正細細的品味。
  悠遠的青山,唯美的落日,浪漫的氣氛呼之欲出。
  真帥,拉出去拍寫真絕對銷量火爆!
  看人家身材,腰身多完美,肩寬腿長多倒三角!
  看人間背影,氣質多瀟灑,氣場多冷酷!
  看人家手勢,多……喪心病狂!
  
  那手勢明擺著就是:給我拾掇下這個小兔崽子。
  
  旁邊的保鏢見到主子伸了手,廢話不多說,上來圍著就是一通暴打,只打的安涯抱頭亂竄,滿地找牙,但都沒有傷及要害,就撿著胳膊腿兒屁股啥的踹幾腳,以示您這回算是到了虎狼之地,老實點,惹著哥幾個還這樣招呼。
  安涯心裡暗算,刷了他的錢,駁了他的話,黑了他的業,紮了他的人,其他罵人逃跑找茬的先不提,光這些就能讓這個陰晴不定的人爆發,絕對不是打幾下踹幾腳就能解決的。
  人家踹完就撤,立馬跟牆根那兒練軍姿,房間裡特靜。
  安涯都不好意思吱聲了,默默舔舐傷口。
  
  暴風雨前的黎明總是很安靜的。
  
  房間很大,只有中間一張巨型紅木鑲金邊的老闆桌,上面灑滿了各種各樣的公文,屋內裝潢極盡奢侈,靠近外界的那一面是一整張玻璃,濃郁的夜色透了進來。
  即使這裡是遠郊山裡的一處別墅區,外面也不是黑洞洞的,燈光沿著上來的路蜿蜒在山間,銀練一般的閃亮,跳躍彷彿靈動的音符,美妙就像廬山飄渺的夜景。
  安涯感歎,丫真……浪費電。
  
  若不是門邊站著的一片罰站的黑衣保鏢,半開的西服裡若隱若現忽明忽暗著槍支,加上眼神鋒利得幾乎能刺破墨鏡,安涯會以為這裡是某某大公司的董事長辦公室。
  可是,這裡不是。
  這裡就是上次逃走的地方,傳說中的李哲天的私人別墅區。
  外人無緣一見,只能遠觀山上那一小片房子。
  
  安涯坐在錚亮的實木地板上,心想自己待遇不錯,上次住山洞奉送眼珠子一枚,這回趴地板附送拳頭若干,李大哥待客之道果然非同尋常。
  而且人家已經盯著外面看了半個小時,一動不動裝石雕,也是得有非凡的定力才是。
  安涯心裡佩服不已,暗暗偷師,也來個點穴大法。
  敵不動而我不動,靜觀其變也。
  
  陳波剛走,安涯沿著來的路就跑出去了,剛上高速公路,只見一輛現代特突兀的停在那裡,別的車從現代身邊飛馳而過,只留下一片尾氣。
  正是孤兒院停著的那輛,安涯早注意到了。
  安涯雖然傻,但是不蠢。
  李大哥監視自己這麼多天悶著不動,不就是等待自己撲向他懷抱的這一刻嗎?
  安涯穩定激動的心臟,向現代溜躂。
  
  車裡面立時幾個身著便裝的保鏢,都帶著墨鏡玩深沉。
  ……合著都是趴座位下躲著,至於嗎?
  安涯有點氣憤,把老子當傻子糊弄玩呢,找人監視也不整點科技含量。
  比如說折疊望遠鏡啥的。
  雖然沒有穿黑皮,但那些便衣保鏢們骨子裡透出的戾氣讓安涯一下就能確定,那些人就是李家的狗腿子。
  
  突然,窗邊看風景的人動了,男人轉過身來,依然英俊逼人。
  陽光從他背後射出無數光影,整個人籠罩在洋溢的陽光中,可臉卻隱在黑暗中,只有一雙眼睛,陰戾的鋒芒穿刺空氣,極寒凍結眼前的人。
  「安涯,我等了你九天。」
  安涯坐地上挺樂呵,「李哲天,你不就想找個替身嗎,告兒兄弟一聲不結了。」
  李哲天冷笑,「你配嗎?」
  語氣極盡鄙視和嘲諷,眼神極其歪斜和不屑。
  
  士可殺不可辱!
  安涯怒了,一個鯉魚打挺蹦起來,「是,老子當然不配,可你他媽別把我弄來啊!」
  咆哮……李董事長,後果很嚴重。
  李哲天估計以前沒人敢這麼頂他的肺,臉色嘩啦就沉到大西洋海底了,旁邊的保鏢見狀不好,給錢的金主被臭小子吼了,立刻英勇的衝上來把安涯臉朝下按在地板上。
  這下,安涯連地板縫都看清楚了。
  
  「安涯,你自願過來,我並沒有逼你。」
  安涯胳膊和肩膀都被人抓住,動彈不得,「李哲天,你跟我玩陰的,我奉陪!老子什麼都沒有,就有這條命,看誰能玩到最後!」
  李哲天走過去,鉗子一樣的手指掐起安涯的下巴,嘴角帶笑,笑意卻沒有傳達到眼底,「什麼都沒有?呵呵,我可不這麼認為。」
  安涯掙扎怒吼,「放開!」
  李哲天說,「你覺得,你的命還能有你掌控嗎?」
  安涯怒視他,「操,老子命由我不由你!「
  李哲天示意旁邊的人。
  
  那人走上前,緩緩的陳述,
  「安涯,今年二十四歲,十三歲前居住在『安心孤兒院』,此前上過裡水小學,第三中學,十三歲被九中開除,學習成績一般,二十一歲買了九華山湖錦小區13號樓101室,好友叫陳波,車牌號魯X-84975,現正承包英華大廈建築工程,12日,也就是大前天,陳波的工地因為安全事故導致一人死亡,有關部門正在調查取證,陳波身為主要負責人無視安全法規,違章作業,應付全部責任,將面臨沒收資產和三年監禁……」
  
  安涯心裡歎氣,陳波,你這次可真栽了,咱哥倆終於有難同享了一把。
  
  李哲天旗下的集團公司遭受黑客攻擊,一家銀行停業三天,幾家酒店只能人工記賬,海天娛樂中心的貴賓卡無法刷最後被只得免費開放,就連僅剩的幾家超市都成了菜市場,討價還價聲不斷……
  這件事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和極大的損失(雖然李大哥是偷稅大戶,但收錢少,稅交的就更少了)引起社會各界的重視,警方堅守酒店娛樂一線,費『寢』忘食,『精』疲力盡。
  
  終於,經四方追查得證,那名黑客是一名叫安涯的年輕男子,警方馬不停蹄當天下發了通緝令全國追捕後,都收工回家洗了睡。
  剩下的活都是李家的。
  而與此同時,陳波工地上死人,死因蹊蹺,證物被調換。
  一個被通緝,一個面臨監禁。
  這絕不是巧合。
  
  陳波恍然大悟,李哲天的目的,是逼安涯自己跑回去給他做牛做馬,捏肩捶腿,受了委屈還不敢奮起。
  為了達到這個不可告人的目的,李大掌門大動干戈,不惜花費大力氣陷害安涯身邊的朋友,以便讓安涯遭受良心的譴責,跑回來任勞任怨。
  這樣的牛人,橫跨黑白兩道,叱吒x城風雲,能為了一個小黑客動這麼大的干戈?
  有腦子的都能想明白,李哲天的目的不是讓安涯消失,而是要控制他。
  李哲天要讓安涯明白,除了乖乖回來,不然就是和自己的好哥們一起去監獄裡搭伙。
  陳波怎麼也鬧不明白,安涯到底是怎麼巴上這位大人物的呢?
  
  安涯不掙扎了,自己已經是被人網住的魚,任怎麼撲騰也跳不回水裡了。
  「李哲天,你想讓我幹什麼?說吧。」
  李哲天坐到安涯對面,示意保鏢們退下,「我說過。」
  安涯叱了一聲,「別跟我玩冠冕堂皇,那個保密系統誰都能做,你這麼有錢,能找不到人?哼,腦子給門擠了不是!」
  
  李哲天撫摸著牆上暗格裡的古董花瓶,特專業。
  那花瓶在射燈的映輝下,越發精英剔透,閃著高貴古老的光芒,一看就是值錢的物件。
  李哲天有錢大家都知道,從他家大門刮點金絲都夠吃好幾年。
  不過,這貌似不是鑒賞古董的點吧。
  
  安涯預感不好,因為李哲天已經拿著花瓶向他走來。
  ……總不能是拉著一起看瓶子吧。
  安涯有點慌,「喂,你要幹什麼!」
  李哲天走過來,正對著被摁在沙發上的安涯,居然露出一絲溫柔的神色,可也只是一瞬間,冰冷取代了那絲溫柔,隨之而來的是花瓶重擊硬物的悶響!
  
  血,從安涯額頭上洶湧流下來,染紅了他身上米白色的外套。
  李哲天手裡的花瓶只剩下一個瓶口,瓶身已經在重擊安涯腦袋的時候炸碎,碎片飛濺的到處都是,保鏢們一動不動,牢牢按住沒有絲毫掙扎的人。
  安涯閉著眼睛,呼呼喘著氣,頭像炸開一樣劇痛。
  ……敗家子。
  
  鮮血流在眼窩處積聚,滾燙。
  安涯抽著嘴角笑,「……李哲天,費了這麼大的功夫,你他媽不會蠢得只想弄死我吧?」
  用價值千萬的古董殺人,真是暴殄天物。
  李哲天看著渾身是血卻笑靨如花的安涯,目光中冷的幾乎結了冰。
  「我要你做我的人。」
  
  




整容事件

  安涯被砸得頭破血流,貌似重度昏迷,其實神智倍兒清醒。
  這好比有種人喝酒,越喝越清醒,等喝了一斤半老白干,差不多就成仙了。
  李混蛋用花瓶把人腦袋開了瓢,居然一點都不心慈手軟,上去又揪著人的衣領呲了半天牙,要說安涯閉著眼兒怎麼知道人呲牙,嗨,直覺唄。
  姓李的可能覺得呲牙對待一個『昏迷』的人有點不人道,乾脆使起了乾坤大挪移,抓著人可勁兒的搖,一邊搖一邊低吼為什麼你不是他。
  
  安涯氣不打一處來,大哥您能不能換個台詞!老是那句話不知道還以為收音機卡帶呢!
  這麼想見人家早幹什麼去了,早把變態病改了人家能拍屁股走人嘛!
  幸虧自己不是那人,不然回來也進鬼門關定居了。
  所以說,諱疾忌醫是不可取的,盲目自信也不是可取的。
  比如說這位,還認為自己挺正常挺樂呵呢!
  
  等李變態認為人差不多快嚥氣,終於意識到自己把人弄來不是為了讓人流血而亡的,那樣也太便宜這個臭小子了,怎麼著也得讓他物盡其用不是?
  「叫醫生過來。」
  安涯樂了,小李子,你到底還是放不下朕啊~
  還沒等樂完,只覺得軟綿綿的身體一沉,接著就給扔沙發上了。
  您扔垃圾也不用這麼身手利落吧。
  
  非常舒適的房間,空氣中瀰漫著清新的花香,床很軟,被扔床上的時候安涯還想,這床彈性真他媽好,彈了三次才落地,想不腦震盪都震盪了。
  暈,非常暈,腦袋還疼的要命,安涯心想早知道就昏過去了,受這個罪!
  有醫生小跑著趕來,一絲不苟的清理傷口,上藥,包紮,打針。
  早知今日要花錢治,先前幹嘛下手砸!
  ……浪費錢!
  
  似乎忙完了,安涯輕輕舒了口氣,準備逆來順受安於現狀,睡個覺先。
  卻聽到那個特磁性,特深沉,特欠砸的嗓音,「傷口不對,給我刀。」
  安涯在心底硬生生打了個冷戰。
  合著人家打上名貴的古董不是為了要教訓自己,而是為了那個疤!
  那個人額頭上的疤。
  
  安涯憤怒了,媽的,還以為老子的命比較貴,爆個頭都用古董,竟然還是沾那個人的光!
  那丫誰啊!你心上人啊!怎麼就沒看住給人跑了呢!
  姓李的,老子不玩死你他媽就跟你姓!
  ……呃,這個活,貌似很有技術難度。
  
  鋒利的刀切開皮膚,刀尖劃開皮膚的聲音,彷彿都能聽見。
  傷口流出新鮮的液體,被迅速擦拭掉,旁邊手術器械的響聲不斷。
  早知道一開始就用刀啊,搭上一個花瓶結果還不滿意,還得上刀子,縫來縫去挺麻煩,姓李的是不是腦子有問題,下雨天進水了不是?
  可那疼真他媽讓人受不了。
  
  安涯不知道是該慶幸,還是該大哭。
  自己這張臉,從小就帶來無數的麻煩,小學被人說是女孩,不止一次被搗蛋的臭小子們推女孩堆裡,初中被一群小流氓摁在牆上練親嘴,高中時候被一群壞心眼的女生盯上,潔身自愛拒絕早戀,結果被趕出學校,還掛上猥褻青春美少女臭流氓之桂冠。
  安涯從一陽光美少年變成玩世不恭的宅男,都是拜這驚天地泣鬼神的容貌所賜。
  這張臉,讓小安同志受盡冷嘲熱諷,嘗遍人間辛酸。
  絕對是個鍛煉人意志的試金石。
  
  不過,安涯也有點慶幸,這回若是沒有這張臉,估計現在屍體都涼了。
  可活著,能比死了好嗎?
  在這四面楚歌的狼窟了,安涯特別想陳波。
  這麼多年了,一直都是陳波在背後默默的晃著拳頭,打跑一切敢圍上來的色狼。
  那丫啥都好,就是死摳。
  
  想想也是,自己的錢都是黑別人的,一點力氣不用花。
  來之不易才會珍惜,這話說的一點都不假,陳波白手起家,起早貪黑,絕對是勤勤懇懇,步步為營,喝上兩斤白的人都傻了還抱著錢包不肯撒手的主兒。
  除了這點加上嘮叨,舌毒,悶騷,陳波這個人總的來說還是個十分完美的朋友。
  安涯暗想等回去讓陳波改改,改掉這麼壞毛病,爭取變成一個完美的人!
  
  有些輕微腦震盪,加上傷口引起的發熱,安涯趁『昏迷之際』,借病罵人。
  「陳波,給你說個大新聞,我見著變態了,他居然跟男人上床噯!」
  先用陳波墊墊底,算是開場了,接下來才是重點。
  「姓李的,告兒你,老子還就不是孬種!怕你啊!老子嚇大的!」
  「哎我說李兄,你的小情兒呢?離你遠去了?為什麼呢?難道是不滿足……哇哈哈哈……吃點偉哥,重壯雄風,他好,你也好啊,哦呵呵……」
  
  門開了,李哲天臉上刮著十級颶風。
  
  「讓他安靜。」
  李混蛋磨著牙,陰森森的下聖旨。
  醫生點頭,屁顛屁顛跑去叫護士過來推鎮靜劑。
  李哲天走到床邊坐下,盯著因失血過多面色蒼白卻精力充沛乃至破口大罵的人,憤怒啊,鬱悶啊,鬥爭半天,拳頭攥緊了又鬆開,最終慢慢伸到安涯的頭上,特僵硬的試了試溫度。
  有點……滾燙。
  
  醫生帶著護士推門進來,慇勤的湊上來「李總,注射鎮靜劑他就安靜了。」
  李哲天沉著臉問,「燒這麼厲害,你怎麼用藥的?」
  李總一陰天,醫生很驚恐。
  「李總,這是正常反應……」
  
  李哲天總算紳士一把,讓開道讓護士過去,「馬上讓他安靜下來。」
  護士過去抓著安涯的手臂要注射,剛擦上酒精球安涯就蹦了起來,抓著護士就是一拳,「操你媽李哲天,你給我開瓢毀容,老子讓你筋斷骨折!」
  安涯蹲床上苦練九陰白骨爪,功力之深,竟無人能近身。
  打了鎮靜劑,老子還能罵人?
  不打,死也不打!
  
  年輕的女護士臉都青了,捂著被打中的一邊肩膀吃驚的看向李哲天。
  對安涯來說,女人比有些男人更有殺傷力,更可恨。
  好啊,本事不小,連女人都打!
  李哲天終於爆發了,也不管安涯已經給開了瓢腦袋正震盪,更不管人正高燒昏迷中,上去衝著人就是一拳,就差沒把安涯打牆上充壁畫!
  世界終於安靜了。
  
  李哲天收功,整理整理衣服,正正領帶,馬上恢復風流倜儻的商界領頭人的風範。
  這西裝革履風流倜儻的二世祖誰啊,不是剛才打病號那個流氓吧!
  醫生們早見怪不怪,連目光都不帶斜視的,估計姓李的經常幹這種落井下石的破事,習慣成自然,人家帶著年輕的護士收拾好東西從容退出去,腳步輕穩。
  房間裡只剩下李哲天和昏迷的安涯,這回真昏了。
  
  安涯的睡臉很安詳,很美,美得讓人心驚,讓人瘋狂。
  李哲天覺得呼吸有些困難。
  他和他很像,不僅僅是容貌。
  他們脾氣都很暴躁,個性都很強烈,說話句句帶刺,打架回回挨揍。
  
  為什麼到現在還不回來!
  就算我說過,再敢出現在我面前,別怪我心狠手辣。
  這樣你就膽怯的不出現,讓我傻子一樣尋找了你三年!三年!
  這三年我撒出所有人馬,動用無數明線暗線,就是為了把你找出來!
  
  多少人勸我放棄你,可是,我堅持下來,可你呢!一次又一次的背叛我!
  我李哲天為了你,丟盡了臉面,得罪了多少弟兄,你就這樣回報我!
  好,我可以不計較你以前的事,也可以原諒你後來的背叛。
  但是,你讓我等三年,這是絕對不能容忍的!
  
  趙小飛,早晚你必須落在我手裡!
  
  扯開襯衣上面的扣子,李哲天走到旁邊的沙發坐下,緊緊盯著安涯看,神色陰鬱。
  
  




纏綿?曖昧?勁爆?!

  等安涯腦袋上的傷好得差不多,李混蛋又找專業的整容醫生過來……做舊。
  做舊,字面意思是把新事物弄吧舊一點,以顯示其歷史感文化感滄桑感,說白了就是把安涯額頭上那塊十分嶄新的疤磨得像幾年前砸的一樣。
  經過無數次磨皮打蠟,那疤終於渾然天成的……舊了。
  
  安涯老老實實任李哲天搓扁揉圓,老實的簡直令人髮指,當然,除了期間打了幾名整容醫師,掀了三次飯桌,還砸碎廁所裡的鏡子試圖毀容之外,人家還是很配合工作的。
  李大哥對這個淘氣的小朋友還是很客氣的,特地吩咐手下,不准留傷。
  這個不准,有很大的水分。
  
  要是政府要員的保衛,估計就安安穩穩的看著就得,可那群人都不是吃素的,又跟著李大哥打拼了這麼多年,才混上西服穿穿,骨子裡那點痞氣估計還沒散乾淨。
  日夜緊密看守安同志的同時,順便練練手,熱熱身。
  全內傷。
  經過專業人士的專業修理,安涯終於徹底屈服在姓李的淫威下了。
  本本分分看報紙,認認真真學習錄像帶。
  
  李大哥有令:遠離電腦,珍愛生命,學會了,少挨揍,陳波好,你也好。
  安涯苦惱不已,但苦於求生無門,只得每天對著背投學習那個人的一舉手一投足,就連說話的強調也得學,甚至包括穿衣服的習慣。
  穿衣服這點就不得不提了,因為那人純屬常年發春型!
  
  你說大夏天你穿一透明襯衫就算了,大冬天光著膀子直接罩個皮衣還不帶系扣的!露個大胸脯外加小肚腩不冷啊你!
  褲子就甭提了,腰低的就差晾鳥了!
  更令人氣憤的是,那丫居然不穿內褲,美其名曰破壞衣服美感!
  見過變態的,沒變過這麼變態的暴露狂!
  操,安涯憤懣之餘狂吐不已。
  
  李大哥有錢,這大家都知道。
  但是,若是只為了一個替身而買了一整間房子的衣服,這算不算有錢燒的難受?
  安涯挨個兒摸了一遍,隨便挑了一件看起來很厚很老氣的襯衣套上,不經意看到上面沒來及剪掉的價格牌:29999!
  注意,這是五位數。
  
  安涯怒了,媽的,買件襯衣這麼難看跟塊抹布似地居然還要三萬塊!
  ……居然比我都沒譜!
  
  不光如此,李混蛋為了培養兩人的默契,每天晚上都推掉所有應酬,專門回來陪美人……呃,男人,練默契。
  這個『陪』,也是有很大的延展性。
  比如說,安涯白天進行的是理論指導,晚上就是實戰演練了。
  具體點,即是眼神要纏綿,言語要曖昧,行為要勁爆。
  
  「看著我。」
  安涯苦大仇深的瞟了李哲天一眼,接著剜了回來,翻了個白眼。
  「你這樣看我,是纏綿嗎?」
  安涯調整下心態,哀怨的飄個幽怨的眼神過去。
  「再給你一次機會。」
  安涯終於認命,老老實實拋了個媚眼過去。
  
  不過,在李大哥眼裡,這個眼神跟扔炸彈沒什麼兩樣,而且,人家混了這麼多年成天不是西瓜刀就是板凳腿的,能等個事不過三,耐心就修煉的不錯了。
  「啊!」
  安涯腦袋上結結實實挨了一拳。
  因為有頭髮擋著,隱藏性極強,所以是李大哥及手下兄弟最熱衷的下手目標。
  若是剃光了頭髮,披上黃布再找一蓮台,安同志就能成佛了。
  
  經過李大哥親力親為的修理……呃指導,安同志終於明白什麼叫纏綿悱惻,欲拒還迎。
  就像以前學英語記不住標注讀音一樣,安同志自我研究出了一套絕密口訣。
  眼神纏綿:撿錢,認仇人,冷笑,收功。
  主要步驟是:眼神先向下飄,然後貌似看到一百元大鈔那般吸氣,然後憋住,看向李仇人,一想到以後他的慘狀,嘴角不由上勾,接著慢慢吐氣,收回目光。
  
  若是別人,這眼神可以殺人了,但是安涯天生麗質,一雙狐媚眼把個媚眼扔的是蝕骨銷魂。
  李混蛋很觸目驚心,當然就很滿意,把安涯往懷裡一摟,「進行下一項。」
  下一項啥來著,哦,言語曖昧。
  安涯想了半天也不想明白啥是曖昧,乾脆吼了一嗓子,「李哥……哥。」
  陳波以前逼著安涯叫哥,逼了快十年也很攻下這個難關。
  後面的保鏢登時嘩啦啦倒了一片。
  
  李大哥總算是內力深厚,沒有吐血身亡,「安涯,你想噁心死我嗎?」
  安涯心道要是那樣倒還好了,只能和盤托出,「我又沒泡過女人,鬼知道什麼是曖昧!」
  李大哥氣憤難當卻不知如何下手,只得為中國的掃盲工作揮汗如雨。
  經過再教育,安涯終於能硬生生的說出,「李哲天,你太他媽壞了,老子腰都給你弄斷了,這周你都別想再碰我了!」
  
  李大哥很是得意的摸著下巴,「注意語氣,注意眼神,還有動作,要扶著腰。」
  安涯就不明白,幹嘛扶腰,手往腰上一搭完事。
  李大哥怎麼看都不像那麼回事,皺著眉頭琢磨才能讓這個蠢蛋明白腰酸背疼,突然腦中靈光一現,獰笑,「安涯,要想真實,必須得實踐。」
  安涯傻了,連連後退,「啥!」
  
  李哲天步步緊逼,直把安涯逼近牆邊,無路可逃。
  對待未知的事物,人類總是能編織無窮盡的想像繼而產生巨大的恐懼,安涯腿都軟了,這種事聽都沒聽過,跟女的怎麼弄都只有理論而沒有實踐檢驗,更何況男人乎!
  「你你……你別過來!」
  哇哇,貼得更近了!
  
  李哲天兩手撐在牆上,將人牢牢鎖在自己懷中,身體慢慢俯下,眼神邪氣逼人。
  安涯心跳如鼓,暗自大叫啊啊完了,完了,這下可完了!
  腦子嚇懵了腿還比較爭氣,腿一曲人就矮了不少,正好能從李哲天腋下逃走,只可惜,李大哥是過來人,一腳擠進安涯兩腿之間,穩穩頂住下滑的身軀。
  李哲天冷笑,逃啊,不嫌疼你就上。
  
  安涯一想起上回李混蛋干的流氓事,立馬條件反射站直了身子。
  瞬息萬變,李大哥因為瞪人頭低的有點過,而安同志挺得又太快太直,兩人原先距離就很近,本來也沒什麼,就是蹭了下嘴唇,但是安同志由於太驚愕了以至於做出難以估測的應激反應。
  一縮頭,又蹭著了。
  不過這回李大哥的頭更低了,四片肉結結實實的貼在了一起。
  
  『轟隆——』
  
  安涯足足死機五秒鐘才想起要把色狼推開,可人家已經提前半秒做出反應,用力把人摔到一邊,臉色陰沉的都能滴出墨汁,狠瞪了安涯一眼揚長而去。
  合著你自己撲過來,還一臉被人鬱悶的鳥樣,有病啊!
  半分鐘後,安涯蹦著罵,「操你媽李哲天!我操你祖宗十八代!」
  保鏢一哄而上,趁機公報私仇。
  噁心死人不償命,揍幾下總行吧。
  安同志腦袋上的大包一層覆蓋著一層。
  
  安涯氣咻咻的回去了,剛躺下就被人拖起來……健身?!
  面對豪華奢侈的健身房,還有一個巨大的游泳池,安涯一點也提不起興趣,困得直打瞌睡,整什麼啊這大半夜的。
  一黑皮上前宣讀聖旨,「跑步三小時,俯臥撐一百,臂力拉伸五百……」
  安涯壓根兒沒聽明白怎麼回事。
  
  等明白過來,也順便明白李哲天口裡的那個『實踐』。
  腰酸背疼,甭管過程怎麼弄,結果只要是一樣,就能達到滿意效果。
  果不其然,第二天安涯出現的時候,保鏢們不約而同在心裡讚歎,還是天哥手段高明,你看看,腳步蹣跚,眼圈青黑,神色憔悴,有氣無力,扶著腰走路還外八字。
  昨晚上可真是辛苦呵~
  效果出奇的好。
  
  不過李哲天好幾天都沒露面,估計是把酒局湊一塊兒喝去了,成天夜不歸宿。
  安涯理論結合實踐,把纏綿、曖昧練習的爐火純青(當然,保鏢的監督是必不可少的),再結合一下腰酸背疼的明顯症狀,可以出師了。
  大家都翹首以待李大哥的出現,好驗收一下這段時間的練習成果,以便論功行賞。
  左等,不來,右等,還不來。
  好容易等來了,挺早,凌晨三點半。
  
  人都喝傻了,走路都是橫著走的,好幾個人扶都扶不住。
  李大哥左腳絆右腳,怒了,「滾,礙事!」
  保鏢遲疑良久,在看到主子晃去的是安同志的房間後,立刻心知肚明的撤了。
  門鎖了,李哲天沒鑰匙。
  
  不過他有腳,以前曾踹死過一個人,只一腳,還是踹肚子。
  意思是,人家腳力非凡。
  
  「彭!」
  
  一聲巨響,安涯從夢中驚醒,驚見大門飛來,怒極,「他媽誰吵老子睡覺!」
  李哲天指著胸口扶著牆晃,酒氣沖天,「我!」
  安涯一把把枕頭摔了過去,「滾蛋!」
  李哲天眼睛瞪得牛一樣大,「你敢讓我滾蛋!」
  安涯想瞪眼睛比不過人家的大,還是繼續扔枕頭,「給老子滾出去!」
  李哲天冷笑,特邪魅,「趙小飛,欠拾掇了吧!」
  
  安涯剛想問哎這名兒挺熟,記得白天上課的時候有人教過,誰來著。
  一個巨大的黑影砸了過來,鋪天蓋地。
  「哇啊啊啊啊!你他媽想幹嘛!」
  「幹什麼,干你!」
  
  




鞭打小安子

  李醉鬼摁住亂動的人,笑得特下流,「小飛,你越來越漂亮了。」
  安涯氣得都快暈過去,大喊,「去你媽的小飛,老子是安涯!你大爺安涯!」
  醉鬼可聽不進去耳邊的吶喊,纏住人的手腳臉就壓了下去、。
  平時挺冷靜一人這時候特急躁,噴著熱氣到處尋找嘴唇,越急越亂,急得跟什麼似地。
  這對安涯來說不亞於親身經歷驚悚片,只驚得手腳胡亂撲騰,腦袋狂亂扭動,大聲呼救,只可惜每日健身消耗大量體力,這會兒有心殺人卻無力動手了。
  
  李哲天啃了半天都沒找準兒地兒,火了,抽出一隻手掐住安涯的下巴,惡狠狠親了上去。
  若前幾天是溫柔的一貼,那現在就是刺穿喉嚨一般的狼吻。
  因為下巴被制住無法合攏,那條罪惡的舌頭長驅直入,在口腔深處亂衝亂撞,胡亂翻攪,只恨不得把人活吞了一般,又急躁又熱烈,還粗暴。
  安涯嗚嗚的嗚咽,嗆咳連連,嚴重缺氧,幾欲窒息。
  
  一個堅硬的東西咯在自己大腿上,安涯猛然醒悟,大驚,繼奮力掙扎。
  李醉鬼借助身高體健,用力將人壓住,奸笑著喘氣,「等不及了?嗯?」
  用手一掐安涯的細腰,連聲砸吧嘴,「嘖嘖,不錯,夠味。」
  安涯剛把李變態的舌頭頂出來,深吸一口氣,正要大聲咒罵李色狼的暴行順便問候一下他祖宗十八代一直到北京猿人,嘴他媽又給封住了!
  
  不過這回不光是嘴,人家李大哥畢竟風月老手,二話沒說(舌頭在別人嘴裡怎麼說!)一把就把安涯的睡衣驟然撕開,扣子繃得滿地亂跳。
  動作那叫一個嫻熟老道,嘴上不停進攻,手下不斷侵略,興致特高漲。
  衣服被撕開,鹹豬手在身上亂摸亂掐,嘴唇被撕咬,口腔被侵佔,就連腿都被迫分開擠進一個精壯的身軀,總之就是節節敗退,無力招架。
  只能怪安同志不通情事,導致陣腳大亂。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安涯奮力掙扎,可惜不得要領,盡做無用功,身上的衣服越來越稀少。
  最後終於上面被攻陷了。
  李哲天稍微直起身來,幾下把自己的衣服扒乾淨,飢不擇食的又猛撲了下去,「小飛……」
  熱燙燙的皮膚一磨蹭,李醉鬼越發興奮,安同志只嚇得渾身發抖,越發縮成蝦球。
  「小飛,你不主動,那我動了。」
  
  這聲簡直就是地獄裡傳來的魔音。
  
  安涯腦子一直在『我動』那個地方死機,就分析不了這個『動』是怎麼個動法。
  李大哥醉眼朦朧還想呢,這小飛怎麼學會欲拒還迎了,照以前早纏上來了,怎麼這半天都沒動靜,難不成又玩新花樣,行,我奉陪!看我怎麼拾掇拾掇你個小騷貨!
  摸著人胸前的兩點用力一擰,敏感之處登時慘遭粗暴對待。
  安涯失聲慘叫,身體離水的魚一般猛烈彈蹦起來,但由於嘴裡還有一根外來的大舌頭亂翻亂攪,這聲慘叫就給悶在了喉嚨裡,特來勁,特騷人心肝。
  
  這下可把李大哥的激情全給點燃了,喘著粗氣摁著亂彈的安同志一起燃燒。
  等李大哥的手伸到安同志的褲子裡時,安同志立馬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終於燃燒了一把沉寂二十幾年的小宇宙,反正都是死,咱怎麼著也得壯烈一把!
  燃燒吧,我的小宇宙!……我咬!我咬!我他媽咬死你!
  媽的,咬不死也得給老子下來半條舌頭!
  
  李大哥估計是給狼咬多了,第七感靈敏的很,千鈞一髮間就迅速抽出了舌頭。
  安涯沒咬著狼舌頭,反而把自己的口條嚼了,疼得幾乎昏過去。
  李哲天發著狠的笑,抓著人腰的手指摳進去老深,「小飛,長能耐了。」
  安涯又疼又難過,本能的用力扭動身子掙扎,「嗚哇哇……嘰裡呱啦……」
  這下連罵人都不可得,為啥?舌頭都咬麻了。
  
  李大哥對待不聽使喚的『小飛』同志一向愛恨交織,欲罷不能,骨子裡那點流氓因素終於撕破偽裝,佔山為王,小兔崽子,敢不聽話,抽死你!
  估計李大哥這陣子訓練笨孩子挺心煩,大手一揮,先抽一頓消消火再說。
  倒霉的安同學疼得昏了頭,反應過來為時已晚,自己雙手竟被牢牢綁在床頭。
  李惡霸手持一條珍貴鱷魚皮帶,英雄神武的光著大膀子獰笑。
  
  好一幅美男施虐圖!
  
  「pia!!!」
  
  多動人的美妙響聲啊!
  安涯撕心裂肺的嚎叫起來,光著上身亂扭亂彈,大床吱嘎亂響。
  多美妙的交響樂,多振奮人心的旋律啊!
  李醉鬼激動的難以自持,俯下身抓著人又是一通暴風驟雨般的狼吻,這回牙都上了,從裡到外啃了一遍,恨不得把人就地咬死,喝血嚼肉!
  安涯疼得渾身抽搐,又被堵住呼吸要道,很快就翻了白眼。
  李混蛋興奮的一皮帶又把人抽醒,繼續啃。
  
  等李哲天折騰差不多倒一邊呼呼大睡時,安涯早已經昏過去了。
  不過,李大哥睡著也沒忘記占一把便宜,狼爪子一根,正捂著安同志的胸口。
  大床上凌亂的跟颱風過境一般,兩人狼狽如鏖戰過一樣。
  被子枕頭全在地下,兩個人幾乎全 裸。
  不過,安同志的貞操還在。
  因為褲子沒脫。
  
  快到中午李哲天才睡醒,頭疼欲裂。
  昨晚跑自己地盤喝酒,一個人掃了半個吧檯,以往千杯不醉,沒想到竟然就醉了。
  想以前的崢嶸歲月,年少輕狂,和人拼酒,喝了一夜還能走回去。
  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啊。
  沒等李大哥感慨完,旁邊的倒霉蛋也醒了。
  
  李哲天扭頭一看,臉立馬綠了。
  雖然李大哥刀光劍影都習慣了,但這場面也太驚悚了點。
  安涯同學上身赤 裸,睡褲褪掉半拉,雙臂被縛,嘴唇紅腫,滿面憔悴,更令人難以接受的是,他身上居然佈滿了鞭痕,足有一指多高,那場面啊,總之就是很慘。
  更鬱悶的還在後面,李大哥睡蒙了,開口就扔炸彈,
  「你怎麼睡我床上!」
  
  安涯都樂了,這丫智商真不咋樣,就這還干老大呢!
  李哲天馬上反應過來這不是自己房間,根據現實情況稍微一聯想,也能推斷出是自己酒後闖入安涯的房間……胡作非為。
  忙跳下床,李哲天光著膀子二話不說就往外走。
  安涯朝他背影呸了一口,大著舌頭罵,
  「李哲天,你個蠢蛋!」
  
  李蠢蛋登時停下腳步,你可以侮辱我的職業,但絕對不能侮辱我的人!
  扭頭,橫眉怒目,「安涯,你找死?」
  安涯扯著香腸嘴樂,「你昨晚一直叫『小飛』『小飛飛』,怎麼天一亮就不敢承認了?!」
  眼見李哲天腦門上青筋爆了一根。
  「你說什麼!」
  
  安涯冷笑,「哼,難怪趙小飛離開你,像你這麼變態還能把人留住,那人肯定是傻子!」
  李哲天衝過來一拳……砸在床頭的牆上。
  安同志可指著這張臉吃飯,估計李大哥也想到這一點,才沒去砸人家飯碗。
  「安涯,我警告你,他的名字你不配叫。」
  安同志的待遇再次降低。
  
  安涯手還被綁在床頭,早都麻了,現在李大惡棍又在自己腦袋旁邊蹲著,找打也不是這個時候,忙點頭,「好,我不叫,你自個兒叫,隨便叫,我當沒聽見。」
  李哲天舉著拳頭勻了半天氣才硬生生收了回去。
  「今天帶你出去,快起來收拾。」
  扔下話人揚長而去。
  
  操,都打成這樣還出門?!
  安涯馬上被解下來扔到浴缸裡洗洗刷刷,梳妝打扮。
  鏡子中的人慘不忍睹,依稀可見以往沒心沒肺的眉眼,只是憔悴了許多。
  身上橫七豎八都是傷痕,一碰疼得要死要活,塗了止疼的藥膏還麻得難受,操!
  安涯狠狠洗了幾把臉,爬出浴缸。
  
  現在是深秋,溫度沒有零下也差不多零度了,小風一吹樹葉嘩嘩直掉。
  安涯瞅了瞅自己身上開到胸口的緊身黑色暗紋襯衣,還有黑色緊身的閃光漆皮褲,腳上一雙大的出奇的手工皮鞋,他媽還是尖頭的!肩膀上竟然掛著一大溜灰白相間的貂毛?!
  操丫的,合著是出去開演唱會啊!
  突然有點想暈倒。
  
  李哲天一身黑色羊毛風衣,領子上一款相同顏色,但比安涯肩膀上的厚很多大很多的貂毛毛領!操,情侶……毛?!
  安涯腳步虛浮,被保鏢架著往外走。
  李哲天陰著臉過來把安涯往懷裡一拽,摟著人抬腿就往外走。
  安涯到現在手還是麻的,腿還是軟的,眼睛還是花的,搖搖晃晃被擁著,在眾保鏢冷酷的黑墨鏡的注視下被塞進了豪華的賓利車。
  
  「去海天。」
  
  




小安子挨打

  等安涯去了才知道,今兒是慶祝海天開業五週年的紀念日。
  凡是跟著李哲天打天下的人都來了,大家齊聚一堂慶祝這個來之不易的盛世,順便喝喝酒,洗洗澡,捏捏腳,泡泡妞,娛樂休閒一體化,黃毒嫖賭一條龍。
  安涯渾身疼痛難忍,越疼李混蛋摟的越緊,不禁連連抽氣,最後操急了。
  「他媽的,老子渾身疼得要死,不去丫鳥地方!」
  
  李哲天扭過臉,神情溫柔,眼光陰冷,「那你活不到明天。」
  安涯炸了毛,破口大罵,「媽的你弄死我啊!現在弄死我啊!昨晚手下留情幹什麼!」
  身後的保鏢面無表情,車子穩噹噹的開著。
  李哲天將人用力擁了擁,低聲道,「安涯,你應該知道,我若是想整死你,絕對有一百種以上能讓你痛不欲生的辦法,好好演戲,不然……哼!」
  
  安涯用力掙開李哲天,「哼什麼,後果怎麼樣?!」
  李哲天笑的冰冷,「你儘管想像。」
  電梯到達地下五層,這裡是李哲天的賊窩總部,裝修極盡奢侈,金碧輝煌,而且從不對外開放的,只有持有鑽石卡的人才能進,而且還要經過兩道安檢。
  電梯門慢慢滑開,李哲天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記住,眼神要纏綿。」
  
  眾人早已守候在電梯口,等待著李哲天的到來。
  當他們在看到電梯中被保鏢簇擁緊緊相擁的兩人時,紛紛驚愕的瞪大了眼睛。
  趙小飛!
  失蹤了三年的人終於被找到了?
  
  李哲天微笑著向眾人揮手,然後溫柔的低頭,下巴蹭著安涯往外走。
  兩人相同色系的貂毛皮草在步伐的帶動下飄起來,映襯出兩張風格迥異,卻異常英俊的兩張臉,
  安涯抬臉看了李哲天一眼,溫順的笑了。
  然後……狠狠推開了他!
  
  眾人嘩然。
  
  李哲天沒防備,被推得一個趔趄,撞到後面跟著的保鏢身上,領上的貂毛凌亂後恢復齊整,所有人目瞪口呆,現場氣氛驟然凝固。
  安涯冷笑,指著他的鼻子說,「李哲天,想我做……」
  話沒說完,李哲天已經以極快的速度衝了上來,摁著安涯的頭用勁往下壓,用胸膛堵住安涯呼之欲出的嘴,略帶慍怒的低吼,「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安涯嗚嗚大叫,拚命掙扎。
  
  一個長得還不錯頭髮挺飄逸的長髮男人走過來,嬉皮笑臉的沒正形,似乎想打圓場,「天哥,是不是昨晚太激動,把小飛哥累著了?」
  李哲天一拳打過去,「你活夠了?!」
  長毛男靈敏的躲開,繼續口不擇言,「看來天哥找到小飛哥,就忘了自家弟兄了!」
  李哲天扭頭向一個中年大叔,「溫叔,管管你的兔崽子!」
  中年大叔抽了口雪茄,笑得一臉高深莫測,「哎我說哲天,憋了三年也得抻著點,小飛身子骨弱,你心太急可不行,可別再讓小飛生氣了。」
  李哲天笑,「他敢。」
  
  長毛男笑嘻嘻湊的過去,「天哥,你看你把人弄得,身上都是傷,走路都……嘿嘿,小飛哥臉皮薄,肯定生氣了。」
  李哲天佯裝無可奈何,「唉,誰叫他不聽話,昨晚稍微修理了一下。」
  眾人奸笑,「在床上修理的吧!」
  還有人嘴上沒把門的,「天哥,別太急,你不注意腎,也得想想小飛哥的嬌臀啊!」
  李哲天但笑不語。
  
  安涯不被憋死,也得被氣死。
  但李哲天手勁和臂力都大的驚人,安涯只能被他壓著頭拖著走。
  途中不斷有人談論的內容傳來,除了兩人怎麼在床上激烈的大戰三百回合,就是戰鬥姿勢如何如何,詞彙惡俗,極盡下流。
  安涯怒了,奮力掙脫李哲天的魔爪,指著那群流氓罵,「婊操的說什麼呢!你爺爺昨晚連褲子都沒脫,大戰你媽啊!」
  
  人群中冒出一個揪著安涯就上拳頭。
  要不是李哲天咳嗽了一聲,估計那人能把安涯一拳打飛。
  敢打的天哥的男人,嫌命長了吧!
  那人看了李哲天一眼,氣焰立刻被澆滅,低聲罵了句就退下了,安涯有恃無恐加上受辱情緒激昂,梗著脖子繼續罵,唾沫星子亂飛。
  李哲天二話沒說,轉身輪圓胳膊,一巴掌狠狠抽在安涯臉上!
  
  混亂的場面頓時安靜下來。
  
  天上下紅雨了。
  李哲天為了趙小飛能跟幫裡的老人動手,現在居然打他!
  那可是李哲天的命根趙小飛啊!
  
  安涯捂著臉,氣得渾身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李哲天對安涯說,口氣強硬,「趙小飛,他們是誰你清楚,沒有他們就沒有現在的李哲天,你是我的人,就應該尊重我的弟兄,他們怎麼說你那是他們的事,交給我處理,你不能說他們,聽到沒有?」
  媽的,老子憑什麼受這個鳥窩囊氣!
  安涯只覺得胸口被一塊特沉的大石頭壓住,怎麼也透不過氣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沒聽到!」
  
  李哲天眼神一冷,接著又是凌厲的一巴掌,直打得安涯倒退了好幾步。
  這時,有幾個年紀稍大的人過來拉李哲天,「哲天,回家再教育,當著弟兄的面,給小飛留點面子,他還小,不懂事。」
  李哲天冷笑,「他不要臉,我憑什麼給他臉?」
  老人們忙過來勸,一邊的小人們大氣不敢出,讓開道讓李哲天等人走過去。
  原地只剩下臉腫的老高的安涯,跟傻子一樣。
  
  安涯覺得自己特像一個小丑,明明是那個人應該受的,卻硬加到自己身上。
  李流氓口口聲聲念叨趙小飛趙小飛,還以為能對長的像趙小飛的自己網開一面,沒想到還是毫不留情面,說打就打,說不要臉,就不給臉。
  那些震驚的,懷疑的,幸災樂禍的實現紛紛刺在身上,火辣辣的。
  安涯使勁吸了幾口氣,揚著頭向電梯門口走去。
  卻沒想到沒有鑽石卡刷,電梯不開門。
  
  其他人都在歡呼著慶祝五週年,李哲天面帶微笑站在台上向下面的人潑紅酒,場面空前熱烈,音樂聲震耳欲聾,燈光一關,鐳射一開,那群人渣就開始群魔亂舞。
  安涯給扔在現場,沒人問也沒人管,都是各玩各的,誰管啊!
  摸了半天才找到廁所,進去摸著包煙就抽。
  媽的,真他媽鬱悶。
  
  煙很不錯,就是嗆人的很。
  安涯只覺得眼睛都給辣疼了,眼淚都出來了。
  李哲天,我操你媽!我操你大爺!我把你全家都操了!
  你給我等著,早晚老子把你家祖墳挖了個遍,全部挫骨揚灰!沖水餵狗!
  還有你,個死同性戀,得艾滋去吧!
  
  吸到半包,廁所門開了,李哲天一個人走了進來。
  安涯全當沒看見,繼續吞雲吐霧。
  「起來,跟我回去。」
  安涯心想你誰啊,老子認識你嗎?老流氓!
  李哲天見人不動,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上去抓著安涯的胳膊往外拖人。
  
  安涯用力掙扎也掙不開,破口大罵,「操你媽李哲天,你都這麼作踐我了,還要我回去幹什麼,殺了我算了,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李哲天臉色一沉,迅速揮手出擊,一掌劈在安涯後頸,人登時昏了過去。
  在慶祝酒會進行最熱烈的時候,有人看到天哥抱著昏睡的小飛哥從後門走了,小飛哥身上搭的是天哥身上的羊毛黑大衣,裡面沒穿衣服。
  
  長毛男忙跑出來四處散播謠言:剛才天哥在貴賓室把人做昏過去啦!
  「看,我說是吧,解決問題還是去床上!」
  「靠,小飛哥脾氣更壞了,你以後慘了,誰叫你嘴臭!」
  「媽逼的,嚷嚷什麼,天哥對咱們多好,連小飛都打,你們給我老實點,以後別在小飛跟前亂說話,管好自己舌頭,不然這輩子就別想說話了!」
  「是是是……溫叔。」

connote 2010-2-21 10:21

高速路上的裸奔男

  路上安涯就醒了,後頸酸痛無比。
  賓利車穩穩的開在高速上,景物飛馳而過,只留下一片炫影。
  李哲天在旁邊打電話,「……去安心孤兒院,把安心接過來,先放在天苑。」
  安心就是安奶奶,養育了安涯十幾年的親人。
  李哲天居然把黑手伸向了唯一的親人!
  這是絕對不能允許的事。
  
  安涯猛的跳起來,抓著李哲天大吼,「你要幹什麼!」
  李哲天把安涯甩開,頗帶怒氣瞥安涯一眼,聲音森冷,「你難道不明白?」
  可惜小安子沒意識到自己是在與虎謀皮,自己能剩下點骨頭就很萬幸了,一個鯉魚打挺撲上去又抓住李哲天的手臂,眼眶呲裂,爆喝,「你他媽把我奶奶弄來幹嘛!你個人渣!」
  難得李哲天沒吭聲也沒付諸暴力,只是眼睛順著安涯的脖子往下溜。
  ……呃,李大哥目光十分下流。
  
  安涯這時才後知後覺身上涼颼颼,低頭一看,竟然是真空!
  其實李大哥只是把安同志的襯衣和褲子脫了,但由於趙小飛同志特別不喜歡穿內衣,因此把襯衣和褲子鞋一脫,就只剩下貨真價實的真皮了。
  安涯不禁大驚失色,手忙腳亂拽身上搭著的毛大衣,「我我……我衣服呢!」
  不拽也就露肩膀,一拽連後背都展現無遺。
  雖然瘦,但是很有誘惑力。
  
  李哲天神色終於不再冷峻,一雙薄唇微張著,吐出渾濁沉重的呼吸,眼睛瞇了起來,手指不由自主在安涯羊脂玉一般細滑的脖頸上滑動,陶醉一般,「錯,那是我的衣服。」
  聲音不似平時冰冷,倒是沙啞,透著某種壓抑的情緒。
  安涯□的一縮脖子,打開那手連忙抓著蓋著的羊毛大衣裹住自己光溜溜的身子,心跳如亂麻,那李哲天眼中閃著的光芒,實在太令人心慌了。
  「李哲天!你……你變態!」
  
  李大哥風流倜儻的笑了,「這麼多年,終於聽到實話了。」
  安涯噎住,不過很快再次爆發,「他媽你把我奶奶接過來幹什麼,要挾我?!」
  李哲天眼神立刻陰鷺,猛地掐住安涯的脖子,「多美麗的臉,可惜腦子實在太笨,今天你幹的事我能讓你死一百次,居然敢當眾推開我?!」
  安涯雙手抓著李哲天的手,可怎麼也掰不開,呼吸越來越困難,卻依然仇恨的瞪著他,
  「要是有刀子……我他媽立刻捅死你……」
  
  突然間天旋地轉,安涯後背重重撞在車門上,接著又撞到了車座下面的地毯。
  李哲天一腳踩在安涯胸口上,「憑你,能殺的了我嗎?」
  安涯抱著腳怒吼,「殺不了同歸於盡!」
  李哲天獰笑,「好,有志氣,那我倒要看看你的骨氣硬不硬。」
  說完一把抽走安涯掛在身上的大衣。
  
  為保貞操安同志拼了老命死拽著不撒手,李大哥一著急一上火直接開窗把價值過萬的大衣扔了出去,斷了安涯的後路,然後目光灼灼的盯著光溜溜的安涯往肉裡看。
  絕對是那種狼盯著鮮肉的那種眼神,赤 裸裸的貪婪。
  不過李大哥還是比較現實的,稍微帶點鄙夷。
  當然,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慾望。
  
  「你你……你想幹嘛!」
  安涯面紅耳赤心慌氣短,底氣不足的吼了一句,「流氓!」
  要說流氓李大哥還真是挺冤枉的,你說人家在貴賓室就把你衣服扒了乾淨都沒動手,在車上看了你半天伸胳膊伸腿的裸睡也沒上牙,這樣的定力已經很難找了。
  只見李哲天綻放一個異常英俊異常邪魅的笑容,然後輕啟性感薄唇,「呵呵,安涯,你要記住,我是流氓,你也不需要時時刻刻提醒,停車!」
  
  賓利車瞬間剎住,巨大的慣性讓車子前滑了半米之餘,發出刺耳的剎車聲。
  沒明白怎麼回事的安涯被一腳踹下車後,名貴的轎車昂著頭揚長而去。
  李大哥總是不按套路出牌。
  安涯坐在堅硬的瀝青路面上,傻了半分鐘才分析出自己目前的境況。
  沒水,沒糧,沒車,沒錢,沒衣服……
  
  看來,李哲天鐵了心讓安同志在高速上訓練生存能力。
  
  話說在這凜冽的秋風中,在空無一人的高速公路上,在凌晨六點的這個即將迎來車流高峰的時刻,安同志被扔在了高速公路上,而且如他輕輕的來,不帶走一片衣料。
  大家都知道,高速公路行人不能隨便上去,否則將處以二百到一千元不等罰款(你覺得小安子能從哪兒掏出錢來!),情節嚴重還要追究刑事責任,但是這……裸奔……
  小安同志凍得哆哆嗦嗦,捂著快成冰棍的小小安蹲在路邊準備攔車求援。
  操你媽蛋李哲天,我咒你馬上出車禍,死無全屍!
  罵歸罵,安涯抖得賽樹葉。
  
  等了十分鐘,終於有輛大貨車突破晨間的薄霧,嗚隆隆的奔了過來。
  安涯可算等到救星了,拖著大鼻涕摸著眼淚歡呼著跑去攔車。
  注意,這個歡呼動作,需要兩隻手都在空中揮舞,以達到熱烈熱情以及狂野的高 潮情緒,所以,在貨車司機看來,就是一劫道的……精神病。
  人家毫不減速,踩死了油門一路狂奔,拉都拉不回來。
  安涯……(內牛滿面)
  
  一連攔了幾輛,大家的應激反應相似的出奇,都是在看到安涯的一瞬間踩下油門,一鼓作氣衝向終點,就算超速被拍下來也毫不畏懼,悶頭狂奔,交了錢立馬走人,絕不停留一秒,狗攆一般。
  這事真不能怪那些司機師傅,你說你大清早天還沒亮就蹲高速上劫車,雖然起早貪黑精神可嘉,問題是你也太沒職業道德了,至少也得披件報紙啊!
  安涯終於怒了,在寒風中奮起了。
  操,老子一大男人還怕什麼!
  
  反正過路的不是男的就是女的,男的無所謂,大家都是男的,你有我也有,女的就更無所謂了,她們還能跳下車把我吃了?變態無所謂,他們不是人,不屬於考慮範圍。
  例如,李哲天之流的。
  想開了,人也不覺得丟臉了,反而有點行為藝術家的瘋狂勁。
  安涯雄赳赳氣昂昂,昂首挺胸大跨步向前邁步,四處尋摸可以攀爬的低矮鐵絲網。
  反正是李哲天把自己扔下的,可不能怪自己逃跑。
  
  就在安涯撅著光屁股爬鐵絲網的時候,李哲天鬼一樣的出現在身後。
  媽呀!安涯嚇得手一哆嗦,人掉了下來,正中懷中。
  李哲天臉黑得嚇人,幾把扯下自己的襯衣把人裹住,只穿一件緊身黑背心半抱半拖往賓利走。
  安涯冷笑,「喲,怎麼捨得回來了?」
  李哲天臉上肌肉劇烈抽搐一下,沒吭聲繼續拖人。
  估計是給氣得失去語言能力了。
  
  安涯使勁扯襯衣,春色不停乍洩,非要玩一把大衛勇武身姿,「咋,剛不是讓我脫嗎,不是讓人看我嗎?現在又捂著藏著,幹嘛幹嘛?」
  李大哥怒了,一激動把人摁鐵絲網上了,呼吸很急促,情緒很激動。
  安涯一把拽掉肩膀上的布料,使勁往前湊了湊,破罐破摔,「嗨,別客氣啊兄弟,反正都這麼多人見過了,咱也就不把你當外人了。」
  要說小安子是不是喝風喝大了?!
  
  果然,李哲天眼中狼光一閃,手上用力把人往懷裡一帶!
  安涯光著腳踩在亂石上,下盤不穩,一下就給拽過去,撞在結實的胸膛上。
  李大哥果然是行動派,扶腰掐住,扭住胳膊,開始狼吻。
  安涯被制住,加上凍了半小時體力明顯下降,根本無力反抗,被逼得連連敗退。
  李大哥越親越熱烈,最後竟然難以把持,上牙了。
  
  安涯一開始還想,就當被狼啃了。
  後來就發現不對勁了,那狼啃的熱火朝天不說,倆爪子特情急的在自己身上亂摸亂掐。
  安涯不樂意了,開始反抗,奮力吐出狼舌頭,「滾開!」
  李狼哥吭哧吭哧的喘氣,聲音沙啞的厲害,「……這可是你勾我的!」
  安涯一聽就急了,手腳胡亂撲騰起來,「誰他媽腦子壞了勾你!」
  
  可是狼哥的爪子都摸到腰下面曲線的頂端了!
  又揉又掐!
  
  安涯惱羞成怒,抱著李哲天衝著人耳朵嗷嗚就是一口。
  李大哥混狼窩的,能讓兔子咬了?當然沒給咬到,但也發現這個姿勢不利於自己實施罪惡的勾當,立馬調整戰術,把人翻了過來,臉壓在鐵絲網上,後背朝自己,這樣要打要咬都夠不著,而且這姿勢……還很好使。
  安涯又罵又叫,手腳在鐵絲網上呈扭曲攀爬狀,明顯感覺到後面的禽獸越來越脫離人類特性。
  最後,當一根滾燙的堅硬的長條棍狀物體頂在屁股上往裡擠時,安涯終於明白了。
  
  跟狼玩過家家,自己這身肉是遠遠不夠的。
  




海天械鬥

  回去的路上,安涯一直縮在車後座上發抖。
  千鈞一髮的時刻,李哲天的手機響了,急促的鈴聲讓兩個人都瞬間回復清醒。
  李哲天的手機平時很少響,只有發生重大狀況,下面才會越級匯報,直接撥打李哲天的手機。
  李哲天喘著粗氣接起電話,只聽一句臉色就變了,撤了傢伙掉頭就走。
  保鏢把嚇得連動都動不了的安涯拖上車,然後匆匆趕路。
  
  若不是救命的手機鈴聲,估計那玩意真能從後面捅進去。
  安涯這才知道男人和男人搞關係不是磨磨槍就能消停的,而是真的進去,不知道不要緊,一知道立刻反胃的不行,個死同性戀,噁心死人不償命!
  李哲天面色凝重,司機把車子當飛機開,以二百多的速度在高速上飛行。
  安同志驚嚇過度外加暈車,臉都成菜色了。
  
  海天出事了。
  
  海天娛樂中心是本市最大的娛樂城,幾乎佔了一條主街,裡面包括酒店賓館溫泉保齡球館等各種高消費的娛樂場所,也就說,只要進去了,差不多就能玩齊了。
  海天是李哲天犯罪團伙的主要聚散地,也就是總部,裡面構造錯綜複雜,易守難攻,其中各項事宜都由李哲天一手操辦,當然,雞毛蒜皮的事就算了。
  這不,自己老窩出事了,李大哥連干人大事都顧不上了。
  
  很快,那片金碧輝煌的羅馬式建築就出現在眼前。
  要是睡迷糊了,指不定以為穿越到古代羅馬的皇宮了,挖點金磚帶回去致富先!
  海天娛樂城的可謂是傳說中的娛樂休閒一體化,但絕對的坑你點沒商量。
  能進去消費的,不是公款,就是暴發戶。
  十分的搶錢。
  
  司機把飛機開到後,飛跑過來開車門,神俊的李大哥一個箭步跳下車,然後鎖了車,帶著保鏢和司機一干人等雄赳赳的衝了進去。
  安涯大眼瞪小眼,哎我說,貌似車上還有人好吧……
  不過李哲天只是鎖了車門,裡面的空調還開著,安涯披著襯衣露著大腿一時半會兒也憋不死。
  外面聚集了很多看熱鬧的人,都擠在海天娛樂中心的門口,水洩不通。
  保鏢們分開一條路,李哲天悠哉悠哉的走了進去。
  
  這會兒裝深沉,也不知道誰剛才翹著褲襠就跑路!
  
  安涯躲在車裡面,偷偷的看著外面。
  鬧吧,最好把李混蛋鬧垮了,那丫偷稅知道不,好幾億呢!
  突然,一個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快步奔了過來!
  陳波!
  竟然是陳波!
  
  安涯激動不已,跳起來猛砸車窗。
  拳頭不行用車裡面得香水瓶子,安涯瘋了一樣的狂敲玻璃。
  「陳波!陳波!」
  安涯大喊,可是車裡面隔音,外面又太吵鬧,聲音根本傳不出去!
  陳波領著皮箱健步衝進海天,頭也不回!
  
  安涯失望之極,倒在車座上鼻子酸得厲害。
  陳波,快來救我。
  
  陳波不是去看熱鬧,也不是去洗澡,而是去送錢。
  這事說起來也挺簡單,就是本市市委書記的兒子沒事就喜歡去海天腐敗腐敗,喝個洋酒泡個小妞,每天光簽單都簽的手軟。
  可他老爹說什麼也不肯給他結賬,那紈褲過來讓海天給打個折,零點零零一折。
  李哲天能當冤大頭他就不是李哲天了。
  這不,就結下樑子了。
  
  要說那個紈褲子弟還真紈褲,成天花天酒地混吃蹭喝,但那丫可是個精兒,和幾個大官子弟都交情匪淺,沒事就喜歡給人下個絆子,扔個炸彈啥的。
  問題是李哲天混了這麼多年,牛氣的很,根本不買那紈褲的小鞋。
  就那紈褲跟海關稅務的交情,還不如李大哥深呢!
  要不李哲天腰板挺得倍兒直伸手要錢。
  紈褲黑了臉,找人來砸場子。
  
  但李氏犯罪團伙就是干砸場子起家的,能叫這些小臭蝦玩水?
  當然是集體歡呼著衝上去,好好練了把手,幾下就把那紈褲一干人等打的一個個都去了骨傷醫院哎喲娘咧,而且還把消費的賬單寄個他爹手裡,也不多,去掉零頭整四百萬。
  市委書記一瞪眼一拍桌子,上手就把自己龜兒子打了個骨裂。
  那紈褲憋屈啊,今天專門過來找茬。
  
  頭前兒一個小姐過來送酒,『不小心』灑了,好傢伙,那紈褲憤怒的連人小姐的旗袍都撕了。
  海天不是吃素的,二話不說,開打。
  可紈褲就是紈褲,跟刀尖上舔血的人不一樣,戰鬥力水平十分平穩。
  到哪都是挨打的份兒。
  沒辦法,紈褲只能叫來人,付錢,欠款加醫藥費(打人拳頭挺疼,得要點藥膏保養一下)。
  那個倒霉蛋就是陳波。
  
  若是安涯知道陳波過來收拾個爛攤子就花了五百萬,肯定捶胸頓足破口大罵。
  要知道,以前陳波為了給安涯擺平打架鬥毆的事花了兩萬塊錢,硬是讓安涯簽了保證書,保證兩年之內還清,還不清就給他做苦工,去自家的公司打掃衛生。
  現在居然出手這麼闊綽!
  哦,忘了說了,那個紈褲叫靳世龍。
  看最近的表現,也就是『今是蟲』。
  
  陳波拿了錢去把那蟲子領回來,這架就算是打完了,大家累了一天都回家洗了睡。
  可就在出門的時候,陳波攙著靳世龍正好和李哲天一起出門。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不過一個出錢,一個挨打,都沒敢動,任由李哲天大搖大擺先走了出去,逕直上了車。
  陳波微皺著眉,用力拖著手上的蟲。
  
  可就在這時,驚人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安涯從李哲天的車上跳下來,一路狂奔過來,還拚命大喊,「陳波!救我!」
  陳波傻了三秒鐘,接著扔下手裡的人飛快向安涯奔去,一邊往那邊趕一邊脫自己的外套,等安涯撲進自己懷裡時,陳波趕緊用自己的外套圍在安涯光著的腿上。
  安涯抱緊陳波,帶著哭腔狂喘,「陳波……救命……」
  陳波被安涯這驚駭的造型徹底激發了血性,抱著安涯就吼上了,「你衣服呢!」
  這大半夜只穿襯衫下面真空光著腳跑出來……確實很驚駭。
  
  安涯一指不遠處李哲天的賓利車,怒罵,「那混蛋扒的!」
  陳波看了眼坐在車裡,臉色極其陰沉的李哲天,聲音放低,「……是他?」
  安涯使勁點頭,「陳波,你快救救我,那人是變態,他強 奸我!」
  陳波手劇烈抖了一下,接著抓著人問,聲音緊張的厲害,「那你……那你有沒有……」
  安涯乾嘔,「太噁心了,別提了。」
  
  陳波只覺得心裡面要炸開一樣,劇疼無比。
  這時,李哲天的保鏢圍了上來,足足三十幾個,一個個都死盯著安涯。
  安涯臉埋在陳波胸前,「我不回去……陳波……你一定要救我……我不回去……」
  陳波抱著安涯,面色凝重。
  他何嘗不想答應安涯,然後把他帶走鎖在家裡再也不讓他跑出來。
  可是,李哲天已經向這邊走來。
  
  「怎麼,陳先生也對我的人感興趣?」
  李哲天一隻手插在褲袋裡,另只手接過旁邊人遞過來的雪茄,優雅的吸了一口,「趙小飛,還不快回到我身邊?」
  這句話,警告意味非常強烈。
  安涯哆嗦一下,往陳波懷裡使勁縮了縮,「去你媽的!」
  陳波拳頭攥得死死的。
  
  趙小飛,隱約知道他以前和李哲天關係很密切,但是沒見過,只聽說他很漂亮,也很野,李哲天為了他鬧得滿城風雨,差點內訌。
  剛才安涯以衣衫不整的驚人形象跑過來,已經吸引了圍觀群眾的所有眼球,而李哲天又在眾目睽睽之下稱安涯為『趙小飛』!
  安涯,你的這張臉,原來是你的臉惹上了魔鬼!
  陳波心頓時跌落冰谷谷底。
  
  雖然語氣很輕鬆,但是李哲天的目光冷得駭人。
  陳波感到前所未有的無力,在李哲天面前,他簡直就是一無所有的貧民,沒權沒勢。
  而安涯,明明就是被那混蛋迫害,而且很有可能被……
  陳波心裡的仇恨火焰沖天高,我苦苦守了十年的寶貝,居然被你這個人渣……玷污了!
  安涯天不怕地不怕,現在居然嚇成這樣!
  陳波的心如刀絞,眼神亦如刀。
  
  李哲天臉色也冷了下來,「陳波,你該把人還給我了。」
  安涯一個哆嗦,躲在陳波身後,衝著李哲天罵,「你這個死同性戀!噁心死了,我他媽就算死也不跟你回去!去你娘的趙小飛,去死吧!」
  李哲天的眼睛裡似乎能射出刀子來。
  保鏢們接到眼色立刻上去搶人,安涯又喊又叫,奮力掙扎,就是不肯就範。
  陳波拼了命護住安涯,可是沒用。
  
  安涯最終被帶走了,被扔到車上時還在大喊陳波快來救我。
  陳波站在夜風中,眼睛一直盯著賓利車走的方向。
  那個給扔下的紈褲靳世龍湊上來,笑著拍拍陳波肩膀,「我現在總算明白為什麼你投靠我,到今天以前,我都不敢相信你,憑什麼你出錢出力死心塌地跟我干,現在我信了。」
  陳波問,「為什麼?」
  靳世龍笑,「那個混蛋搶走了你的人,心愛的人。」
  




龍虎鬥

  硬的不行那就玩軟的吧。
  靳世龍誰啊,能讓一個成天輪著西瓜刀砍人的臭地痞撿了便宜?!
  人家賠了錢挨了打,居然一點都沒覺著,拽著陳波一猛子扎進羊湯館,倆人要了一整隻羊,烤一半,燉一半。
  那孫子吃的滿嘴淌油,熱情洋溢。
  陳波坐一邊悶不吭聲光抽煙,地下全是煙頭。
  
  「嗨老兄,別愁了,我跟姓李的不共戴天,你放心,早晚弄死他,把你的寶貝小情兒要回來,來來,喝酒,這羊肉可真香,吃塊!」
  靳大公子吧唧扔過去一根羊腿,砸的陳波碗碟兒光當亂響,陳波瞪了靳世龍一眼,從口袋裡掏出五百塊錢扔下就走,「我還有事,你慢慢吃。」
  靳世龍一把拽住陳波,低笑,「急什麼,一個周,再等一個周,我讓你瞧好戲。」
  陳波看著笑得老奸巨猾的紈褲,復又坐下,重重歎了口氣。
  
  安涯後背貼著車門,嘩嘩的冒冷汗。
  不但偷跑,當眾罵人,還讓他心尖上的趙小飛去死,安涯心大呼天吶,自作孽不可活。
  李哲天陰沉著臉,坐在車座上,宛如一尊完美陰險的雕塑。
  不過安涯這次是自己嚇自己,李大哥既沒有抓著人暴打,也沒有幹些變態事,只是靜靜的坐著,頭上冒出裊裊輕煙,似乎在沉思,完全忘了旁邊還有叫安涯的生物。
  
  李哲天匆匆趕來,但不是為了勸架。
  打架這種小事哪能用的上李大哥出面,下面的人自己看著辦,別死群眾就行。
  這回的打架性質跟以往實在不一樣,以前都是悶著頭打啊打,然後分出勝負回家療傷睡覺,這次靳世龍帶著的人明顯就是酒囊飯袋,而且很明顯就是找茬挨揍。
  正打的激烈,一個技術人員發現海天地下三層的電梯密碼被破譯,有入侵者。
  但查來查去都查不到是誰。
  
  這才拉響全樓警報。
  
  海天娛樂中心主要設施都在地上,只有VIP才能進入地下消費。
  地下三層分別為黃賭毒。
  細分來說就是地下一層,就是男人找樂子的地方,整整一層全是豪華套房,而且還有一群嬌艷欲滴的美少女可供挑選,先不說外形讓人噴血,就那技術也讓你豎著進來橫著出去。
  地下二層,賭場,保全系統嚴密,嚴禁一切電子產品,就連手機也帶不進去。
  地下三層,仙境,裡面全是癮君子,音樂震耳欲聾,大家一塊嗨陪,欲仙欲死。
  
  只有地下四層的白金VIP房和地下五層的鑽石VIP場才是李哲天等人主要活動場所。
  這兩層無人監視,只有一台密碼電梯可供出入,完全靠自覺。
  呃,自覺不要起內訌,其他什麼奸 淫擄掠就不管了。
  因為系統不一樣,地下三層是由專業人員監控,集中在一間高密的控制室,一旦發現問題立刻調人前去鎮壓,順便打個群架啥的。
  主要是防止那幾層有人鬧事。
  
  但是那間控制室卻被人攻破了,不但監控系統被關掉,就連以前的錄像帶也被盜走。
  若不是那個技術人員發現傳過來的圖像裡有一個人已經被炒掉卻依然出現在錄像裡引起警覺,海天還不知道自家老底已經被人抄了。
  當時,海天大部分保安都在跟『靳太子爺』掐架。
  說是打架,其實靳世龍帶的人完全沒有反手之力,除了挨揍就是挨揍。
  大家都挺喜歡軟柿子,輪流上去練手。
  結果,就給人涮了。
  
  其實,靳世龍在海天『鬼混』幾個月,是為了調查海天地下的活動。
  等他查到這幾層都是由一個控制室監控的時候,便和警方設計了這個裡應外合的計劃。
  靳世龍在明處打頭陣,引發糾紛,讓海天的保安全都跑過來打架,雖然自己比較吃虧,但架不住給李哲天背後捅黑刀的樂趣大。
  這時,警方的刑偵人員和電腦高手衝進控制室,一舉拿下。
  
  為了不打草驚蛇引起騷亂,電腦高手截取一段以前的錄像在畫面上重複播放,以便爭取時間去實地取證和撤退。
  卻不想讓海天的人發現,但是正好時間差來的及。
  而去地下幾層取證的人都是辦過VIP卡的『貴賓』,把相機的內存卡一抽,袖珍相機往馬桶裡一衝,鬼知道誰是狸貓誰是太子?
  
  李哲天突然發力,狠狠一拳捶在車窗上。
  靳世龍!
  
  接下來的幾天裡,海天可謂是雞飛狗跳,火急火燎關了地下娛樂,到處送錢。
  可問題是靳公子本來就是一太子爺,雖然吃的不是官飯,但也跟官場離得挺近,就算海關稅務檢察院實在不想找李哲天的茬,那些人證物證錄像帶可不答應。
  上面專門派了調查組過來,直接越過市長。
  市長急得差點腦溢血。
  
  話說大家都知道,市長看起來挺威風,成天上電視,呼風喚雨,其實就一傀儡,頂風頂雨頂炸藥包,真正拿主意的是坐在後面的市委書記,他才是拿著蓋聖旨的玉璽的攝政王呢!
  市長跟李哲天關係不錯,沒事談談經濟,拉拉贊助。
  但市委書記可跟姓李的不共戴天,追究原因也挺氣人,市委書記原來有倆兒子,出國留學的是老大,剛鍍了金回來就給人劫了,順便打了幾鐵棍。
  那海龜點兒太背了,居然掛了。
  
  找兇手唄,居然是李哲天以前的老情人,趙小飛。
  
  市委書記急眼了,非要把把那個死人妖弄上刑場挨槍子,誰想到李哲天神通廣大,又跟市長穿一條褲子,愣是找了人進去頂替小飛同志挨槍子兒。
  這給靳書記氣的,誓要把那流氓團伙一把打盡。
  剛準備動手,傳來趙小飛同志失蹤的消息,李哲天都急瘋了,滿城找人,跟一隻紅了眼的土狼一樣,逮誰咬誰,咬住還不撒口,咬死為止。
  靳書記看看自己剩下的最後一株根苗,抹了把老淚,就此偃旗息鼓。
  
  這次,趙小飛居然回來了!
  
  靳家再次燃起復仇的熊熊火焰。
  靳二公子自告奮勇,為了改變自己在老爹眼裡不爭氣的破形象,挑著為大哥報仇的大旗,大搖大擺的跑去海天吃喝玩樂,美其名曰:無間道!
  表面上看起來靳世龍玩世不恭,花天酒地,其實人家心裡頭精著呢!捨得一身剮,說什麼也要把李哲天拉下馬。
  但目的可不是為了給他大哥報仇。
  
  靳家大公子靳天龍跟他弟弟感情並不是很好,因為是雙胞胎,誰也不讓著誰,小時候搶玩具撓臉,大一點就互踹咬人,再大一點人大哥一竿子支國外去深造了,把晚出生幾分鐘的倒霉弟弟扔在國內進行摧殘式教育。
  沒辦法,錢就這麼多,只能供一個海龜。
  靳世龍學習成績一直很穩定,在倒數十名裡遊蕩,只能花錢上個二流大學。
  混完大學,人家游手好閒,終於盯上了李哲天這塊大肥肉。
  
  我一正宗太子爺吃糠咽菜,你一流氓頭子吃香喝辣,公平嗎?!
  靳公子心裡一不平衡,就開始使鬼點子,非要把李哲天的產業『弄』過來。
  嘿你說巧不巧,正好碰上在酒吧裡借酒澆愁的陳波,倆人因為一點小事動起手來,兩人都打的鼻青臉腫,後來一想也沒什麼事,互相攙扶著換了一家繼續喝。
  酒逢知己千杯少,倆仇恨李哲天的人撞一塊兒去了。
  
  靳世龍使出渾身解數把陳波的事擺平,陳波感激不盡,從此死心塌地的跟著靳二世祖幹活,還在後台幫忙給二世祖出謀劃策。
  你看你,要錢沒錢,要勢沒勢,打架你肯定拼不過人家,咱還是玩陰的吧。
  這不,靳公子就開始了海天臥底之旅。
  要不是那天正好撞到酷似趙小飛的安涯衝過來,靳世龍絕對不敢跟陳波交底,一個交情不深的朋友,搞不好就是自己前進路上的絆腳石。
  
  那天跟李哲天衝突完,兩人去羊湯館的路上。
  靳世龍問,「陳波,怎麼還跟李哲天的人搞上了?挺有本事呵!」
  陳波臉色奇差,一腳把車子剎路邊上了,咆哮,「閉嘴!」
  二世祖愣了,「你這是幹嘛?」
  陳波猛捶方向盤,恨自己太無能,「他不是趙小飛,他叫安涯,是我……媽的!」
  靳二世祖嘿嘿笑,「原來是李代桃僵啊。」
  
  若沒有那個長得特別像趙小飛的安涯,靳世龍哪裡敢真的相信陳波是真的和自己統一戰線,萬一李哲天沒事挖個牆角,陳波臨陣倒個戈,那自己豈不很杯具?
  看陳波的樣子,八成是對那個叫安涯的動了感情,一聽到李哲天把人怎麼怎麼的,差點沒當場瘋了,到現在人的瘋勁還沒過去。
  靳世龍挺得意,看來自己的剿李大計裡又多了一名忠心耿耿的軍師。
  
  海天這事鬧的挺大,靳世龍前期工作做的挺足,研究完法律才去臥的底,所以跟警方提供的證據十分的有力,非給姓李的當頭痛擊不可。
  市長都快哭了,你說把李哲天整倒了咱市經濟水平至少倒退十年,自己被撤也就算了,可百姓怎麼辦?民生怎麼辦?城建怎麼辦?你說愁不愁人?!
  李哲天這幾天也挺愁,大把的銀子往外扔,可就沒人敢撿。
  只能丟車保帥了。
  
  折騰一個月,海天聚眾賭博賣 淫嫖 娼販毒案終於告破。
  海天董事長……之一,溫閣華,也就是傳說中三朝元老溫叔,因為涉嫌……(省略五百字的罪行陳述),被判處四十年有期徒刑(溫大爺今年快六十了,估計能出來過百歲大壽的概率不大)。
  海天娛樂中心大大小小的經理總管共三十餘人一併折了進去,連海天也被查封了。
  李哲天大風大浪都挺過來了,居然給政治玩了,氣得七竅生煙。
  當然沒有精力理會安涯。
  
  安涯也沒閒著,被一群保鏢關在山上的別墅裡,日夜加緊練習……鋼管舞?!
  
  




去夏威夷度假

  風波終於平靜,李氏集團元氣大傷,但是沒李哲天什麼事,該吃吃該玩玩。
  這給靳世龍氣的,就差跳海了。
  陳波安慰他,「別著急,姓李的在道上混了十幾年,能放他點血就很不錯了。」
  靳世龍磨著牙,「陳波你不懂,那人渣從來不在一個地方栽倒,下回再想整他,那可就是難於登天了。」
  陳波說,「人算不如天算,走著看吧。」
  
  海天關了,大批人員閒得沒事,成天成群結隊在大街上壓馬路。
  瞅著跟遊行似地。
  李哲天一想啊,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弟兄們跟著自己苦幹一年,這都快過年了,就當發個福利吧,咱們出去旅遊旅遊,等來年春暖花開時,再行大事不遲!
  主意打定,李大哥拿著地圖開始找度假的聖地。
  
  靳世龍暫時拿李哲天沒辦法,只能先養精蓄銳。
  不過是他養精,讓陳波蓄銳。
  陳波從一本分的好市民徹底淪落為見利忘義的黑商。
  靳世龍不愧是個外交能手,帶著陳波上躥下跳,拉關係跑業務,鑽法律空子,謀夾縫利益,錢如潮水一般湧進了兩人的腰包,兩人生活水平實現質的飛躍!
  陳波從普通的小包工頭一躍成為暴發戶!
  
  在靳公子拚命撈錢的同時,李哲天開著自家豪華游輪,優哉游哉的領著弟兄們去夏威夷度假。
  注意,是游輪,而不是遊艇,是一個能載幾百人還帶著露天游泳池的輪船。
  這次不是光帶開國功臣,大大小小的頭頭都帶了。
  好幾百人魚龍混雜,有揣西瓜刀的,有帶著金髮妞的,還有領著狗的。
  簡直就是土匪出行。
  
  「老大,去夏威夷幹嘛?」
  「小飛說天氣冷了,想去暖和一點的地方。」
  「天哥對小飛哥真好,小飛哥呢?」
  「哦,他還沒起。」
  「嘿嘿嘿……天哥,出來玩,別讓小飛哥太累。」
  「滾!」
  
  安涯從沙發上滾下來,『咚』!
  媽的,李哲天那人渣天天睡床,讓自己睡沙發,雖然沙發是布藝的挺舒服,可架不住窄啊,一翻身就能拍飛地毯上無數羊毛。
  安涯揉著雞窩頭看表,呵,都三點了,去吃飯。
  雖說大傢伙都有睡懶覺的習慣,但是安同志似乎總是最晚起來的一個。
  沒辦法,工作太辛苦。
  
  白天演戲晚上練舞,沒事還挨個揍添個堵,真不容易。
  
  扒拉了半天,也找不到一件像樣的工作服,不是破的就是閃的,小得都袖珍。
  只能光著膀子穿了件露腰小皮衣,套上條破破爛爛的牛仔褲就出門了。
  由於安同學的媚眼總是苦大仇深,李大哥很不滿意,為了避免因為眼神不對而引起的暴力事件,安涯摸了副大墨鏡罩在臉上。
  別說,氣質一下就上去了,以前是九成像趙小飛,現在是十成了。
  腳上蹬著狂野的戰地靴,安涯就是這幅霹靂形象上的甲板。
  
  李哲天正帶著弟兄們開露天燒烤呢,一個眼尖的嗷嗷喊,「哇,小飛哥,你好炫哇!」
  安涯回頭看看,突然反應過來人家指的小飛哥就是自己,忙裝模作樣吹了個口哨,手扶著胯骨跳了幾個勁爆的舞步,擺了個帥得沒譜的造型,定住,等拍照。
  惹來叫好聲一片。
  淡定,要大牌。
  
  一群人奔過來,齊刷刷站了兩排,安涯東搖西晃的溜躂著,向船邊的人走去。
  李哲天一身黑色的休閒裝,靠在欄杆上,有些長的頭髮溫柔的掃在眼前。
  沒錯,李大哥一向很英俊,十分的英俊。
  ……如果他不打人的話。
  
  自從上次逃跑事件後,李大哥居然一改江山本色,摒棄了打人頂人強 奸人等一切不良嗜好,安涯不但沒有挨揍,反且被好吃好喝供了起來。
  安涯有點摸不著頭腦,這姓李的吃錯藥了吧,還是想拉攏自己?
  雖然眼神還是冷的,但動作明顯溫柔不少。
  這體現在教安涯跳舞的行為上。
  
  為了學習那個猛人勁爆的行為,安涯在李哲天的親自監督下練習熱舞鋼管舞……脫衣舞。
  安涯一成天抱著電腦的宅男,哪裡會跳什麼舞,身體僵硬性格害羞,身體舒展不開還淨罵人老師風騷下流,幾天就把老師氣走倆。
  李大哥正好最近比較閒,乾脆親自上陣,監督安涯爬鋼管!
  鋼管舞,可是重體力活,全身的肌肉都超負荷運轉。
  人在上面翻來翻去,還要動作優美,性感。
  
  這給安涯難為的,一見到鋼管就心跳加快。
  更鬱悶的是,有兩道火一般熾熱刀一般鋒利的視線牢牢盯著自己,那鋼管都燙手!
  李哲天蹲下面冷笑,老師在一邊做示範,安涯照著練。
  人老師做出來的動作完美流暢,惹火勁爆,而安涯……簡直就像猴子爬桿!
  李哲天廢話不多說,只說一句,「再不用心練,今晚跟我睡。」
  
  這句話就像興奮劑,安涯立馬跟吃了搖頭丸一樣在鋼管上勁爆起舞!
  
  一般跳到凌晨五點才能收功睡覺,快沒把安同志累死。
  所以每天安涯出現的時候,都是眼圈青黑,渾身酸痛,腰直不起來,腿蹲不下去。
  可能李大哥想明白了,反正都是折騰,不如學點真本事。
  鋼管舞可比健身有觀賞性。
  兄弟們心照不宣,誰都不敢亂說話,暗地意淫。
  安涯破罐破摔,也就不計較了。
  
  安涯溜躂到李哲天跟前,笨企鵝一樣的往他身上一歪,開始念台詞,「天,我餓了。」
  雞皮疙瘩掉一地啊掉一地!
  李哲天溫柔的笑笑,把手裡的烤腸伸過去。
  安涯愣住,看李哲天,李哲天用眼神示意,給我咬,安涯沒法,在眾目睽睽之下僵硬的伸頭咬一口,李哲天的大爪子趁機順勢摸了上腰側,還是伸進衣服裡貼著肉滑動的!
  安涯差點把沒嚼碎的烤腸噴出來!
  
  「好吃嗎?」
  安涯干砸吧了下嘴,「……真他媽難吃,什麼味兒!」
  李哲天壞笑,摟緊僵硬的人,嘴唇在耳邊摩挲,看似在說悄悄話調情,音量卻是人類完全能聽見的,「吃慣了我的,嘴都叼了。」
  ……絕對的演技派!
  安涯認為,殺人的計劃可以再次提上議程。
  旁邊圍著的人眼中迸射猥瑣光芒。
  
  從此之後,安同志下定決心,珍愛生命,遠離烤腸。
  
  為了更開的開展敵後工作,安涯對船上的流氓小頭目進行了強化記憶。
  溫叔叫溫閣華,他名下的酒店就叫溫閣華大酒店,五星的。
  溫叔跟李哲天他爹是一個輩分的,可惜沒李哲天這後浪狠,差點被拍死在沙灘上,只得退居二線,沒事出來蹭個酒店玩玩。
  這不,還給弄到鐵窗後面改造去了。
  
  他兒子叫溫文,就那個長毛男,人特賊,特精明,跟他爹一起弄溫閣華大酒店。
  他爹進去了,溫文子承父業,成了溫閣華大酒店的董事長。
  這小子挺有經商頭腦,一天到晚不是打折就是活動,打不出溫泉就燒熱水,水裡放點礦泉液,美其名曰:珍貴溫泉,強身健體,忽悠的人潮蜂擁而至,享受澡堂子的樂趣。
  其他的酒店還有瑞泰大酒店,錦華大酒店,春風大酒店等等,由於是四星級的檔次不夠就先不提。
  
  銀行就不用說了,表面上是個小銀行,其實就是個地下錢莊,沒事洗個錢,倒倒油水。
  管它的是一個黃毛小子,年紀不大,性格特沉穩,陰在那半天不吭聲。
  據說是個神童,十九歲就是MBA了。
  安涯……呃,趙小飛重出江湖,人家一聲不響的送了輛跑車。
  六千萬。
  
  這給安涯愁的,死黃毛淨給我出難題,老子壓根就不會開!
  為這事,李哲天還得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帶著安涯出去放風,教安笨蛋開車。
  不過,兩人出去一回,安涯就得歇上一陣子。
  別人都認為是李哲天做過火了,不約而同送上匯仁腎寶,鼓勵天哥再接再厲。
  真相是……安涯實在太笨了,自動擋的車都能開樹上去。
  李哲天一生氣一激動,實在沒把持住,把人暴打一頓,所以安涯回來都得歇好幾天。
  
  李氏旗下的超市很多,不是那種國際連鎖的,而是本地連鎖。
  也不想想,有李哲天在本市開超市,沃爾瑪之流的敢進來,等著賠死吧,沒事找幾個渾身傷疤的人拎著西瓜刀坐門口看風景,絕對十天關門。
  不過,李哲天的超市倒是挺人性化,李大超市,李二超市,一直到李十三超市……
  遇上個記性不好的大叔大爺們,乾脆就叫『李幾幾超市』。
  
  安涯給那超市名雷得外焦裡嫩,這李哲天看著受教育程度不低啊,怎麼就起了這麼些天雷的名兒,見了管超市的主兒安涯明白了,那丫居然不識字,就認得一二三四五還是現學的……
  但是人賊精明,叫李慶發,是個光頭,成天開著奧迪裝暴發戶。
  那丫愛財如命,對自家兄弟倒是挺大方,給安涯的回歸禮是一個鑲滿鑽石的金錶,據說是純金的,缺錢了賣了能換兩三千萬呢。
  
  最後,還有一家最牛叉,也是支柱產業,剛剛被查封的海天娛樂中心。
  這家由李哲天親自鎮壓,只有一個類似總管的經理駐守,那丫長得眉清目秀,豆芽菜一樣,但據說一刀能把人腦袋劈兩瓣。
  看看,李大哥手下的人馬可都是文武雙全啊。
  安涯點頭稱讚,一沒留神手裡的筆記本被人猛的抽走!
  
  李哲天站在身後,把筆記扔到牆角,冷笑,「安涯,『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在你身上不適用。」
  
  




小安子掛了?!

  就算沒有血性,也得有土□。
  
  在網上叱吒風雲的老牌黑客,到現實中給人罵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動不動就是『憑你?』『你配嗎?』『你不適用』『你是例外』,擱誰都得氣翻。
  安涯打心底裡厭惡透了李哲天的『你配嗎?』,還有那種看低等生物的輕蔑眼神。
  媽的,老子再沒用,再不配,還不是黑了你幾百萬!
  有種咱倆拼一把,老子不轟廢你的服務器!
  
  要不是你他媽不讓老子碰電腦,我他媽能這麼委屈的在你巴掌下苟活!
  安涯越想越覺得憋屈,心裡像燒開了水一樣沸騰咕嘟,紛紛湧了上了眼簾。
  奶奶也不知道怎麼樣了,而自己在這邊洋相出盡,不是暴露狂,就是跳變態舞,到頭來還被人指著鼻子罵,你是個什麼東西,他的名字你不配叫。
  就差說這張臉你不配長,快去毀容!
  
  李哲天居高臨下,不可一世的瞥著坐在床上的安涯,以看垃圾的眼神。
  「滾下去,這是我的床。」
  那種口氣,彷彿能坐他的床是件很值得驕傲的事,現在主人回來了,狗就得滾下去。
  安涯忍住怒氣蹭的站起來,狠狠瞪李哲天一眼,朝門口走去。
  老子受夠了你的冷眼,出去睡甲板!
  
  李哲天剛坐下,卻發現本應該去沙發上待著的人竟走到門口,正伸手拉開門。
  這個時間,馬上就要去練舞了,出去幹什麼?
  「給我回來!」
  李哲天似乎站了起來,床褥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命令的口氣讓煩悶的心情更加不爽。
  
  安涯回身,舉起左手,冷笑著豎起一根中指,「操你!」
  剛有點老實的人又開始刺毛。
  李哲天勾起嘴角,圈著手臂微斜著眼睛,「看來,我太寵你了。」
  安涯走出去的時候還在想,你媽就是這麼把你『寵』大的?
  那您的童年可真不太幸福。
  
  甲板上沒有人,微涼的帶著腥氣的海風吹來,天氣有些冷,但可以忍受,安涯深呼了口氣,準備去長椅上湊合一夜。
  有人跟了出來,皮鞋咯登咯登的響,正是陰魂不散的李哲天。
  安涯沒理他,自顧自裹著衣服躺下了。
  李哲天走過來,用腳踢踢安涯的手臂,「起來,去練舞。」
  安涯白他一眼,「沒心情!」
  
  李哲天二話不說,一腳踹了上去,低喝,「起來!」
  安涯給一下踹翻到堅硬的地下,胸肺震得生疼,捂著胸口說不出話來。
  看起來很像無聲的反抗。
  李哲天第二腳接著踹到,這回是肚子。
  安涯忍痛大罵,「打啊!使勁打!打死我你的趙小飛也回不來!」
  
  明知道趙小飛是李哲天心頭上的硬刺,在被鄙視被逼迫甚至是被虐待了幾個月後,安涯終於爆發了所有的惡毒。
  你不讓我好過,我就狠扎你心裡的刺!
  李哲天眼睛射出危險的光芒,他揪起癱在地上的安涯,聲音因為氣憤而低沉,「你是什麼狗屁東西,要不是你十分幸運的長了這張臉,哼,現在你的屍體應該早爛了!」
  
  安涯被狠狠摜到地下,後背重重撞在堅硬的地板上,「咳咳……李哲天,你找不到趙小飛就拿我當替死鬼,不知道是你壓抑的情感得不到爆發破罐破摔,還是你蠢到用我引他出來,你以為他,會留戀你的變態?還是喜歡被虐待?」
  眼見著李哲天臉色迅速陰雲密佈,安涯繼續句句帶刺,「……八成,趙小飛知道有個倒霉蛋繼承他的霉運,今後再也不用受你的追捕,不知道有多高興呢!」
  李哲天眼中精光一閃,手掌狠狠抽向安涯,爆喝,「閉嘴!」
  
  安涯臉歪到一邊,抽動著麻木的嘴角冷笑,「李哲天,你個白癡,你根本不懂得什麼是愛,你的愛對趙小飛來說是災難,是毀滅,只有離開你,他才能活下去,所以他三年都不肯出現,為什麼,你難道不知道是為什麼嗎?你的愛他媽是把砍刀你知道嗎!」
  李哲天再次狠抽了安涯一個嘴巴,嘴角裂了,血飛快的滲了出來。
  「安涯,你配教訓我嗎?」
  
  安涯艱難笑起來,上揚的眼睛在月光下閃著奪目的光澤,絕望而淒美,「是,我不配,我是骯髒的垃圾,您多偉大啊,多高貴啊,不過是個流氓頭子!你的趙小飛能回來我他媽就見鬼了!」
  李哲天再次舉起的手卻沒有再落下,停在半空微微的顫動著。
  這樣的安涯,像極了小飛臨走的樣子。
  一樣的美麗,一樣的絕望。
  
  安涯掙開李哲天,捂著劇痛的肚子走到甲板的觀望台上,隨便一躺。
  漫天的繁星美得璀璨,可卻讓人更加心酸苦悶。
  為什麼這片天空,總是有擺脫不掉的陰霾?
  陳波,你死哪兒去了……
  
  突然,一個鐵桶砸了過來,寂靜的深夜,響聲驚心動魄。
  安涯被巨大的響聲驚得跳起來,不禁大罵罪魁禍首,「你他媽犯病啊!」
  李哲天臉色鐵青手指著海平面,眼睛低垂著,「滾,滾下我的船,你這骯髒的垃圾。」
  和小飛一樣的臉,一樣的神態,就連行為也漸漸吻合,無論怎麼欺辱,都不放棄反抗,一樣倔強的性格,眼睛會閃光,嘴唇很翹……
  
  李哲天頭痛欲裂,他不知道安涯會不會和心裡的小飛重合。
  可是,現實總是殘酷的,這個人總是能挑起心底最深處的淤泥,攪渾了平靜的心。
  小飛,小飛才是我的,那個人是什麼東西,垃圾而已。
  想要侵佔小飛的位置?
  絕對不允許。
  
  安涯雖然是軟柿子,但這點骨氣還是有的,都被人趕成這樣,還能舔著臉留在船上?
  黑nn的大海發出陣陣低吼,召喚著憤怒到失去理智的人。
  李哲天低吼,「滾——」
  「操你媽!」
  安涯撿起地上的水桶,狠狠向李哲天砸去,接著毫不猶豫的跳下大船!
  士可殺,不可辱。
  
  安涯閉著眼睛,耳邊響起呼呼的風聲。
  有次,安涯入侵網站被人抓住,堵在門口挨揍。
  那些人打累了,讓安涯從胯 下爬過去就饒了他,不然就繼續打。
  結果安涯又被打了十幾分鐘,直到陳波趕到救下他,安涯吐著血沫奄奄一息,卻笑得燦爛。
  「陳波,你以前跟我說什麼來著,寧可被打死也不能啥來著?」
  「士可殺,不可辱。」
  
  『噗通!』
  
  重物落水的聲音讓憤怒的人瞬間恢復理智,他真的跳下去了!
  這是游輪,幾米高的游輪,即使半夜拋錨停船,但從高處落水也是相當的危險,巨大的衝力能生生將人砸昏,若是安涯的落水姿勢稍差一點,比如說頭朝下,就沒有命浮上來。
  李哲天腳步有些慌亂,直衝到船舷,海面上暗流洶湧,漆黑一片。
  哪有安涯半點影子?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跳船的人遲遲沒有浮上水面,已經很危險了。
  李哲天迅速蹬掉皮鞋脫下上衣,一個猛子紮了下去。
  海水很冷,幾乎結了冰。
  人一下水就要被凍住,極度的寒冷像針一樣猛刺著身體每一處皮膚,劇烈的顫抖讓肢體不再靈活,呼吸開始困難。
  李哲天在海水裡奮力潛游,尋找安涯。
  
  可是,什麼也沒有找到。
  
  「安涯——」
  李哲天冒出頭大聲呼喊安涯,可回應他的只有海浪拍擊的聲音。
  該死的,去了哪兒了!
  李哲天摸出手機,接通後便大聲嘶吼,「溫文,快讓弟兄們下海撈人!安……小飛掉海裡了!」
  扔掉手機,李哲天深吸一口氣又扎進了水裡。
  
  幾分鐘後,船上紛紛跳下了幾十號人,海平面上扔的到處都是橘紅色的救生圈。
  船上的照明燈全部打開,照亮了漆黑的夜,漆黑的海。
  李哲天已經凍得嘴唇發紫,可是依然每隔一段時間上來透個氣又一個猛子紮下去,一刻都不休息,可是,他浮上來的間隙越來越密集。
  嚴寒下,體力和體溫在飛快的流失。
  
  小飛,小飛,你在哪兒……
  
  就在大家都準備放棄的時候,一個遠處的人奮力呼喊,「找到了!找到了!」
  幾艘救生艇迅速向那邊劃去,李哲天被拉上一艘也跟著劃了過去,只見那個人一手用力划水,一手艱難的托著兩眼緊閉的安涯。
  「小飛——」
  李哲天目疵欲裂,不顧阻攔跳下水拚命向那兩人游去。
  終於將人救上救生艇。
  
  李哲天抓著安涯的肩膀把人放在自己腿上,控水,沒有一滴水。
  這說明,安涯在落水的那一刻便昏迷過去,呼吸停止,心跳停止,生命體征不明顯。
  隨船的醫生立刻施展搶救工作,心臟按摩,人工呼吸,注射強心針。
  一分鐘,兩分鐘,十分鐘過去。
  安涯還是像睡著了一樣。
  
  李哲天臉色死灰,手抖的幾乎抱不住安涯冰冷的身體。
  醫生還是堅持不懈的搶救著,其他救生艇的弟兄已經不抱什麼希望了,在海裡泡了近十分鐘,搶救了這麼久還沒有心跳,人看樣是不行了。
  李哲天紅著眼,突然推開醫生,自己撲上去狠按砸安涯的左胸,「起來!你給我起來!不準死聽到沒有!不準死!」
  沒有用,還是沒有用。
  
  醫生拉開李哲天,「天哥,還是我來吧,或許……」
  李哲天甩開醫生的手,瘋狂的嘶吼,「滾開,不要碰小飛!小飛,你醒醒!醒醒!」
  安涯靜靜的睡著,蒼白美麗的面孔像月神一樣皎潔。
  李哲天的心刀絞一般,血流如注。
  「不準死!不准——」
  
  所有人都默默的看著天哥拼了命的給趙小飛做人工呼吸。
  李哲天,在他們眼中就是神,就是守護者,無論出了多麼大的事他都能想辦法解決,永遠都是風度翩翩,鎮定沉著。
  誰也沒有見到這樣的李哲天,這樣瘋狂,這樣脆弱,這樣無助。
  
  半個小時過去了,他還在拚命的往安涯嘴裡吹氣。
  而安涯,還是沒有一點生命跡象。
  
  「天哥,節哀。」
  李哲天猛地爬起來,一拳把說節哀的人狠狠打進海裡,怒吼,「小飛沒有死!沒有!」
  幾個人撲上來把李哲天死死拽住,「天哥,小飛哥走了,真的走了……」
  李哲天瘋了一樣的掙扎著,有幾個人被甩下了船。
  他掙脫那群人,撲過去抱著毫無生氣的安涯嘶吼,「小飛——小飛……」
  小飛……
  小飛……
  
  安涯垂著腦袋,頭髮無聲的滴著海水。
  醫生再次試圖搶救,可是李哲天制止了他,「……不用了。」
  小飛走了,離開了。
  再也不能和他激烈爭吵了,再也不看不到他憤怒時可愛的樣子……
  李哲天抱著冰冷的安涯,眼神空洞,「回去吧。」
  忽的把人擁進懷裡,溫柔的蹭蹭他的頭頂,李哲天悲傷的微笑,「小飛,咱們回家吧。」
  
  遠處的游輪,被照明燈照的輝煌華麗,靜靜的看著這一切。
  

connote 2010-2-21 10:22

去夏威夷結婚?!

  救生艇回到游輪上,船上的兄弟紛紛圍上來,急迫的問怎麼樣了。
  可在看到李哲天抱著面無血色的安涯,失魂落魄的走進自己的房間,大家都驚呆了。
  驕傲的小飛哥,手腳無力的垂著,在天哥身側蕩著。
  小飛哥,竟這樣去了?!
  
  沒有人願意相信,這個殘酷的真相。
  雖然他驕橫,雖然他跋扈,雖然他成天找茬惹事生非,但是他笑起來很美,跳的舞很帥,他很講義氣,最重要的是,他和天哥,是永遠不能分開的。
  可是,老天對天哥總是殘忍的。
  
  但是,當兄弟們逐漸散去各自珍重的時候,李哲天突然瘋了一樣衝了出來,襯衣一角塞在褲子裡,另一邊飄在外面,鞋子竟然也跑丟了一隻,形象極其狼狽。
  他竭盡全力的大喊,目光四處尋找,「醫生!醫生!」
  他的聲音焦急,卻欣喜若狂。
  船醫還沒來及走,就被李哲天瘋狗一樣拖拽著去了他的房間。
  
  「快,他居然有心跳了!」
  李哲天悲喜交加的抱著安涯狂抖,拚命撕開安涯的衣服指著胸口說,「我聽到了,心還在跳,他沒有死,沒有死!」
  醫生很驚訝,連忙掛上聽診器,仔細聽了聽,確實有心跳,很微弱,幾乎察覺不到。
  許是李哲天搶救的那半個小時,從死神中搶回了他的生命。
  醫生開始再次展開搶救。
  
  李哲天衣服也沒有換,渾身滴著水,寒冷讓他的臉色變成了青灰色。
  但是那雙眼睛卻閃著耀眼的光芒。
  不管他是安涯,還是小飛,只要活著,就好。
  李哲天仰望著天空,眼角湧出滾燙的液體,小飛,小飛。
  
  安涯還活著,但呼吸很微弱,時斷時續。
  船上也沒有呼吸機,他面臨著再次被死亡拖走的危險。
  也許他睡著了,忘記了呼吸,就會在幾分鐘後失去寶貴的生命。
  「天哥,小飛哥的情況不好,很有可能……」
  「什麼?!」
  
  李哲天剛得知人沒死,馬上又給下了病危通知書,從巔峰到低谷,摔得血肉模糊。
  「盡全力搶救,小飛……不能死,絕對不能。」
  醫生說,「他的呼吸不穩定,需要呼吸機,但是船上沒有。」
  「你什麼意思?」
  「天哥,沒有呼吸機,只能切開喉管插入導管,用氣囊輸送氧氣。」
  「……」
  
  「天哥?」
  「小飛說過,他的脖子很美,他一定不會願意脖子上留下疤痕。」
  「那……還有一個辦法。」
  「人工呼吸。」
  
  安涯無力的躺在懷裡,安靜的讓人打醒他。
  李哲天舉起了拳頭,卻倒地沒忍心下手,只是輕輕的吻了上去。
  他的唇很冷,像冰塊。
  暖熱它,暖熱他,李哲天不知不覺的吻著,緩緩的向他口中灌輸維繫生命的氧氣。
  呼吸,給我呼吸!
  
  房間外面聚集了很多弟兄,他們都在等著最後的消息。
  是死,還是活。
  醫生不斷送進去加熱過的生理鹽水,給兩個人注射。
  外面呈接力向裡面送熱水袋,甚至是裝了熱水的礦泉水瓶。
  
  兩個小時後,李哲天走出房間,向外面的弟兄們疲憊的一笑,「他醒了。」
  歡呼震耳欲聾。
  房間裡,剛醒來的安涯糊里糊塗想,操,地獄也這麼吵!
  李哲天換了衣服,過去握安涯的手。
  咦,姓李的也掛了?
  
  他要是來句,你也配進我的地獄,估計安同志都能給氣活了。
  先問清楚,別到時候爭奪地獄冠名權再發生流血事件。
  「你……怎麼在這?」
  安涯問這句話的意思是,我先來的,您怎麼也來了?
  注意,這個『也』的涵義是,你是後來的。
  
  李哲天握著安涯的手,「這是我的房間。」
  安同志一向對『我的』比較敏感,這下一激動,竟認為姓李的是後來的居然也敢佔山為王,生可忍孰不可忍!
  一拳瞄準李哲天的眼睛就上去了。
  但是因為長時間缺氧,胳膊明顯沉重的像銅鑄的一樣,抬都抬不起來。
  整個兒人軟的跟水母似地。
  
  這時,姓李的混蛋也發現了小安子乾瞪眼就是動不了,登時把人摟在懷裡……撫摸。
  「小飛,你怎麼這麼傻?」(深情狀)
  「……滾你媽,我是你安大爺!」
  「安涯,別給臉不要臉,以後你就是趙小飛!」(惡霸狀)
  「……操你大爺!」
  「你剛才好像說你是我安大爺。」(流氓狀)
  「……」
  
  這剛溺水回來的人就是腦仁不夠用。
  安涯被李哲天抱在懷裡,盡情撫摸,渾身難受。
  李哲天像抱著溫順的貓咪一樣,一遍遍的理著貓身上自己最愛的毛。
  姓李的挺自在,可被摸得貓可就不自在了。
  
  「李哲天,你手拿開,別讓我這骯髒的靈魂玷污純潔無暇的您!」
  「小飛,不要任性了。」
  「丫你腦子壞了吧,我是安涯!」
  「從今天開始,你是趙小飛,不要讓我再說第三次。」
  「姓李的你腦子壞了吧!」
  
  李哲天用力扣緊安涯的身子,聲音暗啞,「是,我腦子壞了。」
  這一直高高在上的人居然說出這樣自慚形愧的話來,還真有點見到大海的感覺。
  但接下來的一句話讓安涯認定,姓李的腦子確實進海水了。
  「小飛,咱們去夏威夷結婚吧。」
  
  ……
  
  由於天氣寒冷,兩人又不是冬泳愛好者,下水前沒有做好充分準備,上岸後更沒有及時更換快要結冰的衣服,結局就不可避免了。
  倆人都……重感冒了。
  一個燒得只想睡覺,一個燒得精神亢奮。
  只有那只腦神經與正常人不太一樣的小安子才會在39度高燒下胡亂折騰。
  醫生下了醫囑:臥床休息,每天點滴,按時吃藥,飲食清淡。
  還有一條,呃……禁止房事。
  
  其他都沒問題,就是那個臥床,這可把安同志難為死了。
  原來剛上船得知要跟李混蛋一個房間,安涯剛表現出極度的不滿立馬挨了頓揍,上了船才知道人家根本就不屑於跟自己一床,一腳踹沙發上了事。
  為了跟姓李的慪氣,安同志差點被命搭上,現在好容易從鬼門關旅遊回來,居然要那個變態你拉著我的手,我踩著你的腳過十天?
  ……還有十天才到夏威夷。
  
  媽的,什麼破船,開這麼慢!(大哥,夏威夷在地球那邊好吧!)
  
  「不幹,老子才不睡你的床,老子連你的船也不坐,老子要去海裡裸泳去!」
  安涯自從醒來就吵吵著要下船,說什麼也不沾李哲天的『光』。
  雖然空調開的挺大,但您可是發著高燒啊,光個膀子扭著細腰在屋裡面亂竄也不是個事兒啊!
  更何況,有隻狼已經無窮趨向於神經失調。
  幸虧那狼也病了,撲不動。
  
  「姓李的,你多純潔啊,你真乾淨啊,就喜歡在『見縫插針』,嘿嘿嘿嘿……」
  安涯抱著枕頭傻笑,雖然笑靨如花上身裸 露觀賞性極強,但是旁邊的醫生臉已經開始變綠了,這給李哲天愁的,萬一再說漏嘴,滅誰好呢。
  讓他躺下人上牆,讓他過來人扔枕頭,李大哥有點招架不住,掄拳頭吧,一看人燒的都打晃,一拳下去還不要了小命,只能抓住人往床上一倒,用被子纏住不讓動。
  安涯滾來滾去,大罵,「姓李的,你不怕我弄髒你的床?!我吐口水了!」
  李哲天把人抱的更緊了,「我不嫌棄你了,你給我老實點。」
  
  安涯要是能老實就不會捨命跳海了!
  
  安涯扭啊扭,動啊動,折騰個沒完。
  本來李哲天也發著高燒,心煩氣躁,肝火過旺,就想睡個覺還睡不成,怒火一下就躥了上來。
  他翻身摁在安涯,陰森森的磨牙,「安涯,趕緊給我睡覺,不然……干昏你!」
  安涯不懼,搖頭擺尾接著罵,「干啊!你不嫌髒我還能嫌你細?!」
  李哲天氣得鼻子直冒煙。
  
  「敢跟我叫板,好啊,我今天就成全你!」
  李哲天呼的一把扯開被子,把安涯臉朝下摁住,扣住手臂撕開褲子分開兩瓣就往裡頂。
  安涯疼醒了,終於意識到姓李的動真格的了。
  不禁驚慌失措,拚命掙扎,「啊啊啊!救命啊——啊疼……」
  有點乾澀,李大狼終於想起來還有潤滑這回事。
  急忙忙澆了點水在安涯腿縫裡。
  
  「姓李的,我操你祖宗十八代!」
  「好啊,等我操完你再說。」
  「啊啊……什麼東西?」
  「手指。」
  「操你媽……哎為什麼不是……」
  「現在是了。」
  「啊———」
  
  醫生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讓人血脈賁張的一幕。
  神無敵武的天哥正騎在剛從鬼門關撿條命回來的小飛哥身上欲行不軌,兩人激戰正酣,不過看小飛哥一臉的憤憤不平,李哥很像是在床上進行『戰略性教育』。
  「咳咳!」
  醫生迅速掩上門,「天哥,你要是想明天抱的是一具屍體,就儘管縱情吧。」
  李哲天一聽就不往裡頂了,俯下身惡狠狠咬安涯的耳朵,「等你病好,我一定全部都插進去!」
  說完翻身去床的另一邊抽煙了。
  
  安涯捂著屁股悶在被子裡,半天沒動。
  李哲天伸腳踢踢他,「滾出來,我還沒進去,就頂開一點,裝死也得等我進去再死。」
  安涯沒理他,繼續扮死屍。
  李哲天煩了,伸手用力把人翻過來。
  突然,一個拳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打中左眼!
  李哲天嗷的一聲栽倒。
  
  安涯爬起來,撲上去又打又咬,勢如瘋狗。
  不想李哲天迅速做出反應,將人雙手制住,腳下就勢一絆,安涯咕咚一下跟粽子一樣栽床上了。
  李哲天掐著人兩胳膊喘,「服不服?!」
  安涯大吼,「不服!」
  李哲天拽過床邊的領帶把人雙手綁在後背,雙腳也綁得結結實實,「這可是你自找的!」
  安涯奮力掙扎,李哲天摁住人,惡狠狠地啃了一口翻身睡覺。
  
  這下總算老實了。
  
  李哲天剛閉眼,安涯就在那邊……劇烈蠕動。
  綁了手腳一樣能折騰,李哲天都要瘋了,乾脆自己抱著被子去沙發上睡了。
  安涯從鼻子裡哼了一聲,二話不說倒頭就睡。
  等下午醫生過來換吊瓶的時候,發現安涯的溫度又上去了,直奔四十。
  李哲天臉色隱隱發青,眼圈黑了一隻,乾咳半天,「那個,可能是……傷口。」
  醫生納悶,「哪裡受傷了?」
  
  安涯扔過一個枕頭砸李哲天,怒吼,「不准說!」
  李哲天接住枕頭墊在自己腰下,跟醫生說,「加點消炎藥。」
  醫生又不怕死的問了句,「需要換藥嗎?」
  哪壺不開提哪壺。
  安涯一個枕頭朝醫生狠狠砸去,那醫生可沒李大哥那樣敏捷的身手,立刻給砸的人仰馬翻。
  李哲天摸下巴,「不用換藥,我有數。」
  
  這話說的極富有技巧,『我有數』,一,說明這個傷李哲天是知道的,而安涯又不肯說,那一定是兩個人在一起搞『運動』弄出來的;二,說明李哲天知道傷的程度,對關係到自己切身利益的事,還是很有把握的;三,也很有可能李哲天不一定有把握,為了趕走醫生說了大話。
  天哥陰晴不定,小飛哥火爆脾氣,倆只都不好惹。
  醫生知趣的退出去,留下一堆藥。
  挨個兒吃,準有一種對症。
  
  這可是安同志繼上次酒會再次丟人,而且這次比上次還丟人,這次是真的。
  問題是那個該喂鯊魚的混蛋還人模人樣拿著藥瓶看。
  「螺旋黴素?還是阿莫西林?」
  去你媽的阿莫西林!
  安涯憤怒了,把枕頭全扔了過去,「操你媽李哲天,早晚JJ爛掉!」
  
  李哲天一手一個接住枕頭,不屑一顧,「像你這樣嬌氣,我早死了。」
  安涯罵,「誰他媽嬌氣了,有種你別生病啊!」
  李哲天靠著枕頭,長歎一聲,「以前被砍十幾刀吃點阿莫西林都挺過去了,哪像你,就出了這麼點血,還要死要活,嬌氣。」
  安涯沒東西可扔了,乾脆把被子扔了過去,「滾!」
  
  嬌氣,指的是李哲天昨晚上摁住人欲行其事,結果沒行成就頂開一點,人家就見血了。
  李哲天一開始也挺驚訝,接著有點竊喜,繼而有點驕傲。
  李哲天並不是趙小飛第一個男人,而趙小飛也不是李哲天身下的第一人,但歸屬同性確是排第一,看起來李哲天馳騁後 庭多年,其實並不知道男人第一次怎麼做,居然能見紅,倒是很有做安同志第一人的喜悅。
  安同學就慘了,頭疼(發燒),肚子疼(跳海前被踹的),屁股還疼(……)。
  
  安涯霸佔著大床,裹著床單,而李哲天則堅守沙發,守著四個枕頭兩床被子。
  兩人生怕耽誤了大好的時光,抓緊一切時間掐架。
  白天也打,晚上還打,打不夠就用針(吊瓶上的)戳,實在不行直接過去摔對方的吊瓶,美其名曰:血氣旺,我給您放放血。
  兩人就這樣打啊打,一直打到了夏威夷。
  溫暖如春的小島。
  
  「夏威夷到了,小飛,咱們後天舉行婚禮。」
  「姓李的,你海水喝多了?!」
  「小飛,你喜歡什麼顏色的禮服,白色還是黑色?」
  「去你媽的!」
  「那就白色吧,我穿黑色的。」
  「……」
  




腦抽的李哲天

  安涯越來越不明白姓李的想要幹什麼了。
  
  到達夏威夷的那天,李哲天就通知下面弟兄,三天後,過來拜見嫂子。
  這個弟兄,指的不是船上那幾百個小頭頭,而是全國各地熟悉或者不太熟的能記得名字的弟兄,打過架的也算。
  挑場子咱也不怕,有命回去才是真本事。
  婚禮由在當地駐守的地頭蛇皮皮魯大哥掏錢。
  據說照八千萬造。
  
  很快,各地稀奇古怪的人種呼啦啦的都乘飛機來了,黑的白的黃的都有。
  李哲天一臉驕傲的載著風騷妖冶的『趙小飛』,開著敞篷出到處亂逛,金光閃閃的請帖撒的滿街都是,凡是能搶到的,都過來喝喜酒吧,海參鮑魚管飽,不差錢。
  結果……整個夏威夷轟動了。
  
  不光是小島轟動了,狗仔隊也激動了。
  追著李大哥的跑車滿島上跑,就連人家在海邊深情激吻也不放過,照片拍的那叫一個高清,你看李大哥那深情的目光,你看小飛哥銷魂的濕唇,眼睫毛都能數清楚。
  兩人動作狂野,在沙灘上翻滾,衣服凌亂,表情猙獰。
  看到沒有,男人的愛,就是力量,就是勃發!
  
  狗仔一激動,媒體就騷動了。
  『三年前錯失佳人,夏威夷再次牽手』,上了頭版。
  婚禮的前一天夜裡,大大小小的攝影機就進駐了婚禮現場的媒體活動區。
  足有上百家,後來的沒位置都上樹了。
  
  這幾天,夏威夷附近的酒店都被搶定一空,許多沒訂上的人沒地兒睡,乾脆去了婚禮現場支板凳,順便看看場子。
  安涯挺納悶,要說姓李的抽筋也不至於抽成這樣。
  以前見了自己跟見了仇人似地,還以為上輩子挖他家祖墳了,現在不但溫柔體貼,柔情蜜意,還大肆炫耀兩人的婚禮,像是讓全世界都知道一樣。
  陰謀的氣息飄了上來。
  
  但是安涯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去想這些細枝末節,因為那個李混蛋一刻鐘都不讓他歇。
  馬不停蹄的做SPA修指甲做造型,還要每天帶著花枝招展的人去海邊『浪漫』一把。
  雖然過程是暴力的,但狗仔們的照片拍的還是不錯的,很有點打野戰的激情。
  不光如此,李哲天還要拖著安涯主持新聞發佈會,參加晚上的酒會,開單身派對,去海邊浪漫,成天奔波在酒場與鏡頭之間。
  
  安涯疲於奔命,連化妝師在臉上塗塗抹抹的工夫都能睡過去。
  長毛溫文曾經特別大聲的跟李哲天說悄悄話,「天哥,新婚之夜再折騰唄,你看把小飛哥累的,歇兩天都忍不住?」
  而李哲天則笑得一臉為難,「唉,小飛想……我總不能……咳咳。」
  丫睜著眼說瞎話,明明是他天天挑旗桿,纏著人發騷。
  可安涯困得連睜開眼睛罵人的力氣都沒有。
  
  不光人前一副寵你寵到無法無天的死樣,就連晚上睡覺,姓李的都摟著安涯欣然入睡,月光灑下,映照著兩張安詳的睡顏。
  好一幅愛意濃濃的畫卷。
  當然,這也被狗仔隊貼到了江湖小報上。
  雖然這張照片是怎麼流竄出去的不清楚,但效果達到了。
  
  地球人都知道,天哥對趙小飛,不是一般的愛。
  
  終於到了婚禮那天,安涯三點就被拖起來作造型化妝。
  前一天晚上一點才睡下,李哲天還特溫柔的當著滿場弟兄的面,「明天還要早起,我擔心小飛太累,我們先撤,你們繼續玩。」
  那群群魔們吆喝了半天,非讓李哲天親趙小飛一口才放人走。
  李哲天無奈,只能抓著安涯親了兩分鐘。
  
  安涯罵了一句滾你娘蛋就沒動靜了。
  姓李的舌頭伸進來攪啊攪,搗啊搗,想罵都罵不出來。
  不光這樣,姓李的混蛋還把人頂在牆上,壓住手腳,堵住鼻孔,可勁兒的攪舌頭。
  等人家親過癮了,旁邊看的也滿意了,安涯又缺氧了。
  李哲天扛著人進的房間。
  
  這幾天姓李的都異常騷動,不是纏著安涯玩親親車輪大戰,就是玩摳菊花遊戲。
  安同志防不勝防,每天晚上你追我打,你啃我咬,你摳……我絞!
  鬥得熱火朝天。
  不過,嚴防死守還是很有效果的。
  除了舌頭給吸腫了嘴唇被咬破了,脖子鎖骨全是吻痕以外,本質上還是沒有受到器質性的傷害。
  
  李哲天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禮服走了進 來,「小飛,準備好了?」
  「@#¥%……」(打呼嚕……)
  化妝師推推安涯,咱們的安同志毫不猶豫撲倒在化妝師的石榴褲下,形象極其猥瑣,令人髮指,雖然化妝師是個很帥的男人,但也不能在未婚夫面前幹這種事啊!
  李哲天一個箭步衝上去把安涯撈起來,絲毫不計較,反而心疼的擁進懷裡愛撫。
  「太累了,就睡會兒吧。」
  
  眾人無不大驚失色,有誰見過拎著砍刀渾身是血還追著十幾個人跑了三條街,直到把人全砍翻才倒下,鮮血灑了一路的地獄魔鬼有這般溫柔的一面?!
  閃光燈卡卡閃個不停,李大哥在世人心目中壞人的形象徹底改觀。
  不是人家不溫柔,而是你不是人家能溫柔對待的人。
  知道鐵血柔情不?
  不知道?
  請看《李哲天和趙小飛不得不說的二三事》。
  
  「小飛,醒醒,咱們該出去了。」
  安涯一睜眼,就看到姓李的那張特欠揍的嘴臉,本能的就把拳頭瞄準了他的眼睛。
  李哲天接住安涯的拳頭,放在心口揉著,「小飛,讓你等太久了。」
  閃光燈卡卡卡……
  眾人狼嚎。
  
  安涯□的頭皮都麻了,渾身抽筋。
  李哲天抱著人柔聲道,「小飛,你不要生我的氣,好嗎?」
  閃光燈猛烈地卡卡卡……
  眾人泣血狼嚎。
  
  安涯身上的雞皮直砸腳背。
  這姓李的,該不是腦殼給病毒入侵了吧!
  
  等到舉行儀式的時候,那就更邪乎了。
  李哲天挽著安涯的胳膊,緩慢而莊重的走向牧師。
  雖然安涯很不情不願,但是李大哥有言在先:給我老老實實宣誓,不然當眾奸了你!
  安同志十分相信那丫說得出做得出,所以今天表現良好。
  儀式在熱烈嚴肅的氣氛中進行。
  
  李哲天握著安涯的手,神色溫柔而莊嚴。
  表面上看起來,兩人四目交接,旁若無人,彷彿天地間就剩相愛的他們。
  其實……
  
  安涯:媽的,裝什麼裝!個演技派!
  李哲天:罵誰呢,咱是偶像派!
  安涯翻白眼:就你,呸,嘔像派吧!
  李哲天:臭小子你再敢瞪我一眼,我當眾……
  安涯繼續瞪:奸啊!有種你奸啊!大家都來看魚鉤啊!
  李哲天……
  
  牧師開始朗讀誓詞,「李哲天,我說一句,請您跟著我說一句。」
  李哲天:死東西你給我注意點,念錯一句晚上等著屁股開花!
  安涯:就憑你那細的跟針似地魚鉤?
  李哲天:你找死!
  安涯:他媽有本事你當眾把你心愛的小飛掐死啊!
  李哲天……
  
  牧師開念,「在上帝以及今天來到這裡的眾位見證人面前,我李哲天願意娶趙小飛作為我的愛人。從今時直到永遠,無論是順境或是逆境、富裕或貧窮、健康或疾病、快樂或憂愁,我將永遠愛著您、珍惜您,對您忠實,直到永永遠遠。」
  安涯怒視:媽的你敢說『娶』我戳你眼球!
  李哲天:你敢戳,自己想像後果去。
  安涯:死了都要戳!
  李哲天……
  
  李哲天跟著念,「在上帝以及今天來到這裡的眾位見證人面前,我李哲天願意……與趙小飛共結連理。從今時直到永遠,無論是順境或是逆境、富裕或貧窮、健康或疾病、快樂或憂愁,我將永遠愛著您、珍惜您,對您忠實,直到永永遠遠。」
  安涯哼:這還差不多。
  李哲天瞪眼:該你了!給我好好念!
  安涯:瞪什麼瞪!
  李哲天:就瞪!
  
  牧師被兩人的心電感應感動的不行,多相愛的戀人啊,就連婚禮上都不忘眉目傳情。
  「趙小飛,我說一句,請您跟著我說一句。」
  安涯瞪牧師一眼:丫你唐僧啊,快點,老子趕回去睡覺!
  牧師:小飛同學,您啥意思?
  安涯無語:算了算了,您快點成嗎,我三天沒睡覺了啊!
  李哲天:給我老實點,不准看除我以外的男人!
  
  牧師還是比較敬業的,臨危不懼,而且還把『嫁娶』給改了,「在上帝以及今天來到這裡的眾位見證人面前,我趙小飛願意與李哲天共結連理。從今時直到永遠,無論是順境或是逆境、富裕或貧窮、健康或疾病、快樂或憂愁,我將永遠愛著您、珍惜您,對您忠實,直到永永遠遠。」
  ……
  沉默。
  
  李哲天用眼神戳安涯:現在,立刻,馬上給我重複一遍!
  安涯楞:他剛說啥來著?
  李哲天怒:在上帝以及今天來到這裡的眾位見證人面前!
  安涯:呃……啊……在上帝……啥來著?
  李哲天:你屁股癢了?
  安涯:你……手指頭……還臭嗎?
  李哲天……
  
  牧師又被安涯該說的誓詞說了一遍,可安涯幾天沒睡覺腦子糊塗的厲害,一句也記不住。
  下面寂靜的一大片人海開始翻起波浪,人生逐漸鼎沸。
  李哲天:你給我快點!
  安涯:媽的誰讓你不給我弄份小抄!
  李哲天:結婚還用小抄,我看你是欠操了!
  安涯:我不管,背不下來。
  李哲天……
  
  最後,安涯在李哲天刀一樣鋒利的目光下丟盔卸甲,蹦出一句,「那啥,李哲天,我趙小飛願意跟你搭伙,以後咱一個鍋吃飯,一個床睡覺,你願意不?」
  李哲天:呸,這叫什麼誓言,給我重念!
  安涯:就這個了!你看著辦吧!
  李哲天:媽的你別挑戰我的極限啊!
  安涯睜大眼:哎老李,你罵人了,你不是一直扮演精英嗎?要注意形象塑造!
  李哲天……
  
  牧師和下面的人都感動的不行,熱淚盈眶,聲音哽咽。
  「說的太好了,實在是太好了,李哲天先生,你願意跟趙小飛先生一個鍋吃飯,一個床睡覺嗎?」
  李哲天陰著臉點頭。(死東西,等我晚上收拾你!)
  安涯不依不饒,大喊,「李哲天,你願意嗎?」
  一嗓子吼得整個會場都聽見了。
  
  李哲天磨著牙,提高音量,「我……」
  「我不同意!
  
  這句不是李哲天說出來的。
  聲音極其洪亮,把現場所有的聲音都壓下去,獨佔鰲頭。
  眾人紛紛回頭,會場花門處站著一個高瘦的男人,一身黑色的皮衣,一般皮衣都稱人氣質,顯得老練穩重,可穿他身上,就成了風騷。
  安涯冷笑:喲,老情人終於出現了。
  李哲天:他誰啊,我怎麼不認識,保安!
  
  「來人,把這個瘋子趕出去。」
  那人笑得十分邪氣,往花門上一靠,甩甩掃在眼前的頭髮,「李哲天,你要找的人在我這。」
  終於步入正題。
  李哲天臉色明顯一僵,但為了保險起見,「你說什麼,我一句也聽不懂。」
  那人眼睛一挑,指著安涯,「趙小飛。」
  
  李哲天把安涯往懷裡一摟,特護短的樣兒,「你找小飛幹什麼!」
  那人居然肆意的撫摸著自己的臉,笑得狐狸一樣,「小飛,你不認識我了?」
  安涯心裡暗罵:鬼認識你個騷貨!
  那人故作傷心狀,鬼見猶憐,「我,小舞啊,你最喜歡的小舞啊~」
  安涯罵:我還小六呢!哪兒來的滾哪兒去!
  
  那人又是歎氣,又是拭淚,「小飛,你怎麼不記得我了,咱們是『傾城飛舞』啊……」
  安涯心想:媽呀這誰啊,今年變態咋這麼多?!
  
  




趙小飛出現了!!

  風騷男,呃,就是闖入李老大結婚現場大喊一聲『我不同意』終止了儀式最後程序的猛人,此人長的怎樣先不說,光那身氣質,就能把在場的各位的魂兒勾走,太騷了。
  話說此人沒有請帖,沒穿指定宴會服(西裝),沒送紅包,而且一看就不像是好人(其實會場好人並不多,都是全球各地的地痞流氓),保安能把人放進來,而且任由人大吵大鬧而不出現群毆,這都是大哥一手安排的。
  其實李哲天早已經料到今天一定會有人來鬧,搞了這麼久的陰謀詭計可就等著這一天了。
  逼趙小飛出來。
  
  你個熊孩子不就是給我多戴了頂綠帽子,無所謂,咱雖然當年放出狠話,但衝動歸衝動,多年來的感情(尤其是的是床上的)還是得講的。
  這不,終於找到了『心愛的小飛』,李大哥立馬捧在手心裡當絕世寶貝,馬不停蹄的跑來夏威夷結婚,還四處炫耀。
  真的小飛一定坐不住了,奶奶個熊的,老子的男人也是你個冒牌貨能分享的?
  老李是我的,就算你長得像我也不成,還給我!
  
  但出現的不是趙小飛本尊還是讓李哲天小失望了一把。
  不過,風騷男的確是帶來了小飛的消息,這讓苦苦尋找三年的李哲天終於看到了一線曙光。
  他自己為什麼不來?
  還在生氣?
  氣當年的那句『再敢出現在我面前,別怪我心狠手辣』?
  還是……跟那頭野驢共享人生去了?
  
  李哲天心裡也沒底,生怕見到不該看到的,猶豫不定。
  不過不要緊,就算是搶,也得把人搶過來,野驢,哼,扔海裡餵魚。
  李哲天滿臉的殺氣騰騰,轉而又情緒激昂。
  畢竟是馬上要見到小飛了。
  三年了,可想死了。
  
  這時候,風騷男溜溜躂達到了正在舉行宣誓儀式的兩人跟前,往一臉茫然的安涯身上一靠,接著大爪子就開始亂摸,「小飛,你瘦了……」
  一邊說,一邊朝安涯放電。
  唰唰唰!!
  十萬伏,看你頂不頂得住!
  
  小安同志一直駐守電腦跟前,對放電之事從未經歷,一時間給電傻了。
  把小安子搞定,風騷男把風向轉向李哲天,借助兩人十分貼近的地理優勢,加上頗出格的肢體語言(類似打情罵俏),總之就是兩人湊到了一塊。
  ……說悄悄話。
  不但如此,風騷男還用身體將眾人目光擋住,恨不得糊在李哲天側臉(耳朵)上。
  問題是,李大哥居然不反對。
  
  話說這可是李哲天和追尋多年的摯愛的結婚現場,正在宣誓的關鍵時刻,突然闖出來一個來意不明的可疑人士,李大哥既不阻攔也不吭聲,任由人掛在自己身上當裝飾。
  最重要的是,當著趙小飛的面。
  註:同性戀對愛情的捍衛標準是:男女通防。
  通俗點就是,只要符合是人,喘氣的,這兩個標準,都得嚴防死守。
  更何況,來的人實在騷的不像話。
  
  眾人眼巴巴的看著台上詭異的三人。
  這個詭異狀態沒有持續太長時間,也就是短短幾秒鐘就結束了。
  但接下來的一幕讓眾人大跌了一把眼珠子,李哲天竟然甩下馬上要跟自己喜結連理的愛人,跟剛剛那個鬧場子的人一起……私奔?
  大家不知道李哲天的陰謀,都以為李大哥能耐了的,家裡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結果剛找到紅旗,彩旗也到了,最後李大哥覺得還是彩旗好,然後撇下紅旗走人。
  
  「天哥,你不能走!」
  「對啊,你走了,小飛哥怎麼辦?」
  「天哥,小飛哥可是跟了你很多年了!」
  眾兄弟實在看不下眼了,本覺得自己就夠荒唐的了,一個個玩雞鬧鴨不務正業,現在自己的帶頭大哥玩個更狠的,婚禮現場跟小几?!私奔!
  也太不厚道了!
  
  李哲天急得要命,哪有時間解釋,邊往外走邊大聲說,「我有急事,婚禮推遲!」
  風騷男挑釁的看著腦筋還在死機中的安涯,然後惡狠狠地比了個中指給他,神態極其鄙視。
  本來安同志是被拉來演戲的,閉著嘴老實呆著就成。
  結果,咱們的小安同志在三天三夜沒睡覺的情況下,一激動,完成了一個壯舉。
  只見他大吼一聲,「李哲天,你今天敢跟他走,咱倆就完了!」
  吼得那叫一個義憤填膺傷心欲絕!
  
  這一嗓子把李哲天都吼樂了。
  大哥您誰啊,我去找我的小天,你該哪涼快哪呆著去。
  李哲天開始用眼神當刀子在安涯身上戳洞:你腦抽了吧!滾蛋!
  安涯毫不畏懼:老子的戲沒完,你得陪我演下去!
  李哲天怒:你算老幾!
  安涯冷笑:又來了,最恨被人鄙視,所以老子決定玩你一把!
  
  ……當然,眼神交流心電感應不如語言表達的準確,李哲天沒明白安涯眼神的含義,拽著小舞扭頭就走,爛攤子不管了。
  臥薪嘗膽三年,終於等到佳人消息,管你鳥蛋!
  只見安涯『妒性大發』,指著風騷男蹦著罵,「你個死狐狸精,你他媽爪子發賤啊,欠剁了不是!」
  罵完開始滿場找菜刀,誓要把死狐狸精剁了。
  偏巧,切蛋糕塔的刀子在旁邊放著。
  
  安同志二話不說,掄著板刀(那刀又長又寬,比較實用)嗷嗷的就上去了。
  這邊的親友團一看壞菜了,鬧大了。
  趕緊上去拉,一群人抱著人,一群人奪刀,還有一群人去勸李哲天,還有一群人怒視著風騷男(不敢群毆,怕以後登堂入室給小鞋穿)。
  由於拉架的那群人不是平常百姓,一個個都是在當地混得有頭有臉,而且都不是吃素的,傲的厲害,本來是拉架,結果不知誰開了個頭,竟然打起了群架。
  還是全球性的(不知道算不算世界大戰)。
  
  李哲天估計也沒見過這種陣仗,忙拉著自己的人馬過去拉架。
  結果也被捲入戰爭。
  你是黑老大,我他媽也不是姓白的,而且我管的地方還挺大,撒哈拉知道不,那我地盤。
  地頭蛇大哥皮皮魯也帶著自己的人殺了進去,但做的最大貢獻就是把戰圈擴大了。
  大家都忙著掐架,只有兩個人沒淌渾水。
  
  一個是安涯,一個是風騷男,自稱是小舞的人。
  現場一片混亂,大家各打各的,竟然忘了始作俑者,安涯。
  此時的安同志正在積極的在地下匍匐前進,躲過了無數腿腳最終艱難的爬到了大門口,期間挨的黑腳無數,但是為了偉大的理想,豁出去了。
  就在光明出現的關鍵時刻,一個程咬金出現了。
  安涯抬頭一看,喲,這不是小舞嗎?
  
  小舞低著頭,眼睛笑得彎彎的,「小飛,這麼著急要去幹嘛?」
  聲音挺好聽,不過,安涯認為這是招魂曲。
  安涯蹭的蹦起來,上去就把人手拉住了,「大哥,你放我一條生路吧。」
  剛才這個男人跟李哲天的密談用腳趾頭都能猜到,那個人不是趙小飛,真正的『太子』在我手上,快快隨我去吧。
  所以安涯也義不容辭的脫離角色,過河拆橋。
  
  要說那人還真是讓人想不通,聽他的口氣,應該和趙小飛是舊相識,貌似以前還合作挺愉快,自己的老搭檔的皇后寶座給人搶了,他對待這樣一個靠著臉蛋爬上來的『狸貓』,應該是嚴厲打擊,消除隱患,殺人滅口都不為過。
  但人家妖媚的一笑,「我沒攔你啊。」
  安涯可算是鬆了一大口氣,急急忙忙奔上逃亡之路。
  臨走時,還沒忘把錢箱子帶著(兄弟們給的紅包)。
  
  等李哲天和皮皮魯把人都拽開,大家才反應過來,打什麼啊,都是一個球上的人。
  來來,坐下喝點雞尾酒,就算是言和了吧。
  本來也沒什麼大事,不過是你踩了我家老大一腳,你撞了俺家壓寨夫人一下這點破事,結果就鬼使神差的打得不可開交了。
  幾個比較有威望的大頭頭站出來說了點軟話,最後整個句『不打不相識』。
  總算平息了戰爭。
  
  李哲天作為婚禮的主辦人和男主角,只能灰頭土臉的上來道歉,順便擺酒壓驚。
  等把這些不好惹的大地雷們安頓好了,李哲天驚訝的發現,安涯不見了。
  挑起戰爭的罪魁禍首跑了,李大哥恨得直磨牙。
  李哲天居然給安同志忽悠了。
  本來多好一出『私奔』,讓你丫給攪黃了,害得我得罪這麼多黑道大佬,以後看我不整死你!
  安涯不是趙小飛,不著急,等以後有空再抓回來幹活還錢。
  
  處理完戰亂,李大哥火燒屁股一般跟著小舞跑了。
  小飛,為了你,我可是下了血本,不但勞民傷財,還在道上狠狠丟了一把臉。
  你要是敢再出什麼ど蛾子,看我不把你操的這輩子下不去床!
  李哲天心裡暗暗地磨著『刀』。
  
  這時候的安涯,忽悠完李哲天,拿著錢順利大逃亡,但是擺在面前的現實同樣的殘酷。
  他媽錢是管夠,問題是沒護照啊!
  這可是在美國的夏威夷啊,和中國正好是球心對面。
  語言不通,在當地居民面前露了相,還被全球各地黑老大認了臉,想不死都難。
  可沒了護照,怎麼回去呢?
  
  這邊,李哲天心裡也在犯嘀咕,你說去見一個人,要帶著護照去見,還真是天下奇聞。
  小舞帶著李哲天翻山越嶺,當然,交通工具是越洋飛機。
  經過十幾個小時的奔波,兩人終於到達了目的地。
  XX市。
  
  也就是李哲天的大本營。
  轉來轉去,居然轉到了原點,這把李哲天鬱悶的。
  早知道你在這,我跑夏威夷得瑟什麼!
  小舞帶著李哲天去了趙小飛住的地方,挺遠,在XX市的郊外。
  這裡環境不錯,鳥語花香,空氣清新。
  
  門口掛著一個牌挺煞風景,XX市巍山公墓。
  

connote 2010-2-21 10:22

賣身問題

  李哲天當場就驚了。
  宛如晴天霹靂一樣劈中了這個久經沙場的男人。
  小飛,小飛,你在這裡?
  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無法相信,那個長著細長狐狸眼笑起來更像小狐狸的男孩,已經沉睡在黑暗冰冷的泥土裡,再也無法妖嬈的跳舞,無法放肆的大笑。
  
  心彷彿不跳了,渾身的血液漸漸凝固。
  李哲天站在公墓門口,無論怎麼努力,也拔不動僵硬的腳。
  小舞轉過身來,神色嘲諷,「李哲天,找了這麼多年,你唯獨漏下了這裡。」
  李哲天瞬間回復力量,衝出去抓著小舞瘋了一般的搖晃,嘶聲大吼,「不可能!你是不是在糊弄我,不管你的目的是什麼,告訴我,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
  一代梟雄,竟然在乞求。
  
  小舞冷冷的甩開李哲天,指著他的鼻子罵,「李哲天,要不是你,小飛也不會死!」
  這個『死』字,嚴重刺激了李哲天脆弱到即將崩潰的神經。
  李哲天眼睛血紅,「閉嘴!」
  小舞妖媚的臉上全是嚴肅和悲憤,字字泣血,「李哲天,是你害死的小飛!」
  李哲天抱著頭,歇斯底里的大喊,「啊————」
  
  寂靜的公墓,悲鳴的男人。
  
  ……
  
  夏威夷的小巷裡。
  安涯忽悠了李哲天才僥倖逃離魔爪,跌跌撞撞跑了很久才放心蹲下來休息。
  長時間坐在電腦跟前,嚴重缺乏運動的身體早已疲憊不堪,安涯累得兩腳發軟,雖然精神很困頓,但腦袋還不糊塗。
  當務之急是喬裝隱藏,然後伺機回國。
  
  因為結婚禮服是白色的,甭管跑到哪兒都特別扎眼。
  安涯捂著臉去小集市買了一身圖案亂七八糟的土著服裝,看起來很像窗簾,穿起來十分有抹布的質感,價格更是跟拖布有一拼。
  打亂頭髮,戴上草帽,安同志踢踏著一雙人字拖開始了異國考察之旅。
  先想辦法住下再說。
  
  當地景美,人美,房子也挺美,草屋。
  正規的旅店安涯就算腦抽了也不敢去,只能蝸居在郊區居民家自己開設的小黑旅店。
  挺便宜,就是蛇蟲鼠蟻老過來串門。
  安涯心裡直樂,幸虧長腦子,出來的時候帶了錢櫃,不然現在得睡橋底下了。
  連睡三個晚上,安涯覺出不對勁了。
  怎麼沒人來追捕?
  
  要說李哲天那種只准他負別人別人不能佔他一點便宜的惡霸,怎麼能在被人狠狠忽悠了一把之後,還能穩如泰山的等了三天沒動靜?
  安涯不知道那邊發生了什麼,個人認為應該是找到了『太子』,姓李的一激動,忘了勞苦功高的『狸貓』。
  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經過這幾天的明察暗訪,外加投石(銀子)問路,安涯終於找了幫人偷渡的窩點。
  護照剛一到手,安涯怒了。
  
  丫也太不敬業了,讓他們找個稍微像自己一點的護照,居然弄了個女性!
  安涯抓著接頭的人不放,「你給我換個男的!」
  那人還挺橫,「男的沒一個像你,就這女的還是找了好半天呢!」
  安涯指著那將近三十歲大媽的照片,大罵,「我像她嗎?這麼醜,你他媽眼瘸了啊!」
  那人才不管這事,一把推開人跳上車走了。
  
  安涯吃了虧卻沒法討回去,只能磨了半天牙。
  護照上的大媽雖然也長了一雙上挑的狐狸眼,但跟安涯是完全兩種風格。
  安涯是看起來妖媚,一笑特可愛,眼睛瞇瞇還露出倆虎牙。
  那大媽看起來就很讓人嘔吐,估計照相的時候還特意濃妝艷抹一番,拙劣的濃妝下半遮半掩的黃褐斑和皺紋真讓人倒足胃口。
  
  沒辦法,為了回到故鄉,豁出去了。
  安涯忍吐買了一套花枝招展的女裝套身上,為了突出『女性』特徵,還特意紅著臉去內衣店弄了件胸罩,為了追求質感,裡面還塞上了兩隻沉甸甸的橙子。
  旅店的老闆娘特別熱心,使出看家絕活給安涯化了妝。
  血盆大口,油綠眼皮,慘白面色。
  那叫一個慘不忍睹。
  
  糊弄的差不多了,安女性縮頭縮腦的去了機場。
  回頭率,百分之三百,嘔吐率,百分之百。
  過關的時候安涯緊張的幾乎要暈倒,生怕被抓到來個遣送回國,那又得落姓李的混蛋手裡,這次不死也得去層皮。
  結果順利的超出想像。
  
  人家一看照片立馬卡戳放人,掃都不掃本人一眼。
  估計給那張驚心動魄的照片噁心到了,生怕見到本尊嚇得直接摒棄女性了。
  安涯提著心上了飛機,坐下就放了心。
  用紗巾蒙著臉,一覺呼嚕到了美麗富饒的祖國。
  
  當安涯以這種慘絕人寰的形象找到陳波時,陳波足足愣了半分鐘。
  安涯一拳過去,瞪眼,「傻了你啊,我你安大爺!「
  陳波轉過身乾嘔,吐了幾口回過神來,「安涯,你剛從泰國回來?」
  安涯怒,一腳踹了過去,「滾丫的!」
  陳波四處看看,忙把人拽進屋裡,「你不去夏威夷結婚了嗎?」
  
  安涯往沙發上一倒,鞋子蹬掉,「誰結婚了,你爺爺我差點在大西洋餵了鯊魚!」
  陳波把安涯的高跟鞋踢到一邊,繼續追問,「這事地球人都知道,怎麼,你被趕回來了?不太可能吧。」
  安涯一翻眼皮,「人家真主兒都回來了,我還蹲那干甚,姓李的到現在還沒動靜,八成死在床上了。」
  陳波驚,「什麼?」
  安涯磨牙,「精盡人亡!」
  
  這回陳波學能了,說什麼也不能把安涯再丟了。
  不但弄了個郊區的大別墅關著,還在人耳朵上鑲了只偵測耳釘。
  這個耳釘可是高科技,只有解碼器才能取下來,而且只要人離開別墅一百米,那個耳釘便會自動開啟報警系統,陳波馬上就能接到警報。
  那個別墅也極盡心思,門窗全都是密碼鎖,密碼一律是極複雜,還設置了防火牆。
  想逃出來,做夢吧。
  
  不過,安涯不知道這些,等知道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傻乎乎的安同志還以為這個哥們挺仗義,給了個金屋住著,還送了個鑽石耳釘。
  安涯四處轉著看陳波的新房子,嬉皮笑臉,「陳波,你傍上富婆了?」
  陳波伸手彈了下安涯腦袋,臉拉了下來,「說什麼呢!」
  安涯抱頭鼠竄,「難不成傍上了富爺?」
  陳波掄著蘊惕追著安涯打,「你皮癢了不是?!」
  
  一個跑一個追,最後累得氣喘吁吁倒地板上大笑。
  陳波一蘊惕扔安涯身上,「臭小子,以後老實點,別再出去惹事了!」
  安涯哎喲一聲,「操,謀殺啊!」
  陳波翻身爬起來,「聽見沒有,不准出去,除非我帶著你。」
  安涯笑,「行,但你得給我電腦。」
  陳波點頭答應,「成。」
  
  兩人開始共同居住生活。
  
  白天安涯睡覺陳波出去辦事,晚上安涯折騰電腦陳波睡覺。
  雖說陳波發達了,但是依然保持艱苦樸素的優良作風,床都不肯多買一張。
  安涯吵著睡不開。
  陳波振振有詞,「咱倆睡覺時間正好錯開,再買不浪費嘛!」
  安涯指著那張單人席夢思吹鬍子瞪眼,「陳大爺,你不會窮的連雙人床都買不起吧!」
  也不能怪人生氣,睡覺不老實的安同志掉下來好幾回了。
  
  陳波還有理了,「那好吧,等元旦降價再買。」
  安涯一算日子,急了,「操,這還有半個多月呢,現在就去!」
  陳波嗯嗯啊啊,就是不願意多花錢。
  安涯乾脆從自己小金庫掏出幾千塊扔給陳波,「給,買個最大的,至少兩米二乘兩米六的。」
  他怎麼可能有錢?!還是這麼大額的現金!
  陳波拿著錢厲聲質問,「哪來的!」
  
  安涯切了一聲,「姓李那混蛋的。」
  手裡的錢瞬間變成燒紅的烙鐵,陳波陰沉了臉,「安涯,這錢……是他的?!」
  安涯沒聽出陳波語氣裡的不對勁,還挺炫耀的把自己的包拎出來,打開一看,裡面竟全是一打一打的百元大鈔,足有幾百萬。
  除去路上花的幾十萬,剩下的錢能夠花好一陣子了。
  問題是,陳波並不知道這錢是安涯順走的,能在李哲天手裡騙到錢,安涯絕對沒那本事,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了,某種交易。
  
  這時,安涯還得意洋洋的加了一句,不引以為恥,反引以為豪,「嗨,就當那混蛋給老子的精神損失費了,咱陪他玩了這麼長時間,總得給點補償吧。」
  陳波給那個『玩』刺激到了,加上安涯一副沒臉沒皮的樣兒,實在令人氣憤難當。
  太恬不知恥了,居然為了錢出賣……
  陳波氣得胸脯劇烈的起伏。
  
  安涯笑瞇瞇的湊上去,「陳波,這幾天我弄出一病毒,可牛叉了,絕對……」
  陳波突然抓住安涯的領子,眼睛血絲瀰漫,「你……你跟他!」
  安涯推陳波,「幹啥!」
  陳波不撒手,抖著嘴唇,「你……你跟他睡過了?!」
  
  安涯本來挺高興,被陳波一質問心裡也有點氣大,回了一句,「怎麼了,我不也跟你睡過!」
  陳波呼呼喘氣,「我說的不是這個睡!你跟他上 床了!?」
  哪壺不開提哪壺。
  安涯最恨那件事,不提還好一提就上火,「……老子就上了,你怎麼著吧!」
  陳波恨得眼睛直噴火焰,咬牙切齒,「不要臉!」
  
  安涯也怒了,一拳打向陳波,「媽的老子就不要臉了!」
  陳波來不及躲開,重重挨了一拳,一邊的眼睛立刻睜不開了,疼得不行,把安涯往地下一甩掉頭就走,心裡的火熊熊灼燒著,太氣人了太氣人了!!!
  你怎麼可以這樣……辜負我!
  安涯跌在地下還挺鬱悶,自己吃了虧順了點錢,居然給人罵不要臉。
  關鍵是罵自己的人是陳波。
  
  不就是嫌自己是變態嗎,此地不留爺,爺也不沾你的光!
  安涯收拾東西,把剛弄出來的病毒拷在U盤裡,背著大包就往下衝,陳波剛要出門,扭頭一見安涯準備大逃亡的行頭臉色就變了,「你幹什麼去!」
  安涯眼皮也不抬,「干你屁事!」
  陳波過去拽他,「不准出去。」
  安涯哼,「你管得著我嗎!」
  
  說完掙開陳波直奔大門,但是被密碼鎖擋住了。
  上面密密麻麻竟然是鍵盤,不光是數字,連標點和字母鍵都在上面。
  可見陳波的用心良苦,想出去,沒門!
  安涯扭頭,「密碼!」
  陳波根本不搭理他,自己悶著頭抽煙,煙圈一團團氤氳開來,籠罩在他的上空。
  安涯衝過來狠狠推了陳波一下,「給我密碼!」
  陳波緩緩開口,「有本事,自己破去。」
  
  安涯怒了,蹬蹬蹬奔上樓拿下筆記本開始連接數據線,插好之後還沒動呢就聽全屋一陣刺耳的警報,緊接著所有門窗齊刷刷的幾聲脆響。
  顯然,是安涯的舉動觸動了警報裝置,門窗瞬間自動鎖死。
  這回,就算是有密碼也開不開了。
  陳波從兜裡掏出一把鑰匙,在安涯眼前晃了晃,然後從防盜門空隙中狠狠扔了出去。
  鑰匙悄無聲音的掉進了草叢中。
  
  「那是唯一能打開門鎖的鑰匙,現在,沒有了。」
  安涯氣得腦子都炸了,「你他媽有病啊!現在怎麼出去?」
  陳波深吸了一口煙,「出不去了。」
  安涯跑過去晃陳波,「你趕緊叫人來啊,打電話啊!」
  陳波怨恨的看安涯一眼,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然後狠狠往地下一摔!
  手機炸開,四分五裂。
  
  一向老實巴交的陳大爺居然破天荒的玩了把破釜沉舟!
  安涯驚愕的不行,火氣全消,過去摸摸陳波腦袋,「波,受啥刺激了?」
  陳波躲開安涯的手,只顧著抽煙。
  安涯繞過去,蹲下來仰著臉問陳波,「怎麼了?我哪兒惹著你了?你說啊,別不吭聲,怪嚇人的。」
  陳波不理安涯,站起來往樓上走。
  安涯顛兒顛兒的在後面追,「陳波,哎陳波,出啥事了?」
  
  一直追到房間裡,陳波進去就把門關上,緊閉的房門差點把安涯的鼻子拍扁。
  安涯有點慌神,以前陳波也不是沒鬧過脾氣,但這回有點大了。
  「陳波,你出來啊,有什麼事你跟我說啊!」
  ……
  「我說陳波啊,你不待見我就讓我滾蛋唄,幹嘛把我關這裡,看吧,現在你也跑不出去了。」
  ……
  「哎陳波,我不走了,不走了成啵?」
  
  這時,房門打開了,陳波拉著臉,臉黑得跟鍋底一般。
  安涯瞇著眼笑,「嘿嘿,可出來了。」
  陳波邁出一步,逼近了安涯,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
  安涯不知覺,拍拍陳波肩膀,「陳波啊,剛才打你是我不對,看這眼圈黑的,真可憐人,等著,我去找點藥,不然……」
  陳波猛的拽住轉身欲走的安涯,用力抵在牆上,俯下身。
  ……吻上了他的唇。
  
  




這個床的問題

  安涯怎麼也不會相信,跟自己玩了十年的哥們居然是個喜歡男的變態!
  若是李哲天,安涯肯定是當被狗咬了,因為那人一開始就是自己的仇人,一直都防備著,就算被突然襲擊了也有抗體。
  可對陳波,明顯安涯沒有打預防針,有點招架不住。
  猛地推開黏在嘴上的陳波,安涯用力擦著嘴唇,抖著爪子,「你你……你你你……」
  陳波捏緊拳頭,咬著牙抓緊渾身哆嗦的安涯,「安涯……」
  
  安涯大叫一聲,「我不聽!」
  捂著耳朵連跑帶蹦的從樓上衝下來,下來一看,傻眼了。
  甭管是狼還是羊,誰都出不去。
  安涯驚恐的掛在大門上,望著步步緊逼的陳波,「你你……你別過來!」
  陳波滿臉的懊悔,但腳步還是比較堅定的,一直逼到了跟前。
  「安涯,你聽我說。」
  
  安涯哆嗦一下,大喊一聲,「別靠近我——」
  陳波深吸口氣,大喊一聲,「我喜歡你——」
  
  安涯傻了,陳波愣了。
  安涯沒有想到,一向只顧著忙事業沒空談女人的陳大老實人,居然埋伏在自己身邊長達十年,保密工作真是做的點水不漏,堪稱典範!
  陳波沒有想到,隱藏了十年的秘密居然衝口而出,而自己以前多麼的彷徨,多麼的猶豫怎麼說出口,竟然在這種要命的時候一點不打愣的說了出來。
  本來想先旁敲側擊,結果扔了個美式手榴彈。
  
  兩人相顧無言,唯有冷汗千行。
  為了打破這尷尬的氣氛,安涯糊里糊塗來了句,「多久了?」
  陳波嘎的一下差點抽過去,不過還是十分鎮定的回了句,「呃,差不多十年了。」
  安涯點頭,「哦。」
  陳波悄悄擦了下額頭的冷汗。
  
  安涯突然回過神,扭頭衝著陳波那只沒傷的眼睛打了過去!
  「媽的,居然剛認識我就……個老色狼!」
  陳波嗷的一聲給打得仰面朝天,剛才是酷狗,這回終於升級成功,成國寶了。
  安涯怒不可遏的跳上去,辟里啪啦就是一頓爆揍。
  陳波抱著腦袋嗷嗷慘叫就是不還手。
  
  「哎,你他媽還手啊!」
  「不還。」
  「為啥不還手?」
  「只要你讓我喜歡你,任打不還手。」
  「……」
  
  安涯一屁股坐地板上,氣咻咻的摸過煙點上。
  陳波偷偷看了安涯一眼,確定不會再動手,這才從地下爬起來,遠遠地坐一邊。
  安涯冷著臉指指陳波,然後又拍了拍旁邊的地板。
  陳波大喜過望,連滾帶爬的跑過來。
  安涯廢話不說,衝上去接著打。
  
  「丫不還手就算了啊!沒門!老子這麼多便宜都給你佔光了!」
  「啊啊啊啊!」
  「讓你不喜歡女人!讓你喜歡男的!」
  「嗷嗷嗷嗷!」
  「居然這麼沉不住氣,才十年就憋不住了,至少也得憋個六十年再告訴我啊!」
  「噢噢噢噢!」
  
  「陳波,你到底喜歡我哪點啊?」
  「……不知道。」
  「操,給我說明白點,最好一條條列出來,帶通假字的不要。」
  「……為什麼?」
  「我好改!」
  「……」
  
  鑰匙沒了,在高科技面前,兩人乾瞪眼誰都出不去。
  安涯捅捅陳波,「怎麼辦,等著餓死?」
  陳波捂著大包子臉說,「明天有人過來接我,他有備用鑰匙,到時候就能出去了。」
  這麼簡單?太忽悠人了!
  氣憤的安涯抓著陳波再次實行鐵腕政策,暴打。
  陳波繼續老老實實挨揍。
  
  直到安涯打的自己都過意不去了,才扔給陳波一瓶紅花油。
  陳波拿著自家的紅花油感激涕零,就差淚灑長空了。
  安涯連忙擺手,「打住,我可不是跟你和解啊,要不是咱倆認識十年了,我管你!」
  陳波趕緊點頭,往自己臉上倒紅花油。
  除了腦殘,大家都知道,那玩意兒雖然能消腫止痛,但絕對不能靠近眼睛(強烈刺激性)。
  
  只聽陳波『啊』一聲慘叫,捂著眼睛滿地打滾。
  安涯一聞那衝鼻的味兒就知道壞菜了,那笨蛋居然用沾著紅花油的手揉眼睛!
  忙拽著人往浴室奔,先沖沖再說。
  陳波腦袋整個兒籠罩在冷水下,凍得瑟瑟發抖。
  洗乾淨眼睛,安涯把人拽上來一看,媽啊,那叫一個淒慘。
  頭髮全濕,渾身哆嗦,陳波紅著眼睛嘩嘩的流眼淚。
  
  把人弄成這樣,安涯就算有氣也撒不出來,領著慘兮兮的陳波就去臥室換衣服。
  換了衣服擦乾頭髮,安涯把人踢床上,「快睡吧,今天床讓給你。」
  陳波紅著眼睛不吭聲。
  安涯關上門,「別看了,再看我就把你喝掉!」
  陳波拎著被子擦了下眼角的淚花。
  安涯……又進來了。
  
  「進去點!」
  「你……你要上來?」
  「媽的,老子才不要去睡你的木頭沙發呢!」
  「可是……」
  「墨跡什麼,睡覺!」
  「……」
  
  第二天一早,安涯醒來,發現自己又在地板上打了一夜的滾,睡姿呈奔跑狀。
  低頭一看,陳波躺旁邊睡的正香,抱著自己『奔跑中』的大腿。
  合著兩人一起掉下來的。
  安涯拔出大腿,一腳踹向陳波,「起來,買床去!」
  陳波迷迷糊糊嗯了一聲,翻身接著睡。
  
  安涯找了瓶礦泉水,順著陳波的脖子倒下去。(大冬天澆涼水叫人起床,很有創意!)
  陳波一個鯉魚打挺蹦了起來,大睜著迷濛的雙眼尋找那只賤手。
  安涯賊笑,晃晃手裡的瓶子。
  陳波一把奪過瓶子甩出去老遠,接著惡狼一樣撲向安涯。
  哦,忘了說,陳大爺起床氣特大。
  
  安涯毫無懸念的給撲倒了,「哇哇,殺人啦!」
  陳波把人撲在地板上,抓著人開始運氣,突然腦中靈光一閃,就用傳說中的九陰白骨爪吧。
  還忘了說,小安子特怕癢。
  陳波壓著人雙手齊上陣,十根跟過電一樣的手指把安涯胳肢的死去活來,活來死去。
  「哇哈哈哈……不敢了……啊哈哈哈……饒了我吧……」
  「不敢也不行,這回我非讓你好好長點記性!」
  
  慘笑聲一直持續了半小時,安涯笑得肚子都抽筋了,陳波才善罷甘休。
  安涯癱在地板上,呼呼直喘,「陳波,買床去。」
  陳波猶豫。
  安涯伸手打了陳波一下,「買個大床!」
  陳波繼續沉默。
  安涯冷笑,「哼,別以為我心裡不知道,你那點鬼心眼兒能瞞得住誰!買床去!要最大的!」
  陳波只得點頭,「那好吧。」
  
  等下午安涯睡醒了一看,火了。
  你買個大床也算是圓滿完成任務,可你媽的為什麼把小床扔了!
  
  晚上陳波一回來安涯一個箭步就衝了上去,「陳波,床呢!」
  陳波伸頭,看著臥室裡大的跟海一樣的床滿頭冒泡,「這不在這兒嘛。」
  呵,還跟這兒裝傻呢!
  安涯撲上去揪著人呲牙,「我說的是以前那張小的!」
  陳波撓撓頭,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哦,我賣了,不賣小的哪有錢買大的。」
  
  大哥,你能花一千多萬買套別墅,就沒有錢買床!
  說出去誰信呢!
  安涯指著那張大床問,臉色n黑,「這個多少錢?」
  陳波答,「一萬三千六百九十九。」
  安涯又問,「小床賣了多少錢?」
  陳波臉微紅,「六十。」
  
  操,賣了小的連大的零頭都不夠!
  這買賣做的!
  安涯狠狠白陳波一眼,搬著手提往床上一撂,「我不管,這床只能睡一個人,那就是你大爺我!」
  「行,你睡吧。」
  陳波毫不辯解,解著領帶去了浴室,水聲嘩嘩作響。
  等出來時,人家也沒跟安涯客氣,動作優美的往床上一倒,接著呼嚕大作。
  合著方纔我放屁來著?
  
  安涯惱了,伸腳去踹,「滾下去!」
  陳波顯然累極,任腳丫子在臉上亂踩就是不挪窩。
  安同志氣壞了,抄起手裡的凶器(手提電腦)直往陳波腦袋上砸,咚咚亂響。
  可人家陳同志明顯段數比安涯高許多,愣是睡的抑揚頓挫,憨態可掬。
  絲毫不為那個大板磚在腦袋上的胡鬧而動。
  
  丫腦殼是不是鍍金了?不對,肯定鍍了不袗!
  安涯恨鐵不成鋼的扔下手提,用盡力氣把陳波推下床,然後四仰八叉在床上佔地盤。
  陳波咕咚一聲栽床底下了,怒瞪著兩隻圓圓的眼睛朝安涯扔火焰彈。
  安涯翻了翻眼皮,跟老子搶床,踹死你!
  陳波朝手心吐口唾沫,嗷嗷叫的撲了上去,小樣兒,欠扁了!
  
  安涯用力張開手腳,呈大字狀。
  可那床實在太大了,一個人根本占不下,拆東補西,顧此失彼。
  陳波看準時機,一個猛子扎床上空隙處,死把著陣地死都不肯起來。
  安涯氣得直蹦,爬過去對著陳波就開始連咬帶啃。
  陳大爺是吃素的嗎?答案是肯定的:不!
  兩人開始大床爭奪戰。
  
  一開始是拳腳相向,後來就滾到了一塊兒。
  沒過一會兒,安涯就撐不住了,陳波同志倒是越戰越驍勇。
  很顯然,這幾個月來,安同志養尊處優,缺乏鍛煉,而陳波同志不但來回奔波,強身健體,還練就了一身好武藝,就那小擒拿手連金大俠看了都得拍案叫絕:真是深得我真傳啊!
  安涯被壓制的連身都翻不過來,「啊疼……他媽的,陳波你給我下來!」
  陳波膝蓋頂著安涯的脊背,手用力的反扭著他的手臂,稍微一使勁安涯就疼得吱哇亂叫。
  陳波問,「我買的床,為什麼不讓我睡!」
  
  安涯哇哇大叫,滿腔悲憤,「丫死陳波,你他媽想幹什麼別以為我不知道!下流!變態!」
  陳波眼睛呼呼冒火,「你個臭小子,想哪兒去了!兩張床這屋擺不開!」
  安涯怒,「那你把小床放另外一間房不就行了!」
  陳波噎住,半天沒吭氣。
  安涯哼,「就知道你沒安好心!放開我,我胳膊疼。」
  陳波放開安涯,倒在一邊出氣,「……那樣的話,就不能跟你一個房間了。」
  
  安涯也翻過身來,仰面朝天看著天花板出神。
  陳波推推安涯,「安涯,今晚……我跟你一起睡,行嗎?」
  安涯刷的扭過頭,警惕的看著陳波,兩爪子交叉捂在胸前,「你要幹嘛!」
  陳波尷尬的咳嗽一下,「……咱們以前也是一起睡的啊。」
  安涯厲聲拒絕,「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陳波備受打擊,哀聲歎氣。
  
  「喂!」
  「嗯?」
  「手伸過來幹什麼!」
  「……」
  「還伸,再伸過來我咬了啊!」
  「啊……」
  
  陳波抖著被狗咬了的大爪子,老老實實的把著床邊。
  安涯警告陳波,「就在那,不准過來,不然……」
  安涯呲了呲寒光四射的犬牙。
  陳波忙點頭,「好好,你睡吧,我喜歡睡床邊,絕對不會過去。」
  安涯用手指狠狠比了幾下,這才放心倒下睡覺。
  這邊剛一聽見小呼嚕,人就開始了床上運動。
  
  陳波早已習以為常,牢牢把著床邊以免被踹下去。
  只見安涯以屁股為軸心,先逆時針轉了七八圈,等床單和被子擰到最大極限再順時針轉。
  總之就是睡姿奇差,令人髮指。
  陳波暗想,幸虧定做了這麼長大床,不然真不夠這祖宗舒展腿腳的。
  轉一會兒,小祖宗消停了,兩腿夾著被子睡安穩了。
  陳波以龜速往那邊挪。
  
  挪了半夜,終於把安涯抱在懷裡了。
  陳波心滿意足的吐了口氣,然後拖著死豬一樣的人往床邊拽。
  期間安涯砸吧了嘴,嘟囔了幾聲,蹬了幾腳。
  安涯睡著的樣子挺安靜,不像醒著的時候,又狂又傲,舌頭毒的跟眼鏡蛇有一拼。
  睫毛柔順的伏下來,長長的,翹翹的。
  都是月亮惹的禍。
  
  陳波一個沒忍不住,顫抖的嘴唇就貼了上去。
  很滑,很暖的觸感。
  嘴上的感覺像高壓電一樣,瞬間傳遍了全身,在脊椎頂端猛然炸開,腦中一片廢墟。
  愛了十年的人,終於躺在自己的懷裡,手心竟然有些冷汗涔涔。
  陳波長歎一聲,把人擁得更緊了。
  
  窗外,一輪明月發出輝耀的光芒。
  
  




習慣成自然

  「啊——」
  誰啊,大清早,嚎什麼嚎!
  陳波從夢中猛的驚醒,剛睜眼就見一個砂鍋大的拳頭!
  「咚!」
  一個眼錘。
  
  「嗷!」
  陳波一頭栽了下去,摔得滿眼金星。
  安涯慌亂的掀開被子,發現身上的睡衣異常凌亂,很有被那啥的嫌疑,忙在身上亂摸亂看。
  陳波捂著眼睛爬上來,起床火蹭蹭冒,「祖宗啊,你得幹什麼!」
  安涯義憤填膺,「你有沒有把我怎麼樣!」
  
  陳波哭笑不得,「大爺,你先問問自己,你有沒有把我怎麼樣?!」
  安涯不信,扯著睡衣質問酷狗波,「陳波,你看我衣服,扣子居然開了三個!」
  陳波氣得大聲吼過去,「你睡覺不老實賴誰!」
  估計安同志對自己的睡姿還是有一定瞭解的,馬上就不做聲了。
  
  但一想到自己剛醒來的時候,居然是在陳波懷裡的,兩人四腿兒交纏,臉都貼在一塊兒,就止不住心裡的那口惡氣,媽的,趁火打劫!
  陳波扯過被子,倒下接著睡。
  安涯不依不饒,過去揪著人不放,「起來,給我說清楚!」
  
  陳波怒了,翻身爬起來指著安涯的鼻子開始數落,振振有詞,「說就說,你知道你昨晚幹了什麼嗎!哼還說我下流,你也不是什麼好鳥!嘶……」
  陳波捂著嘴抽冷氣,安涯仔細瞅了瞅。
  喲,可不是,都腫了。
  
  陳波一看人的底兒開始撒氣,立馬聲淚俱下的聲討,「我容易麼,在外面累死累活,回來就想睡個安生覺,可是就連這點小小的願望都是奢求!」
  安涯底氣全部撒光,「那個……我怎麼你了?」
  陳波一看情勢大好,情緒激動不已,蹭的就跳了起來,撒謊撒的底氣十足,「昨晚我剛睡著,你就開始鬧騰,不但鬧騰,還往我這邊擠,你看看,我一共就睡這麼點地方,礙著你了嗎?你非得把我擠下去你就高興了是吧,你說你擠我,我忍,行,你往我懷裡鑽,我忍,也行!但是……但是……」
  
  安涯緊張的攥緊手指,「但是什麼?」
  陳波悲憤(請注意他那哀怨的眼神),「但是……你咬我幹嘛!」
  安涯傻眼了。
  這個『咬』確實是真事,但那是安同學被親急了做出的應激反應。
  人陳波睜著眼說瞎話連草稿都不打。
  (不愧是優秀編劇,優秀導演,外加超級演技派!大家鼓掌!)
  
  陳波一看,忽悠成功,再接再厲,「我推你,你就揍我!」
  安涯一開始有點不相信,但當陳波說出『咬』時,再結合自己剛醒過來確實是把陳波擠到床邊差一點就掉下去,安涯就相信了八分,自己沒別的特長,就是喜歡睡覺鬧騰順便咬東西,被子被咬出一個大洞也是經常的事。
  
  陳波白安涯一眼,倒下去繼續補覺。
  安涯傻愣了一會兒,然後很輕的推了下陳波,「哎。」
  陳波蠕動一下,沒理。
  安涯臉皮有點掛不住,昨天才罵人家是變態,晚上就把人嘴啃了,實在是不厚道。
  「那個……」
  我給你拿點藥抹抹嘴?
  安涯有點說不出口,太肉麻了。
  
  陳波給背上撓來撓去的大爪子弄煩了,扭頭就吼,「拿開你手,我睡會兒,昨晚累死了!」
  (就是,光忙著抱人親人了,能不累嘛!)
  安涯一下就給鬧了個大紅臉,手也僵在半空。
  半天,才找到比較不尷尬的話題。
  「那個……你不去上班?」
  
  陳波一骨碌爬起來,抓著安涯的領口指著自己的嘴,「就這形象,我能出去嗎?下面的人見了,還以為我老婆是個狗熊呢!半夜啃人我看你是欠拾掇了!」
  安涯徹底沒聲了,乖乖爬一邊默哀去了。
  (陳波同志大獲全勝,忽悠成功!)
  
  當天晚上,兩人各把著一邊的床邊,井水不犯河水。
  但早上醒來時,安涯依然發現自己一頭紮在陳波懷裡,而且把人擠得半個身子都在外面,更讓人洩氣的是,陳大爺的嘴似乎更腫了,眼圈更黑了,安涯臉上就一陣陣發燙。
  這姿勢,這體位,很明顯是自己侵略的人家。
  
  要安涯知道是陳波把自己硬拖過來摟著亂摸,還混淆真相忽悠自己,估計得咬掉陳波一隻耳朵。
  陳波同志則是一臉的冷淡,似乎是在對安涯無聲的控訴。
  其實心裡早樂不思蜀了。
  咱腹黑,咱光榮。
  
  「陳波,再買一張床吧。」
  「不行。」
  「那你……怎麼去上班?」
  「不去了。」
  「啥!」
  
  「吵什麼,我是老闆,誰敢說什麼。」
  「但是……」
  「但是什麼,困死了。」
  「陳波,我想過了,要不咱們把床推裡面,靠著牆吧,我睡外面。」
  「成。」
  
  結果,當安涯看著被擠在牆上當浮雕的陳波,欲哭無淚。
  陳波一副早知如此的模樣。
  安涯惱羞成怒,「不管了,誰叫你只買一張床的,老子擠得就是你,怎麼著吧!」
  陳波一副吃了虧不敢吭聲的樣兒,其實心裡相當的美滋滋。
  在以後的夜晚,陳波理所當然的摟著安涯小親親睡的不亦樂乎,當然,得等人睡迷糊了之後再動手,不然準得打上打半夜。
  
  習慣成自然,這話說的真對啊!
  一開始安同志還很排斥被一個男的抱著睡覺,後來發現被摟著睡比較暖和,而且十分方便他伸胳膊搭腿兒,滾來滾去也就成自然了。
  發展到後來,安同志沒陳氏靠枕就睡不著覺,這個世界太神奇了。(失眠的同志終於有救了!)
  只要陳波回來晚一會兒,準能接到午夜凶鈴。
  
  安涯給陳波打電話,口氣很沖很怨婦,「大半夜去哪兒鬼混了!」
  陳波那邊正觥籌交錯,燈紅酒綠,「我這邊有事。」
  安涯不願意了,「有屁事,吃個飯能吃到凌晨三點,跟你吃飯的他媽都是飯桶啊!」
  那邊吵雜了一會兒,陳波說,「成,我半小時後到家。」
  安涯滿意的掛了電話,邊斗地主邊等陳波回來。
  
  沒過一會兒,陳波就吭哧吭哧跑上樓了,「我回來了,安涯你睡了沒有?」
  安涯把手提一扔,倆胳膊直直一伸,「過來抱。」
  陳波老老實實湊上去,倆手從安涯腋下穿過,肩膀一沉,安同志已經就位了,狗熊冬眠式。
  安涯砸吧嘴,舒服的蹭了蹭,還是人肉靠墊舒服啊,不但柔軟,而且恆溫呢。
  陳波抱著安狗熊,嘴角悄悄勾了起來。
  
  「哎喲累死我了,你這床連靠墊都沒有,我背都伸不直了。」
  「活該,讓你成天玩電腦。」
  「操,還不是你不讓我出去,我連運動都沒有空間!」
  「不是給你買了跑步機?」
  「那玩意不好使。」
  
  「那就爬樓梯。」
  「陳波!」
  「嘛事?」
  「……我想出去。」
  「不行。」
  「我憋死了。」
  
  「……也行,但有個條件。」
  「什麼,你快說。」
  「讓我揍一頓。」
  「為啥,老子憑什麼讓你揍!」
  「把你揍成豬頭,出去就沒人認得你了。」
  「……」
  
  安涯吵鬧一夜,陳波同志心力交瘁,但仍舊死不鬆口。
  想出門,從我身體上踏過吧。
  不過安涯長了個心眼兒,雖然密碼鎖破解不開,但是陳波有鑰匙啊!
  等凌晨時候,陳波被熬的都睜不開眼睛了,安涯特別慇勤的撲上去,「陳波,脫衣服睡覺吧!」
  陳波頭昏腦脹的脫外套,完全沒有留意到安同志兩眼冒出的油綠精光。
  
  安涯服務態度熱情的空前絕後,不但幫半醉半醒的陳同志脫掉外套,就連裡面的羊毛衫和襯衣也一起脫掉了。
  陳波困得不行,一頭栽床上不動彈了。
  安涯摸遍了衣服,就是不見那把要命的鑰匙。
  肯定還在身上。
  
  安涯又熱情洋溢的撲上去幫陳波脫褲子。
  皮帶『嘩啦』一聲被抽出來,陳波醒了,眼睛瞇了瞇,「安涯,你幹嘛呢?」
  安涯皮笑肉不笑,「那個,西褲乾洗很費錢,別壓皺了。」
  手腳麻利的把人褲子扒下來。
  
  陳波嗯了一聲拽過被子,「哦,你也快睡吧。」
  話音剛落人就開始小聲打呼嚕,安涯登時心花怒放,太天時地利人和了!
  可是,安涯捏遍了褲子所有的邊角還是沒找到鑰匙。
  究竟藏到哪裡去了?
  
  安涯費解的望著脫得就剩一條小褲褲的陳波,靈光一閃,難道……
  丫太陰險了!
  陳波是趴著睡的,安涯記得,剛才脫西褲的時候,好像看到他的內褲上有個暗袋。
  好你個陳波,居然把鑰匙藏在這見不得人的地方!
  安涯狠狠心,咬咬牙,不就是偷『雞』摸狗嗎!
  老子來也!
  
  先把呼嚕震天的陳波翻過來,『摸鳥』大行動火爆進行中。
  可看著那處起伏有致,安同志難得的口乾舌燥了一把,為什麼?還不是陳波同志的內褲,又緊又小,暗袋就在正前方的凸起處。
  安涯已經看到那把鑰匙突兀的翹在制高點的布料下,但就是沒法伸手。
  本來就鼓鼓囊囊,還放把鑰匙,這不有病嗎!
  安涯心裡把陳波翻過來調過去的罵。
  
  陳波倒是睡的安穩,連呼嚕都不打了。
  安涯鼓起勇氣,抖著手去拽暗袋上的拉鏈。
  那個拉鏈頭非常精緻,跟蒼蠅腿兒似地,用指甲蓋掐著才能拿住,安涯就這麼掐著蒼蠅腿兒慢慢使勁,除了把富有彈性的內褲拉動以外,拉鏈根本不為之所動。
  操,什麼破拉鏈,這麼鈍!
  
  罵歸罵,活還是要干的。
  安涯乾脆一手壓著拉鏈,一手使勁拽蒼蠅腿兒。
  費了半天勁兒,累得滿頭都是汗,終於把拉鏈拉開了。
  安涯的耐性已經磨得差不多了,加上這麼折騰陳波都沒醒,估計是睡熟了,膽子也就大了起來,伸著手就往裡摸鑰匙。
  要想摸到鑰匙,就必須摸到那根肉腸。
  
  手指慢慢滑進,暗袋被撐開。
  安涯閉著眼往裡摸,就在剛要摸到鑰匙的時候,突然感到了異常。
  手底下那根軟軟的東西,怎麼變硬了?!
  安涯猛的睜開眼,看到的是暗袋居然被撐了起來,鑰匙就被頂在高高的帳篷尖兒上。
  陳波的爆喝同時傳來,「你幹什麼!」
  
  安涯嚇得手一哆嗦,忙把手抽出來。
  陳波坐起來,發現已經被拉開的暗袋翹得老高時,臉開始迅速漲紅。
  安涯結結巴巴,「那個……我……」
  陳關公揪著安涯舉起拳頭,「大半夜,你……你亂摸什麼!」
  安涯有口難言,只得裝啞巴。
  
  陳波恨恨的放下拳頭,拉過被子蓋住挺高的內褲,面紅耳赤,「別胡思亂想,快睡覺!」
  安涯知道今晚肯定沒戲,只得躺下睡覺。
  白天睡多了,一點都不睏,可沒等睡著,安涯就給那邊輕微的震動驚得睡意全無。
  陳波正捂在被子裡,胳膊處一拱一拱,隱約傳來粗重壓抑的呼吸。
  安涯有點熱的難受了。
  
  「喂,陳波,你幹嘛呢?」
  「……沒幹什麼,快睡你覺!」(聲音有點啞)
  「你硬了?」
  「……」
  「要不我迴避一下?」
  「……」
  
  陳波悶不吭聲,動作也停下了,但是喘氣聲似乎更粗了。
  安涯笑嘻嘻的湊上去,推了陳波一下,「哎陳大爺,老當益壯啊!」
  陳波沒動,熱度透過被子傳了過來。
  安涯屬於那種賤的都找不著北的那種,你越不理他,他就越上趕著招你,這不,陳波沒空理他,他還來勁了,隔著被子就把人纏住。
  「嘿嘿陳波,怎麼想到把鑰匙藏到那地方的,太……唔?!」
  
  

connote 2010-2-21 10:23

遛鳥溜急了

  「唔唔唔……」
  
  安涯被熱氣騰騰的嘴堵得嚴嚴實實,欲罷不能。
  陳波氣喘吁吁,舌頭舞那叫動如脫兔,不但攪起千層浪,還直往人喉嚨裡鑽,可把安涯弄慘了,想叫叫不出,想動動不了。
  安涯嗚嗚嗯嗯,手刨腳蹬,在陳波身體下面扭麻花。
  
  誰也不讓著誰,兩人一時興起,玩起了無敵風火輪,從床上滾到地下,又從地下滾到床上(這是怎麼滾上去的?)。
  最後,還是陳波英明神武的把人堵在床最裡面,借助牆的優勢,死死摁住了胡亂撲稜吱哇亂叫的安涯,開始……蠕動。
  安涯怎麼掙扎也起不來,氣得直翻白眼。
  丫陳波你給我等著,不讓你高唱一剪梅老子就跟你姓!
  
  很顯然,男人一旦發了情就成了禽獸,鑒於陳波同志還穿著衣服,也算是衣冠禽獸了,陳禽獸不但自己抽筋似地打炮,還非要拉著安涯一起同仇敵愾,共同進退。
  安涯空有一身好武藝(毒舌功)就是使不出來,乾瞪眼著急。
  陳波越蠕動越來勁,乾脆用力的戳小安子的肚子,爪子也沒閒著,充分利用地理優勢,溜著溜著就溜到安小鳥那邊去了。
  安涯給鹹豬手摸了,一個激靈差點把自己舌頭咬斷。
  
  丫手摸哪兒去了!
  找死不是?成,那咱可不能辜負了您這份激情。
  惡狠狠咬了口裡的舌頭,立刻得到解放,安毒舌立馬破口大罵,「操你媽陳波,你再敢動一下我把你爪子剁嘍!」
  陳波疼得連聲哀嚎,行啊小安子,居然敢咬你陳大爺,看我怎麼拾掇你!
  舌頭一疼,手上勁兒就有點把不住,稍微一重那根半硬的鳥炮就打雞血似地硬度蹭蹭增個沒完。
  安涯受不住開始猛抽冷氣,「快……快放手……」
  
  小聲兒勾魂的讓陳禽獸的衣冠有點穿不住了。
  陳禽獸越發激情四射,越動越勇,大床吱嘎吱嘎亂響一氣。
  安受害者一開始還罵得挺凶,可在陳波同志賣力的『逗鳥』下,嚎的越來越沒勁,最後竟然顫抖著抱著陳禽獸呻吟,「快……快點……」
  陳禽獸一聽腦子就炸了,什麼也顧不上了,什麼矜持,什麼羞澀,都他娘的見鬼去吧!
  兩人激烈的抱在一起翻滾,糾纏,撕咬,亂摸,遛鳥!?
  
  很快,一發發滾燙的炮彈氣勢凌人的就射了出來。
  美艷的面容染上淫靡的紅暈,在汗水的侵浸下,迸射性感的光澤。
  安涯半瞇著眼睛,睫毛一抖一抖的,直騷著陳禽獸的心尖。
  陳波倆眼冒著火的往安涯的領口裡瞅。
  安涯沒意識到陳禽獸還沒有褪乾淨毛,手腳酸軟的推推他,嬌弱無力的哼哼,「快起來,他媽黏死了,我要去洗洗。」
  人剛一動,領口立馬給扯開,真是風光無限美好啊!
  
  陳波一個沒把持住,甩著舌頭又撲了上去。
  安涯惱了,媽的您屬狼啊!
  那就別怪老子不客氣了。
  剛要咬,陳餓狼就把舌頭抽回來了,傷疤沒好疼依舊,看樣是長記性了。
  安涯使勁掐著陳波胸口,「你他媽發情啊!」
  陳波伏在安涯身上,啞著嗓子喘粗氣,「……一次……成嗎?」
  安涯呸一口,罵,「滾你媽蛋!」
  
  陳波一臉受傷的表情,捂著重創的心靈在安涯身上調養生息。
  不弄也行,我就不起來,早晚給你壓成肉脯。
  沒過一會兒就安涯挺不住,這百十多斤的東西壓在身上的滋味可不好受,氣得直罵,「丫死陳波,我上輩子準是挖了你家祖墳了!」
  陳波幾乎哀求,「就一次,不然我起不來。」
  得,賴上了。
  
  安涯推又推不動,咬又咬不著,真是英雄無用武之地啊!
  大丈夫,能屈能伸,不就是遛鳥嗎,咱也是精通此業務的能『手』啊!
  「我操,就一次啊!」
  陳波大喜,撲上去捧著安涯嘴又要往上貼。
  安涯眼睛一瞪,陳波忙縮了回來。
  小安一生氣,舌頭就咬斷。
  
  安涯的手彷彿有了魔力一般,稍稍一碰陳波就激動的難以自持,炮彈呼呼往外衝。
  陳波竭盡全力忍著,雙手緊抓著安涯的肩膀,顫抖個不停,「慢點……」
  慢你媽個頭!
  安涯心裡暗呸一聲,手上越發飛快抽動。
  陳波本來就忍了很久,安涯又是這般粗暴的對待,很快就繳槍了。
  「涯……呀啊……」
  
  陳波歇斯底里嘶吼一聲,劇烈抖了幾下不動了。
  安涯突然覺得剛剛洩完的地方又有點冒火,忙狠狠掐了大腿一下以便盡快清醒。
  但是,被子裡兩人肢體纏繞,安同志一個沒留意,掐錯腿了。
  陳波嗷的一聲慘叫,跟被燙了一樣在被窩裡翻騰。
  安涯幸災樂禍,「哇哈哈……」
  
  陳波惱羞不已,蹬圓眼睛以眼刀凌遲笑得沒心沒肺的安混蛋。
  安涯騰出手來掐陳波的臉,「嘿嘿,老陳,你這麼快啊。」
  禍從口出。
  這句話,是個男人聽了都得瘋。
  陳波是男人,雖然馬上要步入而立之年,但這方面還是龍精虎猛,要不是小安子下黑手,能這麼快就給折騰出來?!
  所以,陳波終於操急了。
  
  「要不我給你弄點匯仁腎寶補補唄?」
  小安子還不知死活的挑逗那只已經明顯處於暴走邊緣的禽獸,毫不知大難臨頭。
  只見陳波以惡狼之勢猛的撲了上去,安涯剛要叫喚馬上驚覺衣服裡多出一隻大爪子來,正逮著胸口的一邊凸點肆意地玩弄著。
  這勁頭怎麼看都不想鬧著玩了,那爪子一捏安涯心裡就一緊。
  「操你媽陳波,老子不跟你玩了!」
  
  陳惡狼獰笑,「沒跟你玩,我跟你來真的。」
  安涯拚命搖頭擺尾,「誰跟你來真的!臭爪子給老子拿出來!」
  陳波使足渾身力氣壓住撲稜的安涯,雙手都用上了,在人胸口上又揉又掐。
  玩笑鬧大了就不好玩了。
  安涯心裡亂作一團,眼看著陳波瘋狂不能自己,真要把自己辦了,這才慌了,忙動真格的奮力掙扎起來,結果一不小心巴掌就甩陳波臉上了。
  
  『啪!』
  一聲巴掌貼肉的脆響。
  陳波停下動作,臉陰的都能滴出墨汁來。
  雖然安涯成天欺負陳波跟玩似地,但是要陳波真生氣,十個安涯都只能當擺設。
  有一次安涯給人打了個半死,結果陳波抄著鐵棍把那群人打了個半死,差點出人命,那時候的陳波,簡直就是一頭窮凶極惡的狼。
  
  安涯底氣不足的吼,「是你先動我的!活該!」
  陳波沒說話,惡狠狠的盯著安涯,像盯著一頓等待已久的大餐。
  安涯打個冷戰,繼續火上澆油,「陳波告兒你,想要老子就範,他媽做夢吧!」
  陳波喘著粗氣,作勢要撲上來吃人。
  安涯連忙抱著頭大喊,「啊——救命啊——」
  
  陳波滿臉黑線,至於嗎?
  陳波一猶豫,安涯就呲著牙沖陳波耍威,「你敢動我,我……我給你絞斷!」
  很顯然,安同志已經熟知那事的路數,還能總結出精闢的反擊之道,跟以前那個什麼都不懂的二愣子相差甚遠,這是誰教給他的?
  李哲天。
  陳波牙都恨不得咬碎,沸騰的熱血立馬涼了。
  
  安涯趁人發愣的當口偷偷爬起來溜走,但陳波發現,一胳膊把撈進懷裡。
  安涯哎喲一聲栽了回來,「陳波,你他媽有完沒完!」
  陳波悶著聲,「完了,睡覺吧。」
  安涯舒了口氣,陳波把人往懷裡緊了緊,手卻順著睡衣的空隙伸了進去,緊貼在肉上。
  安涯立刻繃緊身體,「你爪子犯賤?!」
  陳波說,「就犯賤了。」
  
  「他媽我讓你賤!」
  「怎麼著,練練?」
  「練你媽個頭,老子咬死你!」
  「嗷……屬狗啊你!」
  「誰跟你一屬相,我屬狼的!」
  「安涯我警告你,你再咬人我動手了啊!」
  
  「……」
  「嘶……嘿,小東西,我看你是欠揍了!」
  「啊……陳波你他媽耍賴!」
  「就耍了!」
  「我操!」
  
  兩人掐了大半夜,差點沒把房子拆了。
  最後,陳波操急了,上去把安涯的睡衣撕了,然後摟著人裸睡了一把。
  安涯也不甘示弱,把陳波咬的親媽都不認識。
  也算是扯平了。
  
  陳波掛著一臉的牙印也沒法去上班,只能跟安涯一起窩在家裡。
  安涯最近新弄出了幾個木馬,一激動神經就有點崩潰,「啊哈哈哈~~~哦呵呵呵~~~~」
  陳波不勝其煩,抓著電話去院裡現場辦公去了。
  靳世龍蹲電話那邊,「幾點了還不過來,咱中午請稅務局局長吃個飯。」
  就陳波這大牙印臉,還不把人局長嚇死。
  
  陳波嗯了一聲,「我……我這邊有事。」
  靳世龍笑得賊奸,「昨晚光榮了?」
  陳波訕笑,「沒,我真有事,今天抽不出空來。」
  靳世龍頓了一下,小聲的問,「不是吧,看你這樣,還能是在下面的?」
  陳波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掐碎,「怎麼可能!」
  
  靳世龍嘿嘿一笑,「得,咱單槍匹馬去也,您自己繼續攻堅戰吧!」
  陳波磨著牙掛了電話,往樓上看了一眼,努力做深呼吸。
  不能急,已經等了十年了,千萬不能功虧一簣。
  安涯看著天不怕地不怕,其實心腸很軟,也很脆弱,一旦傷著了,很難再打開心防。
  就是因為太瞭解,陳波不敢動也不敢出手。
  
  但是最近不知怎麼的,總是克制不住,極度的渴望著那個人。
  他的嬉笑怒罵,都讓自己瘋狂的不能自持,甚至有種強烈的念頭,要了他,讓他完完全全屬於自己,把他關在金屋裡,只屬於他,一輩子。
  可是,不能,我捨不得,也不甘心。
  安涯,什麼時候你才能明白我。
  
  陳波總得去上班,安涯腦抽了居然扔下心愛的電腦,跑去送陳波。
  那小子懶得恨不得連吃飯都省了,會這麼勤快?
  陳波有點不敢相信。
  安涯掛在人手臂上,柔若無骨,媚眼扔的那叫一驚心動魄,「波波啊,晚上早點回來哈~」
  陳波打個冷戰,一臉吐血的表情,「你忘吃藥了?!」
  
  安涯推陳波腦袋一下,「討厭~~~」
  說完還扭捏的剁了一下腳。
  這把陳波雷得,外焦裡嫩啊風中凌亂,立馬撒丫子跑的無影無蹤。
  陳波這邊一跑,安涯立馬恢復原樣,叉著腰冷笑,「陳波,想困住我,沒睡醒吧你!」
  內嵌密碼鎖的大門,銷子處竟插著一張磁卡!
  
  拜拜了您來,老子逍遙去也!
  安涯拎著包哼著小調,一腳踹開大門,晃晃悠悠進城了。
  先去幹什麼呢?
  安涯站在十字路口猶豫,反正閒著也是閒著,那就先禍害一下廣大人民群眾吧!
  獨樂樂不如眾忙忙。
  壞主意打定,安涯一頭扎進路邊的小網吧裡。
  
  甭管是大網站還是小網站,只要被安壞蛋碰上了,準得栽倆大跟頭。
  一上午的時間,安涯就往近百個網站掛上木馬,還發送了數以千計的郵件到各個用戶郵箱裡,只要那個染毒的網站或郵箱一旦被打開,呵呵,那就重做系統吧。
  為了提高自己的隱藏性,安壞蛋隨手放了幾隻蠕蟲在網絡上。
  然後……全市的網絡大擁堵了。
  
  其實安涯真沒別的意思,就想自己都消停這麼長時間了,大家肯定把自己忘乾淨了,為了提高知名度,怎麼著也得冒個泡吧?
  瞧這孩子壞的!
  安涯叼著煙東搖西晃的走出網吧,沒留意身後一個黑影跟著。
  那人一直跟著,安涯終於發覺了。
  
  這年頭不好混啊,你說帶著個墨鏡居然還給粉絲認出來,也太他媽招搖了!
  安涯嗖的拐進一個小胡同,沒等後面的人追上立馬撒腿就跑。
  那人拐過來一看,見鬼了,人早沒影了。
  但天要下刀子,怎麼著都得挨一下。
  安涯轉了一大圈從胡同那頭溜躂出來,迎面正好撞上那個跟著自己的人!
  呵,還真是天有不測風雲啊!
  
  安涯扭頭就跑,沒跑幾步就有大爪子搭肩膀上了。
  這大半夜的,怪□人的。
  安涯想都沒想,抓著肩膀上的爪子用力握住,右手向後抓到那人的手肘,迅速躬身用力,試圖給那丫一個痛徹心扉的過肩摔。
  那人也不傻,忙撐著胳膊向一邊栽倒,順便把安涯拖倒。
  兩人登時摔一塊兒去了。
  
  「哎喲媽呀!」
  「嘶……」
  「他媽你誰啊,跟著老子干熊!」
  「……你不認識我了?」
  「老子認識你個鳥人!」
  「我,小舞!」
  
  「他媽哪個小舞?」
  「傾城飛舞。」
  「哦~~是你啊風騷男!」
  「……」
  
  小舞從地上爬起來,揉揉摔痛的手臂。
  安涯記得那小子放過自己一馬,不然也不能從那人手裡逃出來,不禁對他有點愧疚有點感激,這一感激啊感情就深了,也就不當外人了。
  「嗨,你說你直接叫我行了,跟了我三條街,你潛伏看多了啊!」
  小舞一挑眼角,「那……你叫什麼名字?」
  
  安涯嘿嘿一笑,過去搭人家肩膀,「我叫安涯,天涯的涯。」
  小舞收起笑容,神情有些落寞,「安涯,你還欠我一個人情。」
  安涯笑嘻嘻的點著頭,「嗯哪,以後你就是我哥,成啵?」
  小舞搖搖頭,「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啥忙?」
  「去看看他。」
  「誰?」
  「李哲天。」
  
  




小李和小安打架

  安涯掉頭就走,小舞追上來拉住他,「就當還我的人情。」
  安涯扭過身,指著小舞的鼻子瞪眼,「好啊,在這兒等著我呢,老子還就欠著了,咋地!」
  好不容易才躲開那個瘟神,現在讓我回去,他媽不是你腦抽了,就是我吃錯藥了!
  珍愛生命,遠離瘟神!
  
  小舞垂下眼睛,踟躕著,「他……」
  安涯奮力甩開他,「我不去,愛誰去誰去!」
  丫有病啊!
  居然同情那個混蛋?!
  李哲天誰啊,十五歲威震黑道,二十歲統一黑白兩道,現在已經耀武揚威了七八年,正是如日中天的時候,居然有人同情他?
  
  小舞再次追上來,拉住安涯的袖子,「安涯,小飛……已經不在了。」
  安涯頭都沒回就罵,「媽的我管他!」
  罵完回過神來,小飛?
  趙小飛?
  安涯猛地扭過頭,難以置信,「你說誰?趙小飛?!」
  小舞輕點頭。
  
  安涯死都不相信那個活寶能從人間消失,而且就算他想,人家能收他?還不鬧得雞飛狗跳,再有姓李的能讓他消失?還不拆了閻王爺的廟!
  「那天你不是帶那混蛋去找趙小飛了嗎?」
  小舞苦笑一下,「是啊。」
  安涯問,「那人怎麼就掛了?」
  小舞說,「那天,我們去的是公墓,小飛在那裡……三年了。」
  
  趙小飛……死了?
  突然覺得不真實,也許是李哲天信誓旦旦影響了思維,也許是無法相信這樣耀眼的人能甘於躺在泥土裡腐爛,他的存在,根深蒂固。
  那樣深情的目光,那樣的柔情,只為他。
  深深地愛意,只屬於他。
  李哲天,不知道會不會發瘋。
  
  記得上次落水,有人告訴自己,李哲天差點就崩潰了。
  僅僅是一個替身,僅僅是相似的面容,就能讓那強烈的愛衝破偽裝,衝破理智。
  即使嘴上發著狠話,卻能感受到,那冰冷的外表下,是滾燙灼人的心。
  李哲天,你終於要面對現實了嗎?
  你的摯愛,不是離開你,而是……消失。
  
  小舞看出安涯的猶豫,「安涯,他現在……很不好。」
  安涯揪著小舞吼,「他好不好,關我屁事!」
  恨恨扔下人,安涯扭頭就走。
  我也是受害者啊,為什麼我要再踏進泥沼中,再次深受其害?
  不去,打死也不去!
  
  小舞沒有追上來,站在原地,嘶著聲音吼著,「是,不關你的事,也不關我的事,可是他是小飛愛的人,是小飛寧願付出生命也要維護的人,你可以走我絕不留你,但是他……以後再也不是李哲天了。」
  再也不是李哲天了?那會是誰?
  安涯停下了腳步。
  
  巍山公墓。
  
  安涯慢吞吞的跟在小舞後面。
  「他就在裡面。」
  小舞指了指山上那片墓碑群裡的人,一襲黑衣的他似乎正坐在那裡。
  一想到那人以前的暴力手段,安涯腳就挪不動,悔啊,讓那丫忽悠過來,這不自己找罪受!
  小舞推了安涯一把,「快去吧。」
  
  安涯點點頭,慢慢往山上走,見見就見見,大不了再跑一把,反正這路數咱熟。
  一邊籌劃著逃跑路線,一邊往上挪。
  那人一身黑衣,在純白色的大理石墓碑中很好認。
  隨著距離的縮短,安涯眼睛越瞪越大,心跳的越來越快。
  這……是誰?
  
  他眉眼間的自信呢?
  他陰戾森冷的眼神呢?
  他瀟灑自如魅力四射的氣度呢?
  眼前的人,形容枯槁,極度消瘦,臉上全是胡茬,黑衣凌亂骯髒,似乎很久都沒有換過,腳底下一大片橫七豎八的空酒瓶,旁邊還有幾捆沒有拆封的酒。
  似乎,他只為了喝酒而活一般。
  
  不敢相信,這就是李哲天,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李哲天!
  他的名字,在這個城市就是天。
  李哲天,就是天。
  可現在呢?
  李哲天跌坐在墓碑前,手裡攥著一隻半空的酒瓶,靠在墓碑上昏昏欲睡,滿臉的胡茬卻掩不住慘白死氣的臉色。
  
  若不是跟他相處了一段時間,安涯絕對不會認出來,這個消瘦頹廢的男人是李哲天。
  以前的光芒四射,到現在的頹廢消沉。
  太大的反差,讓人難以接受。
  腳下一動,酒瓶光噹一聲倒地,咕嚕咕嚕的滾下山去。
  卻驚動了昏睡的人。
  
  安涯驚慌的連連後退,心跳如鼓。
  他醒了,他要發現自己了!
  噩夢來了。
  李哲天慢慢睜開眼睛,渾濁的瞳孔沒有焦點,竟像行屍走肉一般,毫無生氣。
  安涯吃驚的望著他,渾身的血液都要倒流了。
  
  李哲天茫然的看著眼前的人,然後……竟然閉上了眼睛!
  安涯心裡一緊。
  不會是……眼睛……
  就在安涯以為他失明時,李哲天卻摀住胸口,眼角流出兩行清淚,悲聲哽咽著,「小飛……是你來看我了嗎……」
  原來他看到了,看到極其像趙小飛的自己。
  小飛就站在跟前,一如既往的美麗。
  
  「小飛……小飛……」
  李哲天笑得虛弱,卻又溫柔。
  安涯覺得喉間像被什麼哽住一樣,劇烈的疼著。
  這樣驕傲的人,站在制高點笑看芸芸眾生,揮斥方遒,意氣風發。
  現在卻只能坐在石頭上借酒澆愁,喝的神志不清!
  胸腔裡似有火在燒。
  不知道為什麼會憤怒,沒有理由,只是覺得,就算他用森冷的目光剮自己的肉,也比這樣強。
  
  李哲天晃著手又舉起了酒瓶,彷彿只有酒精才能讓自己活下去。
  胸口的怒火漸漸變成了壓抑,壓迫的肺腑難以承受,再也忍受不了了,安涯衝過去一巴掌打飛他手裡的瓶子,大吼,「李哲天,你給我醒醒!」
  李哲天被安涯用力搖晃,衰弱的難以支撐,卻不肯睜開眼睛。
  他媽我都來見你了,為什麼你見到我,就不敢面對呢?!
  安涯怒吼,「睜開眼睛,看著我!」
  
  李哲天呵呵的笑,溫柔得讓人心疼,「小飛……不要淘氣了……」
  安涯沒法,抓過酒瓶倒了李哲天一臉的酒水。
  「你他媽給我醒醒!」
  澆了涼水,李哲天這才有些清醒過來,緩慢睜開渾濁的眼睛,然後呆呆定住,「……小飛?!」
  安涯想否認,卻怎麼也開不了口。
  
  渾濁的眼睛彷彿瞬間迸射出奪目的光彩,衰敗的身體頓時充滿了生命的力量。
  李哲天猛的抱住了安涯,沙啞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小飛,你回來了,你終於回來了!」
  能感到,沉重的希望,在李哲天看到自己的那一瞬,就壓在了身上。
  安涯轉頭去尋找小舞,卻看到他離去的背影。
  「小……」
  
  突然臂彎一沉。
  突如其來的重量讓安涯幾乎要被拖倒在地,慌忙用力支撐起來,發現李哲天竟緊閉著雙眼,手腳無力的垂著,已然昏了過去。
  他在昏睡中,嘴角竟勾起溫柔的弧度。
  這時,從墓碑後走出幾個黑衣人,他們手裡拿著營養針,和黑漆漆的槍。
  安涯知道自己走不了了,在邁向這個人的第一步起,就一腳踩進了深不見底的沼澤。
  
  李哲天被人架到車上,那些人很自信,竟讓安涯坐在李哲天的旁邊。
  這是個絕好的機會,挾持昏迷中的李哲天,然後逃之夭夭,回去跟陳波吵吵鬧鬧湊合著過,也比在這個人身邊強。
  ……可為什麼狠不下心?
  手已經摁在李哲天的脖子上,只要用力扣住,再大喊一聲,就能逃脫了。
  但是,那手只是將翻進去的衣領整理好,就放了下來。
  
  想起十三歲那年,自己失去了上學的機會。
  那個時候,學校就是一個孩子心裡不可分割的領土,他必須在那上面,和同齡人一起守衛著,一直到下一任的繼承人接替。
  可卻被無情的剝奪了,同時被奪走的還有最珍貴的尊嚴。
  只有經歷過失去,才知道那種生生被撕裂的痛,而被死神奪去愛人的李哲天,就像那時的自己,這般的無助,這般的渴望,卻不得不接受殘酷的現實。
  
  他們把自己和李哲天關在一個房間裡。
  醫生和護士有條不紊的進行救治,各司其職,只有安涯坐在床的另一邊,靜靜的看著。
  剃掉胡茬之後,李哲天的臉頰明顯凹了下去。
  被子下面的身體,瘦得就剩一副骨頭架子了,突兀的骨節撐起真絲睡衣。
  很恐怖。
  
  營養液緩慢滴入身體,隨著營養的補充,李哲天很快就醒了。
  神智恢復的那一瞬,李哲天輕聲呼喊,「小飛!」
  安涯下意識的應了一聲。
  李哲天睜開眼睛,看到坐在自己身邊的人,驚喜不已,但他終究沒有完全失去理智,緊張萬分的觀察了良久,眼中光芒逐漸消散,頹然吐出一聲,「安涯。」
  安涯笑笑,「好久不見。」
  
  突然,李哲天扯掉手背上的針頭,瘋了一樣扳倒掛著營養液的架子,歇斯底里的怒吼,「滾出去——滾———滾————」
  針頭帶出一溜的血珠,營養液的袋子在地下摔爆,水花四濺。
  安涯撲上去抓著李哲天就是一拳!
  李哲天虛弱不堪,一下就被打翻,重重栽在床上,安涯上去又是狠狠地一拳!
  血嘩嘩的從鼻腔裡湧出來。
  
  「李哲天,趙小飛已經死了,你他媽給我清醒一點!」
  安涯嘶吼著,用力將人甩在床上,「你不是恨他恨得要死嗎?現在弄成這副樣子幹什麼,李哲天,你多高貴啊,居然被人打了,真稀奇啊!有種你還手啊,打死我啊!」
  李哲天惱怒了,奮力爬起來狠狠給了安涯一拳。
  安涯沒有躲,生生接了那一拳。
  
  李哲天再次舉起拳頭的時候,面對的是安涯微笑的臉。
  小飛……
  安涯卻大聲說,「我是安涯!」
  李哲天滿臉都是鼻血,那一拳已經耗費了他所有的體力,雖然人累得呼呼虛喘,但眼神卻是凌厲的,「安涯,你找死!」
  
  李哲天撲了上去,不管是打還是踢,甚至是咬,瘋了一樣的在安涯身上發洩著。
  其實他已經沒有什麼力氣了,拳頭打在身上跟掉下來一樣。
  打著打著,李哲天聲音哽咽了。
  小飛,真的不在了。
  無論這個人多麼像他,都不可能是他。
  小飛,小飛……
  
  「啊————啊————」
  震耳欲聾,歇斯底里,是男人極度悲傷的嘶鳴。
  安涯走出房間,悄悄掩了上門。
  門外守候的醫生提著藥箱正準備進去,安涯攔住了他們,「不要注射鎮靜劑。」
  醫生為難的說,「可是天哥的身體……」
  安涯搖頭,「有的時候,發洩是最好的良藥。」
  
  嘶吼漸漸轉為悲泣,一聲聲撕人心肺。
  安涯彷彿看到了十三歲的自己,在深夜裡,馬路牙上,悲泣不已。
  




官商勾結

  
  「為什麼要過來?」
  「你以為我願意啊,還不是被人忽悠過來的!」
  「小舞嗎?他能把你騙來?」
  「……」
  
  「為什麼過來看我,你不怕我嗎?不是一直想逃離我嗎?」
  「操……我賤行了吧!」
  「安涯,以後不准離開我半步。」
  「……啥?!」
  
  李哲天終於清醒了。
  但是,一個多月的酗酒嚴重損害了他的健康,李哲天虛弱的甚至連站都站不起來。
  可他還支撐著要去海天視察,就是那間被查封的娛樂中心。
  安涯儼然成了他的特護,形影不離的跟著。
  雖然是被迫的。
  
  當李哲天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時候,手下的兄弟們都大吃一驚。
  極度消瘦的臉龐,搖搖欲墜的身體。
  「弟兄們,我回來了。」
  李哲天微笑著揮揮右手,在保鏢的攙扶下走進已經荒廢的海天。
  安涯跟在李哲天後面,能感受到無數疑惑甚至是敵意的目光刷刷刺在後背上。
  他們已經知道自己是個贗品了。
  
  李哲天似乎也察覺到了,轉身過來,牢牢握住安涯的手。
  安涯想掙脫開,卻被李哲天凌厲的眼神制止。
  其實李大哥的眼神是制止不了安涯的,後面的保鏢從墨鏡後面射出來的殺人視線,才是安涯肯乖乖就範的真正原因(上次練習媚眼時小安子在他們手裡沒少吃虧)。
  走進去才發現,裡面的陳設幾乎沒有變化,雖然從外面看起門庭冷落,滿地落葉,可裡面依舊就燈火輝煌,一切如新,只要李哲天一聲令下,三個小時後就能重新開業。
  可是,海天是被專案組查封的,這輩子是永無出頭之日了。
  
  李哲天擁著安涯下來到地下五層,坐在首位上。
  這時,長毛男就是溫叔的兒子,溫文走了過來,晃著一條腿極其鄙視,「喲,這誰啊?」
  安涯剛要出聲,李哲天開口了,「溫文,你應該叫他安哥。」
  溫文冷哼一聲,「就憑這張臉,他能取代小飛哥?!」
  竟然公然頂撞李哲天!
  看來腦抽的人不止一個,安涯心裡稍微平衡了一些,繼續看人家幫內玩內訌。
  
  李哲天緩緩站起來,緊盯著溫文的眼睛,「溫文,我再說一次,他已經是我的人了。」
  溫文指著安涯,眼睛裡冒著火,「就他,把咱們公司的網站黑掉的賤貨?!」
  李哲天抬腿就是一腳,溫文連躲都沒來及躲,一下子仰後面去了。
  溫文爬起來,捂著肚子大聲說到,「天哥,你別糊塗了,他不是趙小飛,他混進咱們內部想幹什麼,哼,恐怕是條子派來的臥底!」
  李哲天臉色突然變得極差,手指緊緊攥著。
  
  安涯掙開李哲天的手,上去狠狠推了溫文一下,「我他媽是臥底,你無間道看多了吧!」
  溫文踉蹌幾步才站住身體,指著安涯,「我勸你趕緊滾蛋,天哥不過是一時糊塗才護著你,我警告你,兄弟們都看你不順眼,早晚讓你死得很慘!」
  安涯冷笑,「行啊,我等著昂!」
  溫文氣得臉色發青,衝上來就要打人,卻被額頭上黑洞洞的槍口驚住了。
  
  李哲天手拿著微型手槍,指著溫文,「給我閉上嘴。」
  溫文儼然一副不怕死的模樣,「天哥,這個人來歷不明,兄弟們跟著你這麼多年,流了多少血才走到現在,難道你要拿我們的命做賭注嗎?!」
  李哲天沒有再說話,如果語言不管用了,那就用子彈解決一切吧。
  『砰』的一聲槍響。
  大家都鎮住了,天哥居然真的動手了!
  
  溫文跌坐在地下,摀住肩膀的手指縫間滲出大量的鮮血。
  他錯愕的望著李哲天,「天……天哥?」
  向弟兄下手,至今還沒有,而今天李哲天竟然做出這樣的事,看來這個姓安的果然手段厲害,竟能讓李哲天為了他插兄弟兩刀?!
  肩上的槍傷不算什麼,流血也是常有的事,可這回傷的是面子,還有義氣。
  紅顏禍水!
  
  溫文心裡的仇恨燒紅了眼睛。
  姓安的,想取代小飛哥,哼,我會讓你死無全屍。
  「從現在起,誰要敢對他不敬,別怪我不念兄弟之情!」
  李哲天撂下狠話,抓著安涯離開了海天。
  上次在這裡,李哲天打了自己目的是為了表明他為了義氣可以拋棄心愛的人,這回玩的又是什麼?愛美人不愛江山?
  安涯心裡猛呸,誰美人啊!
  
  路上,李哲天在電話中撤銷了溫文在溫閣華大酒店的董事席位,並且把人下放到一個小酒吧裡當頭頭,敢當眾頂撞我,下去玩幾年水吧!
  安涯氣憤不已,「李哲天,你到底想幹什麼?讓你的弟兄都恨我?」
  李哲天雙手摀住臉龐,沉悶的聲音透出來,「他們那麼恨臥底,我沒有辦法,一點辦法都沒有。」
  安涯問,「丫你到底在說什麼?」
  李哲天的聲音低啞而沉重,「小飛……是臥底。」
  
  ……
  
  快到李哲天霸佔的山頭時,李哲天突然說,「給陳市長打電話約個時間。」
  前面副駕駛的王秘書點頭,掏出電話聯繫。
  「天哥,市長秘書說今天中午陳市長沒有安排。」
  「那好,讓張經理把總統套房空出來,今中午宴請陳市長。」
  「好的,天哥。」
  車子剛進別墅院接著調頭轉了出來,直奔溫閣華大酒店。
  安涯拍拍前面的司機,「喂,先送我回去唄?」
  
  李哲天沉聲說,「跟我一起去。」
  安涯瞪眼,「你們去談生意,我攪和什麼勁兒!」
  安同志可不傻,你們狼狽為奸就為了那點見不得人的事,我跟著去指定得聽到點不該聽的,到時候東窗事發人家市長後台比較硬估計沒事,先拿來練刀的肯定是自己的脖子。
  李哲天精力有些不濟,正閉目養神,「不要吵了,跟著去。」
  安涯大吵,「不行,我不去!」
  
  很明顯,李大哥身體虛了脾氣卻沒虛,「安涯,別逼我動手。」
  安涯一瞅李哲天一臉菜色,瘦得跟豆芽菜一樣還動手,真幹起仗來還不知道誰揍誰呢。
  「就不去,怎麼著吧!」
  李哲天不耐煩了,低喝一聲,「停車。」
  安涯開開車門就往下跳。
  
  李哲天疲憊的揉了揉太陽穴,跟前面的人說,「王秘書,教訓他一下,別傷到臉。」
  副駕駛的人得令下車,衝上去抓著正溜躂的安涯就是一頓暴打。
  不是用膝蓋揉肚子就是用手肘捶背。
  當然,沒動臉。
  等安涯被扔到後座上時,才明白就算姓李的不動手,也能打人。
  丫就會找外援,有種自己上啊!
  
  車子繼續向前開。
  安涯能嚥下這口氣就不叫安涯了,趁前面的倆人不注意,一把掐住正在養神的李哲天的脖子,呲牙咧嘴的笑道,「姓李的,為了公平,你乖乖讓我打一頓。」
  李哲天睜開眼睛,虛弱的微笑,「請便。」
  安涯一聽熱血就沸騰了,人都讓你打了,這還有什麼好推辭?上吧!
  甩著拳頭就上,拳頭還沒到人臉上,安涯只覺得胳膊突然一麻。
  低頭一看,一根微型注射器正在自己手臂上顫抖呢。
  
  前排的王秘書手裡拿著一個發射裝置,具體是什麼安涯也不知道,反正在電視上看到,人們抓老虎的時候就是用這個把滿臉花紋的大蟲放倒的。
  丫不但找外援,居然還使用違規藥品!
  這也太不地道了!
  沒等安涯抓緊時間甩出第二拳,人已經被快速起效的麻醉藥放倒了。
  安涯麻著嘴角罵,「姓李的,你作弊!」
  
  李哲天拽過安涯,靠在他身上繼續閉目養神,「別吵,半個小時藥效就過了。」
  安涯想吵也吵不了了,身上全麻了。
  要是安涯能活動的話,估計李哲天離包子餡不遠了。
  車子開到溫閣華大酒店時,麻醉藥效剛過,安涯腿腳還不利索,正扶著車門一下下的捶腿。
  李哲天被保鏢扶下車,逕直走了進去。
  
  安涯一看人家自己跑了,自己趕緊也撒丫子溜吧。
  剛一轉身,人就給帶著墨鏡的王秘書堵住了,「安哥,請這邊走。」
  安涯憤怒啊憤怒,恨不得把那王秘書的墨鏡咬爛,但人家文武雙全,講道理或者練手安涯都不是人家的對手,只能老老實實的跟著進去了。
  王秘書緊緊跟住安涯,一刻也不鬆懈。
  安涯暗罵,丫李哲天的狗腿子,真他媽敬業!
  
  傳說中的總統套房。
  溫閣華的第六十六層,總統套房佔了這一層。
  面積近七百平米,裡面裝潢極盡奢侈,主臥書房夫人房,還有司機房傭人房,餐廳和吧檯都一應俱全,甚至連娛樂室健身房都一個都不能少。
  據說門市價一晚上九千九百九十九。
  說白點,就是燒錢的地兒。
  
  餐廳裡已經擺上了大捧鮮花和銀質餐具,四周站著身穿紅金旗袍的服務小姐,一個個嬌艷欲滴,身姿優美,就連服務時都不忘露出甜美的微笑。
  紙醉金迷,說的就是這光景吧。
  市長還沒到,李哲天坐在沙發上休息,安涯則在王秘書嚴密監視下到處亂轉,順便抽抽冷氣,扔扔眼珠子。
  
  沒一會兒,市長快步走了進來,「不好意思,來晚了。」
  李哲天忙站起來與市長熱情會晤,雙方領導人相互致以親切的問候後,宴請開始。
  李哲天坐到主賓位置,示意安涯坐到他身邊來。
  安涯梗著脖子半天沒動,最後熬不住一猛子扎到副陪的位置,跟李哲天面對面的乾瞪眼。
  李哲天臉都青了。
  
  三人坐定,開始上菜。
  那倆領導人光忙著客套去了,等你儂我儂天氣真好完了之後,才發現安同志已經以橫掃千軍之勢掃完了桌上的大部分菜餚,正挺著肚皮抹嘴上的油呢。
  李哲天臉色直接往鍋底轉變,「吃好了?」
  安涯點頭,打了個飽嗝,「那啥,吃好喝好啊,我去下洗手間。」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老子尿遁去也!
  
  李哲天一眼就看出了小安子的不良企圖,「坐下,我說個事。」
  預感到肯定沒有好事,安涯捂著肚子就要跑路。
  可那個王秘書陰魂不散的站在門口把著,安涯跑到了門口又被提溜回來,摁在了座位上。
  市長挺和藹,笑瞇瞇的問李哲天,「這位是……」
  李哲天也笑得倍兒可親,「他將是海天的下一任董事長。」
  
  安涯心裡哀叫,完了!
  市長畢竟見多識廣,光看那倆人眼神交流就心知肚明了。
  死了一個趙小飛,這不又來了一個?
  誰說李哲天為了趙小飛一蹶不振,這不才一個多月,新歡就出現了。
  市長端著酒杯過去,笑呵呵的握著安涯的手,「小安啊,真是年輕有為啊,我先乾為敬。」
  說完咕咚咕咚把一滿杯的紅酒喝了個乾淨。
  
  安涯給本市的父母官敬酒敬傻了。
  大……大哥啊,我能給您敬酒就已經祖墳冒青煙了,您給我敬,這不折我壽嗎?
  安涯手忙腳亂站起來,一想人家市長都幹了一大杯,咱再拿杯子就顯得不夠誠意,一咬牙一跺腳,乾脆抄起紅酒瓶子吹了起來。
  李哲天和市長相視一眼,笑得老奸巨猾。
  大家心裡都清楚其中貓膩。
  
  海天被上面封了,說什麼也不能再開了。
  但是有市長作後台,換個名字,換個董事長,辦齊相關手續絕對能開業大吉。
  等安涯酒醒後,發現自己竟成了『皇宮洗浴中心』的董事長。
  哦,皇宮就是以前的海天。
  什麼都沒變,只是門頭上的金字招牌換了,裡面照舊,該抽抽,該賭賭,該嫖嫖。
  李哲天就是安傀儡背後的攝政王。
  
  官商勾結,玩你沒商量!
  

connote 2010-2-21 10:24

被綁架了

  安涯把著門大叫,「哇哇,我不要去啊……」
  李哲天頭疼的揉揉太陽穴,「不過是發表一下講話,稿子已經背熟了,快去!」
  幾個保鏢衝上來拖著人往外走,安涯死都不肯撒手,「下面這麼多人,又不是大白菜,我緊張,我不幹啊……」
  李哲天廢話不說,一腳把安董事長踹了出去。
  
  安涯站在台上,哆嗦了半天。
  下面的人開始交頭接耳,怎麼這新董事長上台沒吱聲就先抖索毛?
  安涯扭頭,眼巴巴的瞅李哲天:大哥啊,您就撤了我吧~
  李哲天眼睛陰森森一瞇:趕緊給我開講,不然晚上拿你開練。
  安涯內牛滿面:您還是練我吧~
  
  下面開始亂了,李哲天的臉也要颳風暴了。
  安涯逼上梁山,剛要張嘴,突然發現一個嚴重問題:忘詞兒了!
  這可怎麼辦?
  鄙夷的目光投射上來,安涯有點站不住了。
  誰都知道自己是靠這張臉爬上來的,恬不知恥的迷惑了精明能幹的李哲天,不但把溫閣華大酒店的董事長溫文,也是三朝元老溫叔的兒子擠兌下去,還搶了皇宮的最高位置。
  
  「快點啊,有屁趕緊放啊!」
  下面突然傳來這麼一聲,眾人大聲哄笑,安涯渾身的血液登時沸騰了。
  十三歲的安涯被人圍攻,只能驚慌失措的看著張牙舞爪的人,而現在的安涯,不會再忍讓了。
  「彭!」
  安涯猛地一拍桌子,大吼一聲,「都給我安靜下來!」
  下面登時鴉雀無聲。
  
  安涯指著剛才那個出聲的人,神情倨傲,「我知道你不服我,你們大家都不服我,但是現在站在這裡的人是我,你們的董事長,安涯!」
  那人悻悻的垂下腦袋,但是眼中的神情一如既往的鄙視。
  安涯在台上踱著步,冷笑著說,「只要我在這裡一天,你們就得尊重我,我不管你們心裡有多鄙視我,但是面上,一定要給我裝老實點,不然……哼,別怪我心狠手辣!」
  幾句狠話竟把底下的人鎮住了。
  
  安涯冷哼一聲,邁著步子走進後台休息室。
  接下來的活動都是由主持人來操辦,沉滯的氣氛很快活躍起來。
  安董事長一進休息室的門就栽沙發上起不來了,李哲天笑盈盈的拍拍他,「安董事長,表現的不錯嘛!果然是可造之才。」
  安涯嫌惡的打開那爪子,「姓李的,以後別找老子幹這種事了!」
  
  李哲天也不介意,只是笑的很腹黑,「以後的董事會議,高層幹部會議,與大客戶商談以及年終酒會,你都要發表一下講話,算起來,差不多五十場吧。」
  天吶,安涯哀嚎一聲,只覺得眼前一黑。
  五十場,死了算了!
  
  惡狠狠地撲向李哲天,「你他媽快把我撤了!」
  李哲天身體尚未恢復,能站起來已經很不錯了,現在被人肉炸彈壓得動憚不得,冷峻的面容竟然有一絲困窘劃過,聲音立刻冷了下來,「給我下來。」
  安涯揪著人的衣領呲牙,「現在保鏢和王秘書都不在,你能怎麼著我啊?!快答應把我撤了,不然……哼!」
  
  這鹹魚要翻身,也不看看老貓願不願意!
  李哲天陰沉了臉,用力動了動,可惜那一個多月的不思飲食外加瘋狂酗酒嚴重損傷了腸胃,吃不下飯的人哪有什麼力氣?
  當然掙扎不動。
  安涯笑得狐狸一般狡詐,卻又像狼一樣貪婪,「李哲天,你也有今天。」
  李哲天有所察覺,陰森的盯著安涯,「你想幹什麼?!」
  
  等王秘書等人衝進休息室時,安涯正把人摁在沙發上……胳肢呢!
  李哲天被堵了嘴,痛苦的悶哼,滿頭都是虛汗。
  王秘書趕緊讓人把安涯拽下來摁在牆上的等候發落,急忙跑過去拿出李哲天口裡的外套袖子。
  李哲天粗重的虛喘著,渾身顫抖,突然,一口血猛地飆了出來!
  安涯傻眼了,不……不是吧……
  王秘書顧不上安涯了,連忙叫來醫生進行搶救。
  
  原來是胃出血。
  李哲天再次掛上營養針。
  王秘書把安涯拎出去,嚴厲的批評教育,「天哥胃潰瘍很嚴重!」
  安涯自知理虧,低著頭,「哦。」
  王秘書說,「天哥不能再受刺激了。」
  安涯頭更低了,「嗯。」
  
  王秘書說完該說了就滾了,留下倆黑墨鏡盯著安涯。
  安涯心裡大叫苦啊,鬼知道那丫鬧騰的這麼厲害,還以為減肥成功呢,原來瘦成竹竿不是人本願,而是胃病作祟。
  操,有胃病還喝那麼多酒!
  想起剛見到李哲天的時候,人雖然瘦,但是很精壯,一腳能把牛踢死。
  現在,估計牛沒過來人就先撂了。
  
  本來想教訓一下那個把自己推到風口浪尖的人,結果……差點把人整翹。
  安涯打個冷戰,姓李的會不會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臨近半夜,為新董事長接風的酒會也鬧的差不多了,人陸陸續續的滾了,李哲天恢復了些體力,「王秘書,回山裡。」
  安涯焉頭焉腦的跟著,反正橫豎都是一刀,您看著砍吧!
  估計李哲天這光景實在沒力氣砍人,就把這光榮而艱巨的任務交給王秘書了。
  
  王秘書跟了李哲天這麼多年,還頭回遇到這麼棘手的事。
  按照以往,肯定是打斷腿扔山溝裡吹涼風,可現在這個人可謂是燙手山藥,要真是打斷腿,以後肯定吃不了兜著走,但不處理,天哥那邊又沒法交代。
  算了,先回去再說吧。
  四個人(司機,王秘書,小李子,小安子)貌似除了司機大哥比較輕鬆以外,剩下的那仨兒都各懷鬼胎。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在道上混的,遲早要還的。
  
  車子剛上盤山公路,就踩著土雷了。
  李哲天的車子比較牛氣,是防彈的,底盤比較抗暴,但架不住有內奸出賣。
  這不,趁著爆炸時的慌亂,司機大哥一刀把王秘書捅了個對穿,然後毫不客氣的把李哲天和安涯拽下車,塞進路邊隱藏在樹叢裡的越野車裡。
  後面跟著的兩輛保鏢車也遭遇襲擊,不過他們運氣實在不好,踩的地兒是個雷區,車子被炸的屍骨無存,裡面的人全都去奈何橋報道了。
  
  一上車兩人的手機都被搜走,五花大綁之後扔到車廂後面。
  安涯驚慌的盯著那些臉上塗滿了油彩的綁匪,然後又用眼神詢問李哲天,怎麼辦,成肉雞了。
  李哲天瞇了瞇眼睛,似乎在冷笑,卻對安涯輕搖了搖頭。
  不要妄動。
  安涯看明白李哲天的意思,用力拽了拽袖子,蓋住了手腕上的鑽石手錶。
  
  那表是光頭大哥李慶發送的,就是那個最具盛名的『李幾幾超市』的命名者。
  傳說中的天價手錶,不但具有很強的觀賞性實用性,還具有先進的全球定位系統。
  其實這也是方便李哲天追蹤喜歡玩游擊的安涯,別人跑了這邊就抓瞎。
  安涯在無數次逃跑被抓回來後,終於猜到了其中的奧妙,不禁拍案叫絕,李慶發大哥哪能開超市,這不大材小用嘛,人家真應該去中情局為國家安全做點貢獻。
  
  越野車翻山越嶺跳騰了一個多小時才停了下來。
  安涯被人扔下車,摔得一身是土,而李哲天掙扎著跳下車,氣度凌然的站住。
  黑暗中的曠野,很有驚悚片的氣氛。
  一個人影漸漸走近,等看清人臉的時候,安涯小吃了一驚。
  剛才就猜的是他,卻沒想到真的是他。
  
  溫文走到李哲天跟前,長髮在寒冷的夜風中飛舞。
  「李哲天,你已經猜到是我了吧。」
  李哲天凌然一笑,「溫文,我沒想到,你能忍到現在才動手。」
  溫文突然一拳打向李哲天,李哲天雙手都被綁在背後,加上身體太過虛弱,竟然被一拳打翻在地,幾次努力都沒有站起來。
  安涯仔細看了看,沒有發現李哲天再次吐血,這才稍稍放下心。
  
  溫文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衝著李哲天大吼大叫,「我和我爸跟了你這麼多年!而你呢,忘恩負義,恩將仇報!不但把我爸弄進監獄,還對我下黑手!」
  李哲天坐在地下,默默的聽著。
  溫文在原地團團亂轉,「我以為你是一個講義氣,重情義的好大哥,就算你對我再差我也受著,因為你是我崇敬的大哥,我不能背叛你……可現在,你為了一個來歷不明的臭小子,居然開槍打我!我真他媽瞎了眼,居然認你作大哥!」
  
  李哲天突然開了口,「溫文,你是不是很恨我?」
  溫文暴跳,「恨,怎麼不恨!當年的弟兄活下來的沒幾個,不想幹的人你給錢,想幹的弟兄你送產業,唯獨對我,你什麼都不給,我知道你恨我爸,要不是他你也不會被人出賣,所以你眼中一直容不下我們父子!」
  李哲天打斷溫文,「溫文,我若是容不下你們,你和溫叔能活到現在?」
  
  溫文大聲質問,「可你讓我爸當替罪羊!四十年,我爸已經五十了,這等於一腳邁進了棺材!你還有臉說,你沒有對我爸使壞!」
  李哲天輕聲歎氣,「溫文,我已經準備明年想辦法把你爸弄出來,現在風聲太緊,只能先委屈溫叔一段時間了。」
  溫文喝道,「我不信!」
  
  李哲天又說,「當年你問我要地下錢莊,不是我不給你,而是那是咱們至關重要的環節,你太年輕,閱歷尚淺,萬一出了茬子弟兄們全得折進去,所以我讓小丘(管銀行的那個悶不吭聲的喜歡送人跑車的黃毛)先管著,等時機成熟再交給你,沒想到,你等不及了。」
  溫文抖著手指著李哲天,「少在這兒花言巧語,我一個字也不相信!」
  李哲天說,「不相信我也沒辦法,我承認,對你確實做得過分了點,但是幫有幫規,你在這麼多弟兄面前頂撞我,我只能以儆傚尤,溫閣華董事一席我沒有交給任何人,等到明年溫叔回來,你們父子商量著辦吧。」
  
  溫文有點動搖了,「真的?」
  李哲天點頭,「我身體不行了,連皇宮都交給了安涯,他現在已經顧不過來了,怎麼還能伸手搶溫閣華,那個酒店是你們父子的。」
  頓了頓,李哲天看著不遠處的安涯,神色黯然,「小飛已經死了,我活著也沒什麼意思,安涯是我派人抓來的,我只是……太想念小飛了……」
  
  溫文徹底動搖了,有些慚愧的看著李哲天,「天哥……」
  李哲天艱難的站了起來,「小文,我不怪你,你和溫叔確實受了不少委屈,這麼多年,我忽略了你們的感受,我……咳咳……」
  李哲天躬下腰,劇烈的咳嗽。
  溫文上前幾步,「天哥,你沒事吧?」
  
  就在這時,李哲天迅速出擊,將雙手綁在身後的繩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斷了,他猛地抓住溫文的肩窩,用力一扣,溫文因為劇痛而暫時喪失反擊的最佳時機。
  李哲天死死扣住溫文的肩膀,手裡的小刀抵在他的頸動脈處。
  溫文顯然沒有意識到李哲天能突然襲擊,他忘記了,李哲天能從社會最底層一步步拼上最頂端,靠的並不是運氣。
  
  「讓車裡的人下來。」
  李哲天沉聲威脅到,手裡的小刀寒光四射,渴望著鮮血的洗禮。
  溫文清楚大勢已去,只能讓車裡的人下來。
  李哲天押著溫文上了車,沖抓著安涯的人大吼,「放開他!」
  安涯一得到解放立馬衝上車。
  
  「不准讓他們跟著,否則……」
  李哲天手裡的小刀幾乎扎破皮肉,刺透頸動脈一般。
  在這個醫療水平約等於零的荒郊野外,而且室外溫度零下五度,一旦發生動脈破裂,那只有死路一條。
  溫文絕望的跟那些人說,「別跟上來。」
  李哲天使勁踢了安涯一腳,「愣什麼,快開車!」
  
  上次黃毛小丘送跑車的時候,李哲天曾經教過安涯怎麼樣開車。
  但對於一個新的馬路殺手來說,飛車逃命顯然不適合。
  安涯手忙腳亂的掛上離合,一腳踩下油門。
  越野車蹭的一下就躥了出去,在漆黑的曠野裡橫衝直撞。
  李哲天牢牢控制著溫文,絲毫不敢鬆懈。
  
  安涯不認得路,只能憑感覺一直開,直到過了三四個山頭,那邊的人再也追不上的時候,才停下車尋找回去的路。
  李哲天臉色白的嚇人,額角的冷汗都流了下來。
  雖然越野車上有空調,但是兩個人穿的都是襯衣外面套西裝,御寒功能奇差,居然還能流汗,安涯心裡緊緊縮成一團。
  「李哲天,他怎麼辦?」
  
  這時,溫文開了口,「天哥,殺了這麼多弟兄,我沒臉再活下去了,但是我只求你一件事,放過我爸。」
  李哲天虛喘幾下,「好。」
  溫文閉上了眼睛,「天哥……對不起……」
  李哲天頓了一下,然後劃開了溫文脖子上的動脈。
  滾燙的鮮血噴射出來。
  
  溫文被扔下車,做垂死掙扎。
  李哲天捂著胃伏在車前方微微發著抖。
  如是溫文不死,那他很可能會背叛第二次,第三次,而自己也沒法跟那些死去的弟兄交代。
  幫內的弟兄若是知道背叛者不會死,也會騷動起來,這麼多年,能壓住這些三教九流的人的辦法,只有鮮血。
  所以溫文必須死。
  
  突然一件衣服蓋在背上,李哲天微微睜開眼睛,竟然是安涯的西裝外套。
  安涯只穿著一件襯衣,呼出的氣形成一團團白霧。
  「安涯?」
  安涯發動起車子,聲音很冷,「李哲天,我今天才發現,你這人真他媽狠毒。」
  李哲天苦笑,「那你還把衣服給我?」
  
  安涯猛捶方向盤,「那是因為我知道,若是你不狠心,你早就沒有命了。」
  李哲天問,「你不希望我死嗎?」
  安涯煩惱的抓抓頭髮,恨聲大罵,「我他媽就是賤,居然同情你這種殺人不眨眼的混蛋!」
  李哲天緩緩說道,「若你不想跟小飛走一條路,那就收起你的同情心。」
  安涯沒再說話,開著車在路上歪歪斜斜的跑著。
  
  




公路上的花樣滑冰

  
  天亮的時候,李慶髮帶著人找到了安涯他們。
  
  李哲天披著兩件西服外套,臉色依然蒼白如紙,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可眼神卻一如既往的凌厲,絲毫不減軟弱。
  越是危難的時候,越是考驗意志。
  黑色的奔馳停下來,李慶髮帶著幾個人快步走了過來,腰間別著的槍支在格外的扎眼。
  安涯打開車門正要下車,李哲天突然在下面拉住了他,「別動!」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警覺。
  
  安涯忙拉上車門,上了全車的鎖,警惕的看著走近的光頭。
  李慶發幾步奔到越野車跟前,兩手用力拍打著車門,神色焦急,「天哥,你怎麼樣了?!」
  李哲天冷冷的看著他,一句話也不說。
  李慶發急了,掏出手機撥號碼,李哲天的手機幾乎在同時便響了起來。
  「天哥,我趕來接應你了!」
  
  李哲天冷笑,「接應?那是誰,告訴你我出事了?」
  王秘書死了,跟著李哲天的保鏢也全隊被滅,山莊的人並不知道李哲天什麼時候回來,而且,溫文既然已經打算劫持自己老大,他怎麼可能讓李哲天的行程洩露出去。
  安涯突然明白了,這個李慶發也不是什麼善茬。
  若不是他刻意的盯著李哲天,就是跟溫文是一夥的。
  
  溫文已經橫屍荒野了,而他立馬表現出焦急的樣子跑來接應。
  八成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可憐的溫文,被人當槍使,還不知道被人涮了。
  溫文若是成功了,李慶發就幹掉溫文,若是沒成功,就幹掉李哲天,反正一個傻一個病,都不是自己的對手,把人干光了自己就是老大了。
  這光頭看著一副大老粗的死樣,沒想到腦容量還挺大。
  
  電話那邊突然沒聲了,幾秒種後李慶發的聲音傳過來,「天哥,溫文那小子手下有個弟兄是我的人,是他告訴我溫文要綁架你!」
  李哲天說,「慶發啊,你在溫文身邊安插眼線,到底想幹什麼?」
  李慶發神色有些慌張,「天哥,你什麼意思?」
  李哲天冷哼,「你心裡清楚。」
  
  李慶發握著手機的指節因為緊張而泛白,「天哥,你說的什麼我一點都聽不懂。」
  李哲天笑了,蒼白的臉龐迸射出強烈的威懾,「慶發,你跟著我也有十年了,你一向是個有野心的人,現在溫叔進去了,溫文死了,擋在你面前最大的威脅就是我了。」
  李慶發終於露出猙獰的面孔,「李哲天,既然你這麼清楚,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身後的幾個人紛紛亮出傢伙,幾十支黑洞洞的槍口對著李哲天。
  
  若是這個越野車不防彈,兩個人幾秒鐘就能給打成篦子。
  安涯緊張的看向李哲天:這車窗戶防彈嗎?
  李哲天瞪他一眼:我怎麼知道?
  安涯眼珠在槍口和李慶發的光頭上掃了一圈,哆嗦開了:那……怎麼辦?
  李哲天嘴角一勾:我賭這車是防彈的。
  安涯操急了:媽的,要是賭輸了,老子豈不是要給你陪葬?!
  
  李哲天神色一冷:讓你陪葬,那是你的榮幸!
  安涯磨牙:行,您自己高貴去吧,我下車跟光頭大哥喝茶去了!
  李哲天眼睛一瞇:你敢!
  安涯朝李慶發笑了一下,然後轉向李哲天呲牙:你要是再敢鄙視我,我就打開車門!
  李哲天陰惻惻的瞪著安涯。
  
  這時,外面的李慶發用槍托用力砸窗戶,「李哲天,你跑不了了!」
  李哲天握著手機,「慶發,你想要什麼?」
  李慶發獰笑,「你的命。」
  李哲天頓了頓,「你把小丘怎麼樣了?」
  李慶發咧著滿嘴的金牙,笑得金燦燦,「李哲天,都這時候了,你還關心那個黃毛小子?他啊,很快就能去陪你了。」
  看來,小丘也遭了暗算。
  
  李哲天手下的幾個大頭頭分別是溫叔,溫文,黃毛小丘,再就是光頭大哥李慶發了,他們幾個人可是李哲天的得力助手,都不是省油的燈,個個智勇雙全,手段了得,毫不客氣的壟斷了X市黑白兩道的大小生意。
  現在溫叔進去了,溫文掛了,小丘不知死活,就剩下一個李慶發,居然還是請人上路的。
  安涯向李哲天報以深切的同情:天哥,您混得真慘。
  李哲天臉色發青:滾!
  
  外面李慶發的人漸漸逼近,大約有十幾個人,他們的車分佈在越野車的四周,死死擋住了去路,眼看就要形成合圍。
  李哲天冷靜的分析外面的情況,越想越覺得腳底發涼。
  看樣子李慶發深知自己的病情,在昨晚自己吐血病重之後迅速調整計劃提前實施,而且他還十分清楚安涯的能力,憑那個三腳貓,車不開到樹上就不錯了,怎麼可能突破重圍逃出去?
  似乎後面的有個地方有空隙,只要撞開那兩輛車便能衝出去。
  「安涯,倒車從後面突圍。」
  
  就在這時,安涯小聲的問,「那個……倒檔在哪?」
  李哲天差點碰死在車門上。
  安涯腳已經踩在油門上了,手在檔位上亂摸。
  李哲天低聲說,「我給你掛檔,你鬆開離合,踩油門就行。」
  就在那些人圍近越野車的時候,李哲天猛地掛上倒檔,大喝一聲,「現在!」
  安涯立刻狠狠地一腳把油門踩到底!
  
  越野車『嗡』的一聲向後面猛地退去!
  擋著去路的兩輛車立刻被巨大的衝勁撞翻,越野車趁亂衝了出去。
  安涯那叫一個手忙腳亂,你說買個車買個自動擋的多好啊,非要弄個手動檔的越野玩綁票,問題是車頭朝前開都很費勁,現在好了,車屁股朝前!
  李哲天伸過手來穩住方向盤,「等到了路口,你踩剎車,然後鬆開離合再踩油門!」
  安涯哪顧得上過腦子,一腳就把剎車踩下去了。
  
  李哲天匡噹一聲撞擋風玻璃上了!
  李哲天從玻璃上爬下來,氣得兩眼冒火,「我不告訴你讓你到路口再踩!」
  安涯本來就挺緊張,這下更急了,「再廢話老子給你開海裡去!」
  李慶發等人已經追了上來,安涯也顧不上跟老李掐架了,慌忙踩了油門接著用屁股往前拱,一直拱到路口,李哲天才出聲,「踩剎車!」
  
  安涯應聲踩了下去,車子發出尖銳的剎車聲,李哲天迅速把檔位掛上,「快,松離合踩油門!」
  畢竟往前開安涯還是很有經驗的,猛打方向盤接著一腳踩下去,越野車嗚啦一聲就躥了出去!
  李慶發等人在後面砰砰的開槍,子彈打在玻璃上只留下了一圈裂痕。
  果然是防彈車。
  沒等安涯慶幸,子彈已經把四個輪胎都打爆了!
  丫太狠了!
  
  輪胎在疾馳中很快就磨損甩飛了,只剩下四個鋼茸F在路上跑,車子馬上就不受控制起來,這就好比車子穿了冰鞋,在路上滑冰一樣。
  安涯急得大叫,「姓李的,你趕緊想辦法啊!」
  李哲天捂著胃,痛苦的瞪了安涯一眼:我沒空,你自己看著辦!
  指望不上那頭病驢了,安涯只能自己動腦,保住小命,可在近二百五的速度下玩花樣滑冰,安涯有點腦抖。
  
  後面的車越來越近了。
  豁出去了,媽的,你們不讓老子活,那咱就拉您一起死!
  安涯沖李哲天吼,「快繫上安全帶!」
  李哲天手哆嗦的半天才扣上,他望了安涯一眼,然後抱住膝蓋蜷縮在座位上。
  這是減緩衝擊的最佳姿勢。
  李哲天已經猜到了安涯想要幹什麼了。
  
  越野車的鋼板比奔馳車厚的多,若是用越野撞奔馳,差不多就是核桃碰雞蛋。
  安涯從後視鏡看準李慶發的車,等把奔馳追在越野的正後面時,突然猛地一踩剎車!
  雖然沒有輪胎,摩擦力小了大半,但是越野車憑著巨大的體積和沉重的勢能,一下就把那奔馳撞得前蓋都翻翹了起來。
  奔馳車被撞的重心不穩,一頭衝下了公路!
  
  安涯撞完奔馳就撒丫子往前跑,跑兩步再撞下一輛。
  後面的人學聰明了,從側面去擠越野車,安涯憑著『精湛』的車技把那些車全都擠下公路,有輛車溜空超到前面堵截,結果安涯毫不客氣的撞翻,走人。
  等後面沒有車追的時候,安涯擦了擦腦門上的汗,沖李哲天顯擺,「看咱的車技!」
  李哲天也挺驚的,「你……怎麼練出來的?」
  
  安涯樂,「跟咱玩碰碰車,他們級別不夠!」
  ……
  操,你家碰碰車開到二百五!
  李哲天只覺得後背一陣發冷,合著剛才安同志拖著自己玩了一把生死時速啊!
  安涯還無知無覺,在方向盤上上躥下跳,「哎老李啊,咱現在去哪兒?」
  李哲天一看前方,眼睛就直了,「鬼門關。」
  
  前面是一個拐彎,雖然車子速度降了下來,但也在一百四左右。
  現在的車子沒有輪胎,摩擦力約等於零,若是拐彎那一定會甩出去,然後在野地裡撒歡兒的打滾,若是不拐彎硬往前衝,結果也差不多,就是打滾的角度稍微變化一些。
  安涯也突然意識到這個問題,臉刷的一下白了。
  大風大浪都過來了,居然要陰溝翻船!
  
  沒辦法了,只能踩剎車了。
  車子不負眾望的飛了出去,撞斷路邊的幾顆碗口大的樹,一頭扎進了鋪滿了落葉的大溝裡!
  大溝卡住了越野車,落葉緩衝了慣性。
  傳說中的陰溝裡翻車。
  不過,若是沒有這個憑空跑出來的大溝,兩人絕對得玩一把『奪命翻滾過山車』!
  安涯費力的從車裡爬出來,又費七八賴把已經昏過去的老李拖了出來。
  
  荒郊野外,人生地不熟,前有追兵後有狼,還有頭快要嗝屁的病驢。
  安涯蹲在路邊開動腦筋想辦法,突然想到自己帶著的手錶還有全球定位系統,李慶發那狗娘養的早就預謀這一天了,居然送這麼定時炸彈給自己。
  安涯扯下手錶剛想扔掉,一眼瞟到上面的鑽石,嗯,扔掉確實有點浪費。
  乾脆拿石頭把上面的鑽石敲下來,表扔到過路的一輛貨車上。
  
  鑽石啊,安涯眼睛閃閃發光。
  李哲天一時半會兒也醒不過來,安涯拿著鑽石心急難耐,真他媽累贅!
  把人往溝裡一扔,撒上厚厚的落葉,草草埋了人,安涯撒丫子就往城裡的金店裡跑,金店的老師傅拿著放大鏡瞅了半天,給了安涯五萬塊錢。
  雖然這生意做得太不合算,但這鑽石跟撿來的沒啥兩樣,安涯把錢捆在腰上,美滋滋的往回溜躂,剛走到大溝那邊就看到李慶發的大光頭了。
  
  這麼快就追上來了!
  想起來自己藏『屍』的地點離車禍地點不遠,這要是李慶發鼻子稍微靈一點,或者李哲天沒事說個夢話,那就等死吧。
  安涯連忙躲到茂盛枯黃的灌木叢後面,眼巴巴的瞅著李慶發圍著越野車團團亂轉。
  轉了一會兒估計光頭大哥頭暈了,一揮手,撤。
  
  他肯定想不到,就安涯那種辦事完全不過腦子的人,是一定不會按常理出牌的。
  除了腦子長毛的以外,是個人都會趕緊離開那個地方,有多遠跑多遠。
  像安涯這種極品差不多在人類當中絕種了。
  等李慶發走了之後,安涯連跑帶蹦的跑去挖『屍體』了,剛扒開樹葉就見李哲天死不瞑目的躺在溝裡,安涯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下,「媽呀!」
  李哲天費力坐了起來,拉著臉問,「你幹什麼去了?!」
  
  「……換錢。」
  「換錢?!」(為什麼不先跑路?)
  「那個,你這個樣肯定跑不快,背著你又太沉,所以我先去換錢,然後找車來拖你!」
  「……」
  
  要是李哲天能跳起來,絕對抓著安涯暴打到親媽都不認得!
  可昨天胃出血,半夜車被炸,深夜被綁票,凌晨玩飛車,還能喘氣已經是個醫學奇跡了,若不是人以前身體素質實在太好,現在不被光頭弄死也差不多了。
  安涯戳戳李哲天,「你還能走嗎?
  李哲天瞪了安涯一眼:你覺得我這樣還能走嗎?
  安涯無比失望的站起身,「還以為你醒了就能走呢,還得租車,真是浪費錢。」
  李哲天氣得鼻孔冒煙,險些吐血。
  
  




李哲天的後現代生活

  
  安涯跑到大馬路上攔了一輛出租車,夥同司機師傅把老李拖上車。
  李哲天半死不活的躺在後座上,有氣出沒氣進。
  司機一路上不停的回頭,狂打冷戰。
  你說人都成這樣了你不趕緊送去醫院還撒丫子往郊外跑,該不會是想就地活埋吧!
  看這倆人穿的都挺正式,難道是雙宿雙飛?
  
  安涯指揮司機翻山越嶺,沒留意司機大哥的腦海中的浮想聯翩都能拍成天雷狗血劇了。
  歷盡千難萬險,出租車終於到達了郊區的一棟小別墅跟前。
  荒郊野外,只此一棟小樓,司機大哥打了個冷戰,想像力再一次登峰造極,這回是鬼片。
  李哲氣若游絲的問,「這是什麼地方?」
  安涯摸出幾張票子遞給司機,拖李哲天下車,「我朋友家。」
  
  李哲天哼了一聲,「你能有朋友?」
  安涯瞪李哲天一眼,冷笑,「誰像你啊,光桿惡棍一根!」
  李哲天給噎得倆白眼球直往上翻。
  可惜,安涯的朋友不在家,倆喪家犬隻能蹲在小別墅門口的台階上看了仨小時星星。
  嗯,很美,很涼快。
  「你朋友不會潛逃了吧?」
  「滾你娘蛋!」
  
  這時,一輛寶藍色的寶馬開了過來,車燈照的人睜不開眼睛。
  安涯認出車牌號,忙一腳踹飛礙事的李大哥,歡呼雀躍的跑過去擁抱車頭,用火一般熾熱的肱二頭肌擦乾淨了車身上半邊的泥。
  李哲天看清車上的人,臉刷的一下就黑了。
  陳波從車上跳下來,揪著安涯就是一拳,呲著牙訓兒子,「你跑哪兒去了!」
  安涯笑嘻嘻的直往陳爸爸身上蹭,「去西天取經了。」
  
  陳波把安涯從身上撕下來扔一邊,「取到經了嗎?」
  安大聖驕傲的一掀衣服,雪白的肚皮上赫然綁著五捆堅 挺紅艷的人民幣。
  陳波點頭,復又指著台階上的人問安猴王,「他是怎麼回事?」
  安涯回頭看了一眼,不以為然,「哦,撿的。」
  李哲天:……
  
  陳波親切的撫摸著安兒子的頭顱,「以後不要亂撿東西,尤其是這種喘氣的。」
  安涯咧嘴笑,「這東西可值錢了,外面的人都搶呢!」
  (李哲天……)
  陳波狐疑的反問,「誰能搶他?」
  他不搶別人就不錯了!
  安涯笑得眼睛都沒了,「他啊,最近比較點兒背,被人追著屁股滿街跑,就剩半條命了。」
  (合著在大馬路上被人追的滿街玩飆車的那位不是您?)
  
  陳波伸爪子把安涯捏了個遍,沒發現缺了什麼零件,這才鬆了口氣。
  既然安涯沒事,陳波眼珠子開始往李哲天身上溜躂。
  他確實比前幾個月瘦了一些,而且從自己出現就坐在那沒動,屁股沉得跟灌了鐵似地。
  不會是連站都站不起來了吧?
  丫遭天譴也太快了。
  
  安涯跑過去蹲下來對著李哲天笑:給你倆選擇。
  李哲天:滾!
  安涯笑得賤兮兮:要不跟我進去,要不繼續看星星。
  李哲天眼睛一翻:趕緊滾!
  安涯站起來:成,我打電話讓光頭大哥過來陪你看星星。
  李哲天:……
  
  陳波脫下自己的風衣披在安涯肩膀上,「什麼時候過來的,凍壞了吧。」
  安涯吸著鼻子點頭,「可凍死我了,腳都麻了!」
  陳波伸拳頭在安兒子頭上打鑽,「活該,看你以後還敢不敢逃跑了!」
  安涯痛得大叫,「我不是逃跑,是出去……體驗生活了。」
  陳波手一抖,咚的一拳砸了下去,「我看你是想體驗群毆了!」
  ……雙拳倆腳群毆一個腦瓜。
  
  安涯連忙拽過半死不活的李哲天,「陳波,我給你帶了紀念品!」
  陳波哼,「你不說是撿的嗎?!」
  安涯一僵,接著滿臉堆笑,「不是,是我『見』了,發現此人不但物美價廉,而且聰明能幹,更重要的是身價不菲,所以特意搶來送給你,就算沒地方擺,留著看看門也行。」
  陳波摸著下巴打量老李,「貌似他不太會叫喚。」
  
  安涯擼起袖子,熱情的搞起了推銷,「不叫喚的狗才是好狗,光咬人,咬住還不撒口!」
  陳大人一拍大腿,「那好吧,先留下試用三天,不行就剁了煮火鍋。」
  小安子既然把人帶回來,肯定不能直接踢出門,太傷感情了。
  反正是落水狗,不打白不打。
  李哲天:……
  
  從此,陳波的小別墅終於出現了第三者。
  鑒於老李的身體狀況實在不適合在大門口蹲著等小偷,陳大人特批:休息三天再上崗,試用期延後,工資扣發,獎金扣光,補貼沒有,五金妄想。
  經過安涯的苦苦求情,陳波終於網開一面,吃住就免費吧。
  但是有個條件,不能妄圖尋找第二春。
  李哲天……
  
  陳波總算是揚眉吐氣了一把,畢竟,經濟實力決定政治地位。
  因為老李的胃不好,只能吃軟爛的食物,陳大人發話了,一定要發揚頓頓稀粥,杜絕乾糧,嚴禁肉食的優良作風,一切以省錢為己任,堅決執行艱苦奮鬥的基本國策。(基本國策啥時候出來這一條?)
  為了給老李做飯,安涯特意托陳波搬過來一個大容積的電飯煲和幾十袋大米。(看樣子是安同志不是把老李當豬喂就是想讓他吃米吃到死)
  往鍋裡放半斤米,倒一桶水,蓋上蓋插電源開煮。
  
  到吃飯的點,擺在老李面前的就是一鍋白白的……白粥。
  安涯特善解人意的問,淡不?要是嫌淡我幫您拿醬油過來拌拌,特香!
  老李對自己的牢飯提出了強烈抗議,甚至表現出不是嗟來之食的仙風道骨。
  陳波對他可沒什麼耐心,不吃我管你,到外面去蹲著,西北風管飽。
  對於老李,陳波是絕對的深惡痛絕,要不是安涯擋在中間,早讓他去臭水溝跟蛆蛆腐敗去了。
  
  安涯就善良多了,跑過去摸摸老李瘦巴巴的臉,「怎麼了,是不是胃口不好,這樣吧,我給你回回鍋,改成皮蛋瘦肉粥,喜歡不?」
  不等老李同意,安涯抱著鍋就跑了。
  一個小時後,安涯抱著鍋回來了,果然是熱氣騰騰的『皮蛋瘦肉粥』!
  一鍋白粥,裡面飄著一整顆皮蛋和一大塊半生的五花肉……
  李哲天……
  
  為了讓病號盡快康復,安廚師是絞盡了腦汁變換花樣做粥給老李養胃,進而發明出小米帶魚紅棗蛋糕粥,南瓜扇貝冰糖燕窩粥,麥片白菜鯽魚雞肝粥,鮑魚紅糖驢肉酸菜粥等等各種更古未有精妙絕倫堪稱極品的粥品。
  在安涯的『花式粥』的輪番轟炸下,老李給喂的面黃肌瘦,風一吹就倒。
  安涯挺生氣,一大男人居然還挑食!
  老李餓得連氣都沒勁兒生了。
  
  這也不能怪小安,人家做飯不講究,有什麼做什麼。
  比如說,安涯正在熬小米粥,碰巧陳波拎著一盒帶魚回來了。
  安涯一想,嗯,帶魚是好東西,補身體很重要,順手就扔了一條進粥裡了。
  接著陳波拿出紅棗蛋糕給小安做零食,安涯再一想,嗯,紅棗蛋糕補血,順手也給扔進去了,後來覺得可能沒有香味,又倒了半瓶香油進去。
  因此,李大哥面對的十全大補粥,不但視覺上具有無敵的衝擊力,味道似乎更勝一籌,殺傷力堪比扔向廣島的原子彈,聞者死立馬翻倒,絕無生還。
  
  安涯尋思,這樣不行,拼著老命搶過來的人不能就這樣白白餓死,想想交給光頭的風險太大,搞不好自己也得折進去,還是養著吧,天生我材必有用,老李總不能是例外吧。
  於是,安涯跑去懇求陳波,「波~你幫我做頓飯吧~」
  陳波眼睛一瞥關著李哲天的小黑屋,「給他?」
  安涯點頭,「嗯哪,你看人都快餓死了,到時候誰給咱們看門?」
  陳波一臉的不屑,「指著他看門?!」
  
  安涯舔著臉笑,立馬轉變戰術,「老陳啊,你把他餓死了,以後我擠兌誰去啊?」
  陳波瞥安涯,「安涯,你是在報復他?」
  我看你倒是關心則亂!
  安涯連忙點頭,「是啊,他欺負我這麼慘,怎麼能讓他這麼便宜就掛了?」
  陳波深吸一口氣,「好,我給他做。」
  
  安涯喜不勝收,等著陳波的美味大餐。
  可等做好了一看,倒是挺豐盛,猴頭菇雙孢菇等等高檔菇類燉的烏雞湯,營養豐富,清淡美味,絕對是健脾養胃,補氣壯元的上等湯品。
  可……那上面紅紅的一層是什麼?
  答案是:辣椒油。
  
  安涯再腦抽,也知道胃出血的人是嚴禁吃辣的。
  瞅老李混的!
  指望不上陳波了,安同志決定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幸虧剛才陳波做雞湯的時候,安涯蹲在後面偷學了一二,除了放辣椒油那一段跳過,其他都依樣畫葫蘆,總算是折騰出一鍋看起來很像刷鍋水的雞湯。
  安涯捧著雞湯激動不已的去老李房間了。
  
  李哲天估計是聞到香味了,強撐著病弱的軀體爬起來直奔雞湯,一頭扎進去連臉都不抬。
  安涯給李大哥撕雞的模樣驚著了,看著挺斯文的一人,吃起雞來跟黃鼠狼似地。(餓你幾天試試!保管變豺狼!)
  李大哥吃了雞喝了湯,打個飽嗝捲了被子倒頭就睡。
  吃飽喝足,睡個好覺,美哉。
  
  可,天不遂人願。
  安涯過去一腳把人踹醒,「起來!」
  李哲天瞇開一隻眼睛:你蹄子發賤啊!
  安涯指了指油乎乎的鍋,「生命在於勞動,起來洗鍋。」
  李哲天……
  
  雜菇雞湯果然能量非同一般,才餵了兩頓老李就下床了。
  安涯儼然一副大內總管的太監樣,指揮老李刷碗洗菜拖地澆花掃院子,忙得腳不沾地。
  還美其名曰:要適當活動,才有利於身體的康復。
  然而,李哲天一代梟雄怎麼能在安總管的淫威下屈服呢?
  
  這就得多虧了陳波的聰明才智,不但撤下以前被『破解』的密碼鎖,換上了更為先進的指紋和聲音同時符合才能開啟的智能鎖,還給安總管配備了電棍等一系列的高級裝備。
  不聽話,可以,電你一下!
  不勞動,沒事,餓你三天!
  想逃跑,同意,只要你能!
  
  李梟雄就算生出翅膀,也飛不出去陳波的金屋。
  
  




有人傻,有人狂,有人癡

  李大哥是飛不出去,但是陳波顯然高估了安涯的戰鬥力。
  雖然李哲天身體狀態不行,瘦得一把骨頭還經常暈倒(成天喝粥餓的),但是人家能在道上屹立十年不倒,也不是沒有科學道理的。
  比如說有天,陳波出去談生意有應酬實在無法缺席,迫不得已留下握著電棍身強體壯的安涯和弱不禁風看起來完全沒有反抗能力的老李。
  
  安涯打了個冷戰,拿著電棍威脅步步緊逼的李哲天,「你再過來,小心我給你電熟嘍!」
  李哲天圈著手獰笑,「那你試試吧。」
  安涯有點轉不過勁筋來,怎麼著病狗就傻了呢?
  這電棍一上,保管立馬麻翻,幾個小時都恢復不過來。
  誰知,李哲天非但不懼怕,反而越靠越近,直把安涯逼進了死角。
  不管了,電死人不償命!
  
  事實證明,安涯的電棍在李大哥的面前跟手電筒沒啥兩樣。
  沒等安涯伸手過來電人,李哲天跳起來一個漂亮瀟灑的空中翻踢,電棍已經到手了。
  安涯傻愣愣的看著空空的倆手,再看看拿著電棍冷笑的李哲天,終於明白過來,再瘦的狼他媽也比狗強!
  李哲天掂量著電棍,笑吟吟的逼的安涯無路可逃,「要不要試試?」
  別說是電棍,就是槍我都能給奪過來,跟我玩格鬥,我看你是欠點腦細胞!
  安涯……
  
  安涯開始哆嗦,「你……你要幹什麼!」
  李哲天擺出猙獰的嘴臉,眼中閃著猥褻的凶光,「當然是干你了。」
  安涯臉唰一下綠了,丫太生猛了,前幾天才吐完血,現在就敢接這麼大傷元氣的活!
  李哲天其實就是嚇唬孩子玩呢,讓他現在幹活,估計也力不從心。
  安涯腿抖的都快癱了。
  
  畢竟『寄人籬下』,李哲天也沒本事把那個先進的聲控鎖弄開,加上不知道光頭在自己老巢裡怎麼折騰呢,心情比較鬱悶,只能先欺負欺負小安同志,以作無聊時日之消遣。
  看到安涯被自己成功唬住,李大俠得意洋洋的收了功,回去洗了睡。
  安涯稀里糊塗就給人涮了一把,可又不能涮回去,只能幹罵了。
  「操你大爺的李哲天!@#¥%……」
  
  隨你怎麼罵,我無所謂。
  估計李哲天以前沒給人少罵過,對安涯的無敵罵功竟然充耳不聞,沒一會兒就打起了呼嚕。
  安涯……
  話說民以食為天,老李睡了一會兒天就叫人了,餓醒了。
  安涯正蹲樓上搗鼓電腦,滿臉殺氣騰騰,不知道還以為跟誰對砍呢,李哲天繞過去一看差點崩盤,丫居然在玩紙牌!(傳說中的很那啥的單機遊戲)
  
  李哲天踢踢安涯,「去給我做飯。」
  安涯白李哲天一眼,「你他媽誰啊,哪涼快滾哪去!」
  李哲天也不火,伸手摁了一下電腦的開關鍵,然後電腦就給強制關了機。
  安涯正玩在興頭呢,突然就黑屏了,不禁怒火中燒,奔著始作俑者就撓了過去,但是……
  電棍當前,還是歇著吧。
  
  於是乎,李哲天意氣風發的攥著電棍,在廚房指揮小安子做飯,那叫一個揮斥方遒,君臨天下。
  而安涯就慘了,本來就笨手笨腳,後面還有個瘟神監工指手畫腳,慌亂中不是切了手就是砸了腳,叫苦不堪。
  誰能想到,李哲天不但統一黑白兩道,隻手遮天,竟然也精通廚藝。
  下點麵條糊弄我,門兒都沒有!
  膽敢抱怨,電你。
  膽敢消極怠工,電你。
  膽敢惡意搞破壞,呵呵,還是電你!
  
  安涯被逼上梁山,最後居然也做出了精緻美味的三菜一湯,自己先大為驚訝了一番,然後才狐疑的望向李哲天,「姓李的,您以前也掌勺?」
  李哲天舉著電棍晃了晃,「你叫我什麼!」
  安涯連忙改口,「天哥!」
  李哲天嘴角勾起,摸摸孩子腦袋,長歎一聲開始抖索羽毛:咱畢竟以開酒店為幌子搞灰色收入,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用我的理論結合你的實踐,做出點人能吃的飯還是很綽綽有餘的。
  安涯……
  
  美食當前,兩人也顧不上掐架了,坐下開吃。
  一個是難得自己做出能吃的東西激動的食慾大增,一個是餓了很久很久眼睛都綠了的李狼哥,兩人一通胡吃海塞,很快桌上的食物就不夠了。
  畢竟是兩個年輕氣盛的大男人,為了食物大打出手也是可以理解的。
  於是,兩人掄著筷子開始打架。
  
  安涯決定先下手為強,一筷子插到李哲天眼前……的紅酒雞翅上,還特別不厚道的一筷子插了三個。
  一共就剩了六隻,你倆筷子包干了!
  老李能眼睜睜的看著雞翅從眼皮子地下溜走嗎?
  當然不能!
  只見李哲天一個青龍擺尾,安涯的雞翅一口氣掉了仨。
  再來一個亢龍有悔,得,全掉了。
  
  安涯氣得瞪眼:你他媽吃擰了吧,這頓飯可是老子做的,滾邊兒玩去!
  李哲天頻頻冷笑:小安子,你皮又癢了?來,哥哥給你電一下。
  電棍霹靂啪啦冒著淡藍色的電絲。
  安涯……
  
  等到陳波回來之後,發現廚房乾淨利索,客廳地板~亮,就連廁所都清洗的光潔如新,沒想到老李幹活還是很有兩把刷子的,不禁大為表揚了一把握著電棍『監工』的小安子,「不錯,以後就這麼幹。」
  其實,活都是安涯干的,幹不好還得給李大哥踹屁股。
  安涯有苦難言,只得打落牙齒往肚裡咽。
  
  李大哥剛才警告過了,電棍還給你,下次還得借我玩玩,活你幹,功我頂,敢透出去實情,你倆一起完蛋。
  一個吐血的李哲天,想收拾一群非專業打手的草包,簡直就是發洩一下病中不良情緒。
  那副弱不禁風搖搖欲墜的模樣,完全是人家高超的演技!
  安涯終於意識到,自己算是為引狼入室做出了成功的典範。
  
  從此,只要陳波在家,李哲天就一副半死不活的死樣,被安涯『逼』著勞動改造,可等陳波一走,老李立馬翻臉,無論小安同志電棍握的有多緊,一樣輕鬆搶來。
  在老李的刻意栽培下,安同志從一個只會煮粥下泡麵的廚房殺手,迅速成長成一代名廚!
  其中的艱辛,不提也罷。
  
  安涯苦不堪言,曾偷偷的向陳波打小報告,可一轉臉總能看到李哲天陰森森的臉,還有你再敢吭一聲我就當場滅了你倆的殺人目光。
  人不但在家裡暢行無阻,而且還喜歡神出鬼沒,尤其是半夜。
  家裡只有一張大床,小安和老陳一起睡,樓上剩下的三間房全都是空的,地板管夠,沒有傢俱。
  樓下大廳只有一套連綿不斷的沙發,但老李不攤睡,人家睡的小屋是傭人房,面積二十二平米,帶獨立衛生間,但除了一片高質量的木地板,其他什麼都沒有,包括床,被子等。
  不過陳波家安裝了地暖,整個冬天不會太冷,老李只能將就著打打地鋪。(往地板上一躺,直接睡。)
  
  為了防止有人半夜精力旺盛搞偷襲,陳波每天晚上都把李哲天趕進小屋,落鎖之後才上樓睡覺。
  可是,陳波畢竟還是好孩子出身,忘記了李哲天也是從社會最底層混上來的,溜門撬鎖雖然不是專業,但也業餘的很專業。
  李哲天睡了幾天地板之後,就堅決幹起了老本行,撬鎖出來到沙發上睡覺。
  估計是地板太硬了,咯的背疼。
  
  直到有天安涯睡不著起來放風,在樓下院子中巧遇正在鍛煉的本應該被關在小黑屋睡地板的李大哥,這才發覺人家根本不是過來『做客』的,簡直就是當自己家了。
  安涯徹底無語了。
  隨著李哲天身體越來越精壯,面色越來越紅潤健康,陳波察覺出安涯有點制不住那頭養足精神和體力的狼了,幾次想把狼趕出去卻被安涯死活阻攔了下來。
  不是安涯腦抽非要攔,而是李大哥在背後跟安涯做手勢,敢把我趕出去,明天就過來殺人滅口!
  趕不走,惹不起,殺人沒膽,滅口無望,實在令人頭疼。
  
  不過,頭疼的不止他一個,陳波一向跟他有福同享,有難同當,頭疼當然沒跑。
  主要是因為安涯睡覺不老實。
  本來陳波抱著小安子睡覺做盡了美夢,但由於小安同志半夜經常沒事亂動,就是扭啊扭蹭啊蹭,這可讓正是壯年的老陳吃盡了苦頭。
  想動,不敢動;想忍,忍不住。
  
  安涯事先警告過了,上面隨便摸,下面不准動。
  這已經安涯最大的讓步了,陳波可不想十年來的堅忍雞飛蛋打,就只能過過乾癮了。
  但是,人的慾望是無窮的,人的腦袋是糊塗的。
  要是換李哲天遇到這種事,二話不說直接壓倒,進入,就這麼簡單。
  但是陳波平時就比較優柔寡斷,碰上安涯這個二愣子已經很倒霉了,跟傻鳥待時間久了,被傳染的智商也降低了。
  
  終於,陳波按捺不住了,踟躕了半天,思前想後,最後居然往牛奶裡扔了幾片安定。
  傳說中的生米煮成熟飯。
  傳說中的殺雞取卵。
  那認真勁兒,跟投毒有一拼,竟沒留意李哲天在暗處瞪著倆火眼金睛沉默的看著他。
  安涯一點都沒防備的喝下攙著蒙汗藥的牛奶,然後倒頭就睡。
  絲毫不知今晚即將上演的大戲,自己就是男主角。
  
  等安涯睡熟了任憑拳打腳踹都不醒的時候,陳波抖著手開始剝衣服了。
  安涯,我要你今夜成為我的人。
  
  

connote 2010-2-21 10:24

陰謀

  涯,你是這樣的美。
  十幾歲的你,宛如天使一般降落在我的心田,讓我的生命只為你而綻放光彩。
  你細長美麗的眼睛,只是不經意的一瞥,那堅強偽裝下的脆弱和憂傷,已然讓我無法自拔,只想盡自己所能,愛護你,疼惜你。
  我很懦弱,甚至不敢表現自己的愛意,只能在背後默默的看著你,遊戲人生。
  你的粗口你的無賴你的任性,都是那樣的可愛。
  
  涯,我愛你,我是那樣的愛你。
  
  你要高端裝備,我賣了房子給你湊錢,房子算什麼了,只要你高興,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你出去打架,我拼了命幫你打回來,我要讓全世界都知道,除了我,誰也不能動你一個手指頭!
  可是,面對笑得淘氣卻純淨的宛如水晶一般的你,我畏縮了。
  你不會接受我的。
  
  我沒有英俊的相貌,也沒有霸道的氣勢,我有的,只有溫柔。
  可是,你的眼睛卻從來看不到我。
  我不敢親吻你花瓣般的濕唇,不敢正視你信任美麗的眼睛,不敢撫摸你光滑優美的身體。
  可是,我想要你,瘋了一樣的想要你。
  我忍不住了,我想進入你的身體,想擁抱你到天明。
  
  涯,我的涯,原諒我的魯莽和愚蠢。
  接受我,好嗎?
  
  美麗的他,正無力的躺在自己身下,展露出最脆弱的一面。
  他的眼睛緊緊閉著,他的唇有些乾燥,他纖細的身體,有些蜷縮。
  這樣安靜的他,更加讓人瘋狂。
  涯,為什麼你這樣美麗?!
  等我,我要用我最灼熱的心,深入你,溫暖你。
  我要觸摸你深處的體溫,在那裡,播下我深深愛意的種子。
  
  虔誠而急迫的吻雨點般的落在他的身上,臉上,唇上。
  一點一滴,透著無盡的深情。
  他是這樣的動人,緊閉的雙眼依然透著勾人攝魂的媚態。
  顫抖的雙手在赤 裸的身體上游動,盡情的撫摸著這妖嬈撩人的體態,近乎貪戀的不肯錯過每一寸柔滑的皮膚。
  雙手的凌亂急切撫摸,卻遠遠滿足不了心中的飢渴。
  
  涯,我等不及了。
  
  他睡得很深,很熟,就連雙腿被分開也沒有醒過來。
  迫不及待的擠入分開的雙腿之間,他大腿內側的皮膚滑膩的讓人沉醉,虔誠的親吻著平滑的小腹,舌尖靈活的在肚臍處打圈圈,鼻尖繚繞的是他醉人的體香。
  小安涯跟他的主人一起沉睡,卻更加惹人憐愛。
  再也按耐不住,等待了十年的夢,無數次幻想的泡沫,終於成真了。
  
  涯,我終於擁住你的身體了。
  別怕,我會溫柔的。
  
  拿出準備已久的潤滑液,手竟然抖的擠不出來。
  涯,面對你,我總是很緊張。
  有些涼的透明液體倒在了手上,深吸一口氣,努力壓制著奔騰洶湧的慾望。
  涯,我開始了。
  小心探下右手,緊張謹慎向天堂的大門滑去,越來越燙,手指彷彿燃燒了起來。
  那裡很小,很緊。
  
  涯,放鬆些,你會痛的。
  
  手指徐徐插入,很深,很燙。
  緊縮的那處驚慌的排斥著非法入侵的手指,在睡夢中依然本能的向外用力擠壓著。
  手指被柔嫩的內壁一層層的騷刮著,炙熱的溫度焚燬了一切的顧忌和理智。
  呼吸一下粗重了,理智奔走在崩潰的邊緣。
  涯,你是在召喚我嗎?
  
  手指進入的更深了。
  太緊了,緊得讓人發狂。
  很想就這樣要了你,讓你的身體從裡往外散發我的味道。
  可是,我擔心弄傷了你,還擔心被你發現身體的異常,驕傲如你,一定會大發雷霆,怒不可遏。
  而我怕極了你的冷落,怕極了……你拒絕我。
  因為深愛,所以顧忌,所以害怕。
  
  我愛你,涯。
  
  大量的潤滑液,充足耐心的擴張,緊致的甬道口終於綻開。
  慾望叫囂著奔騰,理智被攻陷。
  雙臂抱緊了他,輕輕親吻著他小巧的耳垂,「涯,你願意讓我愛你嗎?」
  安涯依然昏昏沉睡。
  陳波低聲笑道,「不回答那就是願意嘍~」
  緩慢頂進去,層層內壁緊緊的包裹上來,極樂天堂的大門就此打開。
  
  突然,沉睡的人輕哼了一聲,陳波心裡一驚,慌忙去看他。
  他沒有醒,不過是因為強行進入的疼痛而在睡夢中發出微弱的呻吟。
  涯,我知道你很疼,我會輕一點,再輕一點。
  陳波鬆了口氣,越發緩慢的進入。
  安涯睡得很不安穩,眉頭輕皺,不停的扭動身體,還發出困獸一般微弱的哀鳴。
  那種脆弱無力的聲音,讓人變得瘋狂不能自持。
  
  緊致的甬道,死死的咬住慾望的中心,用滾燙的內壁痙攣震動著敏感的頂端。
  快感如潮汐一般,猛烈地拍擊著不堪的堤岸,帶來摧枯拉朽的巨大震撼,直竄入腦。
  呼吸愈發凌亂粗重,身體再也無法控制,律動變得激烈起來。
  陳波抱緊了安涯,用力頂到深處。
  再深些,再快些,你的身體,竟讓我難以自持,無法自拔!
  又深又快的律動,帶來極致的快感,也有極致的劇痛。
  
  就在被頂入最深處的同時,安涯哀哀的痛呼幾聲,睫毛劇烈的顫抖著,嘴唇艱難的翕動著,似乎要醒來一般。
  若是這時候醒來,那一切都完了。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等待,全部化為仇恨,和失望。
  陳波連忙用毛巾摀住安涯的眼睛,低吼著,粗喘著,用力挺動著,深入著。
  你的身體是我的,即使我不敢讓你知道。
  但是,你是我的。
  
  「嗯哼……」
  劇烈的疼痛終於讓安涯從睡夢中醒來,卻因為藥力而無力掙扎。
  身上的人壓制住自己的手腳,殘忍的撕開後面最隱秘的地方,狠狠地侵入自己。
  一下一下,彷彿撞入了內臟中。
  痛,從那處放射到全身。
  讓人難以忍受,讓人羞憤欲死。
  安涯滿頭冷汗,卻死死咬住牙關,不讓呻吟屈辱的衝出喉嚨。
  
  可是,太疼了,而且越來越痛。
  身上的人越動越快,狠狠地撞進入,又狠狠地抽出來。
  每動一下,都是劇痛無比。
  而那痛,彷彿沒有休止一般。
  終究,隨著那人劇烈的動作顫抖的呻吟起來。
  
  「啊……疼……」
  
  陳波知道安涯很疼,因為那裡緊的像要把自己絞斷一般,但是他停不下來,生理上的快感固然很強烈,但心理上的巨大幸福感淹沒了不堪一擊的理智。
  十年的等待,十年的守望,十年的忍耐,終究化作一股難以抵擋的熱流,猛烈地湧向身下。
  疼吧,讓那疼深深刻在骨頭裡。
  那是我在愛你。
  殘酷的律 動維持的時間並不長,因為過度興奮而沒有持久,陳波並不懊悔,而是滿心的疼惜。
  初次承歡的身體,實在無法承受長時間的歡愛。
  
  涯,你是我的了。
  你的身體裡,流淌著我給你的摯愛精華。
  安涯在律 動停止後,便又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陳波小心的擦拭著他的身體,仔細的在有些紅腫的那處塗上藥膏,確定沒有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後,才替安涯穿上睡衣,小心擁入懷中。
  滿足的一聲歎息。
  
  「春宵一刻值千金,怎麼不再來一次?」
  
  就在陳波摟著安涯剛要幸福的入睡時,李哲天的聲音彷彿驚雷一般,在門口炸響。
  陳波大驚,李哲天?!
  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的這一切計劃居然被李哲天發現!
  不光是隱私的曝光,而是計劃的洩露。
  李哲天沒有敲門,直接打開房門信步走了進來。
  陳波心如死灰,面色灰敗。
  
  李哲天坐到床邊,完全無視床上的兩人,腿優雅的搭了起來,手指有節奏的敲打著床頭的紅木,「陳波,他會記得今晚發生的事。」
  陳波恢復鎮定,怒斥著闖入者,「李哲天,你怎麼會在這裡?!」
  李哲天笑,「其實,我每天都在這裡,看著你蠢蠢欲動,步步為營,還以為你能做出什麼,沒想到最後還是干了蠢事。」
  陳波臉漲得通紅,語無倫次,「你……你!」
  
  李哲天看了眼皺著眉沉睡的安涯,繼而轉向慌亂的陳波,冷峻的臉上掛著一抹不易察覺的譏諷,「要想他不知道,你至少要再放上三片,那樣他就不會醒了。」
  擔心安定放多了產生藥毒作用,而讓詭計破產,你這樣心軟,怎麼能成事?
  陳波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的所有行為都暴露在這個人凌厲的視線下,他沒有落魄,而是在自己家裡休養生息,甚至……鋪路走棋。
  李哲天洞悉了一切,穩穩的抓住自己內心的癥結。
  更讓人膽寒的是,他一直在門外看著裡面的情況,而一直沒有出聲。
  
  對於一個跟自己死去愛人相同面容的人,就算沒有感情,也總能有些說不清的纏繞,而且兩人相處的時間並不久,雖然是敵對關係,卻似乎關係融洽。
  恍惚間,似乎是自己的愛人,在別的男人身下輾轉喘息。
  他竟然能忍受這樣的一幕真實的發生在自己眼前,而善加利用。
  能打能殺,是強壯,而能打能殺能忍,才能成大事。
  太可怕了。
  
  李哲天在一切都結束的時候站了出來,目的絕不會這麼簡單。
  陳波是個商人,他知道,談判的籌碼即將揭曉。
  李哲天笑問陳波,「你說,安涯知道是你強迫了他,會怎麼樣?」
  陳波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也不敢去想,他從來沒有想到安涯會中途醒來,更沒有想到,被李哲天發現自己下藥迷 奸了十年好友。
  可是,若心高氣傲的安涯發現自己被十年的好友強 奸了,他會……
  
  李哲天挑眉,冷笑,「他會跟你決裂,你將會永遠的失去得到他的機會。」
  
  陳波啞然,無力反駁。
  因為,李哲天說的是實話。
  李哲天一定有他的目的,而現在只能等著他亮底牌了。
  陳波失魂落魄的坐在床上,剛才的意氣風發蕩然無存,「那……你要我怎麼做?」
  李哲天笑,「跟聰明人辦事,果然很省勁,你什麼都不用做。」
  陳波愣住,但馬上反應過來,驚愕的喘不過氣來。
  
  快到中午的時候,安涯醒了。
  身上有些酸疼無力,腿也沉得抬不起來,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火辣辣的那處。
  那種尖銳的鈍痛,讓人一下想起來昨晚受到的凌虐。
  不但身體深處被人毫不客氣的貫穿,就連心裡也被狠狠地刺傷。
  心上的傷,遠比身上的傷重的多。
  
  安涯睜開憤怒的眼睛,尋找著昨晚那個人。
  我要殺了他!殺了他!
  卻驚然發現,陳波被結結實實綁在椅子上,嘴被大一團毛巾塞住,而李哲天,則頭髮散亂,只穿著一件浴衣,露出大片光裸的胸膛,正心滿意足的俯視著自己,滿臉的餮足。
  真相昭然若揭!
  
  「是你!」
  安涯紅著眼睛,渾身劇烈的顫抖,宛如一隻受傷的幼豹。
  李哲天但笑不語,輕點著手上的雪茄,煙灰如敗絮一般飄落在地上的衣服上。
  「我殺了你——」
  只見安涯從床上躍起,拖著酸痛的身體咆哮著猛撲向了李哲天。
  就算平時養足精神和體力的安涯,也絕對打不過奄奄一息的李哲天,何況兩人的情況恰恰相反,李哲天輕鬆制服撲過來的人,幾下便把人扔到了床上。
  
  安涯瞪圓了佈滿血絲的眼睛,欲再次撲上來。
  李哲天摸著下巴,回味無窮的砸吧嘴,「看起來,體力還是不錯的,那我不客氣了。」
  安涯動作一僵,唇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李哲天靈活的躍上床,膝蓋壓住安涯腹部,手指掐起了他的下巴,「安涯,雖然我不喜歡你,但是你的身體很銷魂,我很滿意。」
  安涯怒吼,「滾你媽——」
  
  李哲天笑,「呵呵,小飛以前也喜歡這樣,你們果然很像。」
  安涯用力扭頭,卻怎麼也擺脫不了下巴上鷹鉗一般的手指,不禁悲從心中來,怒向嘴邊生,「滾你媽的趙小飛,賤得愛上你的臥底,他就是一個蠢貨!」
  李哲天陰沉了臉,接著一個耳光就抽了上去!
  「不准你提他,就算你再像他,也不過是一個替代品,你給我牢牢記住。」
  安涯的眼淚終於不受控制的流下來,「……我恨你。」
  
  陳波閉上眼睛,淚無聲的流到了心裡。
  
  李哲天徹底拋開了病弱的形象,挾持了安涯威脅陳波。
  「陳波,我要你鼓動靳世龍攻擊李慶發。」
  「我為什麼要去?」
  「那好,今晚我讓你見識一下,我和安涯的新姿勢。」
  「……好。」
  
  




李哲天的反擊

  自從光頭大哥坐上本市第一把交椅,靳世龍就開始屁股點火,怎麼也坐不住了。
  沒辦法啊,靳公子從小到大一直處於被壓迫的悲慘地位(誰叫他大哥那麼牛叉),老爺子也不待見,只能自謀出路,偏巧學業無成,只能混戰與商場。
  可是坐在那凳子上的是李哲天,此人軟硬不吃,心機深重,除了趙小飛幾乎找不到任何軟肋,想要趕他下台,做做夢還是可以的。
  
  商場有個老李杵著,實在耽誤靳公子出人頭地的大計。
  這下李哲天莫名其妙的被『干』掉,光頭李慶發謀權篡位樂昏了頭,不先紮穩腳跟就開始著急忙活的在內部大換血,搞的李氏集團上下叫苦連天怨聲載道,那是混亂一片。
  此時不澆點油,豈不是對不起自己這麼多年的兢兢業業?
  所以,陳波剛一開口,靳公子就跳起來,使出劈西瓜的勁頭猛拍桌子,「就這麼定了!拿光頭開刀!」
  
  要說那個李慶發,做人很粗,辦事也挺不地道。
  你說你跟了李大哥這麼多年,人家念你勞苦功高待你不薄,給了錢撥了人開了荒,連鎖超市壟斷的是轟轟烈烈,錢撈得的數到手軟,居然臨陣就反了!
  你說反了就反了吧,不但把老李追的滿世界亂躲,形象全無,居然還把李大哥的追隨者統統趕下台,有些頑固分子甚至被打斷腿扔街上展覽。
  那叫一個寒風凜冽,哀嚎陣陣。
  
  以前大家都是兄弟,一起流血拼刀子才打來的天下,都是過命的交情,就算李哲天在位也沒有實行這樣的鐵血政策,遇上事還能迂迴迂迴,殺雞儆猴。
  你一老叛徒人氣也不咋地居然敢玩這一手,也不看看自己的腦袋比西瓜硬多少!
  引起公憤,簡直就是自掘墳墓!
  這下好了,本來挺恨李哲天的人轉向恨光頭了,以前崇拜李哲天的,更他媽崇拜了。
  
  靳世龍越聽越興奮,激動的上躥下跳,恨不得現在就衝過去跟光頭幹架,「哎老陳,你瞅那個禿驢,腦子怎麼長的,就這種人能把李哲天扳倒?太邪乎了吧!」
  陳波歎口氣,不提還好,一提就想起那個盤踞在家裡的瘟神。
  一想起瘟神,就想起了命運多舛的安涯和點兒背了十多年的自己,唉……
  心裡苦啊,但臉上也不敢表現出來,那個靳公子賊精賊精的。
  
  靳世龍笑嘻嘻的靠過來,使勁推了一下陳波,「怎麼了,還沒攻克?」
  本來守著一個綿羊沒處下手就挺煩心,又來了一隻狼!
  更鬱悶的是身邊還有一隻滑頭的大狐狸躲在後面上躥下跳,讓自己蹲前面又當槍又當人盾!(多功能……)
  陳波光歎氣,不住的搖頭。
  
  靳世龍以為陳波還是為了小情兒的事煩心,不禁鄙視了又鄙視,不就一個男的,還真寵上了天,冷哼了一聲,「不行來硬的,有些人就是吃軟不吃硬,陳波你光這樣哄著是不行的。」
  陳波苦笑,擺著手辯解,「不是那個事,他最近身體不好,我有些擔心。」
  身體不好,嘿嘿,兩人在一起搞壞了身體?
  靳世龍賊笑,開始往道上瞎尋思,「呵呵呵陳波,是不是你把人家做的起不來床了?」
  丫腦子裡除了敗絮就是糟粕。
  陳波看了一眼靳公子,徹底無語。
  
  經過多方滲透,靳世龍得到一個絕密的小道消息。
  李慶發背後有一個軍師。
  靳世龍點著雪茄猛抽,呼的一口噴出煙霧繚繞的濁氣,「我就說,憑那個禿驢的腦子,光那幾個超市就夠不夠使的了,還能有心思玩陰謀詭計?」
  像魏公公那樣大字不識幾個還能把持皇帝禍害朝政的極品,光頭估計望塵莫及。
  
  陳波問,「那個人是誰,怎麼以前都沒有聽說過?」
  靳世龍冷哼,滿臉的鄙夷,「聽說是李慶發從窯子裡撈出來的鴨子,叫什麼肖舞,以前在夜總會跳脫衣舞,後來被人贖了身,現在又跟了禿驢,八成玩膩了是給人扔了。」
  陳波突然想起來,安涯曾經提起過這個名字,口口聲聲說被小舞坑慘了之類的話。
  難道那個小舞,就是這個肖舞?
  
  看來,讓光頭在老李酗酒期間步步為營,先挑起溫文和李哲天的矛盾,然後利用溫文的手狠狠打擊李哲天,自己接茬上玩起了車輪戰,最後硬是把李大哥擠下凳子,自己一屁股坐了上去,靠的就是那個肖舞。
  那個肖舞,到底是何許人?
  照目前的情況看起來,肖舞的腦子明顯很夠使。
  光頭有了肖軍師,狂的找不著東西南北。
  
  既然知道了對手是誰,這就好辦多了。
  靳公子派人不分晝夜盯住李慶發,終於拿到了那個肖舞的照片和住址,果不其然,人就住在李慶發的私人別墅裡。
  陳波拿著照片回家,遞給李哲天,手指點了點光頭背後的人,「就是這個人。」
  李哲天只看了一眼,嘴角便勾了起來,「原來是他。」
  
  陳波問,「你認識?」
  李哲天把照片扔到桌上,圈著手笑道,「以前紅旗飄飄的『傾城飛舞』,他和趙小飛。」
  陳波疑,「趙小飛是警方的臥底,既然他們是搭檔,難道……」
  李哲天輕皺眉頭,「他的底兒我查不到,檔案全部被銷毀,而且在我認識小飛之前,他已經被人包養離開了夜總會,是臥底的可能性不大。」
  
  陳波也有些不解,那個肖舞到底想幹什麼?
  他幫助光頭奪得龍頭老大的交椅,卻拚命鼓動光頭清理門戶,無惡不作。
  看起來,他倒是兩不相幫,擠走老李又害光頭,看樣子人家是想讓李氏集團幫內自相殘殺。
  果然是個神秘的猛人。
  
  李哲天點上雪茄,悠閒的吐出一圈圈煙霧,「陳波,明天你去找李氏超市的賬本交給靳世龍。」
  陳波狐疑,「賬本?」
  李哲天笑,「李慶發不認識字,但是做生意總不能不記賬,他的賬本有兩套,一套是應對工商稅務的,一套是真的,憑他這麼多年偷的稅,判個死緩還是沒問題的。」
  看來,老李是準備行動了。
  
  陳波這才見識到李哲天的陰險,他對自己的老部下都這麼警惕,暗藏殺機,哪天人不聽話了,想收拾連手都不用動,直接把賬本往上面一交,借警方的手幹掉不聽話的人,不但省了人力物力,還能獲得大義滅親的榮譽市民稱號。
  跟李哲天這樣的狠人鬥,一般人類根本沒有勝算,陳波只能盡量保住安涯。
  「我可以幫你,但是……」
  
  李哲天望著陳波,深邃的眼睛微微瞇了起來,精光卻絲毫不減,「放心吧,他現在正是脆弱的時候,只要你主動點,很快就會傾心於你。」
  陳波想的並不是這個,最近想開了,沒有以前那麼偏激了,就算這輩子安涯都不肯接受,只要他能幸福,自己也就沒有遺憾了。
  靳世龍一直讓陳波交易,自己躲在後面撈黑錢,要是出了事頂雷的人肯定是陳波,因為所有的交易都是陳波出面的,靳世龍根本沒沾手!
  
  陳波曾經想退出來,靳公子脾氣挺好沒翻臉,只是對這個斷自己財路的狗腿子下了個通知:明天某某檢察官要找你聊聊天氣。
  上了賊船你還想下來,沒睡醒吧你!
  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陳波只希望能在自己有能力的時候照顧好安涯,最好能讓他明白自己的苦心,可是現在看來,希望並不大。
  陳波只覺得前途一片灰暗,甚至能看到自己被押送刑場,而安涯被惡人欺負的情景,不禁自覺無望,「李哲天,我只求你一件事。」
  
  「什麼事?」
  「你愛他嗎?」
  「他是誰?」
  「安涯。」
  「……你什麼意思?」
  
  陳波掩面,疲憊的聲音從指間傳了出來,「我要是出事,安涯就沒有人照顧了,他……他一向喜歡闖禍,我只求你能……替我照顧他。」
  李哲天走到落地窗前,雙手插進了褲袋,「陳波,你把他交給我,你放心嗎?」
  陳波苦笑,「除了你,誰能罩得了他?」
  安涯是個黑客,見不得光,而黑道上能罩著他的,只有李哲天。
  李哲天低緩的說,「他,不是小飛。」
  陳波默然。
  
  安涯這幾天都沒有下床,不光是身體上的受創,而且,他知道了安奶奶去世的噩耗。
  人總是在最脆弱的時候想找親人哭訴,電話不讓打安涯就偷手機,陳波東躲西藏最終還是讓安涯知道了,人一下就崩潰了。
  陳波走進房間,從後面輕輕擁住安涯,「安涯,吃點飯吧。」
  安涯搖頭,鼻翼一陣開合。
  
  陳波臉貼在安涯的頭髮上,「別這樣,我心裡難受。「
  安涯艱難的哽咽,肩膀微微的抖動,「陳波,奶奶不要我了。」
  短短幾天,人就瘦了一大圈,陳波心疼的抱著安涯,「奶奶沒有不要你,她走的很安詳。」
  安涯眼淚啪啪直掉。
  
  陳波伸手輕柔的擦去那晶瑩的淚珠,吻了吻安涯的額頭,「先吃飯,等會兒帶你去看看她。」
  安涯抬起淚眼,看著十年的好友,心裡的不安似乎平靜了許多,「陳波……」
  也不知道是感動,還是多年來的信任,總之,眼前這個總是默默奉獻的男人,很讓人心安。
  陳波笑笑,輕拍著安涯的後背,讓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沒事,有我在呢。」
  安涯點頭,臉埋在陳波的胸口裡。
  
  勉強吃了幾口飯,安涯就催促著陳波出門。
  這時,李哲天下樓來,安涯一見他立馬臉色就變了,恨不得操刀砍了那人。
  李哲天似乎早已經習慣被人仇視的目光,絲毫不在意的坐到飯桌上,跟指揮自己司機一般,「陳波,等會送我去一個地方。」
  安涯抓起桌上花瓶就要砸人,陳波使勁拉住安涯,「安涯!」
  李哲天挑眉,「呵,這麼烈。」
  
  陳波轉頭低吼,「你少說兩句!」
  李哲天冷哼一聲扔下筷子,「算了,我也玩膩了,等會送我到地方就不用過來接了。」
  陳波問,「你不回來了?」
  李哲天看了眼安涯,不屑一顧,「成天對著這張苦瓜臉,我怎麼會有好心情。」
  安涯蠟黃的臉立馬青了。
  
  三人同開一輛車,李哲天坐在後面,帶著墨鏡,穿著陳波的休閒服,不仔細認一般認不出來,而安涯也帶著墨鏡,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陳波開車。
  「陳波,有人跟蹤。」
  剛進市區,坐在後排的李哲天突然說了一句,陳波趕緊看向後視鏡。
  後面緊跟著一輛馬三,還有兩輛別克。
  是哪輛?
  
  陳波乾脆在市區裡轉起了圈,那幾輛車或遠或近,總是跟在自己車的後面,到底是誰的人?
  李哲天壓低聲音,「不要出市區,用紅燈甩掉他們。」
  陳波問,「他們?」
  李哲天說,「一共七輛車,只要你出市區,他們就能攔截住你。」
  陳波緊張起來,「那怎麼辦?」
  李哲天眼神陰鬱,面色凝重,「他們是衝我來的。」
  
  就在黃燈閃爍的那一刻,陳波猛踩了油門直衝過了紅燈,暫時甩掉了後面的車。
  剛拐過彎突然聽到後面車門一響,陳波扭頭看去,李哲天已經不見了蹤影。
  他竟然跳車離開,還甩手帶上了車門。
  陳波的車最終被人堵在街上,那幾輛追蹤的車把陳波的車死死卡在死角里,動彈不得,陳波緊張的看著從車上下來的人,握住了安涯的手。
  
  那些人果然是衝著李哲天來的,發現車上沒人不禁凶相畢露,上去掄著鐵錘就把陳波的車砸了,正準備砸人的時候,突然領頭那個鐵錘兄的手機響了。
  「李哲天從那邊跑了,快追!」
  那夥人抄起傢伙衝著那個方向就追了過去,陳波驚魂未定的抓著安涯跳上車逃命,被砸壞的車槓啷槓啷亂響,可陳波顧不上了,拖著卸掉一半車門玩起來飆車。
  遠處,隱隱出來放鞭炮的聲音,很像槍聲。
  
  陳波不敢停留,中途回公司換了一輛現代車。
  思來想去,自己的別墅被人盯梢肯定不能回去了,安涯的房子被租了出去,自己還有一個三室一廳的小公寓,只能先去那了。
  陳波安頓好安涯接著就去找靳世龍,兩人一起去李哲天指定的銀行保險櫃拿到了賬本。
  靳世龍拿著那張磁盤,冷笑連連,「李慶發,哼!」
  
  不過靳世龍精的可以,自己先瀏覽了一遍,然後把一些人的交易記錄挑了出來,剩下的刻錄到一張空白磁盤上,這才交了上去。
  陳波心裡門兒清,這位靳公子恐怕又要大發一筆橫財了。
  當然,還得自己出面敲詐勒索。
  這可算是本年度的偷稅大案,立刻引起上了上面的重視,靳世龍儼然成了打擊國家蛀蟲的鋒利銳器,就連靳書記都滿面的紅光。
  
  不過,賬本上有一條記錄,很特別。
  原來,李慶發在開『李十三超市』的時候,相中了一塊地皮,但是那塊地皮已經被投標了,光頭大哥晚了一步錯失良機,不禁跺腳大呼遺憾。
  偏偏趕上市長大人的父親尿毒症,李慶發不失時機的送上了一大筆療養費,第一父親換了個腎很快就活蹦亂跳了,而李慶發也得到了一塊升值潛力巨大的『便宜』地皮。
  靳世龍看著手裡的磁盤原件,滿臉算計的笑容。
  




跳海的倆傻鳥兒

  
  靳公子提供的賬本宛如一把鋒利的寶劍,把傳說中的『李幾幾』徹底砸跨了。
  別看李慶發頭上挺光,腿兒倒騰的也很快,沒等人家通緝令下來,光頭大哥已經聞風跑路了,靳公子撲了個空,恨得咬牙切齒。
  (靳世龍跳:跑什麼啊,先把超市給我再跑啊!)
  (光頭怒:我不跑我有病啊!)
  
  跑了主要領導人,下面的人更是亂成一團,李大哥到現在也沒有信兒,是死是活誰也不知道,而小丘的銀行又被蜂擁而至的取款人擠破大門,李氏混亂的可謂是空前絕後。
  市長慌了,市委書記也沒樂到哪兒去。
  雖然害死自己兒子的幫兇(袒護趙小飛的老李)倒了台,但是社會經濟秩序混亂了。
  X市掙錢的產業幾乎都是老李家的,什麼娛樂中心高檔酒店豪華夜總會以及深入民生的幾十家大型連鎖超市,這要是倒把手,得砍掉多少政績啊!
  難怪人家都說,倒了一個李哲天,經濟後退二十年。
  
  眼看著老李家的產業就要土崩瓦解,靳公子不畏世俗偏見,演繹曠世華章,在眾人(幾乎所有人)唾棄的口水中……英勇的挺身而出了!
  (丫有病啊,沒事扔什麼深水炸彈,你瞅,俺們都沒地兒買菜了!)
  靳世龍冒著被人扔雞蛋的危險,拿著原版磁盤找陳市長喝了個下午茶,陳波作陪。
  三個各懷鬼胎,極品龍井跟敵敵畏一樣嗆人。
  
  陳市長在官場上打拼了這麼多年,儼然混成一代老油條,看人的眼光登峰造極,心裡面門兒清門兒清的,這個靳小公子打的什麼算盤,人家市長沒準比靳公子本人還清楚三分。
  無非就是想空手套白狼,把李氏集團糊弄過來。
  你當人家李哲天喝涼水長大的啊,拼了十年的產業你憑嘴皮子就想撈過來,睡迷糊了吧你!
  就算老李倒了,咱可是屹立不倒的!
  
  陳市長心裡面義憤填膺兩眼迸射熊熊怒火,靳公子心裡面拚命打著小算盤耳朵裡響的全是錢幣的脆聲,陳波則暗自唉聲歎氣顧影垂憐。
  哎我怎麼這麼點兒背,就幹上了這一票,正是冰火兩重天啊~
  靳公子優哉游哉的吹著瓷碗裡面的茶葉,揚著下巴拍旁邊陳波的肩膀,「陳市長,這個是我兄弟,我倆的交情可深了,別看他人老實,他做生意的本事,那是槓槓的!」
  陳波暗想,還不是您老人家的餿主意『槓槓』的。
  
  陳市長裝作不經意的瞥了陳波一眼,陳波忙恬著臉掛笑,畢恭畢敬。
  市長大人心裡冷笑,什麼鬼兄弟,不過是個撈錢傀儡,沒事分錢,有事頂包,傻鳥一隻。
  靳世龍看市長不吭氣也不表態,心裡也不著急,反正咱手裡有王牌,不怕你不就範,「陳叔叔,你和我爸都共事這麼多年了,我你還不瞭解嘛!」
  陳市長心裡頭使勁翻白眼,就你這號的,我太瞭解了!
  
  靳世龍蹲桌底下踢踢陳波,陳波明白,輪到自己上了。
  「陳市長,我是陳波,你好。」
  陳波恭敬的站起來,微躬著身體伸出右手,想跟市長大人握個手,意思意思。
  跟著靳世龍干,不是大腦殘廢就是利慾熏心,反正不是什麼好東西,握手,我還嫌磕磣呢!
  陳市長端起茶杯,品開了茶,視那只不識廉恥的爪子為冰雕。
  
  陳波鬧的挺尷尬,乾笑著坐下。
  靳世龍火了,奶奶個熊的,你不給我兄弟面子就是不給我面子,不給我面子就是不給我爸面子,我請你喝茶那是給你面子,竟然敢給臉不要臉!
  哼,別看你牛,憑咱爸的能耐把你搞倒那是綽綽有餘,要不是看你這麼大歲數了,早讓你該哪涼快滾哪兒玩去了。
  既然敬酒不吃,那只能請你吃罰酒了。
  
  靳世龍面上也不慍,示意陳波把複製的磁盤拿了出來,「陳市長,上次我交給組織的磁盤好像弄錯了,這張才是李慶發逃稅真正的賬本。」
  上交證據也不能走市長這一環節啊,越級越的也忒大了。
  陳市長喝茶,繼續無視。
  靳世龍吧東西塞到人手裡,眼睛斜楞的都恨不得掉出來,「陳市長,這裡面的內容挺精彩,我怕交上去太轟動,您先看看吧。」
  陳市長拿起那張磁盤,站起來連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喂,小靳啊,晚上出來宵夜吧。」
  估計市長大人回家剛看一遍,差點就犯了心臟病,連夜就給靳世龍打電話邀他出來吃宵夜,「哎把你那個兄弟也叫上,那小伙子長得挺精神的。」
  好像下午視人為冰雕的人不是他一樣。
  三巨頭接著碰頭,這回陳市長的臉色明顯不像下午這麼冰冷,親切的握著陳波的手搖了又搖,「年輕人,踏實肯干就好啊。」
  
  靳世龍從小跟著他爸混跡官場,早就見慣了這群人的嘴臉,人家翻臉像翻書,咱也不賴,咱的書都是拿鼓風機翻頁的!
  不慌不忙的跟著打圓場,靳世龍笑得一臉油滑,「陳市長日理萬機,為咱們市那是鞠躬盡瘁,難免有點煩心事,我這兄弟不會說話,下午惹您不愉快了,陳波,快給市長敬個酒賠罪!」
  陳波只得端著酒杯站起來,恭恭敬敬和滿臉堆笑的市長大人碰了個杯。
  「陳市長辛苦了,我敬你一杯。」
  
  陳市長心裡苦啊,自己玩了這麼多年的政治,居然還給小輩下了黑手,郁卒啊~
  三人把酒言『歡』,不醉不散,啤的紅的白的黃的都上了,陳市長一肚子憋屈結果居然喝醉了,吐得一塌糊塗,苦不堪言。
  靳世龍拉著陳市長單獨『糜爛』了,撂下陳冤大頭結賬。
  陳波也喝得頭重腳輕,看人都帶重影的,怕查車便打了輛的士回了小房子。
  開開防盜門晃進去,陳波蹬掉腳上的皮鞋扯著領帶,「安涯,給我倒點水。」
  
  喊了半天沒人應,睡死了?
  以小安子的夜貓子習性,能這麼早睡?
  「安涯?!」
  陳波心裡不詳的預感再次升起,慌忙衝進屋裡找人,卻發現人已經不見了!
  又玩逃跑,真是狗改不了……那啥!
  陳波一慌張絆倒了,一頭栽在地上半天起不來,恨得直捶地。
  安涯,你小子又死哪兒去了!?
  
  其實安涯哪也沒去,而是去公墓看安奶奶了。
  陳波把人往房子裡一放就出去跟靳公子搗騰光頭去了,整整一天都沒回家,而安涯一個人蹲空房子裡面壁,不禁思念親人心切,一個情緒失控就偷偷跑出來了。
  安奶奶的後事是陳波一手操持的,墓地選址很好,依山傍水,青松翠繞。
  安涯伏在安奶奶的碑上大哭了一場,絮絮叨叨說到天黑,心裡總算是輕鬆多了。
  「奶奶,我得回去了,陳波肯定找我呢,過兩天再過來陪你說話。」
  
  天色將晚,安涯跟安奶奶告別,抹了把眼淚抬腳往山下走。
  上來的時候沒留意,這時候才發現這地兒很眼熟,他媽這不是上次碰見李哲天的山頭嗎!
  一忽悠成千古恨啊。
  安涯深吸一口氣,努力平息心底裡翻上來的濁氣,咱是爺們,拿得起放得下,管他個鳥熊。
  但天總有不測風雲,人就有無限巧合。
  剛走到一半,安涯就碰見老熟人了。
  
  李哲天低著頭正往山上走。
  雖然夜色正濃看不清楚面容,但是有些人就算化成灰,也能被人認出來。(太刻骨銘心了……)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但是安涯這回終於有了自知之明,跟老李正面玩掐架,那是蠢蛋。
  安涯連忙躲到一塊巨大的墓碑後面。
  不巧的是,那塊墓碑上刻著『趙小飛之墓』。
  安涯只覺得李哲天越走越近,心越跳越快。
  
  可是,人卻停到離安涯兩步遠的地方。
  李哲天坐了下來,卻不發一言,只是靜靜的坐著。
  「小飛,我想你了。」
  李哲天掏出香煙,點上慢慢的抽著,「還記得上次來找我的那個小子嗎?呵呵,他很像你,脾氣也像,若不是DNA不對,我差點就以為他就是你了。」
  夜風搖動著旁邊的樹影,梭梭作響。
  一塊碑石,兩個男人。
  
  「小飛……」
  李哲天呼出一大團煙霧,雙手摀住了頭。
  「他太像你了,有時候我竟分不清楚他和你……」
  墓碑上,趙小飛英俊的臉是冰冷的灰色,可目光卻是溫柔的,彷彿正看向自己苦悶的情人。
  「我不敢讓自己陷進去,所以想盡辦法讓他恨我,可是,我心裡……難受。」
  「我說過,此生只愛你一人,我背叛了誓言……」
  
  李哲天靠在墓碑上望向天空,聲音有些澀啞,「小飛,對不起……」
  就在老李悲春傷秋之際,蹲在墓碑後面的安涯突然發現山腳下有幾個快速移動的黑影,李哲天因為面朝著相反的方向並沒有察覺,而那些人呈四面包抄,明顯來者不善。
  安涯此時跑又跑不了,被那些人發現下場肯定也好不到哪去,只能依靠跟前的這個男人了。
  安涯猛的站了起來,低聲大吼,「喂,有人來了!」
  
  李哲天差點驚過去,大半夜突然從身後的墳坑跳出一個人,擱誰都得撂。
  安涯繞過去,揪著發愣的李哲天就跑,「快走!」
  李哲天迅速恢復鎮定,掃視一圈後也發現了山下的那幾個人,反手拽住安涯大步往山上跑,安涯三步並作兩步,幾乎給拖倒。
  山下肯定被封鎖,只能往山上跑了。
  
  安涯剛跑沒兩步就聽見身後響起來槍聲。
  這在槍戰片比較多見,突然來個身臨其境,還真有點大腦缺氧。
  更奇妙的一刻出現了,李哲天突然一腳踹倒安涯,迅速從後腰拔出一柄手槍連環射擊,下面登時傳來幾聲慘叫,幾顆冒著青煙的彈殼叮叮噹噹的掉在了地下。
  這……這玩的哪門子大片?
  
  「走!」
  李哲天猛地拽起癱在地上的安涯,兩人在槍林彈雨中跌跌撞撞的往山上衝。
  那些人緊追不捨,李哲天帶著手忙腳亂的安涯跑不快,兩方人馬的距離越拉越近,子彈從頭頂呼嘯而過,打在旁邊的松柏上,震落絮絮的塵土和落葉。
  李哲天的狀態似乎也不怎麼樣,沒跑幾步就開始喘。
  
  安涯氣喘吁吁,「怎麼辦?上了山還是跑不掉啊,你子彈帶夠了嗎?」
  李哲天靠在樹的背面休息,「還剩三顆了。」
  安涯探頭往下一看,至少還有十幾個人,要想玩一箭雙鵰,貌似難度係數比較高。
  安涯問,「是光頭的人嗎?」
  李哲天白他一眼:廢話,難不成是你的人啊!
  
  安涯鄙視的看了一眼臉色發白的老李:你怎麼這麼衰啊,這才跑了幾步?
  李哲天懶得跟安涯掐,用眼神示意繼續往上走。
  安涯看了眼山頂,心還是往下墜,「姓李的,山頂那邊是大海!」
  李哲天喘了幾下:不願走拉倒,等著被打成篩子吧。
  安涯怒:你才是篩子呢,你全家都是篩子!
  
  這時,李哲天瞄準一個下面追的最近的一個人,砰的就是一槍。
  那人應聲倒下,趁著那些人伏在地下尋找掩護的同時,李哲天猛地衝了出去,往山頂跑去。
  「喂,喂,等我啊!」
  安涯慌不擇路的跟著一路跑了上去。
  比起火辣辣的鐵蛋子,還是美麗的大海比較有愛。
  
  安涯望著下面洶湧的大海母親,腿有點打顫,說什麼不敢去投奔母親的懷抱。
  李哲天已經打光了所有的子彈,而後面的人很快追了上來。
  李哲天推了安涯一把,「快跳!」
  安涯哭:老子又不是郭晶晶,鬼知道怎麼跳?!
  
  李哲天恨鐵不成鋼,抬起來就是狠狠一腳。
  安同志頓時以極不美觀的姿勢飛向了大海母親的懷抱,順便捎帶著熱烈激情的狼嚎,「哇呀呀呀……」
  沒等安涯落水,李哲天一個猛子就紮了下去。
  

connote 2010-2-21 10:25

老李奮起了

  等那些人趕到後,向山下的海面望去,只看到了一大團雪白翻滾的浪花。
  朝水裡猛射了一通之後,也沒見那倆翻肚皮漂上來。
  事情有變。
  那些人深知放走李哲天就等於放虎歸山,絲毫不敢鬆懈,急急分了工,留守了一半搬傷員,嗝屁的就地埋了,剩下的一半帶著槍下海撈屍體了,甭管是不是屍體,反正必須得是屍體。
  可他們撈了大半夜,也沒撈到。
  
  下面海潮洶湧,也許倆人被沖走了也說不定,但也不排除生還的可能。
  李大哥的潛泳堪比專業潛水選手,只要沒見到屍體,那就有很大的可能還活著。
  光頭大哥現在背負著通緝令,知道自己一旦進去就徹底完了,李哲天不讓自己死在牢裡那就是大早上火星冒出來了,所以,他亡命,他急眼。
  於是,便找了一群人守在附近的岸邊,只要李哲天一上岸,立馬就地卡嚓。
  不過,光頭到底是低估了老李的實力。
  
  李哲天算準了那些人肯定會往海裡扔子彈,所以沒先冒頭,而是在水底下脫掉了累贅的大衣和皮鞋,又憑著落水前的那一秒觀察確定了安涯的位置,摸到了正在掙扎的安涯。
  安同志也算是一回生二回熟,跳海都能跳出花來了。
  上回跳的是公海,這回跳祖國的海,雖然都是大冬天,但人家大海都沒結冰你一人類總得給點面子,所以這回安涯既沒暈也沒怎麼慌亂,老老實實在水中……懸浮。
  李哲天的手一過來人就不掙扎,要是纏住了他,兩個人都得淹死。
  
  李哲天在水底下讓安涯抓著他的腰帶,奮力扯著安涯往崖壁那邊潛游。
  子彈很快就呼嘯著躥進海裡,兩人堪堪躲了過去。
  海水幾乎像結了冰一樣,徹骨的寒冷,也帶來徹骨的劇痛。
  李哲天摸到一處凹進去的巖壁後,把安涯也拽了過來,兩人躲在山崖上面人看不到的凹陷處,這才冒頭上來呼吸,「呼……」
  
  天氣寒冷,呼出的氣在海面上升起一團團的白霧。
  安涯凍得嘴都青了,聲音抖得不像樣子,「媽~媽的……凍死我了。」
  李哲天把安涯拽進懷裡取暖,即使自己也止不住的發抖。
  他朝漆黑的四周看了看,「他們很快就追來了,咱們必須趕在他們封鎖岸邊前上岸。」
  安涯哆嗦不已,「他媽趕緊的啊……老子快凍死了!」
  
  李哲天低頭看著安涯,稍稍猶豫了一下。
  安涯突然明白了,自己不會游泳。
  這裡離岸邊雖然不太遠,但也不近,要在冰水中以凍僵的身體拖著兩個人的體重遊到岸邊,除非李哲天把內褲穿到外面,或者吃罐菠菜。
  
  趟黃泉水這輩子就一回,拖著個人渣實在煞風景。
  安涯大義凜然的一仰頭,「你自己走吧,我抓著石頭游過去。」
  峭壁上很難有下手的地方,你以為你是壁虎啊!
  李哲天望著安涯,深邃的眼睛中流淌著莫測的流光,有些難以確定,「你……怕連累我?」
  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安涯氣急敗壞的指著李哲天鼻子罵,「姓李的,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老子恨不得現在就殺了你,但是我絕不會欠你的人情!」
  
  李哲天眼中的光唰的一下滅了,生硬的抓著安涯就往岸邊游去。
  安涯死抓著巖壁不放,寧死不求人。
  李哲天耐心磨夠了,接著一個拳頭過去,安涯的爪子就鬆開了。
  ……打昏了。
  幸虧安涯穿的是個羽絨馬甲,一時半會灌不進水,還能當個救生衣使使。
  就這樣,李哲天在前面撲騰,安涯藉著救生馬甲的浮力在後面漂,總算在光頭的人趕來之前逃走了。
  
  ……
  
  安涯醒過來的時候,身體是整個兒泡在浴缸的熱水裡的。
  ……和李哲天一起。
  凍僵的身體開始恢復知覺,麻刺刺的疼,腦子也有點刺疼。
  驚然發現,兩人坐在浴缸裡,脫得就剩下內褲,正腿纏著腿腳並著腳一同坐在浴缸裡乾瞪眼。
  安涯低頭瞅了瞅自己的行頭,半天沒返過勁兒來。
  ……咋就裸浴了。
  
  李哲天一臉不屑,還帶著輕狂的嘲諷,「很吃驚?呵,又不是第一次了。」
  安涯的憤怒呼嘯而出,丫居然惡性不改,再接再厲!
  李哲天游刃有餘的接住安涯的拳頭,用力一擰。
  「啊——」
  安涯痛呼不已,手腕斷了一樣的劇痛。
  李哲天放開安涯,聲音冷得跟零度的海水一樣,「……你就這麼不喜歡我碰你?」
  
  安涯抱著手腕,恨恨的磨著牙,「不是不喜歡,而是厭惡!」
  李哲天臉色一下變陰沉的嚇人,緩緩的站起來,渾身的力量蓄勢待發。
  安涯大睜著眼睛看著他神速的壓了下來,根本無法反應,只覺得眼前一黑,氣壓驟降。
  回過神來,李哲天已經支著手臂,撐在自己身體兩側。
  兩人四目交接。
  
  因為靠的太近,彼此的鼻息都能撲到對方的臉上。
  安涯有些驚慌的看著李哲天,晶亮的瞳孔裡倒映著英俊冰冷的面孔。
  那張臉,曾經飛揚跋扈,曾經不可一世,但是現在,竟充滿了危險的高漲慾望。
  安涯本能畏縮了肩膀,卻發覺那慾望的光芒更勝更讓人心驚了。
  被那雙威懾的眼睛緊緊盯住,任誰都會心跳慌亂。
  
  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顏,摩擦著的裸 露肌膚,和異常曖昧的氣息。
  李哲天瞇起了眼睛,手指在安涯優美的脖頸和下巴上撫摸著。
  慾望的火苗從骨縫中叫囂著衝了出來,焚燬一切。
  深吸一口氣,李哲天突然吻了上去。
  安涯隨即掙扎。
  
  李哲天強硬的摁住他,舌頭躥了進去。
  「唔嗯……「
  腰間的手牽制住安涯無法推拒,舌頭在口中翻攪起狂風驟雨,熱得喘不上氣來。
  狂烈的雄性氣息在鼻間嘴裡遊蕩,胯間一個硬物頂在小腹。
  安涯僵了一僵,卻讓身上的人更加為所欲為。
  內褲被褪下了,蠻橫的扔到一邊。
  熱烈的吻落在脖頸上,冰冷的身體劇烈的顫抖。
  
  「放開……唔……」
  反抗的手腳被制住,踢蹬的腿被抓住鉗到身體兩側,李哲天的身體擠進兩腿之間。
  緊閉的浴室大門,漸漸冷卻的水,悄無聲息的浴室。
  安涯絕望的發現,自己要被強 奸了。
  全是措手不及,沒有力氣反抗,仰躺在浴缸裡的身體甚至連站起來都不能。
  當他的手指在後面鑽入時,安涯禁不住嗚咽一聲。
  
  為什麼……不肯放過我?
  
  「李哲天……我不是……」
  無法掙脫,只求李哲天能存著一絲理智,分清楚眼前的人。
  可是,這只是安涯的奢望。
  李哲天兩眼赤紅,把他那根硬硬擠了進去,安涯痛得撕心裂肺,身體痙攣的連慘叫都發不出。
  不等他適應,便發了狠的在身體裡進進出出,牙齒咬上脖頸,留下深深的齒痕。
  
  「我……我恨你……」
  掐住腰間的手指更加用力,硬物更是往死裡捅,「恨吧……無所謂……」
  竭盡全力忍住股間的劇痛,安涯咬著牙才能勉強開口,「在公墓……你說過……你違背了誓言!你愛上別人了!你愛上……啊——」
  李哲天眼中凶光一閃,猛的用力挺動腰胯。
  猝不及防被捅到最深處,安涯大叫出聲,在浴室狹小的空間裡聽起來尤為慘烈。
  
  李哲天熟知床第,懂得什麼力道能讓身下的男人發出失態的尖叫。
  安涯無力反抗,身體已經沒有一絲力氣,癱軟的令人可恨。
  李哲天肆意操弄,毫不留情。
  那根在身體裡凶狠的進出,發瘋一樣的發洩著心裡的猛獸。
  被刺激的地方帶來的並不是平時自 慰的快感,而是像被高壓電擊中一般,又酸又麻令人難以忍受的強烈刺激,心臟緊緊縮成一團,腳趾應激的蜷縮起來。
  
  ……
  
  李哲天趴在安涯身上喘氣,激情未褪,依然凶狠的吻著安涯的唇。
  安涯無力的掛在浴缸邊緣,身體幾乎滑到了最底部,腹部一大片白色的粘稠液體。
  難以想像,竟然在暴虐中……高 潮了。
  安涯疲憊的推開身上的人,「……讓我走。」
  李哲天沒有動,沉默著,抱住安涯,禁錮他的身體。
  安涯掙不開,「你覺得這樣有意思嗎?」
  
  李哲天支起身子又要吻上來,安涯別過臉去,「李哲天,夠了。」
  手指掐住反抗倔強的下巴,李哲天陰森森的輕語,「安涯,你不愛我嗎?」
  愛你?
  安涯冷笑,「我,不是趙小飛。」
  李哲天狠狠吻了吻安涯,咬破了紅腫的唇,「我知道你不是他,我只問你,你愛我嗎?」
  「愛上強 奸我的人?」安涯收斂笑容,「我他媽不是變態!」
  
  李哲天眼中一冷,旋即笑了,「安涯,剛才在公墓,你為什麼救我?」
  「若是光頭的人上來,我必死無疑,你不是一直想殺我嗎?」
  「你,愛我。」
  安涯也不反駁,半瞇著眼睛看李哲天,「李哲天,我不過是不想欠你的人情。」
  李哲天問,「什麼人情?」
  
  安涯抓著李哲天左臂上纏著繃帶的地方用力一捏!
  只見李哲天竟抖了下身體,額上瞬間滲出豆大的冷汗,臉色也變得蒼白。
  安涯扯下繃帶,裡面的不透水的膠布裡面全是血。
  「李哲天,昨天砸車的時候,你故意現身引開那些人,救了我和陳波,所以我在公墓才提醒你,還給你這個人情。」
  
  李哲天掐住安涯的肩膀,陰聲問,「你怎麼發現的?!」
  安涯冷笑,「你既然能從陳波家出來,肯定是有必勝的把握,不然也不會冒這個險,你跳車的地方離我出事的街口很近,以你的本事想要躲開那些人易如反掌,可是你卻出現了,他們向你開槍,你受了傷。」
  「我怎麼發現的?呵,你在山上跑幾步就喘的厲害,還不停的用右手捂著左手,游泳的時候左手完全吃不住勁,任誰都能發現你的傷。」
  李哲天的手指從肩膀移到了佈滿齒痕的脖頸,摩挲,「安涯,有的時候,你太過聰明了。」
  
  安涯咬牙切齒,「是啊,我太聰明了,聰明到對著你這樣的人渣說廢話!」
  李哲天手臂勁道一撤,乾脆躺在了安涯的身上。
  浴缸裡的水已經很涼了,李哲天伸手拔掉塞子,重新放了熱水。
  安涯掙扎著要起來。
  李哲天低聲說,「想再來一次?」
  安涯僵住。
  
  放好了熱水,兩人靜靜的泡在裡面。
  良久,李哲天低沉磁性的聲音緩緩揚起,幽幽飄蕩在浴室上空。
  「我第一次見到小飛的時候,是在紅旗飄飄裡面,他很美,跳得舞很美,特別吸引人,所以我準備包下他,可他居然說不願意。」
  「我問他為什麼,他說他不喜歡男人,然後我告訴他,我會讓他改變的。」
  「我沒有想到,一年來我想盡辦法,都沒法改變他。」
  「他依舊不肯讓我碰。」
  
  「那個時候世道不太平,我睡覺都得睜著一隻眼睛,不然被幹掉都不知道怎麼死的,終於有一天,我被叛徒出賣,命懸一線。」
  「小飛帶著幫內的弟兄跟那些叛徒展開火拚,叛徒都死了,小飛的胃……也被子彈打穿了……差點人就沒了……」
  「他以為自己不行了,才告訴我,他不想用骯髒的身體承受我的愛……」
  「那時,我才知道,他是愛我的,只是不喜歡男人。」
  
  安涯突然冷笑出聲,「哼,他若不出點血,怎麼能取得你的信任?!」
  李哲天長長歎了口氣,沒受傷的右臂蓋住了眼睛,「我也以為他是在用苦肉計,從他到我身邊的時候,我便開始懷疑他,但是我愛他,所以不管他是不是臥底,不管他愛不愛我,我都一樣愛他。」
  「後來我才知道,那次並不是苦肉計,小飛帶人打死了四個警察,打亂了整個小組的計劃,他救了我,救了李氏,但是他犯了瀆職罪,而且還殺了他的戰友。」
  
  「他不能再做臥底了,警方召他回去領罪,殺了警察,本來應該被判死刑,但是上面要他戴罪立功,只要抓到我,就能免去他的死刑。」
  「但是,他自殺了。」
  「他的遺書裡只寫了一句話,用血寫的,『李哲天,我他媽愛你,你知道嗎?』」
  李哲天的聲音哽咽了,「我……我從來不知道,他竟然是愛我的。」
  
  「為了打入我的身邊,他從警校被教官『趕』出來,在街上混了三年清底,還在夜總會陪了無數個男人,忍受著難以忍受的恥辱和痛苦,就是為了等我出現。」
  「窮盡一生努力和尊嚴,卻倒在敵對目標的腳下。「
  「他一直都想做個好警察,可惜……」
  「……我對不起他。」
  
  「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李哲天放下手臂,眼睛望著天花板,嘴角掛笑,「因為我想讓你知道。」
  「知道什麼?」
  「知道他的事。」
  「為什麼讓我知道他的事?」
  「因為,瞭解他,就瞭解我,我要你瞭解我,我要你……愛我。」
  
  我曾經冷眼看著別的男人在你身上馳騁,也曾把你算計到我的計劃中去,我以為,你是他的替代品,絕不可能激起一點憐憫心。
  可是,當計劃實施的那一刻,我後悔了。
  你仇恨的眼神深深刺痛了我,我開始懷念你和我吵架的時光。
  就在我衝出來引開那些人,就在我手臂被子彈擊穿的那一刻,我明白了,我無法再失去了。
  不管是奮力營救我的趙小飛,還是開車帶我逃出生天的安涯,我分不清楚。
  愛就愛了,是誰無所謂,只要是我愛的人。
  
  但是,你必須愛我。
  
  




電影院的一聲吼

  
  安涯慢慢走回陳波的房子裡,陳波正坐在沙發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煙,煙灰缸裡全是煙屁股。
  看樣子,他等了很久了。
  「回來了?」
  陳波慢慢抬起頭來,眼睛裡佈滿了血絲,「幹什麼去了?」
  安涯換了鞋,走進臥室收拾東西。
  陳波追進來,拉著臉質問,「我問你幹什麼去了?!」
  
  安涯甩開陳波,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繼續整理桌上的移動硬盤。
  陳波突然發現,安涯身上的衣服並不是他給買的。
  安涯喜歡宅在家裡,很少出門,幾乎所有的生活物資都是陳波一手操辦,從裡到外,不一而足。
  但是他身上的這件黑色羊毛大衣,領口帶著一大片黑亮厚密的貂毛,價值昂貴。
  陳波從來沒有見過這件衣服。
  
  「這是誰的衣服!」
  
  安涯裝好硬盤,拎著包繞開陳波往門口走,正眼都不看他一眼。
  陳波猛地拉住安涯,用力甩了回來,「給我說清楚!」
  安涯一個踉蹌,後退幾步卻被床腳絆倒,仰面朝天倒在了床上,手裡的包甩出去老遠。
  陳波這時才發現,安涯的褲子也是黑色的西褲!
  安涯的衣服都是休閒裝,而且黑色的很少,這條褲子,明顯是別的男人的。
  他渾身上下的衣服全部都換了!
  
  陳波眼睛裡的凶氣逐漸逼了上來,安涯……竟然跟別的男人在一起了?
  他走過去,站在床邊居高臨下,臉色陰沉,「安涯,你老實告訴我,你昨晚上幹什麼去了?!」
  安涯站起來想走,陳波一伸手又把人推倒了。
  安涯惱了,狠狠踹了陳波一腳。
  陳波趔趄一下,接著衝到了床邊,腿屈起來壓住安涯,一隻手拚命的撕扯衣服,油亮的貂毛被扯得亂七八糟,灰突突的掛在大衣上。
  
  安涯奮力推陳波,「他媽放手!」
  陳波紅著眼睛,抓著大衣領子呼呼喘氣,「說,是不是去找李哲天了?!」
  安涯冷笑一聲,「知道還問!」
  陳波眼睛中的受傷一閃而過,取而代之是絕望的歇斯底里。
  嫉妒讓人迷失方向,失去理智,陳波用盡力氣撕開安涯的大衣,果然,裡面的衣服也是昂貴的黑色真絲襯衣,別的男人的襯衣,李哲天的襯衣。
  
  他,竟然敢穿著李哲天的衣服回來!
  
  陳波憤怒的揚起巴掌,狠狠地打在了安涯的臉上。
  「賤貨!」
  安涯捂著發麻的臉,不哭也不笑,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發了瘋的人。
  「陳波,你……你打我。」
  陳波目疵欲裂,手抖的厲害,悲憤的嘶吼,「安涯……為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穿著他的衣服,是你屈服於他了,還是……愛上他了?
  不管是什麼,我都無法忍受,失去你。
  你是我的,永遠是我的!
  
  安涯扯著嘴角,不帶一絲溫度的冷笑,「陳波,你憑什麼問我為什麼?」
  陳波恨恨的磨著牙,聲音森冷,「那個人是變態,你忘了他在你身上幹了什麼嗎!」
  安涯手指著陳波的胸口,「陳波,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敢說,你對我,沒有一絲的愧疚?」
  陳波臉色一變,心臟猛烈地震動著,腦中飛快的轉動。
  
  難道,李哲天把真相告訴了他?
  
  安涯推開陳波,從地上撿起包往外走。
  陳波僵在原地,等到門關上時才反應過來,瘋了一樣的追了出去。
  「安涯!」
  陳波拽住他,眼神慌張底氣有些不足,「你別走,那個人的話你不能信!」
  安涯站住腳,看向陳波,「陳波,你心虛了。」
  
  不管心不心虛,陳波就是緊緊抓著安涯的手不放,「安涯,他的話你也敢相信?別傻了,他是為了挑撥咱們倆的關係,你千萬不能被他騙了啊!」
  安涯狠狠掙開陳波的手,「陳波,李哲天是個什麼人我雖然不瞭解,但是他要想幹什麼事,絕對不會藏著掖著!」
  陳波臉色青白,「……你什麼意思?」
  安涯哼,「至少,他強 奸我的時候,不會用東西把我眼睛蓋住!」
  
  只覺得渾身的力氣迅速從身體裡消失,一陣風吹過,陳波幾乎搖搖欲墜。
  他知道了,他竟然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一切都完了。
  
  一個小時前,某酒店的浴室內。
  安涯抱著雙膝坐在水裡,李哲天從浴缸裡出來,毫不避諱的光著身子在鏡子跟前刮鬍子。
  完美的倒三角身材,強勁流暢的背部線條,在安涯眼前展露無疑。
  這樣的人,根本不知道羞恥為何物!
  安涯別過臉去,暗呸了幾口。
  這種人渣,就算幹盡壞事,也不會有一絲的心虛。
  
  突然,腦中靈光一閃。
  
  安涯突然覺得心臟被人狠狠揪緊了一樣,喘不過氣來。
  李哲天依然在用右手優哉游哉的刮著鬍子,左手因為傷勢而無力的垂落著。
  「我問你。」
  安涯的聲音有些發抖,似乎經受了很大的恐懼。
  李哲天扭過頭,一雙深邃的眼睛略帶著溫柔的望向安涯,「什麼?」
  
  安涯手指死死絞著,「……為什麼,沒有蒙我的眼睛?」
  李哲天一個沒反應過來,反問,「什麼為什麼?」
  安涯臉色的血色已然褪盡,猛地仰起了頭,「李哲天,我問你,上次為什麼你要蒙住我的眼睛!」
  李哲天這才明白過來,上次,陳波見到安涯醒來,急忙用毛巾蓋住了他的眼睛。
  「哦,這次我想讓你看明白。」
  
  安涯身體抖的厲害,「既然敢承認,為什麼當時不敢讓我看到你!」
  李哲天眼中凌厲一閃,「你在懷疑?」
  安涯猛地從水裡站起來,抓著浴巾慌亂的裹住自己的身體,「不可能……不可能……」
  李哲天轉過身繼續刮鬍子,鼻尖溢出一聲冷哼,「還是相信你看到的吧。」
  安涯衝到李哲天跟前,慌亂中差點滑倒,「你……是你,是嗎?」
  
  李哲天看著安涯,嘴角冷笑眼中卻暗流洶湧,「我說是我,你相信嗎?」
  安涯不可抑制的抖了起來,口中喃喃,「……你一貫霸道,為所欲為,絕不可能……怕我發現……蓋住我的眼睛……是……是他……是他幹的……」
  李哲天掛完鬍子,就著涼水洗了把臉,「是誰幹的都無所謂了,現在,你是我的人。」
  安涯猛撲向李哲天,聲嘶力竭的大吼,「你……你們卑鄙!」
  
  李哲天制住安涯的拳頭,腳下一勾手上一翻,安涯就勢摔倒在地上。
  「你們合起伙騙我——」
  李哲天走出去,聲音遠遠傳來,「是又怎麼樣?」
  「操你媽——」
  安涯聲嘶力竭的吼完,卻只能無助的坐在地上,任由視線漸漸模糊。
  姓李的騙我,我不傷心,因為他是只禽獸。
  可是,陳波,你居然……
  
  ……
  
  安涯轉身就走,陳波一個箭步衝上去,從後面死死抱住安涯,「別走,求你了。」
  安涯用力掙了掙,陳波抱的很緊,「安涯,我錯了。」
  錯了?
  說的好容易啊,你把我對你的信任,對你的依戀,全都還給了我!
  安涯冷聲說,「陳波,要不,你就像李哲天一樣,光明正大的幹這種事,我就算是恨,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傷心,要不,你就繼續隱藏,可是,你竟然選擇了這種卑劣的手段!」
  對十年的朋友下藥,然後強行苟且之事,還讓別的男人頂罪。
  好一個知心體貼的朋友!
  
  陳波無言以對,只能死死的抱住安涯,懇求他不要離開。
  安涯眼淚緩緩流到了嘴角,很鹹,很澀,「陳波,我一直把你當做除了奶奶以外最親的人,就算知道你對我有企圖但我還是那麼相信你,我以為,你這麼多年寵著我,慣著我,一定不會逼我做我不願意做的事,我全心全意的依賴你,可是,你……」
  安涯聲音哽咽了,「被親人侮辱逼迫……我……我接受不了……」
  「放開我,我不想見到你。」
  
  陳波用臉摩挲著安涯的脖頸,苦聲哀求,「安涯,求你了,別離開我……」
  「……當你在我的食物放下藥物的時候,當你用力貫穿我的身體的時候,當你聯合那個混蛋一起欺騙我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今天?」
  安涯深吸一口氣,突然發力用力掙開陳波,飛快的跑走了。
  陳波沒有再追,因為他知道,安涯再也不會回來了。
  十年的懦弱忍耐,一時的糊塗難耐,終究將一生的幸福斷送在一夜的銷魂上。
  
  安涯拎著包,沒有去找李哲天,而是在街上漫無目的的遊蕩。
  一輛黑色的寶馬悄無聲息的跟在後面。
  安涯煩了,扭過頭來衝著那車大罵,「跟什麼跟!滾你媽蛋——」
  李哲天的臉在擋風玻璃後面,英俊的臉上依然沒有什麼表情。
  安涯火了,衝到車頭前面,指著李哲天破口大罵,「你高興了,你樂意了,我和陳波十年的感情都讓他媽你給攪黃了,這下稱你的心如你的意了?!」
  
  李哲天搖下玻璃,「上來,外面冷。」
  是啊,都零下了,天空灰濛濛的,預報說會有大範圍的降雪。
  安涯穿的很單薄,襯衣外面只穿了件羊毛大衣,已經凍得渾身哆嗦了。
  可是,他就是不想去看姓李的那副冷冰冰似乎還在幸災樂禍的嘴臉。
  厭惡透了。
  
  安涯眼圈通紅,卻強忍著不肯讓那液體落下來,只能當街嘶吼,「他媽你跟著我幹嘛,你不是被光頭追殺嗎,滾啊!你快滾啊!別死在我跟前,我噁心!」
  李哲天停下車,過去一把拽著安涯就往車上拖。
  安涯大吼大叫,拚命掙扎。
  但是他怎麼能掙過李哲天,沒幾下就被塞到車裡面了。
  車內空調的暖風,卻怎麼也吹不熱冰冷的人。
  
  臨近年關,街上的行人驟然多了不少,即使天氣不樂觀,但是人們採購東西過新年的喜悅,全都洋溢在被風吹紅的臉上。
  李哲天開著車在市內繞圈子,安涯從上車就不說話,一個勁兒的深呼吸。
  他很難受,他需要發洩。
  李哲天把車停到一家電影院前,下車打了個電話。
  很快,裡面的人如流水一般湧了出來。
  
  李哲天打開另一邊的車門,拽著安涯下車了。
  「幹什麼!老子他媽沒心情陪你看電影!」
  安涯罵罵咧咧,拚命反抗,卻被李哲天硬拽了進去。
  電影院裡已經空無一人,經理站在門口迎接他們,「天哥好,有什麼需要我服務的嗎?」
  李哲天扔下一句『放槍戰片』便拖著人就進了VIP包廂。
  
  安涯被摁在沙發上,李哲天鎖上門坐在旁邊的沙發上。
  這裡是電影院最佳的觀賞包廂,下面沒有了觀眾的喧鬧,安靜極了。
  安涯窩在沙發裡,閉著眼,無聲的反抗著李哲天的暴行。
  逼我看電影,我打不過你,我睡覺!
  
  電影很快開始播放,是一部很熱門的槍戰片,從一開始就是慘烈的戰爭場面,機槍聲吐吐不斷,震耳欲聾,掩蓋住了一切的聲響。
  安涯一開始還裝睡,後來被吵的心煩氣躁,不禁衝著李哲天暴吼,「你他媽看什麼破片,吵到老子睡覺了!」
  李哲天盯著屏幕,低聲說道,「想哭,就哭出來吧。」
  安涯怒吼,「誰他媽要哭了,你少自以為是了,老子不是就是被朋友強 奸了嗎,這有什麼,這有什麼啊!朋友就是用來插兩刀的,我……我算什麼……」
  吼著吼著,安涯的眼圈紅了。
  
  李哲天靜靜的坐著,認真的看著電影。
  安涯躲在沙發裡面,蜷縮著身子,牙齒死死咬住拳頭,不讓聲音透出來。
  後來,在一絲哽咽衝出喉嚨之後,所有的悲愴統統湧向了那個出口,勢不可擋。
  一場慘烈的電影,一個男人傷心的悲鳴。
  
  兩個小時的電影播放完了,李哲天站起身來,逕直走了出去。
  安涯到休息室洗了把臉,做了幾個深呼吸才開門出去。
  李哲天正靠在門口的牆上等他,「哭完了?」
  安涯沒由來的一陣臉紅,惱羞的低吼,「誰……誰哭了!」
  李哲天掏掏耳朵,貌似很無奈的樣子,「好容易出來放鬆一下,不知誰在旁邊哭雞尿猴,吵死了。」
  安涯氣結,上去就是一拳。
  
  李哲天輕鬆抓住那個拳頭,眼神一閃,邪笑著把人往自己懷裡一勾。
  安涯一個不穩,被帶了過去,順勢被壓在牆上。
  雙手撐在安涯身體兩側的牆上,李哲天頭微微的垂著,笑盈盈的望著眼睛腫的快睜不開的人。
  「呵,這麼差的身手,怎麼跟我鬥?」
  安涯操急了,大叫一聲跳到李哲天身上,抱著人耳朵就咬。
  李哲天卻突然一扭頭。
  
  然後,安同志大張的嘴和老李的嘴結結實實的撞到了一塊兒!
  
  這傢伙嘴張的還挺老大,本來還有個牙齒擋著,這回直接不戰而降了。
  李哲天當然不會客氣,舌頭呼的一下就躥了進去,長驅直入掀起一片的狂風驟雨。
  安涯沒料到咬耳朵也能出現意外,本能的收緊牙床。
  他快,但架不住李哲天眼疾手快,迅速掐住咬合的下頜,舌頭更加蠻橫的向裡侵佔掠奪了。
  那舌頭,眼見著就往喉嚨眼兒裡鑽,安涯一個歎渭差點給活吞了!
  
  兩人黏在一塊,吻的天昏地暗。
  好半天才分開,安涯氣喘吁吁直罵,「姓李的,你他媽吃什麼長大的!」
  李哲天笑得狐狸一般,堂而皇之的把在安同志腿間磨蹭的膝蓋放下來,「怎麼了?」
  安涯漲著臉,半天沒吭哧出來,「你……你下流!」
  李哲天伸手往下面一摸,邪笑道,「喲,都硬了。」
  
  偌大的電影院,安安靜靜。
  卻突然傳出一聲怒到極點的吼聲,「你給老子滾,馬不停蹄的滾——」
  
  




傳說中的車震

  
  安涯在李哲天的肩膀上奮力撲騰,破口大罵,「放開老子你個人渣——」
  李哲天置若罔聞,眼睛亮的像兩顆黑夜裡耀眼的星星,又像有火焰在其中熊熊的燃燒,走到黑色寶馬車跟前,把肩膀上的人放了下來,掏鑰匙開車門。
  安涯臉通紅通紅的,氣急敗壞的沖老李揮舞著拳頭。
  李哲天手一推,安涯就一個趔趄撞車上了,繃緊的褲子中間登時鼓起一個大包。
  李哲天覺得剛才在電影院好容易壓下去的邪火又有點猛躥。
  
  安涯扶著車子直起腰,卻發現李哲天的眼睛冒著火焰正火辣辣的盯著自己……下面。
  低頭一看,媽的,真該死!
  臉幾乎都漲成了紫色,安涯又羞又急,慌忙把身上的羊毛大衣裹緊,擋住不爭氣的那裡。
  在李哲天的面前,好死不死總是出洋相。
  真恨不得找個老鼠洞觀光一下。
  
  李哲天笑著貼近蜷縮弓腰的男人,挺起腰胯在安涯身上使勁磨蹭了一下。
  明顯感覺出,一個硬邦邦的長形在自己身上狠狠猥褻了一把。
  安涯不禁抬眼怒瞪,「媽的李哲天,你鬧夠沒有!」
  李哲天手指挑起安涯尖尖的下巴,登徒子一樣浪蕩的笑著,「沒有。」
  安涯打個冷噤,心裡暗罵,姓李的混蛋冷著一張臉玩深沉的時候很英俊,現在改走西門慶這非主流路線,操,居然他媽的更英俊了!
  
  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急的,安涯只覺的渾身的血液呼啦啦直往臉上湧去,撐的血管都要爆了。
  「他媽滾開!老子看你就夠!」
  安涯低吼著,身體使勁往車上面貼,而李哲天越壓越緊,恨不得把人壓進自己身體裡。
  街上的行人越來越少,但是仍舊有不少人往這邊看。
  安涯有點頂不住被參觀,拚命低下頭,像是受不了那些詫異的目光。
  害羞的樣子更讓男人心中的猛獸撕毀理智。
  
  雖然嘴臭的可以,但是性子還是可愛的讓人想發狂。
  李哲天湊上去粗喘,突的一下咬住安涯紅通通的耳朵,牙齒輕輕的研磨著。
  安涯哪裡受得了這樣,身子立馬哆嗦起來,手腳拚命的掙扎,可就是推不開牛皮糖一樣的人,反而越黏越緊,身體有點燥熱的喘不過氣來。
  「李哲天……松……鬆口!」
  李哲天低低的獰笑著,「跟我上車,不然……呵呵。」
  
  安涯越使勁,李哲天咬得越輕,到最後,就像是一根羽毛惡狠狠地騷著耳朵一樣。
  心裡那種懸在半空的感覺,別提多難受了,他媽真要人命!
  安涯歇斯底里的撓著車門,渾身簌簌的發抖,「啊……啊啊……操啊……」
  李哲天牙齒沒有鬆開,熱氣接連不斷的吹進敏感的耳洞裡,安涯本能的縮脖子蹭耳朵,卻因為被咬住而不得法,難過的眉頭都緊皺了起來。
  「你……混蛋……啊……」
  
  李哲天的聲音彷彿具有了穿透力一般,魅惑著直達心底裡,在軟軟的血肉上輕輕一彈,欲拒還迎,瘙癢難耐,「跟我……上車。」
  溫熱的手,有些粗糙,從羊毛大衣前襟鑽了進去。
  襯衣被探入,受到撫摸的皮膚應激的掀起一陣戰慄,安涯聲音都抖了,「你……你幹什麼!」
  李哲天吻著安涯滾燙的側臉,聲音性感的離譜,「你……真敏感……」
  安涯老臉一燙,剛想大罵突然胸口一疼,「操你……啊~~」
  
  李哲天壞笑,手指夾著那顆用力的揉捏,「跟我上車。」
  安涯惱得胸脯上下起伏,可就是憋著不敢動,稍微一動那手指都恨不得把那顆掐下來,可不動那殺千刀的賤手也不消停,揉揉捏捏,好不得意。
  李哲天魅惑的聲音再次響起,「上車。」
  安涯摁住衣服裡的爪子,另只手使勁往外拽,可那手彷彿長在了肉上一樣,一拽就疼,不但疼,還帶著讓人骨頭縫都掉渣的酥麻。
  
  「你……你放開!」
  李哲天無賴的貼在安涯身上,腿擠進安涯並緊的兩腿之間,笑得風流無比,「不放。」
  安涯氣得鼻孔都在冒煙,「姓李的,你玩什麼!」
  李哲天一副精英的外表,吐出的卻是正宗的流氓口語,「玩你……的身體。」
  安涯噎住,士可殺不可辱,拼了!
  奮力一掙,原想著劇痛,可李哲天居然放開了手。
  
  沒等安涯做好逃跑的起跳,另一隻手大大咧咧的摸上了脊背,在脊柱的曲線上彈奏著,慢慢向腰間滑去,手指所到之處全是興奮的戰慄。
  身體本能的向前,試圖擺脫那只貼在肉上的爪子,可是一往前,就靠在了李哲天的身上,而且,下面還被一根硬物頂到。
  「你……」
  安涯幾乎要窒息過去,滿臉通紅中全是羞憤不甘的表情。
  李哲天完全沒把圍觀的幾個人放在眼裡,用力把安涯的身體往自己方向壓,而且還挺起腰胯,告訴他自己是多麼的迫不及待一觸即發,但是還是很有耐心的陪他玩調戲。
  境界非一般的高啊。
  
  直到李哲天的手滑到褲子裡,摳進8凝氶A安涯終於明白了,跟老李玩不要臉,兩人簡直就是半斤八兩:自己半斤廢鐵,人家八兩黃金!
  「好好……我上車,你他媽爪子拿出來!」
  安涯實在不過姓李的,真怕他一個衝動把自己在大街上扒了。
  李哲天得逞的笑著,手在那圓滾滾的屁股上狠狠掐了一把,才意猶未盡的拿了出來。
  「早這樣不就行了,讓他們看了半天的白戲。」
  
  安涯疼得怪叫一聲,忙低著頭偷偷瞄了周圍,發現車的附近圍了好幾個人,指指點點,目光詫異。
  連忙捂著臉躲進車裡,心跳的跟擂鼓一樣,李哲天轉動鑰匙,發動車子。
  寶馬一個猛衝,消失在街道盡頭。
  李哲天橫衝直撞的開著車,安涯心煩意亂只顧著拉衣服擋下面,沒留意車子竟然開進了一個死胡同。
  
  死胡同裡人影全無,李哲天把車停在最裡面,車頭頂在胡同的深處。
  安涯這才發現地方不對,慌忙拉車門下車,拉不動,扭頭怒視李哲天,「你開開鎖!」
  李哲天暇整以待的捏著拳頭,把鑰匙拔下來扔到後座上,車子馬上熄火,而全自動的車鎖也自動斷電了,任安涯怎麼摁按鍵都無濟於事。
  「……操你他媽!」
  
  安涯氣咻咻的瞪李哲天一眼,扭過身子使勁伸手去車後座夠鑰匙,就在即將夠到的時候,腰的兩側被人用手死死扣住了,繼而用力的一掐。
  頓時失了渾身的力道。
  羊毛大衣被向上擼起,襯衣也被扯開,安涯被摁在車前座的空隙間,腰上的皮膚很快接觸到了不算冷的空氣。
  「李哲天!」
  
  李哲天低下頭,在那腰的後側落下輕柔一吻。
  安涯禁不住抖了一下,接著掙扎著要起來,這時,李哲天抓住那腰,用力一提,把人硬硬拉到自己懷裡,雙手趁著衣服的空隙溜滑進去,在胸上急切的撫摸,揉捏。
  「啊嗯……」
  安涯連忙按住衣服裡的爪子,卻在那手揉捏間仰直了脖頸,粗重的呼吸著。
  李哲天貼上去,嘴唇在那白玉一般的脖頸上細細的吻著。
  
  「告訴你……快放開……不然我……」
  安涯喘著氣警告著姓李的,但是身體卻十分誠實的該硬硬,該軟軟。
  李哲天嗤笑一聲,沿著脖頸吻上了敏感的耳垂,舌頭鑽進耳洞裡,輕柔的挑逗著。
  安涯經驗本來就不多,根本招架不住久經沙場的招數,掙扎反抗的手腳越來越無力,身上的戰慄和反應卻越來越興奮,聲音暗啞的離譜。
  上面的刺激已經讓人失去了神志,而那手卻絲毫不放過的探進了西褲中。
  
  在握上挺立的那根時,安涯爽到極點的歎渭一聲,雙手抓在了李哲天的大腿上。
  只是輕輕的一滑動,安涯便止不住輕聲嚶嚀,手緊張的擰住李哲天的褲子,眼角處溢出一滴受到刺激自動產生的分泌物。
  不停的撫摸著大腿內側的皮膚和下面的袋囊,指甲惡意騷刮著長形的頂端,手指套成筒狀,輕柔的滑動著那根。
  很快,那根便顫抖著溢出透明的液體,西褲上濡濕一片。
  安涯背坐在李哲天的懷中,身體被那雙鐵臂制住,只能被迫接受著摧毀理智的撫摸。
  「姓李……啊……你……啊哼……」
  
  李哲天一手摸索著慾求不滿的那根,一手把安涯的西褲剝了下來,裡面沒有內褲,那根嗖的彈了出來,粉嫩嫩的,頂端帶著晶瑩的液體,呈現出激情的鮮紅。
  安涯猛地抓住李哲天的手,「不……我不做!」
  李哲天復又吻上安涯倔強的脖子,牙齒輕柔的撕咬,舌尖打著圈兒的往耳朵靠攏。
  安涯受不住了,手一軟身一抖,光剩下喘氣了。
  李哲天趁人迷醉的空當拉開自己褲子上的拉鏈,把憋得生疼的傢伙掏了出來。
  
  突然只覺得滾燙的烙鐵貼在自己的股縫上,熱乎乎的直往下面戳搗。
  安涯心驚,手忙探到身後,卻被李哲天蠻橫的抓到前面,用領帶結結實實綁住,拴在了車門上方的把手上。
  不等人掙扎,李哲天便轉戰肩膀,在纖細的鎖骨上留下淺淺的齒痕。
  安涯襯衣被擼到胸口上方,褲子褪到腳脖子處,身體的中心被握住,毫無反抗之力。
  李哲天手指滑到8噪怴A向裡擠入一根手指。
  
  安涯抖著身子呻吟一聲,挺直了脊背,不禁面紅耳赤,低吼,「拿……拿出來!」
  李哲天邪笑一聲,前面的手用力滑動一下,強烈刺激讓身體忍不住痙攣,深埋體內的手指順利的進入兩根,沾著前面分泌的液體,量很多,看來,他的身體興奮到了頂點。
  手指在身體裡滑動擴張,漸漸增加到三根,直至入口不不再緊繃,具有彈性的鬆軟。
  安涯預感到下一步的動作,雖然前一天晚上才經歷過,但是依舊心有餘悸。
  「別……」
  
  李哲天吻著安涯汗濕的側臉,扶著自己的那根緩慢插入。
  「嗯~~~~」
  安涯驟然收緊身體,被綁在把手上的手臂猛地僵直,撐得難受,很硬,有點疼。
  李哲天低聲蠱惑著,「別怕,我輕一點,不會疼的。」
  安涯扭了扭身體,閉著眼喘氣,「不……不進去……行不行……」
  李哲天不再往裡進,而是騰出手撫摸著安涯繃緊的大腿和手臂內側,緩解著緊張情緒。
  「不想要嗎,你都這麼硬了,我會讓你舒服的。」
  
  安涯啞著嗓子罵,「操你媽……老子才不想呢!」
  李哲天壞笑著在那顫巍巍的頂端一掐,安涯一個劇烈抖動呻吟衝口而出,「啊哈……」
  「還說不想要,你這麼敏感,連碰一下都不行,呵呵……」
  安涯羞憤難當,用力掙著被綁住的雙手,可李哲天在他腰上揉捏幾把手,掙扎便軟了下來。
  「我會讓你爽的,相信我。」
  
  李哲天朝安涯的耳朵你吹著迷亂的熱風,下面剛擠入一寸的硬物緩慢插進。
  「啊……別……別進了!」
  安涯大叫,用力扭動身體,以前的兩次經驗,帶來的都是痛不欲生,和難以承受的刺激,不敢,也不想再經受這樣的一次折磨了,生不如死。
  李哲天霸道的用力擠入,撐開有些紅腫的洞口,半進半退的往深處頂入。
  突然,安涯激烈的抖了一下,手指痙攣的蜷縮起來。
  
  李哲天不再往裡插了,而是停在原地,輕輕的研磨著那處。
  那處彷彿脆弱的不堪一擊,就連輕柔的蹭一下就帶來極大的刺激感,那感覺就像百萬伏的電流瞬間劃過全身,從脊柱放射到腳趾,令人沉迷其中,無法呼吸。
  「不要……啊哼……不……」
  安涯閉著眼睛,被那強烈的感覺刺激的眼淚飆出,身體顫抖,呻吟怎麼也克制不住,汗水如泉湧一般,從全身各個毛孔蜂湧而出。
  
  律動越來越激烈,撞擊越來越凶狠。
  安涯迷亂痛苦卻爽極的呻吟一聲聲催人心肝,帶著動情的沙啞。
  李哲天將人抱坐在自己腿上,用力插到了深處,殘忍的頂撞著那處。
  毫不留情的頂撞帶來的是難以忍受的快感,心臟彷彿被擰成了一條碎抹布,身體顫抖著,每一處的肌肉和神經都叫囂著,痙攣著,承受這令人瘋狂的刺激。
  兇猛猛烈的頂撞,安涯再也無法忍受,歇斯底里的大聲哭叫,渾身劇烈的顫抖,「不……啊啊……不要了……別……別頂啊~啊……」
  李哲天根本無視這麼狂亂的喊叫,兇猛的挺動腰胯,呼吸愈發粗重。
  沒幾下,安涯高 潮了。
  
  粘稠的液體噴濺了一身。
  安涯渾身大汗的倒在李哲天懷裡,喘得厲害。
  而深埋體內的那根依然硬的令人髮指,安涯動了動,漲得難受,「喂,快拿出來,我……」
  李哲天突然掰過安涯的臉,凶狠的吻了上去,與此同時,下面也猛烈的發起進攻,只把安涯頂得幾乎飛起來,直撞到車頂。
  「唔嗯……唔唔唔……唔嗯……」
  
  黑色~亮的寶馬,震了很久,很久。
  

connote 2010-2-21 10:26

整理下內務

  一件厚實的大衣罩在身上,被折騰慘了的安涯顧不得渾身的濕黏,倒頭就睡。
  車門砰的一聲關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安涯微微抬起眼皮瞅了一眼,是李哲天出去了,車門的拉動帶進來一陣冰冷的寒意。
  縮縮腦袋,安涯勉力支撐起身子,從車後窗向後看去,李哲天的寶馬後面停了一溜轎車,一個瘦瘦小小的黃毛站在車跟前,手臂吊在脖子上,臉上都是遭人暗算的傷。
  
  李哲天走到黃毛跟前,笑容很溫暖,「你來了。」
  「天哥,我來晚了,」小丘一張撲克臉終於有點人類的表情了,雖然是咬牙切齒,「那個李光頭,居然暗算我,天哥你等著,我早晚把他弄死!」
  李哲天手指觸上小丘胳膊上的石膏,「怎麼樣?」
  小丘別過來臉去,悶聲悶氣,「沒事。」
  
  李哲天叫過遠遠站在後面的人,「你們丘哥傷勢怎樣?」
  那人看了眼小丘,小丘惡狠狠瞪了他一眼,那人趕緊低下頭不敢吭聲。
  李哲天踱步,低聲開口,「你儘管說,小丘不敢把你怎麼樣,再說,你們丘哥的傷,也是我這個做大哥必須知道的。」
  那人不敢再看小丘了,低著頭說了起來。
  
  在溫文動手的那天晚上,李慶發兵分兩路,一路去堵李哲天,一路去斷李哲天的後路。
  李慶發知道,小丘一向喜歡獨來獨往,經常不帶保鏢不跟弟兄。
  那天晚上,小丘像往常一樣自己開著車回家。
  結果,半路突然殺出幾輛車把他的車生生撞翻,硬是滑出去十幾米遠,小丘撞得頭破血流,趕緊扯開安全帶,爬出來就向路邊的野地裡跑。
  
  那些人明顯是下死手,裝了消音器的手槍在深夜裡不斷發出吐吐的悶響聲。
  幸虧那是一大片玉米高粱地,高過人身的玉米桿很快擋住了小丘逃竄的身影,也碰巧那晚上風大,玉米地裡刷刷作響,根本聽不到小丘往哪邊跑。
  小丘拼盡全力在野地裡狂奔,總算是撿了條命,可上臂的骨頭被飛來的子彈擊的粉碎,即使經過多方治療,也終究殘廢了,以後敲敲電腦可以,拿槍……不行了。
  
  李哲天靜靜的聽著,臉色陰晴不定。
  等那人說完小丘上去就是一腳,把那人狠狠踹倒在地。
  李哲天拉住小丘沒有受傷的手臂,面色凝重,「小丘,你這樣,你讓我這做大哥的怎麼做。」
  小丘恨恨的收回腿,臉上的表情逐漸消失,恢復平靜,「天哥,李慶發敢背叛你,我一定不會放過他。」
  李哲天在小丘肩上拍了幾下,「小丘,好好養傷,這邊的事交給我。」
  小丘剛要反駁,李哲天眼神一冷,只能噤聲。
  
  「海天怎麼樣?」
  「放心吧天哥,那裡的經理是我乾弟弟,敢趁機搗亂我親手宰了他!」
  「那好,咱們去海天吧。」
  「是,天哥。」
  
  安涯被放進水裡的時候醒了,迷迷糊糊的問,「嗯?怎麼是熱水?」
  李哲天寵溺的微笑,「還想著跳海呢?」
  安涯睜眼一看,李哲天那張欠扁的臉正貼在自己鼻樑上,還笑得有點邪氣橫生,不禁有點心跳凌亂,大罵,「你……你丫離這麼近干熊!」
  李哲天湊上去,用嘴唇輕點了下安涯的鼻尖,「這麼害羞,連胸口都紅了。」
  
  安涯連忙摀住胸口,面紅耳赤的往外攆人,「你他媽滾出去!」
  李哲天笑,手指插入安涯微微有些翹起的亂髮裡,「安涯,我們已經做過很多次了。」
  大哥,您老說話能不能不這麼流氓啊!
  安涯登時臉漲得痛紅,粗聲粗氣的吼,「那又怎麼樣!」
  害羞了,呵呵。
  
  享受著髮絲滑動於指間的感覺,李哲天陶醉般的瞇起了眼睛,傾身上去吻了吻安涯的頭髮,「你怎麼這樣可愛……」
  可愛?
  安涯操急了,一把打開李哲天的爪子,「滾你媽的!」
  李哲天笑,「呵呵,習慣就好了。」
  安涯氣得直翻白眼,身上都紅了,「誰……誰他媽要習慣了!」
  
  李哲天手一碰到安涯,安涯就跳起來大叫。
  算了,總得給人家點心理建設的空間和時間,既然安涯說什麼也不肯讓自己幫他洗澡,李哲天也不強求,交代了一下具體事宜之後,拿著安涯髒兮兮的衣服出去了。
  這個具體事宜,無非是怎麼清理一下……呃,那個地方。
  安涯疲憊不堪的坐在浴缸裡,胳膊腿兒都酸的厲害,尤其是大腿內側,一動就抽筋,乾脆就這麼泡著,歇一會兒再說。
  
  浴缸是恆溫的,還有水療按摩,那個舒服無比加上熱氣一蒸騰,困勁兒又有點往上返,加上洩精過多人有點虛,竟然在浴室裡睡著了。
  李哲天左等右等,就是不見安涯出來,進去看了一眼。
  誰知,安涯正閉著眼睛,四肢大開的躺在浴缸裡睡得昏天暗地,人事不省。
  熱水讓他白皙的皮膚呈現透嫩的粉色,而上面淺淺的青紫痕跡,正是李大哥得意的傑作。
  註:胸口兩點部位和後腰靠下位置尤其多。
  
  本來李哲天因為集團事情搞得心煩氣躁,可一看到睡夢中的人,所有的煩惱和勞累立馬煙消雲散,彷彿那個人恬然的面龐,掃清了心頭上所有的不快。
  李哲天笑了笑,挽起袖口,過去洗安涯。
  也許是老李手法輕柔,也許是安涯實在太累了,總之被人洗了都不知道。
  洗好後,李哲天抱著浴巾包著的安涯走出來。
  門鈴突然響了。
  
  開開門,黃毛一頭撞了進來,有點激動的不像平時那麼沉穩,剛要說話卻看見床上的人,明顯噎了一下,趕緊低下頭裝作什麼也沒看見,「天哥,找到李慶發了。」
  李哲天神色一冷,走過去把安涯的絨被掖了掖,大跨步向外走去。
  黃毛跟在李哲天的後面,走了幾步便讓跟著自己的兩個親信留下來看著。
  雖然李哲天也留了人在這裡,但是黃毛一向穩當,心裡清楚房間裡的人對天哥很重要,所以寧願自己人手少一點,也不能讓那人出一點問題。
  
  李慶發自從在公墓圍堵李哲天沒成功後就一直沒敢冒頭,睜著一雙陰損的眼睛躲在暗處等待著時機,而現在李哲天回來了,李氏馬上就要物歸原主了。
  光頭大哥等不及了。
  等李哲天回歸梳理好羽毛,再想跟他鬥,天一樣的難。
  所以他召集了所有的兵馬埋伏在皇宮(以前的海天)外面,另外挑出一些臉生的手下,讓他們偽裝成客人去皇宮消費,伺機裡應外合,刺殺李哲天。
  
  黃毛自從被人偷襲撿了條命回來後,整個人就變了。
  以前的小丘成天蹲在銀行裡,文質彬彬的帶著個黑眼睛,到哪都搬著手提電腦,別人鬧他也不跟著鬧,就是蹲在角落裡玩手提,存在感極低。
  現在的丘哥,不但扔掉了遮擋眼睛的眼睛,讓洶湧的殺氣噴薄而出,而且還練得一手左手打槍的好本事,跟以前的右手不相上下。
  
  李哲天信任他,不為別的,就為小丘從十歲開始就跟著他和街頭混混拼刀子。
  那時候的小丘,眼睛亮的像兩把火炬。
  當年,李哲天孤身一人被十幾個人拿著菜刀圍攻的時候,別人都不敢出來冒頭,只有瘦得跟火柴似的小丘衝出來,揣著好幾把板刀去接應老李,兩個人憑著四把板刀硬是把那群流氓全部砍翻。
  李哲天從來不問小丘為什麼願意為了自己搭上命,小丘也從來不說自己多忠心,兩人的革命友誼是任何語言都無法表達的。
  
  但是,後來發生了一件大事,李哲天親手把小丘打了個半死,差點趕他出門。
  小丘的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傷害,從此把狂妄的那一面收攏起來,老老實實的夾著尾巴做人。
  李哲天打完人後有點後悔,但他是領頭大哥,跟一個比自己小十歲的弟兄低頭有點抹不開面。
  於是,李氏最關鍵最撈錢最讓人眼紅的地下錢莊就給了小丘。
  這是何等的信任和托付!
  
  因此,溫叔進去了,溫文反了,光頭反了,小丘絕對不可能反。
  撇開兩人的兄弟感情不說,就憑李哲天把錢都給小丘管,想用多少洗多少,李哲天從來不管,小丘有什麼理由反?
  李慶發忽悠溫文打頭陣,自己跑去抄李哲天的後路,這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雖然是光頭的軍師肖舞出得餿主意,但小丘的重要可見一斑。
  
  小丘別看年紀小,但人家可是從後街一步步爬上來的,手上的刀子沒少削人腦袋,加上李哲天為了培養他,專門請了個MBA教他經濟管理,文武雙全,賊精一個。
  李慶發一個小學沒畢業的跟這樣的人精拼智商,估計這輩子也就能陰小丘這麼一次了,想要讓他在同一個坑裡(光頭坑)摔倒,想都不用想。
  這不,李慶發派出的人一進皇宮,就給丘哥的人盯上了。
  
  你說你找幾個氣質大款一點的泡個妞賭個搏不行啊,非找幾個看起來就特別窮酸,一進門跟進了大觀園一樣,倆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一見到漂亮的小姐直樂得口水長流的菜雞。
  要是出現一兩個也比較正常,但是出現一群,這是不是有點瞧不起黃毛丘的智商了?
  丘哥終於操急了,把那群『暴發戶』全逮起來,嚴刑拷打。
  光頭手下出孬種,居然全體招供。
  
  原來,光頭怕李哲天把自己抓到,帶著肖舞躲進深山裡的一個度假溫泉。
  李哲天確定情報後,廢話不說帶著小丘和一大票弟兄雄赳赳氣昂昂的上山清理門戶,個個都帶著傢伙,人家根本不怕虛張聲勢,小丘早派人盯著光頭了。
  一上山,度假村的總經理帶著幾個副經理屁滾尿流的爬過來哭號,「天哥……我真不知道那混蛋是李慶發啊……」
  李哲天沒空搭理他,一腳踹飛總經理揚長而去。
  
  不知道?道上三號人物連買菜的大媽都知道你不知道!?
  估計是以為自己被人幹掉,趕緊上趕著巴結新任大哥(光頭),還真會見風使舵。
  
  李光頭此時正摟著肖舞泡大水池子,享受的了不得,哼著跑掉的流行歌曲『兩隻蝴蝶』,爪子捏在肖舞的胸口上,撓啊撓啊。
  竟沒留意到溫泉裡不太多的遊客正在被悄悄的請出去。
  要是李哲天的話,早就發現這裡清場了,可是光頭一點都不居安思危,還越哼越起勁,爪子把人胸口撓的都出紅印了。
  不過,光頭暈瓜他身邊的男的可不暈。
  
  肖舞一見人少了一大半,遠處還有個穿著度假村制服的人跟一個客人說悄悄話,眼神不停的往這邊掃,被肖舞發現後立刻裝作不經意的樣子,然後那個客人接著就披上毛巾出去了。
  出事了。
  肖舞也不驚動泡在正美的李光頭,風騷的扭了扭身子,借此甩掉光頭的鹹豬蹄,笑著說,「發哥,我去下洗手間。」
  光頭一臉□的笑,「是不是給我摸出感覺了?」
  肖舞扭捏著打了水面一下,激起無數水花,趁機跳出溫泉池匆匆離去了。
  
  李哲天站在男賓入口處,冷笑,「那個肖舞,不簡單啊。」
  小丘已經派人把住溫泉的幾個出入口,看了眼匆匆離開的肖舞,低聲告訴李哲天,「天哥,那個人我調查過了,除了在紅旗飄飄做出一段時間的舞男,其他別無所獲。」
  李哲天點頭,「這個人讓我很感興趣,你找人先盯住他,現在去收拾李慶發。」
  李光頭絲毫不知道大禍即將砸到禿腦袋上,從兩隻蝴蝶哼到那一夜。
  
  「動手。」
  李哲天的聲音帶著零度以下的森寒。
  小丘立刻帶人舉著槍迅速從溫泉的幾個方向同時包抄,動作迅速輕盈,都是個頂個的職業殺手。
  李慶發終於發現了那些地獄使者,慌得連毛巾都來不及圍跳出池子就發足狂奔。
  可惜,小丘一向心神縝密,光頭無路可逃。
  
  幾把槍幾乎同時抵在了光頭的腦袋上。
  額頭上黑洞洞的槍口的是小丘的,他左手拿著槍,神態自若,右手還吊著笨重的石膏。
  後腦勺上至少有四把,就算李光頭是金剛不壞之身,也難逃被打飛腦殼的厄運。
  光頭一見緩步走過來的李哲天,立馬抖作一團,「天……天哥……」
  李哲天上去一腳把人踹翻,「慶發,你還有什麼臉叫我天哥?」
  
  李光頭從地上爬起來,抖索著一身的水抱住李哲天的腿,「天哥,我不敢了,您大人有大量,饒了我吧……天哥,哦,是肖舞,是他讓我背叛你的,天哥,我對您是忠心的啊……」
  李哲天冷冷的再一次踢翻哀嚎的人,從後腰拔出微型手槍,對著光頭的手臂就是一槍。
  光頭白滾滾的胳膊上立馬出現一個黑紅的血洞!
  「哇啊啊啊————」
  
  李慶發疼得在地上打滾嚎叫,噴濺的鮮血噴灑了一地,混了血水的白色大理石的地面,看起來很猙獰可怖。
  「這是替小丘還的。」
  李哲天再次舉起了槍,照著光頭的另一隻胳膊又是一槍。
  光頭淒厲的慘叫一聲,血噴了一地,兩個手臂呈後折向彎折,骨頭已然盡碎。
  「這是替溫文。」
  
  李哲天瞄準了李慶發兩隻的腳踝,一個連發準確無誤的把粗大的關節擊的粉碎,恍惚間,碎骨渣混著血飛濺出來,「這是替那些被人打斷腿的弟兄們還的。」
  李哲天的槍口再次對準了面容猙獰扭曲的李慶發,槍口在他眉心處頂了一分鐘,「算了,念咱們兄弟十多年,我的你不用還了。」
  小丘走上來掏出手帕替李哲天擦拭衣服上噴濺的血跡,左手絲毫不減笨拙。
  李哲天衝著小丘一笑,「小丘,人交給你了。」
  
  小丘嘴角一勾,接著恢復陰狠的表情,「謝謝天哥。」
  李哲天接過小丘的手帕,擦著手往外走。
  突然,門口一陣喧嘩,接著一個人就衝了進來,竟然是安涯!
  只見安涯頭髮凌亂,身上的襯衣扣子都扣錯了,只穿了一雙拖鞋就跑了過來,上去衝著李哲天就是一記老拳!
  李哲天迅速閃身躲避,一個擒拿手抓住安涯右手腕的脈門,用力一掐。
  
  力道被卸掉,安涯的手臂被擰到後面,疼得大叫一聲,「操你媽李哲天!」
  李哲天臉色一黑,把人拽進自己懷裡,低聲吼道,「你來幹什麼!」
  安涯奮力扭頭,瞪圓丹鳳眼,「姓李的,你他媽不長腦子啊,抓個死光頭你自己跑來幹什麼!你手下的兄弟都是吃屎的啊!」
  李哲天一愣,接著不可抑制的嘴角咧到耳朵根,「你……擔心我?」
  
  安涯神色一僵,接著惡狠狠啐了一口,臉有些可疑的紅了半邊,「誰……誰他媽擔心你,我是怕死光頭搶了先,你的命老子管了,除了我,誰也不能殺你!」
  地下一灘刺目的鮮紅,李哲天悄悄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安涯的視線,親暱的圈住他的腰,壞笑,「怎麼,還想殺我?」
  安涯跳著腳罵,舉起拳頭示威,「老子恨不得把你千刀萬剮!」
  小丘心知肚明,嘴角一揚,示意弟兄們拖著半死不活的李慶發悄悄走人。
  
  李哲天『恍然大悟』,「原來,你對我是愛極必恨啊。」
  安涯怒,臉更紅了,「誰……誰他媽愛你了!」
  李哲天薅了薅安涯穿亂的襯衣,趁機揩了把油,「怎麼這麼著急?怕我死了?」
  安涯擰過臉去,氣哼哼的罵,「老子是怕趕不及補你拳頭,你欠我這多頓打,這樣就給人幹掉了我他媽也太吃虧了!」
  
  李哲天笑得眉眼彎彎,握著安涯的腰往外走,「好,晚上我多努力幾次,讓你回本,行吧?」
  安涯臉呼啦一下漲的通紅,使勁扒著李哲天抓在自己腰上的手,「你爪子欠剁了?!」
  李哲天一拍腦袋,「對啊,放錯地方了。」
  沒等安涯反應過來,李哲天的手直接包在了安涯圓滾滾的屁股上了。
  安涯……
  
  等到兩人互掐著出了浴池,李哲天用眼色示意小丘。
  等在一邊的小丘立刻派人進去清理現場血跡,幾分鐘後,溫泉裡飄蕩著淡淡的清香,絲毫不見那血腥的氣味。
  安涯還在跟李哲天吵個沒完,一點也沒發覺腳上的拖鞋都被血染紅了。
  李哲天逗了安涯一會兒,裝作不耐煩的樣子一把抱起人,順便甩掉了那兩隻紅通通的拖鞋,大步穩健的徑直向外面走去。
  
  「你不累嗎?才睡了多久。」
  「累你媽個頭!」
  「看來,昨天我太手下留情了。」
  「你……你他媽的!」
  「要不,咱們在車裡再來一次?」
  「滾!」
  
  




雞頭大哥

  李哲天解決了光頭,心情那是飛一般的好,拉著安涯跑海風兜風,順便在寂靜無人的美麗海邊,在海浪拍擊的浪聲中,在徐徐宜人的海風中,又狠狠幹了幾票(炮)。
  等回去的時候,安涯腿軟的跟麵條一樣。
  這回,安涯再也沒有精力瞎折騰了,老老實實睡了兩天。
  在這期間,老李也沒閒著,不但把幾個大酒店的經理拉出去敲打了一番,還把李氏集團的高層徹底掃蕩了一遍,清出來幾個蛀蟲,直接扔海裡餵魚了。
  
  小丘一直計較那天自己的人把安涯放出來,把留下的那兩個親信打得七葷八素。
  李哲天出面調停了這事,因為那個小安子沒別的本事,忽悠人可是一個大絕招,那天他口渴爬起來喝水,順便問了下老李人呢,那些人說天哥有事出去了。
  問題是安涯當時睡熟了但是耳朵還是醒著的,問了句是不是去找光頭拚命去了。
  本來安涯以為是自己做夢,結果那些人居然變了臉色。
  
  然後安涯就奮起了,義憤填膺的大罵姓李的你敢死老子去地府找你討債去,那些守門的肯定不能讓他出去,但是安涯砸碎花瓶,舉著碎片威脅他們帶自己去。
  美其名曰:要是老李還剩口氣,咱就給他補上那一口氣,冤孽一場,送他上路。
  安涯一直覺的,老李找光頭玩,肯定又得挨幾個槍子兒。
  也不能怪人覺得老李太沒用,誰叫他倆上回在公墓互訴衷腸的時候給光頭逮住,雙雙跳海差點殉了情,搞得安涯一聽光頭就頭皮發麻。
  
  安涯並不知道,那天李哲天終於發現自己愛上別人,一時間情緒失控外加腦袋發燙才去的公墓,向小飛哥懺悔,傾訴,釋放內心的掙扎。
  老李就是這樣的人,敢愛敢恨,就算自己對不起良心,苦惱一下就坦然處之。
  人這輩子,總不能永遠抱著冰冷的墓碑。
  但是,老李對飛哥的感情是很深的,要不然也不能情緒失控。
  
  要擱平時,就憑老李那個精明勁兒,能給對手留下這麼個大空子讓人鑽?
  也怪老李點兒背,那天小丘也趕到了公墓,只可惜他到的時候老李已經協同小安子雙雙玩了把跳海,下海撈又來不及,只能掃了掃剩下的殘兵敗將了。
  要不然,就老李那個帶著槍傷的胳膊,能把不會水的安涯拖上岸還沒被抓,那光頭早就應該下課了,該哪種紅薯哪種去。
  
  安涯睡醒的時候,李哲天也忙完了,笑瞇瞇的躺在他身邊,支著胳膊看他。
  安涯迷糊了一下,突然連忙翻過身去,用被子蒙住臉,氣咻咻的大吼,「看什麼看!」
  李哲天用力扒開被子,笑得特別欠揍,「不腫了,真不腫了。」
  安涯狠命拽回被子,「死開!」
  李哲天一把把被子拽出來,整條扔到地下,「昨天就消腫了。」
  
  越不願提,老李還越提不開的壺。
  那天李哲天帶著安涯跑海邊打野戰,安涯本來就體虛氣短,加上彈藥不足,沒一會兒就撐不住了,光抽搐沒東西射,那滋味,簡直是生不如死。
  問題是老李正在興頭上,那叫一個如狼似虎,攔都攔不住。
  安涯很有骨氣的破口大罵了上半夜,下半夜改哭了。
  
  等老李爽完,安涯的眼睛已經腫的跟桃兒似的。
  本來眼睛就不大,還是成細條狀,這一腫,直接呈細線發展,任安涯怎麼用力都睜不開。
  如不仔細看,就好像一個沒有摺的包子,哦對,饅頭。
  李哲天一個沒憋住,哇哈哈爆笑了三分鐘。
  結果,小安子狠狠的傷心了。
  
  安涯一看被子沒了,氣得蹲床上跳,舉著拳頭就要去暴揍老李。
  李哲天也不慌,腳輕巧巧的一勾,安涯就一骨碌滾落到自己懷裡了,「有個好消息,還有個壞消息,想先聽哪個?」
  安涯氣急敗壞的推搡著老李,「誰他媽要聽!」
  李哲天摁住人,自顧自的訴說,「那就先說好的吧,安涯,你被任命為我李氏集團技術安全部的部長,從明天起開始進行『李氏防火牆工程計劃』。」
  
  安涯捂著耳朵大喊,「啊啊,聽不到,啊啊,你說什麼?」
  李哲天笑,「現在說壞消息,明天你跟五十名電腦工程師開個技術交流會。」
  安涯驚,大叫,「啥!」
  李哲天熱心的跟傻掉的小安子解釋,「就是吧,明天有五十名計算機專業人員聆聽你的教誨和指示,然後適當的提出意見,你一一解答樹立威信,僅此而已。」
  安涯……
  
  不過,安部長並沒有給李哲天丟臉。
  在第二天召開的『李氏防火牆工程計劃』動員大會上,新上任的安部長先是暴風驟雨般的一通狂罵,把那些高級技術人員罵成丈二和尚,然後正襟危坐下來,頗有氣勢的掃蕩一番,沉聲說道,「現在開始提問。」
  底下的高級知識分子有點摸不清出頭腦。
  
  大家都聽說新來的部長是個很牛叉的黑客,但也是頂頭大哥的小情人。
  大眾定義小情人應該溫柔又風騷,怎麼這小情兒一點都不溫柔可愛泥?
  李大哥眼光果然與眾不同。
  那小情人不但威風,而且潑辣,還暴躁。
  他們要知道這招是李哲天大哥親自傳授的,昨晚還演練了無數次,估計得吐血三升。
  
  安部長猛的一拍桌子,「現在開始提問!」
  有一啤酒瓶底刷的站起來,十分犀利的指出現在人員不足,技術力量不夠云云,潛意思就是保全系統出了毛病不關我們的事,完全是上任部長領導無方。
  安涯再傻也能聞出那話裡的火藥味,不就是影射一下自己要是幹不好麻溜的趕緊滾蛋,冷哼一聲,指著酒瓶底挑眉,「要不,你們抽十個人,咱們拼一把?」
  憑實力說話,酒瓶底義不容辭拍板。
  
  雙方拼不可不是刀子,而是黑客技術。
  他們十人一組,分工合作,而安部長一個人對抗群體挑釁。
  大家都是玩電腦的,都有點黑手,時間緊迫就找個簡單點的拼吧,說淺顯點就是誰先破析對方的 IP地址,然後找到對方的電腦漏洞下病毒攻破防火牆,只要電腦癱瘓,就算贏。
  這活說起來簡單,其實光破析地址很困難,因為大家都喜歡用國外的代理服務器,而且還十分熱衷與拖著幾百台肉雞一起上,等轟完那些肉雞人早累翻了。
  
  那十個人拼了老命的轟,而安部長神不知鬼不覺的溜進其中一台電腦中,找到了了那個致命的後門程序,然後,呵呵,後面的事簡直可以用一個詞描述:慘不忍睹。
  十台頂級配置的電腦在其中那台倒霉蛋宣告死機之後,餘下的幾台在一個小時內也不可避免的出現了黑屏或者無休止的重啟中,當最後一台電腦宣告OVER時候,安部長正得意的圈著手,笑瞇瞇的丹鳳眼上揚的特欠揍。
  那群人憤怒了,不依不饒,叫囂著要再拼一場,跟著天哥混久了,知識流氓的血統佔了上風。
  
  人安部長有資本底氣就是足,「你們都上吧,我無所謂。」
  別看知識分子骨頭挺軟,骨氣倒是硬氣的很,五十個人除了一個因為太激動(剛才拼完就吐白沫了)倒下外,剩下的四十九個全部紅著眼睛上了。
  結果,一個字,慘;兩個字,慘敗。
  太他媽慘了。
  
  剛才的十個精英怎麼說也支撐了五個小時,這剩下的四十九個人當中有幾個不太行的,結果就成了隱患中的大漏洞,他們以五倍的人數,強撐了五分之一的時間。
  一個小時,哦,不對,是五十九分半。
  那些知識分子再也仰不起沉重的頭顱了,一個個跟鬥敗的公雞一樣。
  安部長問,「服了嗎?」
  
  沒人吱聲。
  安部長謹遵李大哥的教誨,狠狠的拍了下桌子。
  可憐的桌子竟一下給拍翻了!
  那些公雞們嚇了一大跳,一個個蹦的老高,大羽毛飄了一地。
  「服了嗎?」
  「……服了。」
  
  從此,安涯便在技術部正式站穩腳跟。
  『李氏防火牆工程計劃』在當天下午開始實施,五十人由安部長統領,一個個通宵作戰,鬥志異常的高漲。
  其實,安涯也沒玩什麼損招,也就是玩了把優勝劣汰。
  李氏的防火牆以前就是這幫閒人弄的,也許是怕把防火牆做的太完美太無懈可擊,以後被心血來潮想省錢或者想玩技術的壟斷的李大哥開除或者滅口,不得已留下了無數的後門程序。
  而安涯走馬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每人必須找出一個後門程序,不然……呵呵,李氏不會留無用之人,而這種技術含量這麼高的商業機密又不能洩露,怎麼辦呢?
  自己想吧。
  
  在連續奮戰了一天一夜之後,累慘了的公雞們居然破天荒的超額完成了任務。
  竟找出了一百多個系統漏洞。
  安部長很滿意,不但提拔了幾個能力超群的公雞做雞頭(小組長),還搞了個人性化程式,給那群公雞們排了個班,十人一組,日夜輪流維護系統,剩下的人休息,但沒事不能出李氏的大門,有急事出門也行,但必須帶著十人以上的保鏢小組。
  李氏集體的內部數據庫在一周之內完全更新,並查出幾百萬的呆賬壞賬。
  雖然錢不多,但卻是個技術突破。
  
  李哲天在安涯背後默默的注視著,一直沒有插手。
  不是以前的你不出色,而是沒有機會。
  那個陳波,他確實疼你愛你,一心一意只為你,可是,他不懂你。
  我,給你施展才華的舞台,塑造一個全新的你。
  
  安涯,我果然沒有看錯你。
  
  




老李家後院起火

  李哲天歸來了,李氏重新煥發旺盛的活力。
  夜總會,娛樂中心和酒店都沸騰了,一激動,居然推出了一折大酬賓!
  一折,是什麼概念,比如說,溫閣華是五星級酒店,豪華海景房市場價是1999元,這幾天去住只要花199.9元,連房間裡的床單被罩的乾洗費都不夠,簡直等於搶。
  所以,瘋湧了。
  
  許多住不起豪華酒店的平頭老百姓終於滿足了心願,不禁對李哲天的敬愛蹭蹭的遞增,而對搶了李大哥超市的靳世龍的憤恨也加深了一層。
  丫不有病嗎,人老李失蹤才半月,你就挖牆腳,真當人家死了!
  再說了,李哲天讓光頭經營超市的時候,菜多新鮮啊奶多純正啊,現在,你看看,菜都蔫了奶也過期了,不能幹趕緊還給人家這熊孩子!
  老百姓對不善經營的靳公子頗有怨言。
  
  靳公子過的不好大家都知道,但是安部長過得也夠嗆,不但被李哲天一腳踢到技術安全部搞防火牆工程,還被硬逼著擔起皇宮董事長的重擔,不禁叫苦不迭,但人李大哥振振有詞:年輕人,就應該鍛煉鍛煉。
  本來,安部長成天跟一群知識型公雞鬥智鬥勇已經很筋疲力盡了,這下,還接手了娛樂休閒一體化的皇宮娛樂中心,更要命的是地下那幾層成天偷雞摸狗聚眾賭博,一點都不省心啊。
  安涯眼珠一轉,決定撂挑子,裝病。
  
  李哲天推開技術安全部部長的辦公室的門,安部長有氣無力的倒在沙發上,眼睛半瞇半睜著,腦袋上頂著一瓶礦泉水。
  「怎麼了?」李哲天走過去,摸了摸安涯的頭髮,「發燒了?」
  安涯哼哼,「沒,腦袋疼。」
  李哲天很關心的問,「是不是昨天打cs通宵累的?」
  安涯……
  
  安涯怒,「是工作累的!」
  李哲天恍然大悟,「哦,是工作啊,哎安部長,你的工作具體是什麼來著?」
  安涯跳起來指著李哲天的鼻子罵,「姓李的,你這是剝削勞工!」
  李哲天漫不經心的整理著衣服,「這樣吧,我提醒提醒你,早上九點二十五分,你到達皇宮技術安全部,在廁所裡浪費了一個小時後,關在辦公室玩了一上午的斗地主,中午和我一起吃飯,下午三點回來,鎖上門睡到了五點下班,晚上通宵玩遊戲,安部長,請問你的工作具體是什麼?」
  
  安涯急眼,「你……你監視我!」
  李哲天圈著手冷笑,「對於你這種偷懶無極限的人員,我一向都是全天候監視的。」
  安涯破罐破摔的往沙發上一躺,「老子身體不舒服,愛誰幹誰幹!」
  李哲天逼近,眼中陰光大盛,「既然身體不舒服,那我到要好好檢查檢查,到底是哪裡出了毛病。」
  安涯打個冷戰,連連往後縮,「你……你要幹嘛!」
  
  李哲天鬆了鬆領帶,「你說呢?」
  安涯慌忙抓過沙發上的靠墊輪番扔過去,「告兒你……別過來昂!」
  李哲天已經在松袖扣了。
  安涯從沙發上滾下來,連滾帶爬的往門外跑,李哲天一個健步衝上去把人攔腰撈了回來,一把扔在了真皮沙發上。
  安涯哎喲一聲,「操,老子的腰啊~」
  
  「哦,原來是腰疼啊,我替你推拿一下。」
  「啊啊……別……別別……哇啊啊啊啊啊!!!!!!」
  「還哪兒不舒服?」
  「舒服了,哪兒都舒服了……嗚哇哇……他媽你趕緊下去啊壓死老子了……」
  「看樣嘴巴還不太好,來來,過來我幫你治治。」
  「死開……操唔嗯嗯……」
  
  一小時後。
  李哲天心滿意足的從安部長身上爬起來,砸吧著嘴滾蛋了。
  安涯衣衫凌亂的躺在沙發上,襯衣扣子全開西裝被扔到地下褲子拉鏈處可疑的濕了一大片,不但如此,臉盤子上被啃得都是牙印,脖子也不能倖免,一片一片的紅。
  安涯氣憤的摸著內外兼濕的褲子,恨不得咬死那個上班時間搞性騷擾的李混蛋。
  「我操你祖宗李哲天!」
  
  ……
  
  小丘走進李哲天的辦公室,「天哥,李光頭解決了。」
  李哲天根本連問都不問怎麼折騰的光頭,只是敲著桌子上的一份報告,「小丘啊,閒著也是閒著,你帶幾個小弟出去玩玩,讓他們在全球多跑跑見識見識,別成天給我丟人,哦對了,美國一家醫院能植入鈦鋼骨頭,有空去試試吧。」
  小丘拿著文件沒吭聲,但是眼睛卻明顯有點冒水。
  
  這個小丘啊,別看年紀挺小,但是特別心狠手辣。
  他手底下的弟兄們都怕他怕得要死,這可不關扣工資的事,而是丘哥一般教訓人都喜歡關起門來在小黑屋裡教育,出來的人差不多都廢了,不是精神崩潰了就是怕光,也不知道人是怎麼整治的,反正落到丘哥的手裡那還真不如當場死了呢,。
  看樣子,李光頭是吃盡了人間苦頭才被送上路。
  唉,早幹什麼去了。
  
  小丘面上沒有什麼表情波瀾,只是聲音有點啞,「天哥,那個肖舞怎麼處置?」
  李哲天手指屈起來頂在太陽穴上,「還沒有查到他的底細嗎?」
  小丘低聲說,「能把底洗得這麼清,八成是條子。」
  李哲天微微點頭,「我覺得這個人很不簡單,小飛剛進夜總會的時候他已經在裡面干了三四年,等小飛一去,他們便通力合作了一場聲勢浩大的『傾城飛舞』,打響小飛的名氣後他馬上被人包養,一直到去年年底在夏威夷,他都沒有出現過。」
  
  小丘接聲發言,「包養他的人是個土大款,而肖舞當時的身價是百萬出場千萬出台,紅得厲害,按理說,那個土大款的資產是養不起他這麼多年的。」
  李哲天沉聲說,「肖舞得知長得像小飛的人出現後,居然重新出現了,問題是,我在公墓意志消沉的時候,他完全可以趁虛而入,但是他把安涯騙了去,目的是什麼呢?」
  小丘揣測了一下,「難道是想加入李氏?」
  
  李哲天冷笑,「這是不可能的,他慫恿李慶發聯合溫文起內訌,一種可能是他想扶李慶發就位,然後再把李慶發乾掉,自己接手李氏,但是我覺得並不是這樣。」
  小丘想了想,「也有可能是他想利用你的手幹掉李光頭?」
  李哲天搖頭,「這個也不太可能,以他的聰明,借刀殺人這招用的是不錯,但是引火燒身的事,他應該不會幹的,那就只剩下一種可能了。」
  
  小丘問,「什麼?」
  李哲天沉思,眼中湧出洶湧的寒光,「他在試探。」
  除了李氏內部的幾個重要人物,一般人並不清楚李哲天真正的實力,別人都以為李哲天不過是敢拚敢殺,還有點天才的經濟頭腦才混到今天,一旦李哲天倒下了,李氏也就完蛋了。
  然而,在李哲天困守公墓的一個月中,李氏並沒有出現大的波動。
  這就是秘訣。
  
  李哲天利用他無以倫比的智慧精心打造了一個關係網,暗中培養了一批死心塌地追隨他的人,那些人隱藏在李氏的每個角落,靜靜的潛伏著。
  就算李哲天被人暗算遭遇不測,李氏也能按照原先的路線走下去,而且,很有可能李氏的接班人就在那個網中心,他的能力一定可以隨時接手龐大的李氏。
  消滅李哲天並不能摧毀李氏,必須要將那個網連根拔起。
  
  肖舞勸安涯回去,讓李哲天重新振作,然後自己聯合李慶發發起內訌,讓李哲天本人處於極其危險的境地,逼他動用那個關係網的力量。
  但是,肖舞失敗了。
  李哲天被困陳波家中,被光頭追殺身受槍傷,甚至連超市都被靳世龍搶走,都沒有動用那個關係網一分一毫的力量,那張無形的網悄無聲息的保護著李氏,絲毫沒有洩露形跡。
  這樣看來,那個肖舞是條子的可能性實在太大了。
  李哲天嘴角溢出陰冷的微笑,既然有人出招了,那就陪他玩玩吧。
  
  小丘剛出去,安涯就氣咻咻的闖了進來。
  稀客呵,一般白天的時候,安部長都躲在技術部跟公雞們比打鳴(爭論),只有到了晚上,李哲天要回山上老巢了,才拎著強烈要求加夜班的安部長上車一起回去。
  還不是因為那一次在海邊安涯給老李弄怕了,好幾天都沒緩過勁兒來,腰酸背疼腿抽筋,現在看見李哲天就跟見鬼似地,跑得跟兔子一樣。
  這回,居然上桿子來找自己,李哲天心裡有數,肯定是為了那件事。
  
  果然,安涯一進門就沖李哲天吼,「姓李的,你是不是對陳波下黑手了!」
  李哲天雙手撐做塔狀坐在寬大的老闆桌後面,眼睛危險的瞇了起來,「你叫我什麼?」
  安涯翻了翻白眼球,「姓李的!」
  李哲天站起來,脫掉身上的西裝上衣捲起袖子,「看來,我又要幫你『治病』了。」
  安涯臉蹭的一下紅了,「滾你娘蛋!」
  
  李哲天二話不說,身體力行的把面紅耳赤的安涯頂在了牆壁上,臉慢慢壓低。
  安涯有點慌,「喂喂姓李的你心眼這麼小啊!」
  李哲天邪笑,「比不上你那裡小?」
  安涯登時臉紅脖子粗,低吼,「下流!哼……你個魚鉤!」
  李哲天呼吸噴在安涯臉上,滾燙炙熱,壞笑,「要不現在試試?」
  手不老實的鑽進襯裡裡面,急切的撫摸著身下的軀體。
  
  突然,安涯猛地推開李哲天,呼吸有些急促,「姓李的,別岔開話題!」
  李哲天計劃流產,只能言歸正傳,「你聽說了什麼?」
  安涯踟躕了半天,臉紅脖子粗的憋出了一句話,「那個……你……能放過陳波嗎?」
  求情,你居然還敢為陳波求情?!你當我死了啊!
  李哲天陰惻惻的反問,「怎麼放?」
  
  安涯明白李哲天其實心裡什麼都清楚,只等著看自己的猴戲了,反正什麼丟人現眼的事都幹過,不差這一件,豁出去了,「要不,你別要那些超市了,我……我賠給你,行不行?」
  李哲天陰下臉,在房間裡慢慢踱步,心裡卻翻江倒海,胸口悶的難受。
  陽光從巨大的玻璃窗透過,影射出一個男人完美雄性的身材和力量,但李哲天身上散發的戾氣完全掩蓋住陽光的溫暖和明媚,「安涯,你知道那十三家超市的價值嗎?」
  安涯嚥了嚥口水,「……一個億?」
  
  李哲天搖搖頭,冷冷的哼到,「不,是二十倍。」
  二十個億?安涯明顯一驚,但是話已經出口了,除了一口氣說完,收回是不可能的,「那……那我賠你二十億,行不行?」
  李哲天走到安涯跟前,手指挑起他的下巴,眼神陰冷,「安涯,我問你三個問題。」
  安涯有求於人,只能老實點頭,「好。」
  
  李哲天說,「首先,陳波和靳世龍在李氏出現危機的時候,趁火打劫搶走了我十三家超市,你覺得我應該放過他們嗎?」
  陳波不佔理,先輸一半氣勢,安涯的臉色開始發白。
  李哲天又說,「再有,二十個億的資產,隨便說說就能送人的嗎?」
  姓李的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剩下的一半氣勢又少了一半,安涯臉上的血色慢慢褪了乾淨。
  
  李哲天冷笑一聲,眼中精光四射,「再有,安部長,目前為止你還欠著我三千萬,以你現在每個月的工資和獎金,能把這三千萬還完也得五十年,二十個億,自己算。」
  安涯臉色慘白,搖搖欲墜,但仍舊嘴硬,「我……我能還上……」
  李哲天瞇了瞇眼睛,陰森說道,「再敢干黑客的勾當,我會一根根掰斷你的手指。」
  安涯給李哲天身上的寒氣逼得打了個冷戰,「那你想怎麼對付陳波?」
  李哲天滿臉的冰冷,「你很快就知道了。」
  
  靳世龍最近過得並不好,雖然接手了一個大型產業,但是經營的似乎很不順利。
  幾個超市的經理同時辭職或者休假,從下面往上提拔沒人願意幹,而從人才市場高高薪挖來的人才都不頂事,出了問題一個比一個會推卸責任。
  陳波每天奔波在幾個超市之間,有時候連退一台冰箱都得他親自去處理。
  靳世龍也疲於奔命,累得挺慘,但花了大力氣連搶帶騙外加忽悠威脅好容易到手裡的產業,怎麼能輕易還回去,就這麼苦撐著。
  
  老李的原則是:我的東西你隨便搶,我無所謂,但是後果得自負。
  靳世龍也是腦袋抽得挺厲害,居然跟李哲天搶東西,玩黑吃黑也不瞅瞅自己級別夠不夠。
  這不,李哲天還沒說什麼呢,小丘就跳出來了,指使一幫弟兄去超市搗搗亂,退退貨,把陳波忙得腳不沾地,沒幾天就去醫院住院部報到了。
  靳公子的槍壞了,人也操急了,超市我不要了,但是我就是不還給你!
  
  靳世龍聯繫陳市長,讓他幫忙把超市轉讓出手。
  大哥,您真天真,要是李哲天現在已經掛了,這幾家超市有沒有人敢要還是個未知數,況且老李活的好好的,人家員工都一心跟著老李干,根本不理會你這個搶自己老闆家東西的流氓,您得了便宜還賣乖,真當老李翹辮子了啊!
  陳市長連見都不見靳世龍,直接找李哲天下館子溝通感情去了。
  
  本來也折騰不起來什麼大浪,但問題是靳世龍有個說話好使的爹,手裡的權力比陳市長還大,更鬱悶的是靳老書記跟老李八百年前結了個大梁子,那個仇深似海苦大仇深,這可就複雜了。
  靳書記早就想拉李哲天下馬了,一直苦於沒機會,這回自己的混蛋兒子居然出息了,跟李哲天搶東西玩居然還搶贏了,加上自己明年就退休了,老靳也豁出去了,跟老李拼了!
  十三家超市,你爭我搶,儼然成了政治權力和慾望的中心。
  
  李哲天本來是隔岸觀火,讓他們先鬥著,自己喝茶等收尾。
  一個沒留意,竟然後院失火了!
  就在前天中午,安涯說太累了要多睡一會兒午覺,李哲天開著監控也沒在意。
  結果安涯偷偷黑了監控錄像的程序,讓錄下自己睡覺的那一段循環播放,造成自己一直在辦公室裡睡覺的假象,一個人偷偷溜出了皇宮,打了個車跑去醫院看陳波。
  
  陳波畢竟年輕,沒什麼大病,就是太累了血壓有點高,還有點貧血。
  安涯站在門口看了半天都沒進去,剛準備走卻被查房的小護士抓到,「哎你這人幹什麼的,鬼鬼祟祟的,往裡面看什麼呢!」
  一嗓子把病房裡的人驚動了,陳波披著衣服下來一看,安涯正急得滿頭是汗,給小護士抓著胳膊不放,一見陳波連忙把手裡的水果往人懷裡一塞,「你忙,我走了啊!」
  
  陳波趕緊上去拉住安涯,「別走,陪我說會話吧。」
  小護士看了看兩人,突然眼睛瞪得溜圓,接著立馬撒丫子跑了個沒影。
  安涯抵不過陳波的拉扯,半推半讓的跟著進了單人病房,坐在病床上渾身不自在。
  陳波披著衣服倒了水給安涯,「安涯,你……過得怎麼樣?」
  安涯乾笑,「還行,你呢?」
  陳波說,「還湊合。」
  
  兩人坐了一會兒,安涯站起來要走,陳波拉住安涯,「你還生我的氣嗎?」
  安涯咬著嘴唇沒吭聲。
  陳波拉著人坐下,雙手握住安涯的雙手,「安涯,我錯了,我大錯特錯,我不應該那樣對你,我是個混蛋,你要恨就恨我吧,但是,你千萬別被那人騙了。」
  安涯抽出手,「什麼騙不騙的,我不過是跟姓李的打工而已,其他沒別的。」
  陳波伸手解開安涯脖子上的扣子,撫摸著還未消失的一個吻痕,「那,這是什麼?」
  
  安涯覺得臉上特別掛不住,推開陳波就要走,「我的事,你別管!」
  陳波雙手抱住安涯,死扣著不放,「安涯,別走,咱們多久沒見了,都兩個月了,我想你……」
  安涯掙扎了一會兒,掙不開就放棄了,「陳波,我對你沒那種感情,你別這麼執著了。」
  陳波有點激動,「那你對他呢?」
  安涯扭頭看向陳波,眉頭輕皺,「你還有事嗎?沒事我走了啊,下午還得上班。」
  說完就使勁拽陳波的手臂。
  
  陳波見攔不住人,心一狠把人推倒在床上,摁住掙扎的人嘴就上去了。
  兩人正激烈的糾纏著,病房的門突然被大力踹開!
  『光』的一聲巨響。
  在床上翻滾的兩人都驚得停下了動作,同時抬起了頭。
  馬上,兩人都傻了。
  
  只見,李哲天的臉正陰沉沉的掛在門口。
  




老李操急了

  
  「李……天哥?」
  這個當口上,別說叫天哥了,就是叫天大爺都沒用!
  李哲天一看兩人的姿勢,接著就操急了。
  兩人現在的姿勢實在令人浮想聯翩,你瞅瞅,陳波撅著屁股壓在安涯的身上,一隻手急切的掐在安涯大腿上,一隻手粗暴的扯著安涯的領口,而安涯則半躺著『欲拒還迎』,不但一條腿撒嬌般的蹬在陳波身上(腿正被陳波摟著),雙手還親暱的抱著陳波的頭,倆人嘴正好對在一起。
  操,打野戰都打在醫院裡頭了!
  太勁爆了也!
  
  李哲天只覺得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全都爆了出來。
  好啊你個安涯,偷偷溜出來私會別的男人,居然還跟人家滾起了床單!
  安涯大驚,手忙腳亂的推陳波。
  可陳波這回想吃了豹子膽一樣,硬抓著安涯踩在自己身上的大腿就是不放,還用力往自己身上壓,嘴上也不消停,舌頭都伸人家嘴裡了。
  老李的臉由鐵青風雲突變的n黑。
  
  沒等安涯吐出陳波的舌頭,人就飛了。
  李哲天一個爆吼,上去一把硬硬扯飛了安涯,衝著陳波就是一通狂風暴雨般的拳頭。
  陳波哪是李哲天的對手,一個拳頭放倒之後就沒起來過,抱著腦袋只有挨打的份兒,可就是不求饒,還拚命的激李哲天的火,「有種你打死我啊!」
  老李一看,得,那就滿足您老人家的遺願吧,廢話不多少就下了狠手,那真是一拳見血,兩拳掉牙,沒打幾下血飆的滿床都是。
  
  安涯從牆上趴下來,連滾帶爬奔過去抱著李哲天的腰喊,「別打了!別打了!」
  這個當口,安涯最好上一邊老實蹲著,他越求情老李的火越大,可不求情就李哲天那架勢,非把陳波的臉打成肉餅!
  安涯抱著李哲天的腰使勁往後面拖,還不停的讓陳波跳窗跑,陳波根本不聽安涯的,迎著李哲天的拳頭上,還叫囂著不打死自己以後還找安涯滾床單。
  這傢伙把老李氣的,眼睛都紅了。
  
  血性一被激發,誰勸都沒用了。
  李哲天睜著通紅的眼,飛起一腳又把安涯踹飛,抓著陳波繼續打沙包,拳拳凶狠。
  陳波給打得滿臉開花,牙都飛了幾顆。
  醫院雪白的牆壁和床單上濺的全是血點,也不知道是陳波的,還是老李的。
  眼看著陳波要被打死了,安涯一著急腦子就發熱,抓起一個鋼製暖壺照著老李的腦袋就砸了下去!
  這下要是砸在後腦勺上,老李也就交代了。
  
  幸虧小安子初次行兇手勁沒掌握住,一鐵疙瘩掄老李肩膀頭上了,只聽光噹一聲,內膽炸裂了,開水噴了出來,飛濺的銀色碎片把李哲天的側臉剮了個大口子。
  這下壞了大事了。
  想老李叱吒風雲這麼多年,只有他砍人的份,現在居然給人用開水澆了頭,還破了相!
  冒著熱氣的李哲天緩緩的轉過頭來,側臉嘩嘩的淌血,順著脖子一溜流到領子裡,染紅了一大片襯衣,整個兒人彷彿籠罩在一片殺氣騰騰中。
  
  安涯給老李陰森森的眼神嚇得手一哆嗦,暖瓶殼子光噹一聲掉在地下,「我……我不故意的……」
  黑色的風暴在眼睛裡鋪天蓋地的刮著,李哲天一步步緊逼安涯,渾身散發出暴戾駭人的殺意,好像從地獄裡的死神一般,安涯驚得連連後退,臉色慘白,「別……別過來……」
  李哲天猛地掐住安涯的脖子!
  這時,滿臉是血的陳波突然撲上來,倆胳膊死死抱住李哲天,大喊,「安涯快跑!」
  安涯嚇得不輕,轉身就跑。
  
  李哲天抬腳就追,可陳波用體重死拖著人不放。
  李哲天掙不開拖不動,操急了,扭過身來抓著陳波好一頓暴捶,正打的歡呢,誰知安涯竟又跑回來了,一猛子扎地下,老李回頭一看,有點腦暈。
  安涯正跪在地下抱自己的腿哭呢。
  「天哥,天哥我錯了,你別打了成不成?嗚嗚嗚……」
  李哲天握著拳頭都不知道該打誰了。
  
  陳波吐著血沫,爬過去拉著安涯吼,「求幹什麼!讓他把我打死好了!」
  李哲天獰笑,「好啊。」
  說完抓著陳波就揍,那傢伙,拳頭腿腳一個都不能少。
  安涯哭著爬過去擋住李哲天,拼盡力量護著陳波,苦求,「別打了,求你別打了……」
  老李本來就很生氣很窩火,這回人家又玩了個生死鴛鴦情義深,這讓老李的熊熊心火越燒越旺不說,還順便澆點汽油。
  結果,老李紅眼了,甭管親疏,一起揍。
  
  小丘衝進來,攔腰抱住李哲天,大喊,「天哥,別打了!」
  李哲天一把甩開小丘,情急之下小丘招呼兄弟們一起上,團團把李哲天抱住了,平均一個胳膊上掛著仨人,這才算把發了瘋的李哲天制住。
  小丘抹了把臉上的汗,好生安慰,「天哥,涯哥只是一時糊塗。」
  李哲天哼了一聲,抽出腳來朝安涯的屁股上狠狠踹了一下,「我看他一直就沒明白過來。」
  安涯哎喲一聲一頭栽下去,陳波連忙抱住他,怒瞪李哲天,「我們真心相愛,怎麼了!」
  嗯,不錯,不澆油改扔炸彈了。
  
  安涯聽著這話有點不對勁,剛想反駁只聽陳波振振有詞,「李哲天,我和安涯十年的感情,可以說是青梅竹馬,你一個局外人,有什麼資格管我們的事!」
  李哲天一聽這話就炸鍋了,上去一腳把陳波踹翻。
  陳波已經是強弩之末,一頭栽下去就不動了。
  安涯本來還想跟李哲天說說軟話,這下立馬也操急了,蹦起來照著老李的臉就是一拳!
  沒等拳頭到達目的地,老李的腳已經踩到了安涯的肚子上。
  
  戰役結束。
  傷亡情況,重傷一人,輕傷二人,死亡沒有。
  小丘拽著嚇得哆哆嗦嗦的護士進來給李哲天包紮傷口,但是李哲天一身戾氣未消誰也不敢上前,只能先給躺地下的安涯處理傷口。
  其實老李胖揍二人的時候到底是心疼小安,打陳波的時候特狠,打安涯就悠著點勁,還淨往肉多的地方踹,所以安涯並沒受什麼傷,就是臉上青青紫紫的挺嚇人。
  但陳波的傷就有點重了。
  
  鼻樑骨折,顱骨骨裂,眉角開裂,牙掉了三顆,還有點腦震盪,內傷不確定,反正人昏了過去,現在正在CT室掃瞄呢,檢查腦袋裡面有沒有出血。
  小丘特意把陳波弄出去拍片子。
  萬一陳牛人一會兒醒了再來幾句硬話頂老李的肺,指不定就給一拳飛到火葬場了。
  李哲天臉上的傷口已經止了血,傷口不深,但是傷在臉上,萬一留下疤痕,這張英俊的離譜的臉算是糟蹋了,任哪個人臉上拉道口子都不好看。
  
  安涯給冰冷的酒精棉球一激,腦袋有點清醒了。
  老李這回真是發威了,要是剛才自己不跑回來,陳波現在估計就沒命了。
  敢傷我兄弟,姓李的,我跟你沒完!
  安涯暗自磨牙,不停抽氣。
  傷不重,但是疼啊,尤其是屁股,老李踹了好幾腳呢!
  
  不過安涯心裡也窩著火呢,過來探病給人強吻,然後捉姦,接著打架,還真是天有不測風雲,霉跑到一天去倒!
  陳波那丫腦抽了,幹嘛說那些混話,誰跟他真心相愛,誰跟他有關係了?
  安涯想想剛才的事也有點生氣,但一聯想到老李的暴行,心裡就只剩下對老李的憤怒了,丫老子幹什麼了啊,你看你把陳波揍的,我他媽都不認識了。
  本來陳波就不帥,這下鼻樑斷了,不更醜了!
  不行,我得去看看陳波。
  
  可老李坐在身邊,跟個大冰山一樣,安涯想去找陳波也沒膽子挪開腳。
  兩人就這麼僵著也不是個事啊。
  安涯決定先壓著火,打破這個尷尬的局面去看看陳波傷得怎麼樣,忙低眉順眼的問了句,「喂,你……沒事吧?」
  李哲天緩緩抬起眼睛,狠狠瞪了安涯一眼:沒看我頭上冒綠光嗎,沒事你媽個頭!
  
  安涯小心肝給那凌厲的眼神嚇的一抖,有點壓不住了,但為了能逃出升天,他媽老子忍,好聲好氣的再問,「那個……我去廁所,成不?」
  李哲天哼了一聲,沒發話。
  安涯屁股挪了挪,眼睛直往門口瞟。
  李哲天一眼就看出安涯想偷溜,生硬的扔過一個礦泉水瓶子,「在這解決!」
  
  他媽你就擠兌我吧!
  操蛋吧,安涯氣得臉部肌肉直抽抽,但是還是沒敢爆發,「不…不好吧,我還是去廁所吧。」
  李哲天重重一哼,「想去看他吧?!」
  安涯一僵,接著暴跳了,一腳把屁股下的椅子踹翻,「姓李的!陳波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老子跟你拚命!」
  李哲天突的站起來,一把掐住安涯的脖子,「安涯,要是在五年前,陳波早沒命了!」
  潛台詞:幸虧我這幾年修身養性脾氣好,不然你等著看他遺像吧!
  
  這是威脅誰呢!
  安涯氣哼哼的翻個白眼,破口大罵,「媽的,就知道欺負人,老流氓!」
  李哲天有點抓狂,也就這個沒腦子的臭小子敢這麼噴自己一臉口水了,一點對自己生命安全的危機感都沒有,但自己也真沒法下狠手,憋屈啊~
  老李抓著安涯的脖子呲牙,「我欺負人?他居然敢對我的人下手,到底是不是我欺負人,昂?!」
  安涯用力掙開李哲天的手,瞪眼反問,「他怎麼下手了,誰是你的人昂!」
  這話徹底把老李激怒了。
  
  李哲天也不管安涯是不是在打點滴,也不管吊瓶在地上摔的粉碎,把人推搡到病床上就開始扯衣服,安涯奮力掙扎,破口大罵,「操你媽了個臭流氓!」
  李哲天指著安涯的鎖骨問,「他摸沒摸這裡?昂?!」
  安涯梗著脖子吼,「摸了,怎麼了!」
  李哲天眼神一凜,啪的一巴掌甩安涯臉上了,「賤人!」
  
  安涯一急說話更不走腦子,「誰他媽賤了!老子承認是你的人嗎,他媽少跟這兒自作多情,老情人死了拿我當替代品別以為我不知道!」
  李哲天又一嘴巴子抽了上去!咆哮,「閉嘴!」
  安涯臉都木了,可嘴皮子越搗騰越來勁,「姓李的,你就是個王八蛋,說什麼對趙小飛好,裝的倒挺一往情深,哼,還不是在我身上亂哼哼!我呸!噁心!」
  李哲天臉色明顯發青,手也微微顫抖,「你別說了!」
  
  安涯才不管是不是揭了人家的傷疤,爪子指著李哲天的鼻子,開罵,「現在你跑來捉姦,他媽你捉誰的奸?告兒你姓李的,老子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愛跟誰親跟誰親,愛跟誰上跟誰上,你他媽管不著!」
  那語氣,那眼神,那架勢,都深深刺傷了老李的心。
  李哲天氣得都說不出話來,掄圓了胳膊,狠狠抽了安涯一個耳刮子。
  這個白眼狼,還真養不熟了!
  
  這時候,陳波做完CT回來了,臉包的跟木乃伊似地。
  正好看見李哲天抽安涯嘴巴,撞開護士陳波嚎叫著就往裡沖,三人登時又打作一團,在病房裡展開激烈的鬥爭,剛才是一個揍倆,現在是倆打一個。
  但是,素質決定輸贏,那倆依然還是挨揍的份兒。
  不過老李這回真操急了,小丘叫了好幾個人都拉不住,一個個挨了李哲天的老拳全都敗下了陣,小丘只能自己上,挨了好幾下才把勉強把抓狂的老李抱住。
  
  安涯:嗚嗚嗚……老子怎麼惹上這號人……
  陳波:完了,這下離英俊更遙遠了……
  老李: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小丘:我招誰惹誰了……

connote 2010-2-21 10:26

倆鳥冷戰VS軟禁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李哲天拉出病房,小丘親自拖著安涯上車,這群砸場子的人開著十幾輛黑色轎車浩浩蕩蕩的滾了,場面甚是宏大壯觀。
  陳波無力的坐在病房裡,鼻血一點一滴的落在病號服上,綻開殷紅的血花。
  溫柔他看不到,鬥狠也比不過那個人,這樣懦弱的自己還有什麼用?
  努力,再努力,苦苦等待,小心翼翼,委曲求全,捨命打架,換來的是什麼?
  滿身的傷痕,還有一場笑話。
  
  他的心早已經不在這裡了,或者,從來沒有停留過。
  被人闖入的時候,他的反應竟然是推開自己,他在害怕,他怕李哲天發現自己的『出軌』。
  為什麼害怕?
  答案只有一個,那就是,他在乎他。
  陳波捂著臉,淚水混著血水慢慢的滲出手指縫。
  
  安涯被押回了皇宮,關在技術安全部的辦公室裡等候發落。
  李哲天坐在地下五層的休息室裡,一根接一根的抽煙,房間外面守著的人大氣不敢出。
  皇宮裡的人都聽說,中午的時候安部長突然失蹤了,李哲天當場就摔了杯子,命令所有人停下手裡的事情全部出去找人,直到接到一個莫名的電話。
  李哲天扔掉手機自己開著車狂奔了出去,小丘生怕出事忙帶著人追了去,大家都以為是綁架,要不就是給仇家盯上,一個個都提著心等著。
  
  等李哲天回來的時候,大家發現,向來瀟灑的安部長形象極其狼狽,滿臉都是傷,衣服上還都是血跡,垂頭喪氣的跟在一臉煞氣的李哲天後面。
  更讓人吃驚的是,李哲天竟然也掛了彩,臉上一道大口子!
  小丘和他帶去的人都帶著傷回來的,一個個跟傷兵團出遊歸來似地,大家都血液沸騰了,叫囂誰這麼牛叉敢動咱李氏的人,滅了丫挺的。
  可這筆爛帳,怎麼提?
  
  李哲天的傷是小安子為救『情人』奮不顧身砸肩膀一鐵暖壺弄的,小安和其他人的傷都是老李親手干的,好傢伙,玩內鬥也不帶這麼狠的,一個不落,全體撂倒!
  沒等小丘使眼色讓大家別提這茬,結果李哲天就發飆了,掄著一個酒瓶乾脆利落的爆了那個多嘴男的腦袋,然後暴風驟雨般的摧毀了一個吧檯上幾千瓶洋酒。
  一時間,玻璃瓶爆裂聲此起彼伏,異常刺耳。
  
  昂貴的酒水流的滿地都是,吧檯裡面全是碎玻璃,在場的全傻了,而安涯早驚得臉色煞白。
  媽啊,破壞力太大了也!
  浪費!
  李哲天把自己關在休息室裡已經七八個小時了,但誰也不敢去敲門。
  小丘沒辦法,只能去找安涯聊聊。
  
  安涯抓著自己的頭髮亂揪,「我可不敢去,去了準兒挨揍。」
  小丘瞪安涯一眼,繼續勸,「涯哥,天哥的胃不行,既不能生氣也不能餓,你去送飯時認個錯,天哥這麼疼你,肯定不會再動手的。」
  安涯可不傻,這當口去拔老虎的鬍子,嫌命長了。
  人頭搖的跟風扇一樣。
  
  小丘護著安涯那是鐵定的,豁出命都行,但那得基於老李疼愛安涯的基礎上,要是敢做有損於李哲天的事,人丘哥翻起臉來,也不是蓋的。
  安涯大吵大鬧了半天不去不去,到底還是給小丘毫不留情一把推進了休息室。
  李哲天坐在沙發上抽煙,地下落了一大片煙蒂。
  安涯不自在的往裡走了兩步,恬著臉乾笑,「那個……吃點東西吧!」
  說著還把小丘塞自己手裡的佛跳牆和白粥往前遞了遞。
  
  李哲天連看都沒看人一眼,繼續吞雲吐霧,一臉的慘淡。
  安涯端著托盤挺沉,忙湊了幾步過去,「喂老李,別抽了,你瞅這屋跟著了火似地,你嗆不嗆啊,要不,我給你開開空調通通氣?」
  李哲天抬起眼睛,冷冰冰的吐出一個字,「滾。」
  安涯臉上肌肉抽搐一下,但強撐著笑容不減,狗腿的上前坐在李哲天身邊,慇勤的舀了勺白粥,「來來,乖,喝口粥我給你講故事。」
  這回換老李臉抽了。
  
  李哲天一掌打飛安涯手裡的勺子,陰著臉說,「滾出去,不要讓我說第三遍。」
  耐性磨乾淨了,安涯蹭的站起來,臉繃得緊緊的,指著李哲天的鼻子吼,「姓李的!別給臉不要臉,我做錯什麼了,不就是跑出去看看陳波嗎,他病了,我去看看他怎麼了!」
  李哲天的拳頭猛地攥緊了,但是強忍著沒有發作。
  安涯摔下碗碟扭頭就走,出門的那一刻,那碗佛跳牆就親吻了地面。
  
  本來李哲天想讓靳世龍他們再鬧騰幾天,耍耍猴娛樂下身心,這下直接捅了馬蜂窩,還讓老李英俊的腦袋泡了開水,安穩的日子一去不復返啊不復返。
  以前小丘找人搗搗亂,那因為李哲天沒發話,小打小鬧逗猴玩,這會兒李哲天一動怒,別說搶超市了,就是把那十幾家超市夷為平地蓋大樓都是很有可能的。
  這不,很快有兩家超市出現了重大的……集體中毒事件。
  
  據說是給那兩家超市供應海鮮的廠家有一天發貨,發的海鮮不太新鮮,但是超市為了不遭受損失就撒了點消毒粉繼續賣,結果造成十幾人食物中毒。
  靳世龍傻眼了,他怎麼也不會想到,李哲天下手會這麼快這麼狠,打自己一個措手不及。
  沒等調查組弄清楚食物中毒的事,又有兩家超市被查出來衛生食品檢疫不合格,其中一家竟然有一個臨時工沒有健康證,拉到衛生檢疫部門一檢查,呵,傷寒攜帶者!
  丫的太不重視人民的生命安全了!
  
  居然敢找一個裝滿了傷寒桿菌的活體病毒罐子滿院子跑,雖然說現在醫療進步了,科學發達了,傷寒發病死亡率降低了,但是還是會死人的。
  只要那人一咳嗽一打噴嚏,空氣中就會瀰漫著數以百萬計的病毒,一般喘氣的都難逃一劫,更要命的是,有兩個傷寒患者跳出來指證,就是逛完這家超市才病倒的!
  接連四家超市被查封,剩下的幾家也風聲鶴唳,客流量大跌。
  
  靳世龍的天空一片灰暗,躲在家裡不敢出來。
  作為這十幾家超市的法人和負責人,靳世龍躲在家裡沒用,人家執法部門到底還得把他挖出來去大眾面前挨批鬥,就算他老子靳書記也保不住他。
  沸沸揚揚鬧了一個多月,靳世龍引咎辭職,賠了一大筆錢之後出國避風頭了。
  陳波在出事前倆星期就住院了,老李又『幫』著他多住了一個月的院,所以這事沒找上他,也算是躲過了一劫,但是錢沒了,房子也抵押了,連剩下的整容費都不夠,只能賣車。
  
  從上次安涯就跟李哲天冷戰,兩人不再一起坐車回家,安涯就在辦公室裡和衣而睡,李哲天自己坐車回山上看風景,孤家寡人一個。
  大伙都知道兩人現在鬧不愉快,誰都不敢挑頭勸,都小心翼翼的幹活。
  安部長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吵架吵的內分泌失調,自己加班不算,非逼著技術安全部的人一起加班,而且還是全體加,一個都不能請假,誰請假誰明天帶張照片登記遺像。
  龐大的防火牆工程居然在一個月後告破!
  
  安涯冷著臉過去拍李哲天的桌子,「工程弄完了,我走了!」
  李哲天眼皮不抬,「想走?還我三千萬。」
  安涯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銀行卡,狠狠摔在李哲天面前,「還給你!老子不欠你了!」
  李哲天看了眼卡,眼中陰霾迅速堆聚,「你哪來的錢?」
  安涯吼,「你他媽管不著!」
  
  李哲天抓起那張卡,手指用力一彎,那卡立刻被折斷了。
  不要拉倒,反正老子現在跟你兩清了!
  安涯冷眼看著那張卡,轉身就走。
  李哲天快步繞過老闆桌,一手抓住安涯的胳膊,有點急躁,「你到底想幹什麼!」
  安涯望著李哲天沒有表情的臉,嘴唇有點抖,「姓李的,你把陳波害慘了!害慘了你知道嗎!」
  李哲天冷哼,「那是他應該還給我的。」
  
  安涯狠狠甩開李哲天的手,「屁應該,他媽你就知道坑他錢!」
  李哲天猛地拉住安涯,厲聲說道,「陳波跟著靳世龍聯合搶走我的超市,這就應該了嗎,讓他放點血,那是便宜他了,放從前,我早要了他的命了。」
  跟這種人根本說不通,安涯甩開李哲天就要走。
  李哲天從容不迫按下電話,呼叫外面的保鏢,「從今天開始,嚴密監視安部長,不准他離開我超過二十米。」
  安涯回頭,看著那張森寒的臉氣得渾身發抖。
  
  安涯和老李的冷戰升級為軟禁。
  既然工程搞完了,李哲天安排那群疲憊不堪的技術人員出國旅遊,順便又給安部長安了個金燦燦的名頭,皇宮董事長助理,也就是李哲天的貼身秘書。
  說白了,就是老李想喝水了,安涯給他倒水,想喝茶了,安涯給他泡茶,想睡覺了,安涯給他鋪床,想那啥了,安涯……躺下。
  說著容易,實施起來就挺麻煩。
  
  比如說一天,李哲天翻閱文件的時候,手指輕叩,敲敲桌子,「咖啡。」
  安涯坐一邊玩電腦,理也不理口渴的李董。
  沒人理,李哲天有點慍怒的抬起腦袋,提高聲音的分貝,「安涯,去給我倒杯咖啡。」
  誰想,安助理扔過來倆衛生球,橫了吧唧甩了句,「你自己沒長手,殘廢!」
  然後,李哲天火冒三丈的過來揪著安涯胖揍一頓。
  
  再比如說,兩人中午吃飯,有時候太忙了就不出去了,隨便點些菜在李哲天的辦公室的小餐廳裡吃,安助理面子挺大,跟著李董一起吃。
  李哲天用筷子敲敲安涯的碗,「吃飯。」
  安涯翻白眼。
  李哲天用筷子敲敲安涯的腦袋,「叫你吃飯,沒聽見?」
  安涯哼道,「我不跟人渣一起吃。」
  然後,繼續胖揍。
  
  時間一長,李哲天也挺惱火。
  我這夠可以的了,你老情人不但挖了我的牆角還強吻了我的人,我高風亮節坑他點錢,沒卸他點胳膊腿兒的燉湯已經很給你面子了,你居然還給我甩臉子甩了個把月了,真當自己是盤菜啊!
  安涯也挺上火,雖然靳世龍那混蛋黑了你十幾家超市,但陳波也是受害者啊,憑什麼賠錢都是陳波出啊,他掙錢容易嗎,還有,人現在都毀容了,甩你臉子那是客氣,不然直接拿煙灰缸爆頭!
  
  兩人白天吵晚上打,一刻也不得安寧。
  這邊不得安寧,有個人也坐不住了,那就是被李哲天抓來的肖舞。
  由於李哲天沒有刻意要求看管他的人對他實行監管,而肖舞憑著自己溫和親切的氣質很快給那些監視他的人打成一片,加上肖舞雖然長得挺妖,但人特老實,讓幹嘛幹嘛,受了欺負也不吭聲,老老實實的待著,一點都沒有想逃跑的意思。
  
  就在幾乎所有人都放鬆警惕的時候,有一個人沒有放鬆,那就是李哲天。
  李哲天猜測,若是肖舞想找到李氏集團的突破口,一定會從自己身上最薄弱的地方切入,而安涯,就是自己最無奈的軟肋。
  所以肖舞想盡了辦法,也無法靠近安涯。
  而安涯,根本不知道肖舞的存在。
  
  有一天,皇宮舉辦大型酒會,李哲天忙於應付各界名流,讓安涯自己先吃點東西墊底,安涯穿著一身價格不菲的晚禮服,百無聊賴的亂轉。
  小丘安排了幾個人混在酒會邀請的貴賓中,暗中監視安涯,以防他臨時跑路。
  安涯早發現了那幾個人,心裡煩的要命,老子又不是囚犯,你們一個個這麼緊張的盯著幹什麼,你,就你,該盯,你眼珠子不會動啊,一直看著我幹什麼!
  安涯氣咻咻的躲進洗手間。
  
  剛進去,就聽見洗手間的門又被人推開了。
  安涯以為是那些保鏢不知廉恥的跟了進來,轉頭正要大罵,一看竟是李哲天!
  他一身黑色的晚禮服,但是比起安涯的『風騷撩人』,李哲天看起來就是莊重的英俊,就像是一個意氣風發的王子,渾身上下散發著無窮盡的魅力,卻夾雜著陰狠的毒。
  安涯扭過頭當沒看見,靠在牆壁上摸出煙就抽。
  
  兩根手指伸了過來。
  李哲天笑盈盈的伸著手,「給我一根。」
  安涯反問,「你沒有啊,問我要。」
  李哲天無奈的點點頭,「忘帶了,來給我一根。」
  安涯掏出煙盒一股腦扔給李哲天,繞過李哲天想出去,但李哲天把他又攔住了,笑得更英俊了,臉上的傷只剩下一道淺淺的紅線,再過幾個月應該就看不出來了。
  
  安涯皺著眉頭問,「你還要幹嘛?」
  李哲天手指夾著煙,目光在安涯臉上掃來掃去,有點冒火,「呵呵,你沒給我火啊。」
  安涯有點惱,把打火機惡狠狠的扔給了色迷迷的李哲天。
  啪的一聲,煙草燃燒出騰騰的煙霧。
  安涯瞪著再次把自己攔住的人,低吼,「他媽你有完沒完?」
  李哲天笑,煙霧噴在安涯的臉上,「安涯,我發現,你穿上這身衣服,身材格外的勾人。」
  
  衣服是老李親自挑的,一身銀黑色的晚禮服,腰身收的很緊,褲子也是緊貼著大腿的,小腿微微收了一些,本來安涯條子就挺正,這會兒更顯的腰細臀翹腿長了。
  從安涯穿上這身衣服,李哲天的眼睛就沒離開過。
  這身段,加上安涯那張特別驚艷的臉,他跟著李哲天一進門,就成了眾目的焦點,但是李哲天游刃有餘的攬了過去,安涯忙溜到一邊吃東西,頭都不抬。
  要不是有保鏢暗中跟著,估計安涯現在已經被俊男美女們團團圍住,脫身不得。
  
  安涯感覺到李哲天今天的眼神有點不對勁,忙推開人奪路而逃。
  但是,晚了一步。
  李哲天已經搶先一步撈住安涯的腰,用力往懷裡一勾,濃烈的煙草氣息撲鼻而來,「這都幾個月了,你碰都不讓我碰,不怕把我憋壞,你下半生的性福怎麼辦?」
  安涯不停扭動,惱羞成怒,「拿開你臭爪子!」
  李哲天邪笑,「今天我還就要你了。」
  




糖衣炮彈

  
  安涯急了,掄著拳頭就上。
  李哲天把煙一丟,反手擰住安涯的手腕,用力一扭手肘一頂,安涯就臉貼在牆上,手臂被擰到背後,而後頸也被堅硬的手肘頂住,完全動彈不得。
  充滿男性氣息的笑聲傳來,夾雜著濃烈的情-欲,「你越動,我就越興奮,怎麼著,是怕我滿足不了你飢渴的身體嗎?放心,我會好好疼愛你的。」
  李哲天親吻著安涯的耳朵,吃吃的笑。
  
  安涯手臂生疼,身體動也不能動,敏感的耳朵還被狗啃,最讓人鬱悶的是身體居然有了反應,不爭氣的地方正在迅速膨大,不禁惱羞成怒,氣得大罵,「姓李的,你他媽混蛋!」
  李哲天一隻手制住安涯,一隻手用力揉捏安涯的屁股,「我混蛋還不是你勾的,這些天你淨給我臉色看了,膽子不小呵,今天我非得治治你!」
  揉屁股的手馬上就扯開褲子的扣子,嗖的伸了進去。
  
  安涯臉抵在牆上,扯著嘴角大聲罵人,「你他媽爪子欠剁了,老子現在不想做!」
  李哲天狂笑,懲罰性的咬了下安涯敏感異常的耳朵,「想不想由我說了算。」
  安涯拚命扭動身子,可李哲天手上一用力,手臂的疼痛完全能卸掉所有的反抗,安涯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老李的賊爪子溜進自己的褲襠!
  在握住半硬的傢伙時,李哲天得意的哼笑出聲,手指突然捏了下頂端。
  「嗯哼……」
  
  安涯大驚,拚命往上聳動身子。
  急切的躲閃動作正好撞到李哲天鼓起的褲子尖端,感覺到一根硬硬的東西正戳在自己屁股上,安涯馬上明白了是什麼,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別急,這麼久沒做了,慢點,不然你得疼上幾天。」
  李哲天的笑聲響徹耳邊,低沉磁性而又魅惑,彷彿九天外的魔音一般,都能穿透到人心裡去蠱惑,但怎麼就這麼欠揍呢!
  
  安涯臉直接紅到耳朵根兒,「操你媽李哲天,放開老子!」
  李哲天輕咬住安涯的耳朵,慢慢的研磨著,「聽話,別亂動。」
  安涯憋足一口氣,使勁亂動。
  李哲天磨牙,「再動現在就辦了你!」
  安涯老實下來。
  李哲天笑,「其實你不動,我也是要辦你的。」
  安涯……
  
  老李技術了得,又深知小安的敏感之處,磨完了牙就上舌頭,冰火兩重天搞的安涯苦不堪言,就連那充滿雄性氣息的灼人的呼吸噴在脖子上,都有點受不了。
  安涯身上一個勁兒的戰慄,呼吸越來越急促輕淺,「你他媽……我…我不想做!」
  李哲天邪笑,手指屈起,硬生生的彈了那根一下。
  安涯哀叫,顫抖著弓下了腰。
  
  李哲天重新握住,邪惡的笑道,「真的不想嗎?」
  安涯呼呼喘粗氣,奮力掙扎,「告兒你姓李的,我受夠你這副嘴臉了,放開,放開老子!」
  李哲天用力壓制住安涯,朝耳朵裡噴氣,「我什麼嘴臉,太英俊了嗎?」
  安涯怒,「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你這麼不要臉的!」
  李哲天一臉欠揍的笑,「那是你沒碰上我。」
  
  「你滾蛋,老用強的有意思嗎!」
  「我覺得有意思。」
  「你他媽變態!」
  「那我變態一個給你看看。」
  「操你……啊!」
  
  老李毫不客氣用指甲刮手裡的肉頭,安涯給刺激的連連慘叫,大腿內側肌肉亂抖。
  鬧歸鬧,老李還是很勤奮的開發著改開發的地界。
  安涯又是掙扎,又是喘息,貼在牆上艱難的仰著脖子不停叫喚,就這緊迫的光景還不忘問候老李家的祖宗十八代,人老李照單全收,我祖宗你隨便罵,我就折騰你一人。
  沒一會兒安涯就撐不住,抖著身子射了出來,又濃又燙。
  李哲天壞笑,舔著安涯紅透了的耳朵,「真多啊。」
  
  這話像一把鋼針狠狠刺了下心窩,安涯一股熱血入腦,什麼也顧不上,竟一下掙開了。
  李哲天不慌不忙把人抓回來,一把摁在了寬大的洗手台上,碩大的一片鏡子映出了洗手間裡所有的景色,包括糾纏的兩個人。
  安涯望著鏡中滿臉紅暈的人,眉眼間全是嫵媚的風情,嘴唇像鮮花一樣嬌艷。
  身後的男人笑得陰險狡詐,卻讓人拔不出眼睛,可恨!
  
  早知道就拿那暖壺拍他臉上!
  無所適從拚命掙扎,可李哲天摁的很死,一隻手抓著安涯兩隻手腕毫不費力,另只手輕重緩急的在股間進進出出。
  由於視覺誤差,鏡中的景色映出驚人的一幕,彷彿李哲天的手已經深入了體內!
  緊張的身體,肌肉也隨之繃緊。
  李哲天拍拍安涯的屁股,「放鬆點,你把我手指都夾斷了。」
  
  安涯這才發現自己的褲子不知去向!
  而李哲天的手指確實在自己身體裡,抽動。
  什麼時候進去的?
  安涯有點腦子不夠用,光喘氣了。
  「呼呼……夾斷更好!」
  
  手指抽出,李哲天溫柔的撫摸著安涯的脊背,「專心些。」
  疼!
  突然被滾燙的硬物入侵,安涯驚覺呻吟了一聲,接著惱得滿臉通紅,「混……混蛋!」
  李哲天用力往裡頂了頂,有點緊,安涯難受的弓起了身子。
  「疼嗎?」
  
  安涯咬著牙沒吭氣,臉上的紅暈有點褪去。
  李哲天放緩了插入,手伸進衣服裡摩挲安涯的脊背。
  「還生我的氣?」
  安涯也沒說話,閉著眼睛輕皺眉頭,默認了。
  陳波掙錢有多不容易,除了他自己只有安涯知道,奪去了一切的陳波就等於失去了十年的艱苦奮鬥,十年的青春和生命。
  雖然看不慣陳波有些做法,但是感情還是有的,他難過安涯也不會好受的哪去。
  
  李哲天呼吸有點粗重,額角出現亮晶晶的細汗,看樣子是忍耐到極限了,又開始慢慢的往裡進。
  「這樣吧,過幾天我給陳波打上五百萬,算是賠給他的醫藥費。」
  安涯這邊正疼著,突然聽到老李喘著粗氣放糖衣炮彈,一時半會還沒反應過來。
  想想也是,自己偷跑在先,陳波辦事也挺不地道,五百萬,夠他重新開始了。
  安涯心裡一舒坦,也不再跟老李對著幹了,閉著眼盡量放鬆身體。
  反正都是疼,少疼一點是一點。
  
  李哲天突然一挺腰,把整根都插了進去!
  「操啊!」
  安涯疼得大叫一聲,半聽沒緩過氣來,扭頭衝著李哲天罵,「丫他媽有病啊!」
  李哲天壞壞的笑,愛不釋手的摸著安涯光溜溜的屁股,「不准走神。」
  安涯吼,「誰他媽走神了!要不我插你試試,你給我走一個看看!」
  李哲天笑得風流倜儻,開始九深一淺的律動。
  
  很長時間沒做了,有點緊。
  等老李把小安子頂在牆上來第三回的時候,安涯有點撐不住了,抖著腿扶著牆氣得直罵,「有完沒完,你個種馬,老子都給你捅鬆了!」
  李哲天本來還一本正經的幹活,一聽這話直接笑場了,匆匆弄完了事。
  安涯給操的挺厲害,手抖的提褲子不利索,氣得罵。
  「操,媽的!」
  
  李哲天拿了一大團衛生紙過來,摁住安涯又要扒褲子。
  安涯心裡大驚,咋,還來啊!拚命抓著褲子不放,「幹啥幹啥,還來啊!你他媽吃偉哥了!」
  李哲天笑笑,把衛生紙塞給安涯,整理了下晚禮服,心滿意足的出去了。
  安涯剛要追上去罵,突然感覺一股粘稠的熱流,從火辣辣的縫間一波接一波湧出來,勢不可擋。
  被捅松的括約肌實在攔不住那些熱流,褲子很快濕黏一片,連腿上沾都是。
  安涯僵住,拚命夾緊屁股,只恨不得把姓李的就地咬死!
  
  這時,小丘伸了個頭進來,看見面色鐵青的安涯忙縮回頭去。
  幾秒種後,一包嶄新的晚禮服被扔了進來。
  安涯更惱火了,李哲天那丫安排好一切,就是等著看我好戲!
  火急火燎的換上新衣服,安涯憋著火衝到酒會上。
  李哲天端著雞尾酒,正一臉微笑的站在幾個商界巨頭的中間,侃侃而談,眼睛的餘光還直往這邊瞥,安涯怒從心中燒,搶過一杯紅酒就往那邊沖。
  姓李的,我今天非把你澆個透心涼!
  
  這時候,一個侍應生端著一托盤的高腳杯慢慢靠近了安涯,順勢擋住了去路。
  安涯伸手要推開那人,卻不想那侍應生沖安涯一笑,「安涯,是我。」
  誰啊這是!
  安涯仔細瞅了瞅,才發現這個侍應生是肖舞,他梳著斜分頭,帶著黑框眼鏡穿著制服脖子上居然還繫著一隻漂亮的大蝴蝶結,實在是有點……太雷了。
  安涯嘴角有點抽筋,「你怎麼這副打扮?」
  
  肖舞忙四處看了看,把安涯拉到偏僻的角落裡,「安涯,我聽說了一件事。」
  安涯甩開他,不耐煩的說,「有屁快放,我等著潑紅酒呢!」
  肖舞壓低聲音,「那我跟你說,你千萬別著急。」
  安涯推肖舞一下,皺眉哼道,「你怎麼這麼磨嘰,趕緊放!」
  肖舞低頭用餘光看了看遠處被眾人包圍的李哲天,轉過頭來對安涯說,「那好,我告訴你,前天晚上,陳波自殺了。」
  
  




被扔掉了?!

  
  李哲天走到跟前,拿走安涯手裡的紅酒,「你知道了。」
  肖舞早已不見了蹤影,但是李哲天發現了他,小丘的人在門廊出抓住了正準備逃走的肖舞,他竟然又換了一身衣服,喬裝成貴賓的樣子正往外走。
  安涯沉默半晌,「他現在怎麼樣?」
  李哲天低頭沉思,復又說道,「搶救過來了,現在已經醒了。」
  好像事不關己一樣的語氣。
  
  安涯猛地揪住李哲天的晚禮服,手指骨節泛出了白色,痙攣著撕扯著昂貴的布料,他大聲衝著李哲天吼叫,「為什麼!他為什麼要去死!」
  李哲天掙開安涯的雙手,眼中全是冰冷的陰森,「我怎麼會知道。」
  一滴淚水從眼角滑落,安涯努力讓淚水憋回去,可終究是徒勞,滿臉淚痕,「姓李的,是你逼他的!」
  李哲天不再說話,只是陰惻惻的看著他。
  
  安涯歇斯底里的大吼,「是你!你這個兇手!」
  轉身就往外跑,可是門口的人強行攔住了他。
  安涯扭頭,用滿是淚水的眼睛,仇視著間接的殺人兇手李哲天。
  「放他走。」
  李哲天閉上眼睛,揮手示意保安們放行。
  事到如今,攔住他還有什麼用?
  只是增加仇恨而已。
  
  安涯沒有坐李哲天派給他的豪華轎車,而是撒開丫子一路狂奔到陳波的醫院,幸虧不太遠,但也累得幾乎吐血。
  上氣不接下去的衝進病房,安涯焦急的大喊,「陳波!陳波!」
  陳波正躺在床上,手上掛著點滴,臉色很憔悴。
  聽見動靜,陳波忙睜開眼睛,手微微抬了抬,難以置信的叫了聲,「安涯……」
  安涯衝過去拉住陳波的手,接著就破口大罵,「你媽個二百五!白癡!蠢貨!你丫腦子壞了啊!」
  
  這是探病還是罵架?
  陳波也沒計較,一個沒克制住眼淚流了出來,特別淒涼,「你來了。」
  彷彿獨守了很久空房子的人,突然接到突來訪客的鈴聲一樣,他的聲音裡充滿了驚喜和歡欣。
  安涯一巴掌拍陳波腦袋上,「你丫的!」
  陳波抹了把眼淚,破涕為笑,「你看你一頭汗,跑來的?」
  安涯熱得難受,脫了晚禮服的西裝,只穿了一件黑色透明的襯衣,袖子上兩個鑲鑽的袖口,「嗯哪,累老子了,十幾公里呢!」
  
  陳波突然看到安涯耳後上一小塊鮮紅色的印跡,那是嶄新的吻痕,目光狀似波瀾不驚的滑過,心裡卻泛起無數漣漪。
  像是有心靈感應,陳波悄悄吸著安涯週身的空氣,濃烈的汗味下,掩蓋的是雄性的膻腥味。
  看安涯身上的衣服,昂貴的讓人咋舌,應該是參加盛大的酒會突然跑出來的,連衣服也沒顧上換,可是他身上的味道和痕跡,明顯就能辨認出來,他和那個男人剛剛還在一起纏綿。
  連參加酒會都忍不住來一次。
  
  嫉妒,強烈的嫉妒。
  陳波死灰一般的心被熊熊的烈火灼燒著,居然劇痛無比。
  想到前天晚上,自己差一點就在醫院的搶救室裡荒涼的死去,而守護了十年的人,竟在強盜的懷裡婉轉承歡,心裡的邪火幾乎要焚燬理智。
  陳波被下的拳頭用力的攥緊了,點滴的針頭刺破皮肉竟全然沒有察覺。
  
  安涯發現點滴不滴了,突然發現陳波的手臂鼓了個包。
  「哎你攥拳頭幹什麼,針都鼓了!」
  陳波一把拽掉點滴的針頭,安涯叫,「哎你幹嘛啊你!」
  陳波冷冰冰的說,「打針有什麼用,我這副樣子,你看著舒服了?」
  「嘿你這什麼驢脾氣!」
  
  安涯氣咻咻的一屁股坐床上,眉頭卻應激的一跳,似乎給針紮了一下似地,連忙就勢斜著身子靠在床尾的欄杆上,讓屁股微微翹起來。
  安涯暗箱操作的小伎倆,陳波一滴不漏的看在了眼中。
  安涯衝著陳波說,「鬱悶什麼啊,錢沒了可以再掙,你說你老大不小都快三十了,還跟小屁孩似地,一哭二鬧三上吊?」
  陳波悶聲說,「誰上吊了!」
  
  安涯改口,「是,你老人家開創先河,你不上吊你喝藥,有種下回你喝點硫酸,安眠藥那玩意起效太慢!吃五百片也沒用!」
  陳波氣得臉都青了。
  安涯翹起二郎腿晃啊晃,「哎我說大波啊,你啥時候出院,我給你接風啊,這醫院得住了快倆月了吧,這房間裡都是你的煙味,下回能不能抽點別的,老是紅雙喜。」
  陳波黑著臉攆人,「你趕緊走,你不走我走。」
  
  安涯笑嘻嘻的伸手掐了把陳波的小腿,「丫老子剛跑過來,你這就趕人,也不讓我喘口氣!」
  陳波拿安涯沒辦法,乾脆自暴自棄的倒下用被子包住頭,「你趕緊回去,我這廟小,請不起你這尊大佛!」
  安涯怒了,上去一把揪開陳波的被子,「丫挺的找揍不是,快起來陪你爺爺好好說話!」
  陳波悶聲悶氣的哼,「說什麼,有什麼好說的,說你跟他的事?!」
  
  安涯一把拍在人屁股上,氣勢洶洶的教訓人,「一大男人陰陽怪氣的說什麼呢你!快起來,以後再敢去地府一日游你他媽給我等著!咬不死你丫的!」
  陳波臉捂在被子裡,隱約幾聲哽咽的聲音傳出來。
  安涯用力把被子全部揪出來,陳波眼睛通紅鼻子也紅的厲害。
  安涯心有點疼,語氣也軟了,「喂,別難受了,不就是錢媽,那混蛋說,要給你五百萬,這回高興了吧,過幾天你的別墅就能買回來了。」
  
  誰知,陳波竟大睜著血紅的眼睛,衝著安涯狂噴口水,「我不要他的錢——」
  安涯有點傻,問,「那可是五百萬,你干十年都不掙不回來……」
  陳波使勁捶著自己的胸口,嘶啞著嗓子沖安涯吼,「你是瞎子嗎,我掙錢為了誰,我這麼拚命是為了誰!安涯,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我是為了你啊!」
  安涯給悲憤的陳波嚇住了,神經又開始搭錯線,「可……可我又沒讓你養我……」
  陳波……
  
  「你滾,滾——」
  「我真沒讓你養我,是你一廂情願要給我的……」
  「滾——」
  「好好,我滾,你別激動啊!」
  陳波猙獰著面孔大吼,「滾啊——」
  
  走廊裡迴盪的都是陳波的怒吼。
  安涯趕緊出了病房,值班護士正好趕到,上來質問,「是你刺激病人的嗎?」
  安涯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我不是故意……」
  護士看著挺天使,訓起人來一點都不打愣,「你說你這是來看望病人的嗎,你長不長腦子,病人就是因為給你這種人刺激大了才會幹蠢事,真是忙一點都幫不上亂倒是一個勁兒添,煩死人了,餵你趕緊走,別再添亂了!」
  
  幾句話把安涯搶白的差點背過氣去。
  護士毫不客氣的推開安涯進去查房,沒等安涯走遠那護士又衝了出來,「喂你,快去叫醫生!」
  安涯慌了,「他……他咋啦!」
  護士高聲訓斥,「問什麼問,趕緊叫醫生去,病人昏倒了!」
  安涯連忙哦了一聲,朝醫生辦公室跑去。
  醫生趕來仔細檢查了一番,忙碌了一會兒出來,繼續質問安涯。
  
  「你是他親屬?」
  「呃,不是,但是……」
  「那他的家人呢?」
  「這個……可能都死了……」
  「那你是幹什麼的?」
  「我,來看他。」
  
  「你知不知道他認識的人中有個叫什麼牙的?」
  「啊?」
  「問你呢!」
  「哦哦,我叫安涯,小名兒叫涯涯。」
  「那就是了,病人搶救的時候一直在叫你,你和他什麼關係?」
  「呃,沒……沒什麼,就朋友……」
  
  醫生不以為意的哼了一聲,「你不說我也知道,不就是同性戀,有什麼好藏著掖著的,現在社會上多的是,病人可能就是因為你這樣才自殺的,你要當心。」
  安涯紅了臉,「哦,哎,當心什麼?」
  醫生黑了臉,用筆敲敲安涯的腦袋,「當心他再次想不開!」
  安涯哦了一聲,「好。」
  醫生搖著頭走了,邊走邊歎氣,「這誰家孩子,腦子怎麼不轉呢!」
  安涯……
  
  陳波給打了鎮靜劑,倒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睡。
  安涯跑出去買了幾份粥和水果,回來一邊削蘋果一邊等陳波睡醒。
  陳波醒了,一看安涯坐一邊,立馬冷了臉,「你還沒走。」
  安涯恬著臉笑,「吃蘋果。」
  陳波扭臉,硬邦邦的說,「不吃。」
  安涯一伸手,把蘋果硬塞了進去,陳波給噎的直翻白眼。
  
  「咳咳,你趕緊走!」
  「哎再吃一塊,你看你都瘦了。」
  「我不愛吃蘋果!」
  「哦,那吃香蕉,來來,我餵你。」
  「拿走,唔……咳咳!」
  
  陳波給填了一肚子的香蕉,撐得都快吐了,安涯才放過他。
  天色有些晚了,安涯坐在陳波的床上,看著電視晃腿,病房裡的暖風呼呼的吹,安靜的詭異。
  陳波拉著臉一直看窗外,安涯看娛樂節目,一個勁兒的嘿嘿笑。
  陳波不厭其煩,「你走不走啊,那混蛋不管你了?」
  安涯一邊看電視一邊哼,「管他幹什麼,他搶了你的錢,都逼得你玩命了,我去找他我腦抽啊。」
  
  陳波心裡一動,但又不確定的問了一句,「他肯放過你?」
  安涯回頭白了陳波一眼,「你腦子給驢踢了啊,沒事淨提他幹什麼?」
  陳波不再問了,得過且過吧。
  安涯把陳波往邊上拱了拱,「往那點,我躺下看,坐著看累。」
  陳波明知道安涯坐著累是因為屁股疼,也不戳穿,老實的往一邊讓了讓,讓安涯躺下。
  安涯看了一會兒就困得睡著了,呼嚕聲震天。
  
  陳波睡不著,下床披著外套去外面抽煙。
  一個男人過來請陳波到一邊說話,走了幾分鐘就看到了一輛黑色的寶馬,上面坐著李哲天。
  男人打開車門,陳波遲疑了一下,坐了上去。
  李哲天看著前方,陰冷的笑道,「陳波,用自己的生命做賭注,我佩服你。」
  陳波波瀾不驚,「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李哲天扔過來一打照片。
  上面是兩個男人私下交談的照片,雖然都經過喬裝,但是依然能認出來那兩個男人的臉,一個是前不久因為整容臉上還纏著繃帶的陳波,另一個則是打扮成護工的肖舞。
  李哲天轉過臉,滿臉都是陰冷狠厲的殺氣,「你們商量這一場自殺的好戲,很精彩,若我不及時放肖舞出來,你豈不是假戲真做了?三百片安定,足夠要你的命了。」
  陳波臉色變了,變的極其慘白,「你想要什麼?」
  李哲天笑,「你還有什麼?」
  諷刺的口氣。
  
  陳波自尊心給強烈的打擊到,壓抑著怒氣哼道,「李哲天,我承認我什麼都比不過你,但是,安涯跟我十年的感情這一點你永遠也比不上,看到了沒有,他終究還是站到我這一邊。」
  李哲天呵呵的笑,自信倨傲的笑聲讓陳波覺得異常刺耳,想要打開車門下車。
  車門沒有鎖,陳波匆匆跑回了病房。
  陳波想不明白,為什麼李哲天把真相告訴自己,而不是告訴安涯。
  只要安涯看到那些圖片,或者……或者李哲天把今天的談話內容告訴安涯,安涯絕對連朋友都不會跟他做的,李哲天卻沒有走這條理所應當的捷徑,是他自信太過,還是……另有企圖?
  
  安涯陷在床裡依然睡的很沉,絲毫不知道剛才兩個男人的暗潮洶湧。
  陳波躺回床上,一夜無眠。
  觀察了三天,陳波的身體一切正常,只是稍微虛弱了一些,醫生囑咐陳波保持心情開朗,注意休息,然後意味深長的跟安涯說,病人需要心靈上的關懷。
  安涯雞啄米似地點頭,虛心受教。
  
  陳波警告安涯,不准去找李哲天要錢。
  安涯沒辦法,只能跟著陳波打車回到小房子,兩人湊合下了幾包泡麵吃了飯。
  陳波的公司還在,可是因為接二連三的打擊已經沒幾個人了,有本事的都紛紛跳了槽,剩下的幾個都是排不上大用場,能力糟糕的一塌糊塗。
  陳波只能親自上陣洽談業務,跑銷售。
  安涯蹲小房子裡做飯,沒事的時候上上網玩玩遊戲,盜點裝備賣錢抽煙。
  
  超市的事鬧的很大,很多人知道陳波是靳世龍的狗腿子,都不願意跟他做生意,靳世龍跑了,爛攤子扔給陳波,公司資金周轉不靈難以支撐,瀕臨倒閉。
  陳波愁的整夜抽煙。
  安涯實在看不下去,跑去皇宮找李哲天要錢。
  皇宮的人都認識安部長,紛紛讓開道讓他進去,可到了地下五層的休息室門口,小丘的人攔著不讓進了,說天哥正在辦重要的事,不方便見他。
  
  安涯惱了,推搡著那幾個人,「什麼破事,我拿了錢就走!」
  小丘急急忙忙趕了過來,見了安涯也不想以前這麼熱乎了,冷冰冰的問了句,「什麼錢?」
  安涯說,「姓李的說要給陳波五百萬,我過來拿。」
  小丘拿手指著安涯,陰著眼睛警告他,「以後對天哥尊敬點,不然我讓你滿地找牙。」
  安涯愣住,有點上火,但也敢怒不敢言,小丘的厲害他聽說過。
  
  鬧了一會兒還是不讓進,安涯急了,「我進去拿我的東西行不行?」
  走的急,什麼都沒拿,安涯有一個移動硬盤裡存著幾個病毒和殺毒軟件,就算拿不到錢,放病毒再賣殺毒軟件也能掙不少錢,拿這些錢開個軟件開發公司也行啊。
  小丘擋著不讓進,安涯也不敢硬闖。
  畢竟今時不同往日,李哲天不要他了,安涯只能算是個外人。
  對待外人,李氏的人從不心思手軟。
  
  安涯只能耐著性子又等了一個多小時,小丘事多,接了個電話匆匆走了,留下幾個人看著,似乎上面出了糾紛,沒一會兒,那幾個人也被叫去幫忙了。
  趁人不注意,安涯偷偷溜進了李哲天的休息室。
  休息室很大,足有三百多平米,裡面有臥室,書房和餐廳,還有一個健身室,安涯跑進書房見沒人,又去看了健身室和餐廳,都沒人。
  總不能在臥室睡覺吧?
  
  安涯剛要擰臥室緊閉的房門。
  「嗯啊~~~」
  突然,一聲壓抑的呻吟從房門的縫隙裡傳了出來,雖然很微弱,但是安涯聽出來是個男人。
  除了李哲天在房間裡,難道還有別的……男人?
  安涯有點不敢相信,一向鍾情的李哲天,居然會……會找別人。
  可能是李哲天執拗的個性,讓安涯以為,無論子自己怎麼跑怎麼逃,李哲天一定會想盡辦法把自己抓回來的,這幾天就算是和陳波在一起,安涯也當做自由的倒計時。
  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居然被真的扔掉了。
  
  難怪這幾天李哲天沒有出現,也沒有打過電話。
  還以為李哲天是生氣自己罵他是逼陳波自殺的兇手,總以為過不了幾天,李哲天一定會想起他的,然後用強迫的手段逼自己回去,自己就能光明正大的跟李哲天橫眉豎眼大吵大鬧。
  雖然被強迫的滋味不好,但是那種被強烈需要的感覺,讓人飄飄然。
  似乎,已經習慣了被那個混蛋強迫,被那個混蛋需要。
  可是,自己不再被需要了。
  
  安涯被閃了一下,心突然塌了一大塊。
  房間裡斷斷續續的呻吟不時傳來,夾雜著男人低沉的笑聲。
  李哲天和自己在一起的時候,很少笑,就算是笑,也是無聲的,陰冷的笑。
  安涯有點站不住了,想衝出這個房間,一秒也不想在這待,這裡的空氣令人窒息。
  可是,腳卻一步也走不動。
  
  突然,裡面傳來一聲刺耳的呻吟,接著男人的喘息粗重凌亂起來。
  安涯的心砰砰亂跳,指甲都陷進掌心裡,摳出深深的痕跡。
  想進去看一看,那個勾引李哲天的賤貨是誰,他是不是也長著跟趙小飛一樣的臉,聽著裡面的叫床聲,安涯只覺得每一根神經都被撕裂了。
  隨著一聲高叫,安涯再也忍受不住,猛地一腳踹開了房門!
  
  李哲天在裡面,那個浪叫的男人在他身下,屁股撅得高高的,激情高漲,連聲呻吟。
  安涯腦子嗡的一下炸了,顧不上自己的舉動是多麼的丟人,氣急敗壞的指著兩個人罵,「下流!下賤!不要臉!」
  李哲天根本沒有理會突然闖進來的人,而是重重挺了幾下腰,插的下面的人連聲高叫,抖似篩糠,一口氣達到了高 潮,這才慢條斯理從那個臉朝下趴在床上的男人身上爬起來,一點都不避諱的從那人的屁股裡拔出傢伙,拽掉保險套,甩了甩。
  
  安涯的眼睛越瞪越大,幾乎要脫出眼眶。
  那混蛋從別人身上爬起來的一幕,安涯有點接受不了。
  李哲天抽出一大把紙巾擦拭自己的東西,襯衣大敞露出精壯的肌肉,性感撩人,可是安涯只覺得那混蛋身上的汗珠,都是那麼的可恨!
  「你來幹什麼?」
  李哲天說話時的神情,完全沒有以前的溫柔和注視,冰冷的就像對待一個陌生的闖入者。
  
  安涯不知道為什麼自己這麼憤怒,恨不得衝過去暴打床上的那個男的,但李哲天在跟前他根本沒有機會接近那個男人,指著他質問,「他是誰!」
  李哲天輕蔑的看著安涯,「你以為你是誰,有什麼資格問他?」
  安涯不管李哲天語氣裡的譏諷和輕視,只是暴跳如雷的一個勁兒的大吼,「他是誰,從哪冒出來的,是不是也長著這張臉?!」
  床上的男人『嬌弱』無力的趴在床上,突然受驚般的哼了一聲。
  李哲天立馬陰沉著臉把安涯硬推出臥室,嚴厲的訓斥道,「你嚇到他了。」
  
  安涯望著床上激情未褪的男人優美的後背曲線,再看看像換了一個人似地護短的李哲天,心臟就像是三九天的湖水,都凍上了,磨著牙連聲說道,「好,好!」
  李哲天走出臥室,悄悄帶上門,生怕驚動了裡面的人,溫柔的舉動更加刺痛了安涯的眼睛。
  好像對待自己,那混蛋從來沒有這樣溫柔,人比人,氣死人。
  安涯眼眶迅速變紅,接著頭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李哲天圈著手望著安涯的背影冷笑,繼而走進臥室,床上的人似乎使不上勁,渾身滲出大量的汗液,因為藥性的強烈作用,下身漲成了可怖的紫黑色。
  男人痛苦的呻吟著,妖媚的臉都扭曲了。
  李哲天陰狠的冷笑,「再過一個小時,等肌肉鬆弛劑藥效退了,你就能自己解決了。」
  被堵住嘴的男人怒瞪著血紅的眼睛,大聲呻吟,似乎在咒罵。
  
  李哲天享受的撫摸著男人的後背,「聽說那個藥藥性很烈,一般人都熬不過去,如果你能挺過一個小時而不廢掉,那就是奇跡發生了。」
  「我期待著你創造奇跡,肖舞。」
  

connote 2010-2-21 10:26

安傻子終於聰明了!

  
  陳波疲憊的打開家門,進門甩掉公文包蹬掉皮鞋,「安涯,做飯了嗎?」
  房間裡空空的,沒有回聲。
  陳波以為安涯又跑了,趕緊衝到屋裡找人,安涯居然早早就跑在床上躺著,鞋也沒脫,就這麼隨意的踩在床上,把床單都蹭髒了。
  陳波過去摸摸安涯的頭,不熱,問他,「你怎麼了?飯也不做鞋也不脫,是不是心情不好,這樣,你快起來收拾收拾,咱們出去吃點。」
  安涯沒動也沒吭聲。
  
  陳波覺得有點不對勁,上去硬把安涯翻了過來。
  安涯一雙丹鳳眼腫的跟大尾巴金魚似地,水泡泡的。
  陳波急了,「這咋回事,誰惹你了?」
  安涯狠狠吸了下鼻子,翻過身繼續無聲的哽咽,眼淚怎麼忍也止不住,使勁往外湧。
  陳波爬到床那頭,臉對臉問安涯,眼睛裡全是焦急,「怎麼了,是不是不喜歡做飯,要不以後我回來做,你別做了,衣服也我洗,成不?」
  安涯瞪了陳波一眼,想說的話又憋了回去。
  
  安涯這輩子一共沒哭幾回,這回整的這麼厲害,肯定是委屈大了。
  陳波不厭其煩,一遍遍的問安涯怎麼回事。
  「到底怎麼了,你倒是說句話啊,哪個王八蛋惹你了,我去教訓他去,說啊,誰?!」
  陳波急得滿頭都是汗,突然有點想明白了,提著心問,「是不是李哲天?」
  安涯光哭不吭聲,算是默認。
  
  陳波抓狂了,衝著安涯的後背開始暴跳,「你去找他幹什麼,我不是叫你別去你耳朵長哪去了,那種人渣你還去見什麼,是不是去要錢了,我陳波再沒本事養你還是沒問題的,媽的!」
  陳波罵了一句,一屁股坐到床上開始抽煙,一根接一根的抽。
  安涯低聲的抽泣,氣氛又緊張又尷尬。
  陳波抽了會兒煙,情緒也平復了,推了推安涯,「去,洗個澡去,我不喜歡你身上帶著別的男人的味,趕緊去!」
  
  安涯一肚子怨氣終於憋到了頂點,滿眼紅血絲的沖陳波爆吼,「什麼味!他媽什麼味,聞不慣老子滾蛋,要你在這嘮嘮叨叨!」
  說完就蹭的跳起來,頭也不回的往門口沖。
  陳波追上去拽人回來,火氣也挺大,「你吼什麼吼,你還有臉吼,是不是那個李哲天找新人不要你了?」
  安涯一下被戳中心事,沒由來的一股怒火衝入大腦,沖陳波嚎啕大吼,「是,是又怎麼樣,老子被甩了,沒人要了,你該得意了吧,哼告訴你陳波,我就算去找女人也不找你!」
  
  陳波氣瘋了,抓著安涯就上嘴。
  玩強吻,安涯經驗可比陳波足,上去就把陳波的嘴唇撕開一個大口子。
  陳波脾氣再好也是個男人,氣性一上來非要強上人家,安涯正好找了個發洩口,兩人頓時大打出手,下手都不留情,桌子椅子全撞翻了。
  打到半夜,兩人打累了,坐在地上直喘粗氣。
  安涯滿臉是傷,鼻子眼角都破了,血糊的臉上特別駭人。
  陳波有點心疼,扔過去一塊毛巾,「擦擦臉。」
  
  安涯看也不看,抓過毛巾扔進垃圾桶。
  陳波瞪眼,「你跟我鬧什麼驢脾氣,是那個人渣不要你,又不是我不要你,趕緊忘了他,以後跟我好好過。」
  安涯哼,「誰他媽要跟你過!」
  陳波一時氣憤吼了句,「我跟他誰對你好你不知道啊你腦子壞了!」
  安涯氣呼呼的頂了回去,「你他媽腦子才壞了!」
  
  陳波站起來滿屋亂轉,到處找煙,找到就點上猛抽,「安涯,你愛他,你居然愛他,我對你這麼好你為什麼不愛我?為什麼!為什麼啊!」
  安涯不吭聲,坐在地上死盯著一塊污跡倒氣。
  陳波轉了一會兒,跑到安涯面前蹲下,「安涯,你跟我吧,我以後好好對你,成不?」
  安涯冷冷的看了眼陳波,「不成。」
  陳波煩躁的抓了幾把頭髮,「我到底哪不好,為什麼你就不喜歡我?!」
  
  安涯站起來,要出門。
  陳波連忙攔住人,警惕的問,「你要幹嘛去?」
  安涯看了陳波一眼,硬要打開防盜門,陳波死都不放,眼看又要打起來。
  安涯怒了,「你太嘮叨了,我出去透透氣!」
  陳波幾下把鎖銷上,深呼吸了一下,壓著火放軟話,「好,我不吵你了,你別出去就呆屋裡,我去那屋待著,這下行了吧。」
  安涯轉身進了臥室,砰的把門甩上了。
  陳波恨得一拳砸牆上。
  
  幾天下來,安涯關在屋裡沒日沒夜的打遊戲,陳波不敢過去吵他,只能自己憋在另一個房間裡抽煙,屋裡的煙灰缸滿了,煙頭就往花盆裡掐,最後花死了。
  只有在吃飯的時候,陳波才端著盤子碗的去安涯的屋裡面坐會兒,不過安涯一般都是無視陳波和飯,等陳波吃完了出去了,才吃飯或者乾脆就餓著,反正餓久了也就不餓了。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陳波準備找安涯談談。
  可安涯就是不肯跟陳波好好說,倆人一說話就吵架,吵完繼續冷戰。
  陳波都快瘋了。
  
  這天,陳波在廁所裡洗澡,手機在扔在大廳的褲子兜裡。
  有電話,鈴聲一遍遍的響。
  安涯煩的要命,跳下床跑出來要摔手機,結果剛摸到手機,那玩意兒又不響了。
  上面顯示著一個未接來電,姓名是肖。
  安涯心裡咯登一下,會不會是那個肖舞?
  對了,上次還是肖舞跟自己說陳波自殺了,他怎麼知道陳波的事,還有,他是怎麼混進皇宮地下五層的?那地方蒼蠅都飛不進去,太蹊蹺了也。
  
  安涯悄悄把手機放回陳波的褲兜,躡手躡腳回到臥室裡。
  沒過一會兒陳波出來了,拿著手機翻了翻,連衣服都沒顧上穿就進屋撥電話,還把房門關的嚴嚴的,鎖上門鎖。
  有問題,安涯跑出來耳朵貼在陳波房間的門上偷聽。
  「你在哪……嗯,好……」
  沒說幾句話,陳波就掛了電話,安涯趕緊跑回去。
  陳波穿了衣服拿了鑰匙和包匆匆出門了。
  很有可能去找肖舞了。
  
  安涯急忙也穿了衣服跟著下了樓。
  陳波沒有車,打車走的,安涯也打了輛車,不遠不近的跟著陳波的車。
  在城裡轉了大半圈,前面的出租車才在一個小茶社門口停了下來,陳波下了車四處張望,生怕被人發了一樣,安涯更覺得可疑了,趕緊也下了車。
  陳波上了二樓的雅間,進去就把門關上了。
  安涯躲在門口聽裡面的人說話。
  
  「來了。」
  「嗯,前幾天那個人找我了。」
  「他找你?」
  「嗯,在醫院,他找人監視你和我,已經知道咱倆合謀自殺的事。」
  「嘶,那他怎麼沒告訴安涯?」
  「這個……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太自信了,反正那個人辦事特別陰,肯定有後手。」
  
  「我知道了,你小心點,最近怎麼樣?」
  「還湊合,咦,你氣色怎麼這麼差?」
  「我?我……給人廢了。」
  「廢了?」
  「那個人給我下烈性藥,然後就廢了。」
  
  「為什麼?」
  「他知道我是條子,當然要教訓我了。」
  「你是警察?」
  「小聲點,我是臥底,拼了這麼多年終於能接近他了,我可不想搭上這輩子還沒有結果。」
  「那……你想怎麼樣?」
  「讓安涯回去。」
  
  「不可能!」
  「他是唯一能接觸到那個人的人,只有他才能找到那個關係網。」
  「不行,我不同意,再說,那個人似乎又找到了新歡,把安涯甩了。」
  「狗屁,那個人是我!」
  「你……你怎麼上了他的床?」
  「別提這事了,想扳倒那個人只能靠安涯,你回去好好想想,那個人不倒安涯怎麼可能看到你,再說了,只要你配合我,到時候上面不會虧待功臣的。」
  
  裡面的人不說話了,門口的人幾乎要凍成冰。
  安涯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出的茶館,腦子一片空白,反反覆覆就是陳波和肖舞的那段對話,無法思考,也不想去想裡面的緣由,只想找個地方躲起來。
  趙小飛是臥底,肖舞也是,現在連陳波也成了臥底的同夥,安涯有點透不過氣來。
  他們的目的只有一個,扳倒李哲天。
  
  安涯抱著欲裂的頭坐在馬路牙子上,不願去想可是腦子卻不受控制的一條條去理清去分析,去一層層撥開最陰暗的真相,最罪惡的事實。
  陳波的自殺,居然是個陰謀,是個陷阱!
  那天自己沖李哲天大罵兇手的時候,他的眼神複雜的難以分辨,原來是早就瞭然。
  陳波,你利用我的同情達到自己的目的,太可恨了!
  你太讓我失望了。
  
  安涯從來沒有想過,陳波竟會是這種人,也沒有想到肖舞也壞的離譜。
  活該被人廢了!
  那天,李哲天床上的人一直背對著自己,原來就是被下了藥的肖舞。
  李哲天給他下藥,還把人弄廢了,看起來那個姓李的肯定不是因為喜歡才跟肖舞做的,心裡竟然有點欣喜若狂,但是一想到那混蛋的真正用意立馬又像被涼水澆透了。
  明明就是讓自己出醜!
  
  安涯嘎吱嘎吱的磨牙,媽的,涮老子挺有意思是吧!
  
  可是,現在肖舞讓陳波把自己送到李哲天手裡,目的……還真他媽可笑。
  只聽說過美人計,沒想到竟然有一天落到自己頭上。
  肖舞想讓自己用『美色』套出李哲天手裡的關係網,雖然不知道這個所謂的關係網是幹什麼的,但是一定很重要,重要到一旦落入肖舞的手裡,李哲天立馬完蛋。
  看著肖舞挺好一人,沒想到也是個不要臉的,為了弄倒李哲天賣笑賣屁股,現在差不多是個人妖了,還拖著陳波那笨蛋下水,順便把自己也套進去。
  
  安涯冷冷的哼了一聲,玩我,咱們一起玩玩!
  




臥底的『臥底』

  
  安涯在街上溜躂了一圈就回去了,等著陳波攤牌。
  果然,陳波拉著一張臉回來了,腳步沉重的跟扛著一百斤的大米一樣。
  安涯心裡冷笑,鼠標鍵盤齊飛,在遊戲裡狠狠把對手戳了又戳,鮮血飛濺。
  陳波去廚房做了飯,端進來默不作聲的低頭吃飯,安涯把手提一推,抓起筷子也跟著吃了起來,陳波抬頭看了眼安涯,安涯居然露出了『久違的微笑』。
  陳波有點驚,筷子抖了一下。
  
  安涯夾起盤子裡的一塊牛肉扔到陳波碗裡,「等會我洗碗。」
  陳波伸手摸摸安涯的腦袋,「你……沒睡醒?!」
  安涯打開陳波的手,把牛肉撈回來塞自己嘴裡,「愛吃不吃,難得老子今兒心情好!」
  是啊,『好』的沒邊兒了!
  安涯終於給了好臉色,陳波百感交集,又是高興又是憂愁,臉上的表情換來換去,都扭曲了,「安涯,你不生我氣了?」
  
  安涯笑,「嗨,咱倆這麼多年了,為那點破事還能傷了感情?」
  陳波連忙陪著笑,乾笑,「是啊,就是啊。」
  安涯『故作不知』的關心陳波,「哎你最近瘦了不少啊,是不是生意不順利?還是……有什麼心事,說出來,兄弟給你參謀參謀。」
  陳波腦子一下就躥到下午和那臥底的談話那段了,心慌的不行,偷偷觀察安涯的臉色。
  安涯一臉無辜的問,「看啥呢?」
  陳波猛扒幾口米飯躲過尷尬,「沒……沒看什麼。」
  
  吃完飯,安涯洗了碗,陳波把衣服扔進洗衣機裡,忙活完了兩人坐下來泡咖啡喝。
  陳波沖了包速溶咖啡,遞給安涯,又撕開另一包的包裝,「安涯,咱們今天敞開了說說心裡話,成不?」
  安涯泯了口咖啡,漫不經心的應了一聲,「成啊。」
  陳波低頭思索良久,才開口,「你到底……多喜歡李哲天?」
  安涯被觸到心事,端著杯子的手在空中頓了一頓,「幹嘛提這事?」
  
  陳波掩飾般的轉過身拿熱水,「就是問問。」
  旁敲側擊?
  灌了一大口苦澀的液體,安涯無所謂的回答,「也沒多喜歡,怎麼了?」
  陳波似乎鬆了口氣,說話的口氣都輕快了許多,「那你……究竟喜歡他什麼?」
  我怎麼知道喜歡他什麼?
  你啥意思,讓老子說自己賤?
  
  安涯瞪了陳波一眼,陳波近似哀求的看著安涯,一點譏諷的表情都沒有。
  陳波一副老實巴交的樣子,安涯心一軟沒了辦法,只能胡亂說一氣,「他啊,長得帥,條子正,氣質……哎呀我現在覺得我真瞎了這雙狗眼,那人就是生的好,其實裡面全是黑湯。」
  陳波咬住嘴唇,狠了半天的心才吭聲,「那……你現在還想回到他身邊嗎?」
  看,繞了這麼大圈子才進入主題。
  
  安涯翻了個白眼,「愛誰回誰回,那混蛋一肚子壞水智商高的離譜,我可玩不過他,趁早離他遠遠的,好好過我的小日子。」
  陳波突然抓住安涯的手,情緒激動,「你……你是願意跟我在一起嗎?」
  安涯抽出自己的手,一臉嫌惡,「幹嘛啊你!」
  陳波臉上的喜悅立馬消失的無影無蹤,他還是惦記那個男人,那個叫李哲天的混蛋!
  
  陳波想起了肖舞的話,只要李哲天一天不倒台,安涯就不可能回到自己身邊,李哲天一心惦記的趙小飛死了,現在只剩下一個安涯,他怎麼可能放手?
  李哲天做的一切,都是讓安涯看清楚自己的心,心甘情願的回到他身邊。
  讓安涯自己把自己牢牢拴在李哲天身邊。
  甚是高明的做法。
  
  陳波嘴角溢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李哲天,你還是不瞭解安涯,他這個人舌頭壞但是心軟的跟豆腐一樣,而且還不記仇,就算我做了天大的壞事,他也不會永遠恨我,等消了氣,我們還是十年的好兄弟。
  十年,我注視了他十年,他的一舉一動都在我的視線下。
  你憑什麼搶走他!
  
  陳波坐過去,緊挨著安涯,垂著手直歎氣。
  安涯問,「怎麼了?」
  陳波苦惱的說,「公司運轉不開,沒有流動資金,我很快就要破產了。」
  安涯急道,「那怎麼辦?」
  陳波重重歎氣,「貸款貸不出來,借錢……也借不到,沒有資金……唉,不行就申請破產保護吧,還能怎麼辦?」
  
  安涯問,「要多少錢才能周轉開?」
  陳波猶豫一下,「怎能說,也得幾百萬吧。」
  安涯拍著胸脯放大話,「不要緊,我去黑幾家銀行,把那些死帳弄出來一點就夠了。」
  陳波猛地扭過頭,抓著安涯的手臂掐緊,「不准再干違法的事!」
  安涯甩開陳波,瞪眼,「為啥!」
  
  陳波緊盯著安涯,一字一句的吐出來,「因為,我不想讓你下半輩子在監獄裡渡過!」
  安涯哼,「他們查不到我的。」
  陳波臉色立馬陰沉了下來,指著安涯的鼻子警告他,「你別忘了,你現在還被通緝著,警方早晚還得抓你!」
  安涯突然想到,自己還在被警方通緝!
  以前有李哲天罩著,現在,自己完全暴露在警方的勢力下,一想到冰冷的手銬,禁不住心驚肉跳。
  那是想也不敢想的噩夢。
  
  「還記得肖舞吧。」
  「記得。」
  陳波沉聲說,「他是警察,在夜總會做臥底。」
  安涯『驚訝』的啊了一聲。
  
  陳波低著頭,雙拳握的死緊,「他說,可以幫你減刑,甚至能免去刑法。」
  安涯心想,終於說到關鍵了。
  「那要我怎麼做?」
  「找到李哲天勢力下的關係網。」
  「什麼關係網?」
  
  「就是他培養的一些人,可能是機關要員,也可能是商業大賈,也有可能是李氏集體裡的一些人,只有挖出這些人,才能徹底摧毀那個犯罪組織。」
  「憑我,能找到那些人?」
  「是,只有你回到李哲天的身邊,才能伺機找出這些人。」
  「……你是讓我回去。」
  「嗯。」
  
  陳波,你果然還是把我推了出去!
  
  安涯站起來,指著陳波的頭頂罵,「你他媽無恥!」
  陳波低著頭,摸出煙點上悶不吭聲的使勁猛抽,嗆的直咳嗽,眼睛給煙熏得通紅,「咳咳咳……安涯,忍幾天,總比躲一輩子強。」
  安涯氣得渾身發抖,「我不去!」
  不是恨李哲天,而是對陳波,怒其不爭哀其不幸!
  口口聲聲說愛自己,卻為了整倒李哲天把自己推向別的男人的懷抱,他還是男人嗎!
  
  安涯死活不肯去,挨個兒問候陳波祖宗十八代。
  陳波悶著頭光抽煙,說出的話越來越氣人,「不去也得去,肖舞已經答應向上面申請給你減刑,他還答應……」
  安涯吼,「還答應你什麼了!昂!」
  陳波沉默了一會兒,才幽幽的說起,「你盜取現金等於搶劫銀行,至少會被判三十年,我……向官員行賄,也得判上十年二十年,如果立了功,就能減刑或者不用服刑。」
  
  安涯冷哼,「哼,原來『是你』怕蹲號子啊!」
  陳波突地站了起來,抓著安涯的肩膀怒吼,「安涯,你以為我願意讓你去,你躺在別人懷裡我心甘嗎!但是,你知道監獄是什麼人待的嗎?你永遠都想像不到……那裡面什麼爛人都有,你長得這麼……一定會……唉!」
  安涯用力推開陳波,「怎麼了?說啊!」
  陳波用盡力氣吼了出來,「他們會沒日沒夜的打你,想盡辦法折磨你,然後強……暴你!」
  安涯哼,「胡扯!」
  
  陳波悲哀的看著安涯,雙手無力的垂在身側,「不信,你可以去試試。」
  安涯狐疑問,「你……怎麼知道?」
  陳波蹲在地下,痛苦不堪的抱著腦袋低吼,「我……我進去過,四年前……」
  安涯驚,「我怎麼不知道!」
  陳波低聲說,「那次你和人打架,我用棍子把人打殘了,有人報了案警察把我帶走,拘留了十五天,我告訴你說我出差了,其實我……在監獄裡。」
  
  「那裡面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凡是新來的都被人暴打一頓,和我一起進去的有一個男的,長得還算湊合,當天晚上就被……輪-奸了,後面被撕裂……血……流了一地,差點死了。」
  「幸虧他們沒對我這樣,只是每天打幾頓出出氣,搶了我的飯和水,讓我喝……喝尿……」
  「等我出去的那一天早上那個男的才被送回來,還沒到中午又被……」
  「我怕……怕你也被遭受這些……」
  
  安涯蹲下來,抱緊陳波的肩膀,「……對不起。」
  陳波失魂落魄的低著頭,突然猛地抓住安涯的手,「別說這句話,我……我不配……」
  陳波的手很冷,手心裡都是汗水,安涯看著陪伴了十年的人,怎麼也狠不下心恨他捨棄他,雖然背地裡搞些小動作,但是……到底還是為了自己啊……
  良久,安涯出聲,「好,我去。」
  陳波身體一僵,抬起頭來驚恐的望著安涯,「不要去!」
  安涯苦笑,「我還有選擇嗎?」
  
  ……
  
  沒過幾天,李哲天參加慈善活動,向希望工程捐了一個億。
  市裡面為了表彰他的義舉(財大氣粗),給他頒發了優秀市民和先進個人,以及人大代表的榮譽稱號(一個億換這麼點東西,真他媽值)。
  李哲天搖身一變,由半黑不白的商業精英變成一身正氣還特有愛心的政治要員。
  市裡面打著為李哲天慶功的旗號,在溫哥華大酒店舉行盛大的宴會。
  (在人家的地盤上蹭飯,還真會給國家省錢!)
  
  在宴會開始的時候,就有內線發過信息:安已來,混在來賓中。
  李哲天暗自微笑,不知道安涯這次會以什麼態度出現。
  心裡甚至期待著,想十幾歲的年輕小伙等待心儀的姑娘一樣,又緊張又迫切,熱切的希望見到安涯那張充滿生氣的臉龐,總是無意識的嘟著嘴,跟誰都欠他二百塊錢似地,看起來很蠻橫很凶悍,卻脆弱的經不起一點打擊。
  
  李哲天周旋在眾人之間,眼睛卻不由自主的在人群中搜尋。
  卻沒有發現安涯的蹤跡。
  李哲天自嘲的笑笑,喝了口威士忌,繼續優雅的微笑。
  安涯,你總是把我的風度和優雅逼走,讓我露出最真實的一面,不管是暴怒還是期待,不知道你在發現自己愛上後,還會不會像以前那樣,任性刁蠻,可恨得讓人想狠狠地疼愛你。
  
  安涯,我等你很久了。
  
  宴會進行到一半,李哲天借口去洗手間離了席,眼睛的餘光在身後不敬意的掃了一眼。
  一個人鬼鬼祟祟的跟著。
  李哲天撫額歎息:你說偌大的走廊就咱倆人,你還貓這個腰一腳深一腳淺的搞野戰行進,唉。
  算了,陪你玩玩跟蹤反跟蹤。
  李哲天支開了跟隨自己的保鏢,讓安涯輕輕鬆鬆的鑽空子。
  笑,安涯,為了你一個人,讓一群人陪著你演戲,代價可不低哦,但是我喜歡。
  
  李哲天進去洗手間,安涯也跟著進去了。
  李哲天直奔洗手間裡面的小單間,安涯二話不說跟著也過去了。
  沒等李哲天關上門,安涯呼通一下把洗手間的門撞開了,一個大腳橫在李哲天跟前,表情猙獰著瞪著一點都看不出驚慌甚至還有點驚喜的男人。
  李哲天連忙急退了幾步,雙腿分開站在座便器前面,等待著安涯。
  
  兩人對視兩秒。
  突然,安涯猛然撲了上去,狠狠抓住李哲天身體兩側的手臂,氣勢駭人的吻了上去!
  李哲天也挺驚訝,自己居然也有被人強吻的一天。
  安涯的吻帶著怒氣和怨氣,暴躁火辣,動作從未有過的過火和粗野,似乎那些痛苦和煩悶統統化作火一般熾熱的激情,瘋狂的燃燒著兩個人的身體。
  
  唇齒糾纏,鼻息相通。
  粗暴的撕扯和揉捏讓身體很快發熱,迅速起了反應。
  李哲天很快反客為主,將人狠狠壓在牆上肆意狂吻,不容一刻喘息的機會。
  狂風驟雨般的激吻過後,安涯的臉紅得像被開水燙過一般,李哲天眼睛裡全是慾望的火焰,他用手指勾起安涯的下巴,邪笑,「你有的時候,真野。」
  安涯低吼,「你有的時候,真他媽混蛋!」
  
  「想通了?」
  「李哲天,你他媽再敢不老實,老子親手閹了你!」
  「那,你是想用自己的身體,佔有我,是嗎?
  「滾你媽!」
  「坐上來,用你的下面的小嘴,用力吞下我。」
  「……」
  
  「嘶……疼……你他媽頂什麼頂!啊……還頂!」
  「看來,我需要努力了。」
  「……嗯哈……努力什麼……」
  「努力,把你捅松。」
  「你他媽……操……啊……」
  
  




溫馨一小下

  
  「操……啊……」
  「放鬆些,你把我都夾斷了。」
  「不是……你……你別動……啊哈……疼疼……」
  「……怎麼了!」
  「媽的,老子腿抽筋了!」
  「……」
  
  「啊嘶……疼死老子……」
  安涯疼得哭爹喊娘,動都不敢動,雙手抓著李哲天的頭髮大聲呼痛。
  老李……
  李哲天很無奈很郁卒的拎著僵硬的安涯把人從自己身上拔起來,然後又把揪著自己頭髮的倆大爪子掰開,最後,咬著牙把自己堅硬的東西硬塞進褲子。
  都快折斷口牙……
  
  「啊啊……媽呀……」
  安涯喊的跟殺豬似地,撅著屁股被李哲天放在地下。
  李哲天蹲下身給安涯按摩腿,手還沒碰到腿那邊就嚎的撕心裂肺。
  老李操急了,老子操你你都不吭聲,抽個筋你瞅你嚎的,上去抓著安涯的腿使勁一抻!
  
  「哇呀呀呀——殺人了……哇啊啊啊啊啊———」
  李哲天:……(黑線中)
  門外的保鏢:……(冷戰中)
  宴會中的眾人:……(感歎中)
  (李大哥真他媽男人,『插花』都插的這麼凶狠霸道……)
  
  當安涯被李哲天抱著從盥洗室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知道,安部長又殺回來了。
  沒辦法啊,安同志喊得實在太驚心動魄,滿樓都聽見了,想不知道都難。
  宴會裡的人全部支著耳朵聽這邊抑揚頓挫,連優美的輕音樂都關了,大家一起聽牆角,順便在腦海中描繪一下兩人『惡戰』的美妙藍圖。
  等李哲天一出來,音樂立馬播放,大家趕緊忙不迭的打哈哈以示清白。
  「哎最近怎麼樣,我挺好,你好嗎?」
  「嗯,天氣挺好的。」
  
  眼睛的餘光卻齊刷刷的向二人行注目禮。
  嗯,衣冠不整~
  哦,抱的很是緊~
  啊,姿勢很曖昧喲~
  
  安涯臉埋在李哲天的肩窩裡,疼得齜牙咧嘴。
  一不小心,安涯瞄到一屋子的人,大家都端著酒杯,目瞪口呆的看著自己。
  安涯不禁羞憤難當,低聲咒罵:丫都是你害的!
  李大哥挺委屈:管我鳥事,你自己腿抽筋,可不是我『干』的。
  安涯氣憤:滾你鳥蛋!
  李哲天抱著人的手暗中捏了下手掌下的屁股:行啊,等會我把鳥蛋一起塞進去。
  安涯:……
  
  安涯氣急張嘴就啃了老李肩膀一口:你混蛋!
  李哲天笑得風流:我驕傲!
  安涯怒:你……你個悶騷的老流氓!
  李哲天越笑越下流:yes,我這人就是喜歡對別人悶,對你騷。
  安涯:……
  
  李哲天抱著人進了VIP專用電梯,手肘撞了下頂層的按鈕。
  如果沒記錯的話,頂層是總統套房。
  安涯一看樓層立馬開始掙扎,「你……你還要!?」
  安同志的意思是,我我我腿都抽筋了,你就不能等我不抽了再干禽獸事?
  李哲天抱緊手裡的人,性感邪魅的歪著頭,讓閃著光澤的汗珠從側臉緩緩流下:抽筋,說明你缺乏鍛煉,來來,哥哥教你床上運動,對身子柔韌性很好的,以後絕對不會抽筋了。
  安涯:……
  
  在接下來的三個小時,李哲天用身體告訴了安涯,三十歲的男人是如何如狼似虎。
  安涯扶著快要斷了的老腰,連慘叫的力氣都沒有了,氣喘吁吁直翻白眼,「你……你不是人……」
  李哲天大大咧咧展示著自己優美的裸體,雙腿交錯著側躺在安涯身邊,用火熱的迷亂的飢渴的眼神來回橫掃安涯攤成軟泥的身子,「不錯,很不錯。」
  安涯怒視李哲天,「去你媽的不錯,老子腰疼!」
  被撞了無數次啊無數次!
  
  李哲天低低的邪笑了起來,伸手在安涯腰上摸了一把,「怎麼,後面不疼嗎?」
  安涯臉蹭的紅了,粗著脖子吭哧吭哧光喘氣。
  李哲天擁過安涯,煞有介事的揉了揉人屁股,一臉欠揍的狐疑,「不可能啊,你的洞這麼小,我這麼粗,緊得差點沒把我夾斷,真的不疼嗎?一點也不疼?」
  安涯臉紅得發黑,咬牙切齒,「麻了!」
  李哲天狂笑。
  
  安涯回來了,天哥很高興。
  李哲天因為出身黑道,很喜歡板著臉裝深沉,就算不戴墨鏡別人也永遠猜不透他的心思,喜怒不形於色,這是老大尤其是黑幫老大必修的功課。
  但是,這幾天,皇宮上上下下都知道天哥心情很好。
  為什麼呢?
  因為天哥笑了。
  
  李哲天不但笑了,還給員工們多發了一個月的工資,更讓人興奮得睡不著覺的是,按照工齡和級別,每個人都安排了出國旅遊。
  一般的員工是泰國韓國之類的小國家,部長級別以上的都是歐洲全境游。
  李哲天本想帶著安涯來個全球漫遊,但是小安同志本來就喜歡窩在家裡養蘑菇,加上李大哥最近沒日沒夜的辛勤耕耘,腰酸背疼的安同志更不願離開溫暖柔軟的大床了。
  「不去,老子要睡覺!睡覺!」
  
  李哲天一想也是,最近夜裡是挺忙活,乾脆也扔了攤子,成日陪著安涯窩床上。
  兩人成天貓在被窩裡,你瞪我我瞪你,大眼瞪小眼,大腿蹭小腿,沒一會兒就滾一塊兒去了。
  幾天下來,安同志的凌波微步練得爐火純青,但是李大哥的小擒拿手也登峰造極。
  你跑啊,反正我能抓到你。
  成天滾床單的下場就是,安同志的屁股,一直就沒消腫。
  補充一句,李大哥的傢伙也不停的『腫著』。
  
  安涯實在受不了了,從床上爬起來指著李哲天的臉罵,「你丫就是頭發情的野驢!」
  李哲天咦道,「不是種馬嗎?」
  安涯連忙改口,繼續破口大罵,「對,發了情的種馬!」
  李哲天慵懶的修理著手指甲,漫不經心的甩甩額發,「要怪就怪天氣不好。」
  安涯,「嘎?」(關天氣鳥事?)
  李哲天看了安涯一眼,開始壞笑,「因為,春天到了。」(發情期也來臨了……)
  安涯……
  
  安涯怕了那只發情的種馬,為了躲開李哲天的窮追不捨,跑到書房關上門死也不出來。
  李哲天當然不能放任自流,這躲貓貓的壞毛病可不能培養出來。
  掏出鑰匙開開門進去抓著人就往比床都大的書桌上鋪,安涯搖頭擺尾的掙扎,嗷嗷亂叫。
  老李一看,這不行啊,不聽話哪成啊,得管教管教。
  打,肯定不行,老李心疼。
  罵,也不行,老李裝紳士,只要不操急一般不說髒字。
  想了想去,還是解皮帶吧。
  
  幾番折騰呢下來,安涯都敗下陣,輸得一塌糊塗。
  安涯一咬牙,一跺腳,丫不是『火』大嗎,那咱給他做點降火的菜吧!
  李哲天目瞪口呆的望著一大桌菜,蜂蜜拌苦瓜,清燉娃娃菜,玫瑰鹽水鴨,清燉黑魚,刀拍黃瓜,涼拌金針菜,銀耳蓮子湯,還有皮蛋瘦肉粥。
  全是涼性的菜餚。
  保準下火,沒準還拉肚子。
  
  「你……親自下廚?」
  李哲天有點感動,腦袋一熱顯然沒有反應過來安涯的『狼子野心』。
  安涯虎著臉點頭,惡聲惡氣,「趕緊吃,不准剩!」
  老李心頭熱乎乎的,吃起飯來也特別香,一口氣吃了三碗米飯,菜幾乎就沒剩下。
  
  安涯坐在老李對面,端著半碗米飯,有點傻眼:丫真能吃,以後改叫豬哥。
  老李埋頭苦吃:最近幹的都是體力活,累啊!得補補。
  一連吃了幾天,安涯捂著越來越腫的屁股特別費解。
  怎麼越做清淡的,人家的火就越盛呢?
  (某泠:別尋思了,你豬哥又在床上向你招手了。)
  
  有天,李哲天偷偷溜進廚房,從後面一把抱住小安要行不軌之事,安涯嚇了一跳,手裡的書彭的掉進了鍋裡,濺起美麗的油花。
  老李不管不顧,急色的摁著小安就要脫褲子。
  一不小心瞄到了淹在鍋裡的書皮:經濟養豬三百法。
  老李……
  
  為了這事,李哲天讓小安三天沒下來床。
  
  旅遊的都回來了,春天來了花也開了,百廢待興。
  李哲天帶著安涯成雙入對,勾肩攔腰公然出現在眾人跟前。
  老李一臉的春風得意,小安就有點面白腰細了,哎怎麼屁股大了不少?
  老李奸笑:咱澆灌的!
  眾人了然:哦~
  安涯……
  
  李哲天手搭在安涯後腰上,一路向下,順便帶領著眾弟兄開了個會。
  會上,李哲天就當前形勢做了具體分析,闡明了自己是個牛人但不是超人,所以這活得找人幫著干,我當頭,你們給我打工,好好幹就打賞,敢犯上直接沉塘。
  現在幾個夜總會都有人挑梁,幾個小酒店幹得紅紅火火(值得表揚),小丘繼續看著地下錢莊和銀行(財政大權在握),目前就剩下溫閣華大酒店和皇宮無人管了。
  李哲天笑道,「既然安涯已經是我的人了,溫閣華和皇宮就歸他吧。」
  
  安涯唰的扭頭,瞪眼:誰他媽是你的人了!
  李哲天溫柔的瞪回去:你再說一遍。
  安涯軟了半截:老子不幹,累。
  李哲天點頭:不干也行,正好我山頭上看門的二黑死了,鐵鏈子都空了很久了。
  安涯:……
  
  安部長一下成了安經理。
  從今天開始,安涯統管李氏集團最掙錢也是最黑暗的地下娛樂場所皇宮娛樂中心,還有一個最有知名度最搶錢的五星級酒店溫閣華大酒店。
  換句話說,李哲天把李氏集體的核心都交給了安涯。
  安涯抱著腦袋四處找牆碰,嗚嗚嗚,老子不要給上千人開大會口牙……
  
  安涯疑惑:哎姓李的,你幹什麼啊?
  李哲天抓著安涯的腦袋擰拳頭:叫我什麼?
  安涯疼:豬……呃,天哥!
  李哲天鬆開手,滿意的勾起嘴角:我啊,就是喝喝茶溜溜彎看看風景。
  安涯扁嘴:老頭子的後現代生活。
  李哲天往床上一倒,勾手指:來來,哥哥用身體告訴你什麼是老頭子。
  安涯……
  




壞事了

  
  幾番糜爛的生活之後,安涯狗攆一樣提著褲子從李哲天身邊逃走了。
  理由很冠冕堂皇:開會重要!
  在李大哥的床與開大會之間盤桓很久,安涯痛定思痛下定決心,還是去開會吧,開個會要死也就死一會兒,跟姓李的鬼混,別說一兩天,一個星期都下不來床。
  雖然腿不抽筋了,但是除了腿,哪兒都抽,尤其是……咳咳,那個洞。
  
  為了體現最高領導人(除了老李)的風範,安總經理身披著深沉內斂的黑色西裝風衣,手插在褲兜裡,腳踩著名貴的意大利手工皮鞋,帶著副大墨鏡,頭髮用定性發膠梳得跟牛舔過一樣光亮,要是再叼根牙籤,脖子上再掛條白色衛生紙,那簡直就是重現上海灘經典橋段。
  安經理趾高氣揚的揚了揚下巴,擺了個冷峻的pose,「咋樣?是不是酷斃了?」
  李哲天滿意的點頭,「注意氣質,說話別太橫。」
  
  安經理一仰優美的脖頸,從鼻孔冒出一聲傲慢到極點的冷哼,「切!」
  李哲天招招手,「過來。」
  安涯低頭湊過去問,「啥事?快說,老子忙。」
  李哲天手指勾住小安的下巴,指肚摩挲上嫣紅的下唇,低聲笑道,「你,就像一隻尾巴翹到天上去的……貓。」
  
  安涯呲出小犬牙,罵道,「你他媽才是貓呢!」
  李哲天掐住下巴把人提溜過來,熱氣呼在耳邊,「晚上到我房間裡,我親身告訴你,我是貓,還是虎,呵呵呵。」
  安涯老臉一紅,連忙甩上車門走了。
  李哲天端坐在車裡,衝著前面開車的司機說,「去雲海。」
  那司機微微點頭,然後發動車子向雲海酒店開去。
  
  安涯扭頭,眼巴巴的看著李哲天的黑色賓利車緩緩開走,心裡直犯嘀咕。
  大哥啊,不帶你這樣的,雖然我沒你那麼精明,但是你把我一個人扔這面對倆大牛叉公司近百名的重要負責人,也太放心了吧,就不怕我砸場子?
  嘀咕歸嘀咕,會還是得開的。
  安經理一幅黑老大的行頭來到龐大的會議桌前站定,氣沉丹田,用墨鏡陰森森的環視了一圈等候多時的眾負責人,然後氣定神閒的抬手示意大家別客氣,坐。
  安經理詭異的出場確實鎮住了不少人。
  
  既然人鎮住了,下面的話就好說了。
  首先是安涯的副手,副總經理龐國站起來主持了下會議,莊嚴隆重的介紹了一下安總經理的就位,表明以後除了天哥安經理說了算,完完全全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然後龐國帶領大家一起鼓掌,熱烈歡迎總經理的到來。
  安涯面不改色,不為掌聲所動,站起來肩膀一抖,身後的保鏢迅速上前接過滑落的風衣,裡面剪裁合體的黑西裝勾勒挺拔完美的身型,越發顯得人深藏不漏。
  
  「大家好,我是安涯。」
  
  聲音不疾不徐,音調不高不低,既不浮躁又給人帶來一定的壓抑感。
  下面眾人一震,連忙熱情鼓掌,三秒過後,安涯抬手示意停止,摘下墨鏡(大家同吸氣,驚艷)開始發言,「你們對我也許不陌生,有些人對我不滿,我承認,我做得還不夠,有意見可以提,有想法也可以跟我商量,但是我希望你們不要將個人感情帶入工作中,我只給每個人一次懈怠的機會,你們要記住,同樣的錯誤若是犯第二次,那就自動請辭吧。」
  扔完下馬威,安經理坐下繼續玩深沉。
  
  眾人默然,暗自心驚。
  副經理龐國不慌不忙,站起來繼續主持會議,簡單扼要的講了講近幾個月的業績和近期的目標,然後讓各部門的部長提提意見和建議,大家一起商量商量,群力群策。
  總經理壓陣,誰都想表現的好一點,發言的人如雨後春筍一樣,絡繹不絕。
  安經理狀似很認真的聽著意見,不停的點頭表示讚許。
  其實……如坐針氈(昨晚鬧的太凶,屁股疼……)。
  
  五個小時後,會終於開完了。
  九十多號人輪流起來演講辯論了一番,安經理累得筋疲力盡,耳朵直淌油。
  這才終於體會到,領導真不是這麼好當的。
  匯報工作的還能出去上個廁所抽根煙,聽匯報的根本連窩都不能挪,不然人家就追到廁所去匯報,喋喋不休吱哇亂叫,保準能讓你便秘好幾天。
  會議接近尾聲,安經理拖著發麻的屁股站起來,雙手撐在桌子上(腿也麻了),「好了,今天就到這,大家辛苦了,晚上在溫哥華安排了便飯,請自便吧。」
  
  剛出皇宮大門,就見李哲天的車停在外面。
  安經理一個箭步跳上車,撂頭就往車座上倒,撅著屁股哀嚎,「哎喲媽咧,老子的屁股啊……」
  李哲天伸手揉揉安涯腦袋,「來,我給你揉揉。」
  安涯一骨碌爬起來,薅著老李的領帶罵,「操,老子屁股疼,你摸我腦袋干熊!」
  李哲天抓住勒緊自己的爪子,眼中精光一閃,幾下把安涯放倒在座椅上,邪魅的勾起嘴角,「那行,我給你揉揉屁股。」
  安涯驚跳,連忙平躺下擋住屁股,「別,可別。」
  您老人家一『揉』,那就更疼了。
  
  安涯半躺在李哲天懷裡,腦袋枕在人大腿上,「哎你去哪兒了,一下午都沒見你。」
  李哲天捏著安涯的鼻子,特別肉麻來了一句,「想我了?」
  安涯打個寒顫,連忙甩開李哲天的爪子,兩手圈在胸前哼到,「狗才會想你呢!」
  李哲天手又捏上了安涯的臉,「原來你是屬狗的。」
  安涯惱,抱住臉上的大爪子狠狠咬了一口,「別茬話題,你到底去哪了?」
  
  李哲天笑,手指在安涯口裡攪動,「擔心我?」
  安涯拚命吐出嘴裡的鹹豬手,「呸呸,老子是擔心你出去亂搞,染上病!」
  李哲天抱著安涯的臉,目光對準他的眼睛,「真的?」
  安涯掙開李哲天,陶醉的抹了把臉,砸吧了下嘴,「那是,身體是革命的本錢,老子還這麼年輕,風華正茂,哪能紅顏早逝?!」
  老李……
  開車的司機……吐了。
  
  晚上的『便飯』安經理和天哥自然都沒去,大家心照不宣。
  人家開小灶去了唄。
  李哲天帶著安涯去了一家小餐館,裡面有小橋流水,還有古箏伴奏,很安靜清雅。
  菜做的不錯,很精緻,安涯吃得滿嘴流油。
  李哲天吃得很少,品著茶看安涯胡吃海塞,目光很寵溺,很溫柔。
  古箏琴聲宛如行雲流水,滌淨都市繁華玷污的靈魂。
  
  一通風雲殘捲過後,安涯吃飽了,打著飽嗝問老李,「哎你怎麼沒吃?」
  李哲天喝茶,「我不餓。」
  安涯眼珠一轉,這傢伙看著挺瘦其實特能吃,今兒怎麼反常了?
  難道下午吃過了?
  跟誰吃的!
  
  一想到老李神神秘秘消失了一下午,很有可能跟別人吃吃喝喝玩玩鬧鬧,鑒於姓李的沒什麼貞操觀念,連教訓警察都親力親為,平時幹點雞鳴狗盜之事也是比較正常的。
  安涯想到上次,老李從那警察屁股裡拔出熱氣騰騰的傢伙,還在自己跟前甩濕噠噠的保險套,心裡就一陣翻騰,噁心的不行。
  媽的,真想閹了那丫!
  安涯覺得有點吃撐了,堵得難受。
  
  李哲天簽字結賬,領著安涯去海邊洗腳。
  安涯一路上都拉著臉,一聲不吭,李哲天開著車問,「怎麼了,吃撐了?」
  安涯磨牙,「對,吃飽了撐的!」
  李哲天笑,伸手過來摸安涯的腦袋,但是堅硬的發膠讓老李大倒胃口,「等會去洗洗頭。」
  安涯哼了一聲,扭過頭看窗外夜景,不理李哲天。
  彆扭的貓,李哲天繼續開車。
  
  做足療的時候,李哲天接了個電話,沒說兩句竟然光著腳踩著拖鞋就出去了!
  安涯立馬跟出去偷聽,可老李身邊的保鏢眼把眼的盯著,根本沒法靠近,安涯轉了幾圈就是無從下耳,氣哼哼的跑回來,一腳踩進木桶裡,濺了一臉的洗腳水。
  過了很久老李才回來。
  安涯盡量心平氣和的問是誰的電話,其實心裡早把很有問題的姓李的暴打了無數遍。
  李哲天掩飾一笑,扭臉跟足療師打哈哈,「用力些,最近有點疲憊。」
  足療師笑著說,「天哥,你最近有些縱慾,節制些對身體好。」
  李哲天點頭。
  
  安涯臉紅了一下,低著頭不吭聲了。
  可沒一會兒,短信來了!
  李哲天居然掏出手機,拔出屏幕筆,興致勃勃的回復短信,屏幕筆在手機上點觸,辟里啪啦的直往安經理心裡頭戳。
  試問,一個快三十的老男人,除非腦抽和搞外遇的,誰那麼有病發短信聊天!
  安涯指甲摳進沙發裡。
  
  丫個不要臉的,發什麼發,打個電話多省事!
  哼,還笑,笑什麼笑,對著手機傻笑,你他媽犯花癡啊!
  李哲天似乎沉迷於短信聊天中,完全忽視身邊暴漲的安氏低氣壓漩渦。
  安涯氣鼓鼓的做完足療,蹬上鞋頭也不回的去車裡等李哲天。
  奶奶的,有問題,太有問題!
  
  安涯坐在車裡,等了半天都不見人出來,跑回去伸頭一看,人家還在興致勃勃的玩手機!
  畢竟當著足療師和保鏢的面不能發作,忍了,等回去再跟丫算賬!
  安涯氣了一路,本來想晚上回去再問問老李的,結果人老李上床倒頭就睡,完全無視安涯的存在!還聲稱,不能太放縱,為了以後著想。
  安涯怒了,徹底怒了。
  
  安涯揪住剛要入睡的李哲天,惡狠狠的質問,「說,你他媽今天到底幹嘛去了!」
  李哲天瞇著眼,懶洋洋的打開安涯的手,「我今天很累,明天再跟你說。」
  安涯不依不饒,咄咄逼人,「不行,現在就說!」
  李哲天乾脆閉著眼,一副我要明兒說,今天你就甭想知道的樣子。
  安涯使勁搖,可勁罵,人家就是睡得雷打不動。
  
  安涯恨恨的扔下李哲天,倒頭睡覺,還一把把被子全拽過來了。
  反正開著空調,有沒有被子都無所謂。
  老李就這麼露天睡著了。
  均勻低沉的鼾聲響起,安涯終於按耐不住,悄悄爬起來,去李哲天的褲兜裡摸了手機出來。
  拿著手機跑進洗手間,安涯捂著狂跳的心翻看通話記錄。
  
  短信幾乎都被刪了,通話記錄也沒有。
  媽的,做的這麼乾淨!
  無意中,安涯翻到『已發送』,裡面居然有一條忘記刪除的短信:明晚一點,碼頭交貨。
  發信息的時間正是今晚做足療的時候。
  
  交貨?
  這詞兒聽起來怎麼像不法分子交易的暗號呢?
  安涯打個冷戰。
  是啊,跟李哲天混久了,都忘記了人家本來就是玩黑的。
  交貨,能交什麼貨?
  
  安涯腦海中一個個敏感的違禁詞彙拚命往外蹦:軍火?還是毒品?
  手裡的手機冷的像一塊冰。
  姓李的,你他媽夠有錢了吧,幹嘛還要幹這種鋌而走險的事,難道嫌命長了?
  要不然老子幫幫你,送你上路成不?
  安涯抖著手把手機放回李哲天的褲兜裡,在床上輾轉反側了一夜。
  
  第二天,李哲天讓安涯去溫閣華熟悉一下酒店管理,自己依然神秘消失,連中午都沒有過來吃飯,安涯一個人悶悶不樂的數米粒,滿腦子都是交貨。
  從餐廳走出來的時候,神思恍惚的安涯被人撞了一下,保鏢剛要發作安涯突然發現撞自己的人是陳波,雖然他帶著眼鏡壓低了帽簷,可安涯一眼就認出來他了。
  保鏢上去推搡陳波,安涯過去勸,拉扯間,手心裡被塞進一張紙條。
  展開一看:洗手間見。
  
  安涯在樓層裡不動聲色的溜躂了一圈後,才向洗手間走去。
  保鏢不方便跟進去,就在門口等候。
  安涯進去挨個兒門看,果然陳波在最裡面的單間裡等著呢。
  陳波看起來瘦了很多,以前還有點肚子,現在腰出來了,臉也有稜角,有點朝型男發展的趨勢。
  「安涯,你……還好吧?」
  「嗯,還行。」
  
  陳波伸手向抱安涯,卻發現安涯無意識的往後一躲。
  手臂僵在半空,尷尬的收了回來。
  陳波有滿肚子的話想問安涯,可見了人一句也說不出來,兩人似乎不再親密無間,隔閡無形的擋在了中間,成為不可逾越的鴻溝。
  「找到關係網了嗎?」
  「……沒有。」
  
  陳波愁眉苦臉的摸出煙,點上狠狠抽了幾口,鬍子拉碴的臉在煙霧中更加顯得憔悴,「得快點了,肖舞說上面下了最後通牒,一個月內再找不到關係網,他就要被組織上召回,可能就退役了,咱們的刑……難說。」
  安涯抓著陳波的手臂,緊張得手心全是汗,「真的……會判刑?」
  陳波苦笑,「你跟了李哲天,他肯定不能讓你進去,我……唉,無所謂,到哪不是混。」
  安涯低頭,拳頭攥得死緊。
  
  陳波遞給安涯一根煙,伸過打火機。
  安涯低頭一看,陳波手裡的打火機居然是塑料的,就是地攤上一塊錢倆的那種,以前他拿的是德國精鋼打火機,好幾千塊一隻。
  安涯突然想起了,自己離開的時候,陳波公司好像資金周轉不靈。
  一晃兩個月過去了,怎麼樣了?
  
  安涯問,「你公司怎麼樣了?不行我工資卡還有五十萬,你先用著。」
  陳波搖頭,「不用了,我把公司賣了。」
  安涯驚,「賣了?!」
  陳波低聲說到,「我的信譽太差了,不管黑道還是白道,都封殺,一筆生意也做不成,公司在黃金地段租金很高,我簽了十年,所以我只能賣了公司付違約金。」
  安涯這才注意到,陳波身上的衣服有點皺。
  
  西裝必須乾洗,若是手洗,再好的毛料都會變成一片皺巴巴的布。
  他……連乾洗的錢……
  陳波笑著挺勉強,問安涯,「他……對你挺好?」
  安涯僵硬的點頭,「嗯。」
  陳波笑得更難看了,臉扭曲的厲害,就像在哭,又強忍著不讓自己哭出來一樣,「你們……呵呵,我挺高興。」
  
  安涯一拳頭砸在拳頭,用力的粗喘,壓抑,太他媽壓抑了。
  陳波小心翼翼的貼上來,臉放在安涯的肩窩裡,「安涯,我若是進去了,你能抽空看看我嗎?」
  陳波的聲音帶著悲涼的哀求,很想無家可歸,又被人欺負的野狗。
  安涯的心擰成了一團,痛的喘不上氣來。
  安涯低聲答應,「好。」
  
  陳波似乎釋然了,開玩笑的問,「他不會生氣?」
  安涯搖頭,「不會。」
  陳波忍住噴薄的情緒,努力保持平靜,「也是,我已經沒有威脅了,反正,你一直都……都不在乎我……」
  聲音哽咽的厲害,陳波說不下去了。
  安涯猛地轉身,看到陳波眼眶紅了,大顆的淚水掉了下來。
  
  安涯前衝一步,拉住陳波,「陳波我……」
  陳波忙扭過頭用力抹了把臉,笑著吸鼻子,「沒事,看來他對你挺好的,只要你過得好就行了,再見吧,記得來看看我,我怕……忘了你的樣子。」
  安涯欲言又止,胸腔似乎有股氣流橫衝直撞,所到之處都是劇痛。
  陳波拉開安涯的手,壓低帽簷準備出去。
  
  突然,安涯掙扎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陳波,只要立功……就能減刑嗎?」

connote 2010-2-21 10:27

背叛,憤怒,悲傷

  
  一整個下午,安涯都心神不寧,甚至差點從樓梯上栽下去,要不是身後的保鏢眼疾手快把人拉住,指不定安經理直接滾了下去。
  下班的時候,李哲天過來接安涯。
  安涯魂不守舍的抬腳上車,低著頭坐在後座上,身子靠在車門上,下意識的躲著老李。
  李哲天把人把自己身邊拽了一把,手臂搭上安涯的肩膀,「怎麼了,誰又給安經理氣受了?」
  安涯抬頭看著李哲天,突然有種想大哭的衝動。
  
  ……
  
  洗手間裡。
  陳波猛地回頭,「什麼?」
  安涯頭抵在牆上,眼睛緊緊閉著,睫毛去飛速的抖動,「今晚凌晨一點,在碼頭。」
  陳波馬上意識到,那是李哲天進行罪惡交易的時間和地點。
  安涯撐在身體兩側的手緊緊握成拳頭,「快走。」
  陳波最後看了安涯一眼,轉身離去。
  
  ……
  
  今天的安涯很奇怪,情緒異常低落,晚飯幾乎一口都沒吃。
  李哲天以為安涯病了,讓醫生過來。
  安涯慌忙拉住李哲天的手,連聲拒絕,「我沒事,別讓醫生來。」
  李哲天寵溺的摸摸人腦袋,「好。」
  安涯又低下頭,兩隻手在褲子上使勁擦拭,卻怎麼也擦不乾淨,冷汗涔涔。
  
  李哲天,你那麼有錢,那麼有勢力,損失一點點應該沒有什麼大礙吧,就算被警方抓到,你這麼精明,肯定能脫離險境的,對吧。
  陳波什麼都沒有了,他要去蹲監獄,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去裡面給人糟蹋。
  再說,你幹壞事,早晚也得有這一天。
  姓李的,我……我不是故意的。
  
  眼看著時間已經到了十點,一般這個時候李哲天就拉著安涯去洗洗刷刷,然後滾床單了,由於今天安涯狀態十分不佳,李哲天也沒有強求,只是摟著安涯躺在床上。
  李哲天嘴唇在安涯的頭髮上輕吻著,「怎麼了今天,有什麼事讓你不高興了?」
  安涯默不作聲,手指在身下死命的絞著床單。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很快,那邊就能傳來消息,很壞很壞的消息。
  李哲天見安涯實在不想說話,也不再問了,摟緊了人閉上眼睛補眠。
  
  當時鐘敲響十二下的時候,李哲天輕輕起身。
  他以為安涯睡著了,卻沒想到安涯竟然一下蹦了起來,冰冷的雙手緊緊抓住自己的胳膊,「別……別離開我……」
  安涯從來沒有這麼驚慌過,眼睛裡全是惶恐不安,似乎下一秒就要崩潰了一般。
  李哲天微笑著拍拍安涯的頭,「別擔心,我出去一趟,一會兒就回來。」
  
  出去接貨?
  不行,不能讓他去,萬一警方已經埋伏了人,萬一發生槍戰,萬一受傷……萬一被抓到……
  只要李哲天不去,他就能推脫出去,若是他出現在交易現場,那怎麼也說不清了。
  安涯急迫的抓著李哲天,死活不肯讓他走,「別走,不准走。」
  李哲天臉色有些陰了下來,手掐住了安涯的肩膀,「為什麼不讓我出去?」
  
  安涯的樣子實在太離奇,若不是他知道了什麼,那就是他有什麼事瞞著自己,那種心虛慌張的眼神,李哲天見識的太多了。
  安涯心慌意亂,勉強找了個蹩腳的理由,「我……我看了恐怖片,你……你陪陪我吧。」
  李哲天明顯不相信這個理由,危險的瞇起了眼睛,「安涯,你從來不會說謊,你的眼睛透露了一切,告訴我,你做了什麼?」
  安涯慌忙搖頭,「沒……沒有!」
  
  李哲天掏出手機,按下通話鍵,「喂,今天安經理去過哪些地方?」
  安涯提心吊膽的看著李哲天,卻被兩道冰冷的視線刺的渾身難受,不由的垂下了頭。
  李哲天嗯了幾聲,放下了手機,目不轉睛的盯著安涯。
  他沒有問出什麼,但是卻察覺到了異常。
  安涯即使不看李哲天,也能感受到逼人的寒氣。
  
  李哲天伸手掐住安涯的下巴,緩緩抬起他惶恐的臉,「看著我。「
  安涯慌亂的眼睛根本不敢對上李哲天的眸子。
  李哲天腦中靈光一現,再次拿出手機,從裡面迅速的翻找記錄,突然,已發送的短信中找到了昨晚安涯看到的那條信息:明晚一點,碼頭交貨。
  李哲天把手機扔在安涯的跟前,「你知道了。」
  
  安涯抖了一下,微微點點頭,「嗯。」
  李哲天揪起安涯,有點惱怒的質問他,「為什麼偷看我的短信!」
  安涯嚇得臉色慘白,「我……」
  李哲天扔下安涯,爬起來換了衣服,看也不看安涯一眼。
  安涯撲過去,抓著李哲天的衣服袖子苦苦哀求,「別去,求你了,能不能不要去?讓別人去行不行,只要你別去就行,天哥,天哥……」
  
  李哲天從衣櫥裡拿出幾件厚實的衣服扔給安涯,「換衣服,跟我一起去。」
  安涯呆了一下,馬上渾身的血就涼了。
  安涯拿起床上的衣服,慢慢穿著,衣服很厚,可身體卻不停的發抖。
  李哲天等安涯換好衣服後,抓著人上了車。
  上了車安涯才驚愕的發現,李哲天竟然是自己開車,車上並沒有保鏢,甚至連車子的後面也沒有人跟著,去接貨的只有自己和李哲天兩個人!
  
  安涯急忙問李哲天,「只有……你和我?」
  李哲天冷峻的臉在黑夜裡忽暗忽明,卻有一絲溫柔的氣息透了過來,「嗯。」
  安涯更加緊張了,「碼頭上也沒有弟兄嗎?」
  李哲天轉頭看了安涯一眼,「是,如果不是你跟來的話,今晚只有我一個人去接貨。」
  安涯幾乎要從座位上跳起來,「為什麼你要親自去,李氏沒有人了嗎?這麼危險,要是你出事了,李氏怎麼辦……」
  
  李哲天的嘴角微微一勾,卻飛快的恢復面無表情,「那又怎樣,以前我也是這樣過來的。」
  碼頭快要到了,安涯甚至能看到遠處的巨型吊車,李哲天依然穩穩的開著車,完全不知道,自己將要踏進怎麼樣的龍潭虎穴。
  李哲天的存在,是誰也無法撼動的。
  安涯無法想像,李哲天被捕入獄的那一天,自己站在監獄外面看著鐵窗後面的他。
  若是真有那一天,安涯寧願去死,也不要看到他被執行槍決。
  
  突然,方向盤被安涯瘋了一樣的抓住,猛地一扭!
  車子發出刺耳的聲音,在公路上蛇形行駛,因為車速太快,甚至一側的輪胎都翹了起來。
  李哲天猛地推開安涯,「你幹什麼!」
  安涯狂叫著又撲了上去,用力把方向盤往一邊扭,試圖讓車子調頭。
  可他怎麼敵得過李哲天,沒幾下再次被推開了。
  
  安涯已經看到了碼頭的入口,再有幾百米就要進去了,警察肯定在裡面等著,只有李哲天一個人去接貨,他怎麼脫身?
  安涯猙獰著面孔,再一次撲上去,狠狠踩下了剎車!
  李哲天沒有防備,一個撞在方向盤上,胸口劇痛。
  安涯粗喘不已,聲音和身體一起劇烈的顫抖,「別去,李哲天你不能去!」
  李哲天捂著胸口直起腰來,望著行為詭異的人,眼中的陰霾越來越重,安涯不可能因為要來接貨而怕什麼這樣,他這麼恐慌,難道……
  
  李哲天臉色忽的一下陰了下來,聲音裡彷彿帶著冰渣,「你,通知警方了。」
  不是疑問,而是肯定的語氣。
  安涯後背已經全部被冷汗浸濕,冰冷一片。
  他害怕李哲天知道自己幹的事,卻又希望李哲天猜到,從下午一直到現在,內心的驕煎熬已經讓理智處於崩潰的邊緣,他多想告訴李哲天,別去,那裡有埋伏。
  
  可是,陳波落魄的樣子,慘無人道的監獄。
  一切的一切,都逼得人走投無路。
  安涯抱住腦袋,瑟瑟發著抖,「李哲天……你千萬……不要進去……快回去……」
  李哲天沉默了幾秒,發動了車子繼續向碼頭駛去。
  安涯看清了行駛方向,心頭大驚,什麼也顧不得了要去再次踩油門,試圖阻止李哲天踏入那個自己連同陳波挖出的陷阱。
  
  李哲天冷著臉,粗暴的將安涯推開。
  安涯撞在車門上,眼看著車子拐進了碼頭,壓抑的了一下午的懊悔終於爆發。
  安涯放聲大哭,用拳頭狠狠的捶頭。
  李哲天不為所動,一雙眼睛陰戾的望著碼頭前方交貨的地點。
  
  碼頭空無一人,交貨的地方在3號倉庫。
  那裡已經被幾隻巨大的探照燈照亮,寬闊的空地上只有一隻跟房子一樣大的集裝箱。
  李哲天熄了火,打開車門下了車。
  安涯伏在車頭前面,哭得渾身抽搐。
  李哲天走到車子另一邊,打開車門硬把安涯拽下了車。
  
  安涯睜著滿是淚水的眼睛,四處慌亂的打量。
  人呢?
  怎麼會沒有人?
  李哲天從車上拿出一把大鉗子,上去用力擰開集裝箱上面的封條,然後打開了箱門。
  沉重的箱門被左右拉開,李哲天站在集裝箱跟前,臉上的表情難以名狀。
  安涯不敢往裡面看,也不敢聽四周的動靜,閉著眼捂著耳朵逃避著。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響起了一聲爆喝,「舉起手來!」
  四周突然湧出來幾十名全副武裝的警察!
  安涯大驚,猛地扭頭朝身後看去,漆黑的夜裡,無數把阻擊槍的遠紅外線在閃爍,許多紅色的亮點照在兩人的身上,警察果然來了!
  空中突然響起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接著上面就有人用話筒喊話,「李哲天,你已經被包圍了,舉起手來,不要傷害人質。」
  直升機螺旋槳掀起巨大的氣浪,兩人的風衣和頭髮都在風中飛舞。
  
  人質?
  安涯反應過來,自己竟然是人質!
  何等的可笑!
  安涯心臟一抽,猛地扭臉看向一直僵站著的李哲天,他依然面無表情,正看著自己的眼睛裡,多出了許多自己看不懂的情緒。
  傷心,還是憤怒?
  
  安涯張了張嘴,卻不知道怎麼去解釋。
  李哲天冷冷的看著安涯,在直升機上的人喊第三遍舉起手來的時候,緩慢的舉起了雙手。
  身後的警察衝了上來,幾個人把安涯拖了下去,剩下的人嚴正以待用槍指著李哲天。
  直升機降落在集裝箱旁邊的空地上,一名警察走了下來。
  安涯看清了那人的臉,一點都不驚訝。
  是肖舞。
  
  不過,肖舞的身後還跟著一個人,正是陳波!
  李哲天看著那兩個人,嘴角溢出冷笑,甚至用舉著的雙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
  肖舞走過來,肩上的徽章刺痛了安涯的眼睛。
  「李哲天,貨是什麼?」
  李哲天笑,很冷,「你自己看吧。」
  肖舞繞過李哲天,接過旁邊警察的手電筒,朝集裝箱裡照了照。
  
  突然,肖舞的臉色變了。
  李哲天走上前一步,「看到什麼了?」
  肖舞微低著頭,臉上的表情有些咬牙切齒。
  陳波跟了上來,也用手電筒照了照集裝箱裡面的東西。
  肖舞不死心,命令後面跟著的警察,「拆開裡面的東西,讓警犬過來。」
  李哲天被押到一邊,警察迅速出動,把集裝箱四壁都拆了下來。
  
  一輛嶄新的,昂貴的,全球只售賣十輛的限量版法拉利跑車。
  安涯呆住了。
  曾經,李哲天教自己開車的時候,安涯吹噓自己當年載著病重的李哲天在馬路上玩滑冰,隨口說了句要是自己開的是法拉利,保準讓光頭喝尾氣,連影兒都見不著。
  他竟然真的……為自己購來最昂貴的頂級跑車。
  一陣風吹來,安涯覺得臉上很冷,伸手一摸,竟然滿手都是水。
  
  警察帶著德國狼狗過去仔細檢查了兩圈,才垂頭喪氣的回去。
  肖舞的臉色很不好看,他慍怒的看了眼安涯,扭頭上了直升機,「收隊。」
  警察迅速撤離現場,喧鬧的碼頭再次恢復死一般的寂靜,空蕩蕩的空地上,一輛閃著光的跑車,還有三個人。
  李哲天,安涯,陳波。
  安涯挪著僵硬的腿,一步步的靠近李哲天。
  陳波緩緩閉上了眼睛。
  
  李哲天卻在安涯即將觸摸到自己的時候抽身離去,抬腳上了車。
  安涯跌跌撞撞跟了過去,「天哥……天哥……我錯了……」
  李哲天冷著一張臉,渾身散發出駭人的寒意,他看也不看安涯一眼,發動車子狠狠踩下油門,一頭衝出了碼頭,消失在夜色中。
  安涯撒開雙腿拼了命的追了上去,撕心大喊,「李哲天——」
  可是,車子卻沒有再回來。
  
  突然,飛跑的安涯被絆倒,一頭蹌到地上,臉頰狠狠蹭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
  似乎皮肉都翻了起來,很疼。
  那疼一直傳到心臟,撕心裂肺一般。
  安涯伏在地上,抽搐著,喘息著,歇斯底里的慟哭。
  陳波遠遠的看著痛不欲生的人。
  
  碼頭上,那輛豪華跑車,靜靜的守望著。
  
  




趙小飛VS安涯

  
  陳波過去扶安涯,卻被狠狠推開。
  安涯一邊臉上全是血,指著陳波的鼻子咆哮,「滾,我不想再看見你——」
  陳波後退幾步,卻沒有離開。
  血流了下來,很煩人,安涯用袖子狠狠擦了擦臉,從地上爬起來,一瘸一拐的往外面走。
  陳波要跟上來,安涯帶著哭腔的吼聲響徹夜空,「不要再來煩我——」
  陳波停下腳步,注視著安涯離去的身影。
  
  安涯躲在這個城市的角落裡,狠狠哭了兩天。
  第三天的早上,安涯剛從廉價的小旅館走出來,就昏倒在馬路邊上。
  旅館的小老闆人很實誠,趕緊把人背了回來,熬了點稀飯灌下去,安涯才幽幽睜開了眼睛,有氣無力的問,「我怎麼了,怎麼睡這兒了?」
  小老闆一笑就滿臉褶子,「小伙子,你發燒了。」
  
  安涯摸了摸腦袋,咦道,「沒有啊。」
  小老闆指了指安涯腫得老高的臉,「你臉上的傷發炎了,去醫院看看吧。」
  安涯掏了掏口袋,裡面只剩下可憐的五十塊錢了,連房租都不夠。
  小老闆似乎看出了安涯的心思,笑得很實在,「沒事小伙子,等你傷好了出去找到工作再把錢給我行了,這年頭都不容易,誰都有個倒霉的時候。」
  安涯點頭,眼淚又掉了下來。
  
  這個臉上掛綵的小青年從前天入住就沒出來過,不吃飯也不喝水,就悶在房間裡,白天黑夜的哭,低低的抽泣聲讓人於心不忍。
  小老闆人善,送了兩次飯,但安涯都沒吃。
  等能爬起來,安涯照了下鏡子,接著就笑了,一邊笑,一邊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淌,「呵呵,李哲天,你最喜歡的臉……毀了,我想……你不會再……再看我一眼了,再見……唉,還是不見了吧。」
  安涯捂著臉,哽咽了很久。
  
  治病需要錢。
  安涯賣了身上的大衣,換了四千塊錢。
  安涯心裡很捨不得,但是為了生活,為了吃飯,為了活下去,只能低頭了。
  安涯拿著錢,去了原先經常去的一家小診所。
  那是一個退休老大夫自己開的,收費很便宜,安涯以前打架掛了彩都會過來這裡,老大夫總是劈頭蓋臉的罵一頓,然後心疼的給安小子上藥纏紗布。
  記得有一次安涯鼻樑給人打斷了,那老大夫跳得有三尺高,罵得安涯幾個月都不敢再來。
  
  安涯低著頭走了進去,差不多有四五年沒有來過了,不知道老大夫還在不在。
  小診所不用掛號,如果人不多進去老大夫就能給看。
  安涯一進去,就看到了老了很多的老大夫。
  老大夫眼神還是很好的,一眼就認出來這就是那個老是打架挨揍的安小子,上來就開始罵,「臭小子又打架了!這才消停幾年,你怎麼就不長記性!」
  安涯腫著半邊臉,扯著嘴笑了笑,「爺爺好。」
  
  老大夫過來伸手打了安涯後背一下,「怎麼弄的,都感染了才過來!」
  安涯摸了摸又腫又燙的臉頰,光笑不吭聲。
  老大夫開了消炎針和藥,親手端著鹽水和酒精過來給安涯清理傷口。
  「怎麼這麼多沙子……臭小子,你想毀容啊!」
  「嘶……疼疼……嘶……」
  「活該!」
  
  包上傷口,安涯的臉幾乎被白紗布埋上。
  護士拿了藥,手腳麻利的給安涯做皮試,吊上點滴。
  忙活完了,老大夫舉著藥瓶讓安涯到自己的休息室裡打,還給他倒了杯白開水。
  安涯躺在老大夫的床上,默默的看著滴灌裡的藥液。
  老大夫突然開口了,「安小子,是不是遇到難事了?」
  安涯一愣。
  
  老大夫咳嗽一聲,清清嗓子,「別以為我老眼昏花,我活了這麼大歲數,眼力勁兒可比你們年輕人厲害多了,跟我老頭子說說,出什麼事了?」
  安涯搖頭,眼眶有點發燙。
  老大夫哼了一聲,「是不是那個成天和你一起打架的陳小子欺負你?」
  陳小子是陳波。
  安涯繼續搖頭,這回沒忍住,眼淚刷的下來了。
  
  老大夫嚴厲批評安涯,「哭什麼,把紗布泡濕還得感染,你不要臉了!」
  安涯哭得更厲害了,在床上抖成一團。
  老大夫一看,算了,別打擾了,自己拄著枴杖出去查房了。
  一個小時後,安涯打完針了。
  老大夫扶扶老花鏡,敲安涯的頭,「明天記得過來打,臭小子,回去別吃發物,記住了!」
  安涯點點頭,拿著口服藥穿鞋下床。
  
  老大夫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嘟囔,「臉花成這樣,以後我怎麼照著整……」
  安涯手剛碰到門上,突然聽到這麼句,扭頭問,「什麼整?」
  老大夫瞥安涯一眼,「當然是整容的整了!」
  安涯哦了一聲,低著頭出門。
  老大夫突然喊了一聲,「安小子,回來。」
  安涯轉身又推門進來,「爺爺,我不整容,這樣挺好的。」
  
  老大夫那拐棍指了指椅子,「坐下。」
  安涯無奈,只能坐下。
  老大夫仔細瞅了瞅安涯的臉,然後撫掌笑道,「沒事,傷得不厲害,我能給你整得更好看。」
  安涯再一次重複剛才的話,「爺爺,我不整容。」
  老大夫哎了一聲,「不相信我的技術?我可是北京醫科大學出身,找我整容的人可多呢!」
  
  安涯只能說實話,「爺爺,我沒錢,就四千。」
  老大夫想了想,「算了,看在我看著你長大的份兒上,四千就四千吧。」
  安涯苦笑,「爺爺,我還得吃飯住房,真沒錢整容。」
  老大夫摸著下巴吭哧了半天,「要不然,你過來做護工吧,診所缺人手。」
  工作?!
  安涯蹭的站了起來,「可以嗎?」
  
  老大夫點點頭,板著一張老臉,「我這的護士都是小姑娘,有的病人腿腳不好她們力氣小抱不動,你雖然瘦但也是個老爺們,幫著男病人上廁所提褲子,總比小姑娘閉著眼幹活強點。」
  安涯感激涕零,「好,那我明天來上班。」
  老大夫白安涯一眼,「你看你的臉,別把我病人嚇著了,回去養好了再來!」
  安涯忙點頭。
  
  過了幾天,安涯臉上的傷好的差不多,只貼了一小塊紗布。
  安涯興沖沖的跑來上班。
  老大夫三令五申,不准安涯拐跑自己診所的小姑娘。
  安涯尷尬的直撓頭,「爺爺,我可不敢。」
  老大夫哼道,「長著這麼好看的臉,哼,我是怕我家的姑娘給你迷住!」
  安涯……
  
  診所雖小,但是病人卻不少。
  大醫院看個感冒都得上千,搶錢搶的明目張膽,還不如到小診所吊個瓶,五十塊就得。
  病號多,大多都是老頭老太太,腿腳不方便。
  安涯跑前跑後的忙活,不是攙老大爺上床,就是幫小護士抬鹽水,要不然就幫值班醫生出去買飯。
  忙點總比閒強,讓腦子沒時間想那個人。
  那樣,心痛的時間就能少幾個小時。
  
  晚上,安涯就睡在診所裡。
  老大夫發話了,值班光留小姑娘不放心,值班醫生一個男人根本起不了作用,非得讓安涯每天蹲診所裡看著,充當保鏢。
  安涯知道,老大夫是給自己省房租。
  過了一個月,安涯臉上的疤痂掉了,臉頰上留下了一大片凹凸不平的疤痕。
  老大夫仔細看了看,用手按了按那片疤痕,針扎一樣,安涯疼得一皺眉。
  「再過一個月吧,骨膜有點傷了,養養。」
  安涯點頭,更加賣力的幹活。
  
  有天中午,病人沒幾個,老大夫閒下來拉著安涯出去曬太陽。
  「人就像花草一樣,得見見陽光。」
  安涯點頭。
  「安小子,當護工累不累?」
  安涯搖頭。
  「唉,你這孩子,有什麼事也不吱聲,愁人啊。」
  安涯低頭。
  
  老大夫說,「安小子,放心吧,臉上的疤我指定給你弄去,你長得這麼好看,怎麼還愁啊?」
  安涯伸手撿走老大夫身上的草根,自嘲道,「我這樣,還好看?人家都說我是妖精。」
  老大夫蹭的站直身子,「哪個小子胡咧咧,安小子的臉可是我整容的模板,前幾年我還給一個小伙子整容,就照你的臉整的!」
  安涯……
  
  「爺爺,你說什麼!」
  「什麼什麼?」
  「你剛才說,你給一個小伙子整容,是比著我的臉整的?!」
  「對啊,我老頭子這輩子就這麼一個傑作了。」
  「那個人是誰!是誰!」
  
  「安小子,你怎麼了?」
  「爺爺,你快告訴我,那個人是不是叫趙小飛,是不是個警察!」
  「這都這麼多年了,老頭子我哪還能記住,不過,我記得,他讓我一定給他整一個漂亮的臉,好好的臉長得又不醜,非得讓我給他整漂亮,求了我三四天,我才給他整的,唉現在的年輕人,怎麼連小伙子都愛美成那樣。」
  安涯的指尖在溫暖的陽光下,劇烈的戰慄著。
  
  老大夫從一大堆發黃的資料裡找出了那個人的檔案。
  姓名是假的,住址職業都是假的。
  甚至連整容前和整容後的照片都沒有,趙小飛是去做臥底,當然不能把這麼重要的蕭線索留下來,可是安涯的感覺認定了,那個人就是趙小飛。
  不然,兩個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人,怎麼可能長得一模一樣?
  安涯捂著臉,無聲的狂笑。
  
  多奇妙的世界啊!
  趙小飛拿自己的臉迷惑了李哲天,自己卻被李哲天當做替身!
  不知道,李哲天愛上的,是自己,還是這張臉。
  可是,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安涯望著鏡中的人,一雙上揚的丹鳳眼暗淡無光,右邊的臉上,從臉頰顴骨一直到眼角,一大片鮮紅斑駁的疤痕。
  很醜。
  
  「爺爺,我不想整了。」
  「臭小子,你又發什麼癡!」
  「沒什麼,我就是不想整了,過幾年再說吧。」
  「過幾年疤痕老化,就不好整了。」
  「沒事。」
  
  ……
  
  




老李歸來!

  
  安涯就在小診所紮了根,雖然一個月只有區區的幾百塊錢,但是安心。
  陳波來過一次,被安涯冷淡的態度刺傷,再也沒出現過,只是經常過來偷偷的看看他。
  安涯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沒有被警察抓走,上次鬧的這麼大,把警察『耍』了一頓,按理說肖舞應該氣急敗壞的把自己弄進去,好好收拾收拾。
  一直到現在都沒有任何風吹草動。
  
  安涯身心疲憊,不願去想也不想知道,誰在裡面操作。
  陳波也沒有進去,安涯很多次看到陳波偷偷過來看望自己的身影。
  有一次,安涯出去倒垃圾,竟然看到陳波在診所後面的巷子,跟一個男人拉拉扯扯。
  安涯愣住,那男人突然轉過身來,卻是一身便衣的肖舞!
  肖舞也嚇了一跳,接著妖媚的笑了起來。
  
  「安涯,你聽我說……」
  陳波的臉上青一塊白一塊,似乎很尷尬很懊惱,連忙衝上來想跟安涯解釋。
  安涯卻什麼也沒說,拎著垃圾桶回去了。
  陳波要去追安涯,肖舞一把拉住陳波,口氣帶著點醋意,「你覺得他還能接受你?」
  陳波站住腳步,「可是……」
  
  肖舞哼,「為了你,他連李哲天都背叛了,你忘了他那時候的眼神,他明明就是深愛著那個人,都弄成這樣了,你還有什麼臉來見他!」
  陳波不語,面露痛苦之色。
  肖舞雙臂纏住陳波的身體,親暱的在寬厚的肩頭上磨蹭,「陳波,別傷心了,為了一個從來沒有愛過你的人,不值。」
  陳波搖頭,沙啞著喉嚨,「值,我認為值。」
  
  肖舞眼中的黑色一閃而過,卻沒有表現出來,不慌不忙的拉著陳波上了車,身體躺倒頭很自然的靠在陳波的大腿上,「陳波,組織讓我退役,但是我不想退,我還年輕,還能工作。」
  肖舞一向都是這麼大膽,即使車子停在人來人往的街市中,他也敢躺在一個男人的大腿上。
  陳波遲疑的挪動一下,肖舞卻緊跟著把腦袋蹭了過來,一副窮追不捨的架勢。
  陳波只能妥協,手搭在了肖舞的肩膀上,「你的身體不好……」
  
  肖舞黯然,垂下眼睛,「你嫌棄我嗎?」
  陳波連忙搖頭,「不是,我只是覺得你做了這麼多年臥底,太辛苦了。」
  很好,憐惜吧,我要你更多的同情。
  肖舞輕笑,眼睛彎的像只得逞的小狐狸,一骨碌爬起來攬住陳波的脖子,身體蛇一樣妖嬈柔軟的纏在他身上,若有若無的喘息拂在耳邊,「波,那晚……我很想念。」
  陳波臉微紅,別到一邊去,神情極其不自在。
  
  肖舞卻沒有介意陳波的冷淡,執意纏了上去,吻住了僵硬的唇。
  陳波似乎想要推拒,可一伸手觸到的卻是赤-裸光滑的肌膚,肖舞竟不是什麼時候將上衣的扣子全部解開,白皙消瘦的胸口無意識的挺聳著。
  陳波嚇得連忙縮手回來。
  肖舞輕柔的啃噬著唇瓣,笑道,「那天……你可不是這麼畏手畏腳的呢……」
  陳波臉徹底紅了,呼吸逐漸粗重。
  
  那晚,碼頭的那一夜。
  陳波傷心欲絕,跑出去喝的酩酊大醉,卻被肖舞帶回了家,稀里糊塗的發生了關係。
  肖舞雖然被廢掉,不能堅硬,但是快感還是有的。
  陳波心中悲痛加上酒精作祟,做得很粗暴很瘋狂,但卻極其溫柔心疼的吻了身下的人一整夜,纏綿悱惻,柔情綿綿,淚水把枕巾都澆濕了。
  肖舞很清醒的望著傷心的男人,盡可量的展開身體,婉轉承歡。
  
  兩人早上醒來時,床上一片狼藉。
  肖舞眼圈通紅,捂著臉低聲指責陳波,昨晚自己不忍他醉臥街頭,好心把他帶回家,沒想到……
  話沒說完,人就泣不成聲。
  陳波整整傻了五分鐘,難以置信自己酒後亂性,竟然把一個警察給強要了。
  肖舞望著懊惱不已的陳波,心裡打滾狂笑。
  
  傻子,我可是警察噯,我的格鬥術揍你十個都沒問題。
  不過,你的深情,以後只能屬於我。
  肖舞臉埋在臂彎裡,消瘦的肩膀由於『抽泣』微微的顫抖著,讓人心啾啾的疼。
  陳波猶豫了再猶豫,最終手撫上了那雙肩膀。
  「……我會負責的。」
  
  ……
  
  靳世龍回來了。
  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找陳波,繼續玩他的你明我暗,侵吞國家資產。
  肖舞黑著臉問陳波,「你還想跟那個人渣干?」
  陳波有把柄在靳世龍手裡,吭吭哧哧說,「不然怎麼辦?」
  肖舞恨鐵不成鋼,咬牙切齒,「你敢跟他再幹一票,我親手把你送進去,這輩子別想出來了!」
  陳波苦巴著臉蹲地下狂抽煙。
  
  肖舞看陳波挺可憐,蹲下來戳戳陳波,「想不想擺脫這個瘟神?」
  陳波點頭點得都抽筋了。
  肖舞笑得眼睛都沒了,伸過臉來,「親我一口。」
  陳波老老實實的親了一口。
  肖舞樂,手指壓在自己的唇上,「再親一口。」
  陳波老實巴交的又親了一口。
  
  肖舞喜的眉飛色舞,得寸進尺,「認真點,深入點。」
  陳波無可奈何的抱著肖舞的臉,很認真很深入的親了老大一會兒。
  肖舞心滿意足,抹了把嘴衝著陳波冷笑,「附耳過來,我告訴你個驚天大秘密。」
  陳波本來就恨透了靳世龍,加上肖舞在背後使勁戳脊樑骨,說什麼也不再跟靳世龍拼桌了。
  靳世龍可不願放過陳波這麼個好棋子,威脅陳波要是不跟自己幹,就去檢舉他。
  陳波只跟靳世龍說了一句,他便放過了陳波。
  
  「靳世龍,你謀殺你哥哥的證據,在我手上。」
  
  這是肖舞做臥底時無意間撞破的。
  靳家的兩個兒子從小就鬧不和,靳天龍老實聽話學習優異,靳老爺子十分喜愛,就算借錢也把人送出國鍍金。
  可對二兒子就不怎麼待見了,不是打就是罵。
  本來嘛,男孩子調皮一點也是正常的,但是有個太過優秀的大哥在前頭擺著,靳世龍怎麼努力都不討好,人比人氣死人,靳世龍對他哥的怨恨與日俱增。
  終於,多年的怨氣終於積累到了爆發的臨界點。
  
  偏巧,靳天龍回國的那天是半夜,靳家房子挺靠裡,出租車進不去。
  靳世龍奉父命去街口接他哥,正好看到一群小混混正在搶劫他剛海歸的大哥,靳天龍奮力反抗給一棍子悶昏了,身上的名牌手錶和手機都給搜走了。
  靳世龍也不出來幫忙,圈著手看好戲。
  等那群小混混走後,靳二公子很英勇的衝上去,掏出小刀照他哥肚子上就是一下。
  一下不一定死,靳世龍連捅了十幾下,發洩完怒氣才走人。
  
  這一切,都被肖舞看到,他正準備去夜總會上班,卻發現了這麼驚人的一幕。
  哥哥遭人搶劫,親弟弟下手暗殺。
  真夠狠的。
  肖舞用手機錄下了剛剛發生的一幕,傳到網上郵箱裡,並加了密。
  靳世龍走了之後,肖舞跑過去查看靳天龍,人早沒氣了,肚子上全是洞,血淌了一地,特別的慘烈。
  
  更驚人的是,靳世龍回家之後居然若無其事的跟他爹說,沒見著他哥,可能他自己先回來了吧。
  靳書記想一共才幾步路,怎麼能走叉?
  趕緊打電話問寶貝兒子靳天龍去哪了,結果電話不通。
  靳書記這才有點慌,趕緊張羅人出去找,一個小時後才在後街的巷子裡找到冰冷的屍體。
  靳書記老年喪子,悲痛欲絕,誓要找出背後的兇手。
  找了找去,居然找到了趙小飛的頭上。
  
  原來,那群人是趙小飛領出去喝酒的,結果大家都忘帶錢包,一合計,找人送錢太麻煩,乾脆搶一個大款救救急,反正咱們幹的壞事多了,也不差這一件。
  沒想到,搶的那個『暴發戶』居然是靳書記出國很多年的大兒子,那人居然還死了。
  李哲天仔細調查了那天的事,那群人誰都沒有帶刀子,再說,趙小飛本來就是個警察,跟著起起哄行,讓他眼睜睜的看著手下殺人,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所以說,靳天龍的死跟趙小飛一點關係都沒有。
  兇手另有其人。
  
  當時,這個事鬧的滿城風雨,靳書記紅了眼,瘋了一樣給警隊施加壓力。
  最後那天參與搶劫的一個手下站出來頂了罪,但是靳書記認定了,就是趙小飛害死自己兒子的,這些年想盡辦法要讓趙小飛挨槍子。
  可是,有李哲天護著,靳書記根本動不了趙小飛一根頭髮。
  靳書記恨李哲天恨的咬牙切齒。
  梁子就這麼結下了。
  
  現在,他光芒四射的大哥掛了,靳世龍成了靳書記唯一的支撐,就算以前是條蟲,現在也成龍了。
  上次超市的事,靳世龍被李哲天整的挺慘,對李哲天的怨恨更增加一層,靳書記非但不覺得自己兒子搶人家資產有愧,還大力支持老二使勁鬧騰姓李的。
  當靳世龍跟自己老爹說,「我要跟李哲天鬥,你什麼都別插手。」
  靳書記居然真的不管了,一味的縱容靳世龍。
  
  也不知道靳世龍怎麼挖的路子,居然跟大毒梟季爺搭上線了。
  李哲天這些年忙著洗白,雖然還在賣毒品,沒事幹點邊緣地帶的危險遊戲,但總體來說,大型的犯罪活動還是很少沾的,誰也不想滿手都是錢就是沒命花吧。
  季爺不是本市的,而是旁邊的大城市Y城的。
  術業有專攻,季爺搞毒品,不像李哲天這麼綜合,搞多元化經營,又是酒店又是夜總會,人家專心致志就干兩件事,製毒,販毒。
  
  靳世龍打聽出,季爺跟李哲天有點不對付。
  當年李哲天跟老季爭奪毒品市場,一肘子把人拐在隔壁城市去了,死活不讓老季在自己地盤上撒野。
  雖說老李這幾年漸漸淡出毒品市場,但是那些夜總會和娛樂中心,對毒品的消耗量還是很大的,所以李哲天沒事也幹幾票,給自家的產業省省錢。
  自從靳世龍當了季爺的狗腿子,就斷了老李家的糧食。
  
  李哲天早就知道靳世龍開始玩狠的了,也不著急,放任他先鬧著,等過火了再說。
  糧食沒了無所謂,老李本事通天,道上有的是朋友,這條道不通還有別的呢,反正條條大道通羅馬,頂多就是費事點。
  小丘跟李哲天匯報完情況,猶豫著不肯走。
  李哲天抬眼問他,「還有事?」
  小丘點頭,「那個警察,要不要我去處理?」
  李哲天背仰在座椅上,笑,「算了,他也算是小飛的同事,放他一馬。」
  
  小丘拿出一大照片,「天哥,你看看。」
  李哲天瞥了眼桌上的照片,全是肖舞和陳波,兩人似乎親密無間,在車裡都能摟抱成一團。
  李哲天的臉色暗了暗,「小丘,我告訴過你,不准再提他和他關心的人。」
  老李說『他關心的人』的時候,面目猙獰,咬牙切齒,很有股要把那人撕碎的衝動。
  小丘狠了狠心,「天哥,涯哥過得很不好。」
  李哲天呼的站了起來,憤怒的一把把桌上的照片拍飛,目光猙獰,「他不是你要關心的事,小丘,以後不准再提他,我最後警告你一次!」
  
  小丘從照片的地下翻出一張安涯的近照,大無畏的放到李哲天的眼下。
  李哲天正要發火,眼睛卻掃到那張照片,渾身突然微微一震,散發的駭人戾氣驟然消失。
  安涯瘦了很多,尤其臉上那片疤痕,火燒一般燙人。
  李哲天拿起照片,眼睛死死盯住上面的人。
  小丘撿起地下散落的照片,又翻出了幾張安涯的照片,上面還有陳波,只不過安涯對待陳波的表情,總是很冷淡,甚至用後背面對昔日的好友。
  
  李哲天拿著照片,半晌沒有說話。
  小丘並沒有離開,李哲天察覺小丘的話只說了一半,復又問,「你還查到什麼?」
  小丘猶豫著要不要開口。
  李哲天扔下照片,頹然的倒在座椅上,「說吧,連他都能背叛我,還能有什麼事能讓你這麼猶豫。」
  小丘深吸一口氣,低聲說道,「其實,小飛哥的臉……是照著涯哥整的。」
  
  ……
  
  安涯穿著淡綠色的工作服,拿著涮乾淨的拖把出來曬太陽消毒。
  一輛黑色的寶馬停在診所門口。
  安涯沒有注意,低著頭往回走,突然,站住了腳步。
  安涯回頭,又看了那車一眼。
  很像李哲天的車。
  車子悄無聲息的停在路邊,反光的玻璃看不清裡面有沒有人,好像沒有人。
  
  安涯神色一黯,轉過身來繼續往診所走。
  不可能,滿心歡喜籌備送自己禮物,卻被無情的出賣,自己狠狠傷了他的心,他那麼驕傲的人,怎麼可能再回來找自己,一定是哪個有錢人臨時停在這裡的。
  安涯回到診所裡繼續工作,卻心不在焉的看窗外的寶馬。
  那車竟然一上午都沒有開走。
  
  安涯甚至幻想著李哲天從車上走下來的樣子,一如既往的風度翩翩,瀟灑自信。
  可是,幻想終究是幻想。
  安涯歎了口氣,繼續工作,卻總是出錯,不是給這個病人拿錯了藥,就是碰到了輸液架,老大夫氣得那拐棍敲安涯的背,「別跟這兒搗亂,放你一下午假出去散心去!」
  安涯跳著躲老大夫的拐棍,連聲求饒,「哎喲爺爺,我錯了,我不敢了!」
  突然,拐棍的敲打停住了。
  
  安涯扭頭,然後僵住。
  那個男人還是像以前那樣英俊,冷冰冰的面孔帶著不可窺視的煞氣,一雙陰沉沉的眼睛裡總是深藏著難懂的情緒,他的手正抓著打向自己的拐棍,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李哲天?!
  安涯腦中一片空白,慌不擇路的跑進醫生辦公室,從裡面插了門,心跳得幾乎要從嘴裡蹦出來一樣。
  明明那麼想見他,可一見面,內心的罪惡感卻瘋湧而來,淹沒了自己的口鼻。
  
  李哲天扔掉拐棍,追過來隔著門低吼,「出來。」
  安涯狂搖頭,卻不知道李哲天根本看不到,像被人扼住喉嚨一樣,緊張的無法呼吸。
  他來了!他來了!
  可是……我哪還有臉面對他……
  李哲天的聲音震動著門板,「安涯,我再說一次,出來。」
  安涯抱住腦袋,雙手緊緊摀住耳朵,身體慢慢滑了下去,蹲靠在牆壁上,後背一片冰冷。
  
  『咚』!
  一聲巨響!
  李哲天竟然破門而入!
  安涯猛然想起,第一次見到李哲天的時候,他就是這樣踹飛自家大門的。
  那時候的李哲天,渾身都是陰戾,讓人不寒而慄,而今時今日的李哲天,雖然沒了戾氣,卻更讓躲在牆角的人發抖。
  李哲天一步衝到安涯跟前,一把拎起人,陰森森的磨牙,「你就這麼不想見我嗎?」
  安涯抖著嘴唇,眼淚從緊閉的眼縫中汩汩流下。
  
  李哲天恨得不行,背叛了我的人竟然還這麼委屈!
  門口圍觀了一大群人,老大夫重新拾了拐棍,微顫顫的指著李哲天,「你是幹什麼的!怎麼一上來就打人,哎張大夫趕緊打110!」
  李哲天扭頭,陰著眼睛望向眾人,「誰敢報警,明天這裡就夷為平地。」
  眾人駭然。
  
  李哲天提著抖作一團的安涯往外走,滿眼都是要殺人滅口的凶光。
  老大夫不顧年老體弱拚命擋住去路,抖著鬍子吼,「不行,你不能走,你要把孩子帶到哪兒去!」
  李哲天冷哼一聲,身體一低突然把安涯扛在肩上,湊近老大夫的耳朵低聲說道,「老人家,安涯可是我未過門的愛人,你說我要把他帶到哪兒去?」
  說完扛著人大步流星的朝外面走去,把人往寶馬上一塞,揚長而去。
  
  老大爺半張著嘴愣了半天,接著撚鬚歎息,「唉,時代真是變了……」
  

connote 2010-2-21 10:28

冰釋前嫌

  李哲天臉色堪比暴風雨前的黎明,直把寶馬當飛碟,開得那叫一個漂移無限。
  安涯早嚇得面無人色,雙手抓緊安全帶,後背死死貼住車座。
  李哲天似乎很生氣。
  安涯戰戰兢兢扭頭看了眼老李,老李冷冰冰的側臉在飛馳的背景下,越發顯得兇惡猙獰。
  老李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安涯嚥了嚥口水,手悄悄摸向車門。
  
  就在安涯爪子剛要拉開車門的時候,李哲天刷的轉過臉,寒氣十足的瞪了安涯一眼。
  意思很明確:你敢跳車,我就去軋你,來回軋三遍。
  安涯打個冷戰,『悄悄』的把爪子抽出來,老老實實的放在腿上,做鵪鶉狀。
  車速直彪二百五,看樣很快就能起飛了。
  安涯狠狠心,咬咬牙,準備來個跳車……呃,跳飛碟大冒險!
  
  就在這時,車子突然剎住了!
  
  在這樣的高速下急剎車,不翻倆跟頭除了運氣好,還有可能就是駕車的人技術實在高超。
  幸運的是,老李是後者。
  巨大的慣性讓安涯被驟然繃緊的安全帶勒住,手腳卻不受控制的在空中飛舞。
  待到平靜時,才竟然發現李哲天的臉已經貼近!
  安涯一抖,下意識的往後面躲,只恨不得把自己陷入車座的海綿裡面去,可穿牆之術終不可得,熟悉的鼻息帶著古龍水和煙草的味道,不可避免的鑽進鼻孔。
  安涯垂著眼睛不敢看人,小心翼翼的呼吸著,生怕激惱了那人。
  
  李哲天就這樣近距離的目不轉睛的盯著安涯的臉,妖媚的眼睛,挺直的鼻樑,微翹的嘴唇,完美的臉龐,就連皮膚都白的透明。
  就是這個人,永遠把自己擺在第二位,不管對他怎麼好,換來的是什麼,背叛!疏離!逃避!
  難道自己就這麼不值得你珍惜,難道我對你的好都只是你利用的籌碼?
  背叛,不是最傷害我的,最令我寒心的是,你的離去!
  還有,你的自我傷害。
  
  李哲天鐵青著臉揪住安涯胸前的衣襟,把人從安全帶裡硬拽了出來,粗魯的拉到自己的眼前。
  醜陋的傷疤映入眼睛,激起滔天的紅霧,李哲天只覺得內心的憤怒似乎要給胸腔撐破了。
  安涯,你已經知道了真相,我愛的人用的是你的相貌,你背叛我,我棄你而去,你怨我,所以寧願毀掉自己,也不願求我原諒你嗎?
  難道請求我的原諒,就這麼難嗎?
  
  一個月,我等了你一個月,你不但沒有出現,竟然還獨立更生。
  你想徹底淡出我的生活,做夢吧。
  李哲天的眼神越來越陰暗,渾身散發出來的寒氣讓車內的溫度驟降,空氣似乎被凍結一般。
  安涯連動也不敢動,被那兩道鋒利的視線刺得體無完膚。
  很醜,別看了。
  
  安涯有些自卑,無意識的低下了頭,似乎想把有傷疤的那一邊臉藏起來。
  可是,兩根強有力的手指緊緊卡住下巴,硬是讓臉龐高高揚起,在那人的視線中展露無疑。
  本已經長好的傷疤,突然火辣辣的刺痛起來。
  像把刀狠狠刺入心裡,安涯痛苦的閉上眼睛,手指狠狠絞住車座上的墊子。
  李哲天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極重的寒氣,「為什麼不看我。」
  「不想。」
  
  李哲天手指用力,語氣加重,「睜開眼睛。」
  鈍痛傳來,安涯吃痛皺了皺眉,有些惱,「看什麼看,老子不想見你。」
  李哲天突然鬆開了手,沒等安涯反應過來,勁風襲來。
  一記惡狠狠的巴掌猛地扇到了臉上!
  安涯啊的一聲驚叫出聲,捂著臉睜開了眼睛,難以置信又帶著畏懼的看著暴怒的李哲天,他的手臂正高高舉起,咋?!
  
  接著,又一巴掌帶著凌厲的勁道再次狠狠甩在了臉上!
  丫啥話都不說,上來就打倆嘴巴子,媽的覺得老子好欺負啊!
  安涯給打急了,跳起來奔著李哲天的手啊嗚就是一口!
  李哲天沒料到安涯這麼不要命,一個沒留意竟給咬住了,手都咬麻了,趕緊抽出來一看,呵,上面的牙印整齊劃一的正往外滲血呢!
  
  李哲天怒喝,「你屬狗的!」
  安涯擦擦嘴,抹了把臉上的水,「總比有人屬驢強!」
  李哲天掐住安涯的脖子,陰森森的呲牙,「你說什麼!」
  安涯呸了一口,挑起了眉毛,「蠢驢!」
  李哲天氣得找不著北,上去抓著安涯就往車下拖,硬是把人從副駕駛的座位上拖到駕駛座,然後毫不客氣的一把拽下了車!
  
  安涯極沒形象的一頭跌在地上,氣得大罵,「媽的姓李的,你早把老子都扔了,現在才跑來興師問罪,他媽反射弧也太長了吧!」
  李哲天居高臨下的看著安涯,冷冷的下巴帶出憤怒的弧線,「安涯,你別忘了,是你背叛了我。」
  安涯狠狠捶地,「是,我傷透你的心,你還來找我幹什麼,趕緊滾啊!」
  李哲天蹲下,緊盯住安涯的臉,「為什麼不來找我?」
  
  安涯唏了一聲,「你會原諒我嗎?」
  李哲天很想說會,但是安涯很明顯一副完全不信的樣子。
  李哲天把安涯從地上提起來,指著他臉上的疤痕質問,「這傷怎麼弄的!」
  安涯晃著腿,看天,看雲,看小鳥。
  在老李看來,安涯這是自己無聲的反抗,而安涯則完全相反,自己追車摔成這樣,哭了兩天把傷口泡發炎了,在面對著一臉怒氣的老李,悲憤滿腔怎麼說的出口?
  
  李哲天抬手準備再給人一鍋貼,安涯卻突然把臉轉過來了,扯著嘴角冷笑,「姓李的,打啊,反正我的臉也毀了,你隨便招呼,最好打得面目全非,認都認不出來!」
  安涯口氣雖然很沖,但眼圈卻紅了,似乎馬上就能掉下淚珠一樣。
  這樣驕傲的人,被逼到這個份兒上。
  李哲天的手在空中停住,怎麼也落不下來,最後只得恨恨的垂下。
  「到底怎麼弄的?」
  
  安涯用力一掙,掙開李哲天的鉗制,「你不是手眼通天嗎?這點小事還要親自問我?」
  李哲天跟前一步,卻生生制住了。
  那天晚上,因為李哲天的特意安排,現場沒有任何人跟著,直到安涯去了診所才被小丘查到蹤跡,那時候他臉上的傷口都化膿感染了,很有故意之嫌。
  李哲天不知道安涯是怎麼受傷的,憤怒中的人一貫把事情往最壞的方向想,老李以為安涯知道了一定是小飛的臉就是他的,為了報復自己,故意把臉弄傷了。
  
  難道,我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只為了你那張臉?
  還是你一直不肯相信我,以為我對你所有的感情,都是從小飛那邊過繼來的?
  安涯,你太不瞭解我了。
  你的行為,太讓我心痛了。
  李哲天就這麼陰惻惻的盯著安涯,等待著他的答案。
  安涯也懶得跟老李繞圈子,故作輕鬆的說道,「算了,告訴你也無妨,那天我在你車後頭追,摔倒後就成這樣了,無所謂了,就當是你給的分手禮物了。」
  
  摔傷?
  李哲天一震,繼而又陰下了臉,「為什麼不治,非要等到傷口感染了才去醫院!」
  為什麼讓簡單的擦傷變成嚴重感染,難道非要把臉毀成這副樣子?
  那口氣,就像是故意讓傷口感染的一樣。
  安涯氣得渾身輕抖,抬手指著李哲天的鼻子,「我……我他媽……賤,行了吧,我覺得對不起你,你瞞著我偷偷準備最好的跑車,我卻把你的深情當成驢肝肺,我……我後悔……後悔的想一死了之,你滿意了吧,滿意了吧!」
  
  雖然安涯沒有說明白,但是滾滾落下的淚水澆醒一意孤行的人。
  難道是我想錯了?
  李哲天看著那淚水正好滑過斑駁的傷疤,心中突然明瞭,他不來請求原諒,原來不是他不愛自己,而是因為太愛了,所以無法容忍做過這樣的事的自己再回來。
  安涯,你怎麼自尊的這樣可恨。
  
  走過去一把將安涯擁進懷裡,李哲天用力收緊手臂,輕聲問,「真的不是……報復我?」
  安涯大哭,撕心裂肺,「我他媽報復你……用的著毀容嗎!!」
  李哲天抱住安涯,把人摁在自己的胸口處,「我以為……為什麼不來找我,只要你道歉,我一定會原諒你的,為什麼不來,讓我等了這麼久。」
  安涯臉埋在老李的大衣裡,罵道,「你他媽……都不要我了……老子還回去幹熊!」
  李哲天鼻中酸脹的厲害,手指摸向安涯受傷的臉頰,輕柔的摩挲著,指尖的觸感並不光滑,坑坑窪窪的,令人心臟劇疼。
  
  安涯鬧得很凶,拚命在李哲天的懷裡踢打,「放開我……放開我!我這麼賤你還來著我幹什麼!我背叛了你,現在得到報應了,我都這麼醜了,你還抱著我幹什麼,不覺得噁心嗎?放開……媽的放開老子!」
  李哲天用力制住發瘋發狂的人,捧著那張淚水遍佈的臉,狠狠吻了下去!
  「嗚嗚……操唔……唔嗯嗯……」
  口鼻被封,安涯撲稜了一會兒,就軟在了老李有力的臂彎裡。
  凶狠異常的吻,讓人眼前窒息到缺氧。
  
  安涯迷迷瞪瞪醒來,發現自己正躺在車裡,車座被放到最低,幾乎水平。
  李哲天正扳著自己的兩條光光的腿,低著頭扶著凶器使勁。
  「疼……」
  安涯痛哼一聲,用力蜷起身子向後撤,雙手同時推上了李哲天的胸口,「你……你變態!」
  李哲天笑,「我不一向如此嗎?」
  老李一向認為有些事當面講不通,還是拿到床上來說才能說的通。
  男人的通病,自認為那啥和諧了,事情也就順暢了。
  
  安涯氣得滿面通紅,「你……你居然趁我……」
  李哲天用力往裡擠,惹得安涯緊皺眉頭的痛呼,不禁邪笑,「這麼久沒做,我怕你太疼,只有先弄昏你,這樣,你就能少疼一會兒了。」
  丫行為,太令人髮指了!
  安涯揮著拳頭向老李欠揍的臉上招呼,卻被李哲天一把擒住,用襯衣纏住,「小東西,幾天不教育居然又不聽話了,看來,以後一秒鐘都不能放你走。」
  
  安涯氣不打一處來,破口大罵,「滾你媽蛋!」
  李哲天眼中厲光一閃,猛地一挺腰,凶器氣勢洶洶,直搗黃龍!
  可安涯也憋住了勁兒,用力收緊後面,雖然疼得渾身發抖,但老李的臉上也泛了白,看樣子被夾的很痛苦,動彈不得。
  李哲天拍拍安涯的屁股,眉頭輕皺,「放鬆點,你想把我夾斷嗎?」
  安涯滿臉是汗,死咬著牙,「正有此意!」
  
  李哲天突然邪笑,放開制住安涯的手,卻把手放在了安涯的肋下。
  安涯慌忙抱住身子,卻擋不住老李鐵鉗一般的手指,撐開反抗的手肘,在敏感異常的肋下可勁兒的騷著癢,安涯怕癢的厲害,立刻難以克制的大笑,警戒的身體驟然鬆懈。
  李哲天趁這當口用力把自己狠插了進去,不等安涯緩口氣直接就是暴風驟雨一般的狂抽猛送!
  凶狠甚至野蠻的撞擊,強烈的無法忍受的刺激,讓安涯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聲音,放肆的大聲哭叫呻吟起來,瀕臨死亡一般的快感,讓人無力掙扎。
  
  帶到老李發洩完,已經是三個小時之後的事了。
  安涯嗓子啞了,身子也癱了,累得連手指都抬不起來。
  李哲天用自己的衣服把人包起來,在汗水洇濕的額頭上落下一吻,發動了車子。
  安涯奮力支撐起身子,拉住李哲天的手臂,「去哪?」
  李哲天推倒安涯,瞪了他一眼,手一攬掛上檔車子飛了出去,「當然是回家了。」
  安涯再次爬起來,「我不回去……」
  
  李哲天眼睛看著前方,絲毫不採納安涯的意見,「除了回家,你哪兒也不許去。」
  安涯急道,「我就是不回去!」
  李哲天全當沒聽見,車子在高速上歡快的飛馳著。
  安涯一字一句的重複,語氣很沖,「李哲天,我不回去!」
  李哲天把車子停在路邊,伸手過來拉安涯身上搭著的衣服,「看來我還是沒把你餵飽,居然還說這種混話。」
  
  安涯生怕李哲天再次獸性大發,急忙往後躲閃。
  突然,『撲!』的一聲輕響。
  安涯臉神速漲紅,兩手立馬摀住了屁股,面紅耳赤的氣狠狠的瞪著李哲天。
  李哲天把人制住,翻過來一看,笑了。
  原來是太多了,裡面盛不了加上洞口太鬆軟,一動就湧了出來。
  
  安涯臉朝下被李哲天摁在腿上檢視後面,羞憤的不行,「……混蛋!」
  李哲天伸手探到安涯下腹上,用力一按,兩球之間立刻湧出一團團的白色粘稠狀液體。
  安涯更加惱羞了,奮力掙扎,可惜手軟腳酸,根本沒用。
  老李笑得極其變態,抱著人掉轉姿勢,硬抓著安涯讓他背衝著自己雙腿分開坐在懷裡,急不可待的拉開拉鏈,就著潤滑把再次堅硬的凶器插送進去。
  安涯受驚的一拱腰背,「操!」
  老李舒爽的一再歎息,「唉。」
  
  「告訴我,為什麼不想回去?」
  「啊……他媽別……不想……啊啊……」
  「理由。」
  「不……啊啊啊啊——他媽別頂那……啊啊……別……」
  「告訴我,就讓你舒服。」
  「啊啊……好好……我說……我……」
  「什麼?」
  
  「啊啊……啊哈……我……沒臉見你……」
  「呵呵呵……」
  「笑個屁啊你!啊嗯……」
  「我笑,你屁股裡含著我的東西都不覺得害羞,怎麼就不敢見我了呢?」
  「你……你下流!」
  「好,我下流,來來,哥哥再餵你點好東西,不准『吐』出來哦。」
  「……」
  




可是,我愛你。

  
  安涯被李哲天『綁架』回了山上,兩人在老巢度過了兩個蝕骨銷魂的夜晚之後,安涯和老李已經無話不談了,咳咳,其中的『逼供』手段可以忽略。
  
  場景一(兩人默默無語,唯有眼神交匯):
  老李:為啥不想把臉上的傷疤去掉?
  小安哼:沒錢。
  老李冷笑:胡說,那老頭對你這麼好,我看他倒貼都願意。
  小安翻眼:我不想整行了吧!
  老李連聲質問:為啥?
  小安眼白一亮:為了氣你。
  老李磨牙:……你果然在報復我!
  小安驚叫:哎你幹什麼!扒我褲子幹嘛哎……啊……
  
  場景二(兩人剛做完…運動):
  李哲天心滿意足的躺在床上,手很自然的包在安涯的屁股上,摸來摸去,很是愜意。
  安涯扶著腰怒視李哲天,破口大罵,「丫吃槍藥了啊!」
  李哲天瞇了一隻眼睛,笑瞇瞇的望著氣急敗壞的人,「是啊,不然怎麼有『炮彈』餵養你?」
  安涯臉紅,怒,「你說話越來越下流了!」
  李哲天邪魅一笑,「那你可要盡快習慣了,我升級的很快。」
  安涯……
  
  場景三(浴室中):
  李哲天抱著安涯坐在溫水裡,手沾著沐浴露在安涯後背上劃拉。
  安涯怕癢,縮了縮脖子,「哎你幹嘛呢,癢死了。」
  李哲天手環抱住安涯,下巴擱在安涯的肩膀上,「安涯,那一個月我天天都在等著你跑來給我懺悔,一開始我想,若是你三天之內回來,我就干你一夜,後來你沒來,我就想,如果你在十天內回來,我就干你三天,可是,你一個月都沒回來,你說我要干你多……」
  安涯急忙打斷老李,扭頭瞪眼,「你除了下流還會什麼?」
  老李笑得特奸詐,「干你一個月。」
  
  「滾!」
  「從現在開始。」
  「什麼?」
  「干你。」
  「啊……混蛋你往裡擠了什麼!」
  「沐浴露。」
  「哇呀呀……太多了不要……啊嗚嗚……」
  「多嗎,才650毫升。」
  「……」
  
  在老李拉著小安子滾床單滾的天昏地暗的時候,陳波和肖舞也沒閒著。
  肖舞放棄了某局副局長的空閒職位,向組織申請了退役,拿到了一大筆撫恤金,拽著陳波出國瀟灑去了,反正陳波給肖舞吃得死死的,除了在床上,根本沒有翻身的機會。
  這邊忙活的不行,靳公子也跟著插了一腳。
  也不知道他怎麼把季爺哄得這麼開心,愣是跟李哲天撕破了臉,揚言誰要再給李哲天供應毒品就是跟他老季過不去。
  
  要是擱前幾年,老李還黑得很徹底的時候,就算靳世龍說破大天估計季爺也不能買他的帳,可這幾年老李忙著洗白,捨棄了很多要命的產業,比如說軍火。
  老季有點按捺不住了。
  誰叫老李年輕的時候得罪人呢。
  這不,貨有點吃緊了,老李終於從床上爬下來了。
  安涯鬆了口氣。
  李哲天掉回頭來補充了一句,「一個月不道歉的事到此為止,下個月咱們算算你辜負我心意的帳,你抽空練練瑜伽,別到時閃了腰。」
  安涯:噗……
  
  李哲天帶著小丘去跟季爺談判,可能是老李最近在床上忙活的多了,眼神有點迷茫,神態比較慵懶,看起來稍微比以往傲慢了一些。
  結果沒說幾句,季爺站起來就掀了桌子,拔了黑洞洞的槍口對著李哲天。
  老李也不驚訝,圈著手微笑著問老季,「你敢開槍嗎?」
  那股傲氣和自信,是別人永遠無法觸及的。
  季爺鐵青著臉,半天沒搭腔。
  
  局散了之後,靳世龍問季爺,「季爺,為什麼不開槍!」
  季爺狠狠踹了那小子一下,「李哲天是什麼人,他要是死在我手上,明天你就可以給我收屍了!」
  老季雖然喜歡趁虛而入,但不會幹傻事。
  那話絕對不是他謙虛,而是真的,李哲天雖然淡出黑道,但他的勢力都收攏起來,隱藏在地下,一旦爆發,後果將是難以預見的。
  就像雄鷹,平時收起翅膀站在枝頭瞭望,可一旦雄起,整個天空都是它的。
  
  靳世龍暗中磨牙,想盡辦法挑起兩幫的鬥爭。
  不過,就算他不從中作梗,李哲天跟季爺也得掐一場。
  以前這兩幫就沒事火並一下下,掙掙碼頭,搶搶地盤啥的,那時候老李忙著漂白也就退一步海闊天空了,現在觸及利益了,李哲天還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息事寧人,沒睡醒吧!
  這不,李哲天剛從海上運來幾噸的毒品就給季爺的人扣下了。
  雙方互報家門之後,就撲稜撲稜的掐了起來。
  
  還是說老李牛叉啊,雖然這幾年不組織大型活動了,但對手下弟兄們的操練還是很抓緊的,你看,人老季一百多號人打老李十幾個人,居然才撐了十五分鐘。
  第一次,大家都沒動真格的,切磋切磋,意思意思。
  老李的人傷了幾個,老季的稍微有點慘,掛了好幾個,剩下的都缺胳膊少腿了。
  沒辦法,老李的手下槍法可准了,光往骨頭上打,一子彈上去,保準你用什麼鋼板都接不上,完全粉碎了!
  
  李哲天拿起電話的時候,早已猜到了結局。
  小丘的聲音從話筒傳來,一點都沒有因為勝利而欣喜若狂,相反,鎮定的不像他這個年紀的人,「天哥,貨已拿到,咱們弟兄全都回來了。」
  李哲天微笑,「很好,注意下靳世龍,讓他幫幫咱們的『忙』。」
  小丘應下,掛了電話。
  李哲天扔下手機,對雙手被吊在天護板干坐在自己凶器上不動的人說,「敢偷懶?」
  安涯被堵了嘴,氣得大聲哼哼,「¥%……」(變態!)
  李哲天笑,「我喜歡。」
  安涯……
  
  所有人都知道,X市東臨大海,西靠青山,絕對是個適合人類居住的好地方,季爺也這麼認為,不過他老人家看中的可不是環境,而是港口碼頭。
  毒品不可能從地裡挖出來,只能從東南亞運過來,運輸工具主要是靠輪船,可憐的Y市沒有碼頭,這可讓季爺憋屈死了,只能走旱路加空投,運費直接飆升。
  問題是老李看著自家的碼頭,誰都不讓靠,老季也挺煩。
  這不,靳世龍跑來說他有辦法整倒李哲天,老季這才放心大膽的跟老李死掐。
  為了錢,死個把弟兄算什麼!
  
  靳世龍偷偷告訴季爺,李哲天手中有個寶貝,就是安涯。
  季爺說,「那個安涯不就是像趙小飛嗎,你還有點新鮮的沒。」
  靳世龍奸笑,「當然有了,那個安涯特別重情義,他有個發小叫陳波,只要把陳波弄到手,安涯肯定過來救,到時候抓著安涯,就不怕李哲天不就範。」
  季爺也跟著笑,笑得比小靳老奸巨猾多了,「靳公子啊,到時候碼頭到手,我還不得把人放回去,等那小子回去之後,李哲天沒了顧忌,還不得跟我拚命?」
  靳世龍急了,「姓李的可是老大,怎麼能出爾反爾?」
  季爺哼,「道上的事,你還是不懂。」
  出爾反爾,你綁架勒索的手段就正大光明了嗎,也不怕道上的人恥笑!
  
  老季跟李哲天鬧這麼場,也就是想分兩個碼頭使使,減少一下運輸成本,道上的規矩都是先鬥上幾場,然後再坐下來喝喝茶,商量一下提成和分配。
  靳世龍以為自己說話季爺能聽,卻沒想到老季也在拿靳世龍做敢死隊。
  這事要是談成了,沒事。
  要是談不成,死了的弟兄可就要找靳世龍索命了。
  到時候把挑撥離間的靳公子往老李手裡一交,還能當做順水人情,人家季爺也混著大半輩子,靳世龍老把人當傻子,把自己當孔明,也不看看時代。
  不過,老季覺得靳世龍也是可造之材,能在正派人家裡頭長成這麼扭曲的性格,真不容易。
  
  時間過去了倆月,老季和老李打了三架。
  除了其中一次被偷襲成功外,其他兩次都是以壓倒性的優勢獲勝的。
  老李家一共掛了十幾個,老季家的都有點慘不忍睹了,一下子消滅了一百多過剩人口。
  按理說,兩幫該坐下來商量下後面的事。
  李哲天來是來了,茶也喝了,可口氣不是一般的強硬,不但把季爺的請求全部打了回去,而且還說,你們死了人,我一分錢都不賠,想要碼頭,門都沒有。
  誰叫你沒事跑來搶地盤的!
  
  這下可把季爺閃壞了,你說我要求並不高啊,我死了這麼多弟兄,每年就租你碼頭四個月,還給你三成分紅,這都不願意,也太欺負人了!
  李哲天笑著走了,有種你就打,我正好給社會肅清一下不安分因素,做做貢獻。
  季爺氣得眼睛都綠了,抓著靳世龍就問,「你說那個安涯的姘頭是誰?!」
  靳世龍忙說,「陳波!」
  季爺咬著老牙,「你帶著人,去把那人給我弄來!」
  靳世龍心花怒放,忙不迭的去了。
  
  陳波和肖舞剛從國外回來就被人盯梢,肖舞幹了這麼多年臥底,直覺准的離奇,他察覺出來者不善,以為是自己以前惹到的仇家。
  肖舞把陳波拉倒人多顯眼的地方,狀似接吻其實低聲跟陳波交代,「後面有人跟蹤,你從巷子後面走,我引開他們。」
  陳波抓緊肖舞的手,低喝,「不行,太危險了!」
  肖舞輕笑,「你忘了,我可是警察,會反追蹤的,他們抓不到我的。」
  陳波說什麼也不願意,肖舞怕連累陳波,硬是把人甩掉了。
  
  可是,肖舞估計錯了,那些人沖的不是他,而是陳波。
  等到肖舞脫了身才發現,陳波不見了。
  陳波此時正在靳世龍的手裡,當他看到昔日的『狐朋狗友』正是綁架自己的兇手時,不禁大怒,「靳世龍,你忘了你答應放過我的嗎!」
  靳世龍上去一腳踹在陳波臉上,狠狠的碾著,「這次,可不是我不放過你。」
  旁邊的人一擁而上,結結實實揍了陳波一頓。
  抓到了陳波,靳世龍放出消息,美滋滋的等待安涯的上鉤。
  到時候,趁機下手滅了李哲天!
  
  李哲天這天回來,摸著正在玩遊戲的人的腦袋,「安涯,若是讓你選擇,你會選我,還是陳波?」
  安涯抬起頭來,「你腦子給門擠了?」
  復又低下頭玩遊戲。
  李哲天歎息,「陳波被季爺的人抓了。」
  安涯點鼠標的手指嘎然而止。
  抬起頭來,安涯問,「為啥?難不成陳波撬了季爺的牆角?」
  李哲天……
  
  李哲天氣恨得捶了安涯腦袋一下,「我跟你說正經事!」
  安涯問,「季爺抓陳波幹什麼?」
  李哲天眼中的陰雲聚攏,「他要用陳波交換你,然後威脅我給他碼頭,你會去嗎?」
  安涯低下頭,良久沒有說話。
  電腦屏幕擋著他的臉,看不到他的表情,可是聲音卻低沉了下來,
  「李哲天,在我最困難的時候,是陳波幫了我,他可以賣掉自己剛買的新房給我買電腦,他替我出頭被關進號子受苦,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十年,一個對我掏心掏肺十年的朋友,我不能不管他。」
  李哲天臉色變得非常差,站起身要走。
  安涯卻猛地撲了上來,手臂緊緊環住李哲天的腰,聲音很輕但是很堅定,「可是,我愛你。」
  李哲天一僵,繼而轉身回抱住安涯。
  
  「為了這句話,幾個碼頭算得了什麼。」
  
  靳世龍的算盤落了空,李哲天乾脆沒讓安涯出現,自己帶著人跑過來找季爺喝茶,兩人像多年未見的老友一樣,把手言歡,恨不得拜把子認祖宗。
  本來嘛,老季也就是想討點便宜,給他就是了,多一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強。
  季爺也不是不開眼的主兒,既然李哲天讓步了,他也不能窮追猛打,特豪爽的把三成分紅提高到三成五,還跟李哲天表示,以後就跟著天哥混了。
  為了表明決心,老季一腳把靳世龍踢出自己門,毫不留情。
  靳世龍氣得鼻子都冒煙了。
  
  鼻青臉腫的陳波一被放回去,肖舞就發飆了,二話不說把那夜他用手機錄的視頻發給了重案組,還沒忘給靳老爺子一份。
  丫敢動我的人,我看你是吃錯了藥!
  轉眼間,靳公子成了本市轟動性人物,那傢伙太有才了,居然把自己親哥哥滅了,還把自己老爹氣得住進了重症監護室。
  靳世龍被通緝,過街老鼠一般,倉皇不可度日。
  有一天,他從黑市花重金買了把阻擊槍。
  
  李哲天帶著安涯出席希望小學奠基儀式,兩人毫不避諱的一起往埋了一半的大石頭的坑裡填土,還一人拉了倆小屁孩蹲鏡頭跟前傻樂。
  儀式結束後,人群散去,李哲天拉著安涯上了車。
  安涯有點興奮異常,「哎老李,咱們領養個孩子吧,你瞅那些小孩,多可愛!」
  李哲天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太吵了,要不是你鬧著要來,我這輩子決對不跟那些小孩打交道。」
  安涯哼了一聲,老大不高興的貼著車門坐,「假惺惺!」
  李哲天把人拉到自己懷裡揉捏,「對著鏡頭的時候,你敢說你的笑是發自內心的?」
  安涯繼續哼,狂翻白眼。
  
  李哲天拗不過安涯,無可奈何的歎氣,「好,給你領一個。」
  安涯樂得跳起來,「真的?」
  李哲天點頭。
  安涯得寸進尺,「那能領個男孩嗎?」
  李哲天點頭。
  安涯狂叫,「那能姓安嗎?」
  李哲天看安涯一眼,勉強點了點頭。
  安涯在車裡又蹦又跳,「偶也,我要叫他安小涯,以後他就是我兒子!我要教他防狼術!」
  老李……
  
  鬧了半天,兩人來到溫閣華吃午飯。
  到地方的時候,安涯褲子還沒來及提上,氣哼哼的直罵李哲天種馬混蛋。
  李哲天寵溺的摸摸安涯的腦袋,幫他擦身上的污跡,幸虧穿的是白色的休閒服,看不出來。
  安涯惱得不行,「姓李的,你就不怕精盡人亡!」
  李哲天笑,「我只怕喂不抱你,再委屈了你下面的小嘴。」
  安涯怒,「馬上要吃飯了,你他媽能不能說點人話?」
  李哲天笑得風流倜儻。
  
  鬧騰完了,兩人下車。
  下車的時候,李哲天先下來,然後伸手去拉腿腳軟綿綿的安涯。
  安涯卻一下跳了出來,剛要說咱爺們可不嬌氣,突然從溫閣華旋轉門上的金質裝飾中看到了紅光一閃,那晚的記憶猛然撞入腦中。
  阻擊槍的紅點!
  李哲天剛直起身子,胸口正好暴露了出來。
  安涯大叫,「小心!」
  來不及推開李哲天,安涯猛地撲了上去,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李哲天的胸口!!
  
  『砰!』
  就在安涯躍起的一瞬間,槍聲響了。
  因為安涯和李哲天身體交錯,那子彈本衝著李哲天的左胸,卻沒想到從安涯的左後背穿入,生生穿透身體,從左胸衝了出來!
  雪白的休閒服上迅速綻放著鮮艷綺羅的紅花。
  周圍的保鏢迅速將李哲天和安涯團團圍住,用力塞回車裡,並緊急呼叫了醫生。
  
  李哲天抖著手壓住安涯的傷口,可血卻瘋湧出來,滾燙的嚇人,「安涯,你不准睡過去,聽到沒有!我不准你睡!」
  安涯噴了一大口血出來,抓著李哲天的手,蒼白的微笑,眼睛一眨一眨似乎在嘲笑李哲天的慌張:老李,你可是老大,要注意形象。
  李哲天只看了眼傷口,渾身立刻抖了起來,那傷口的位置,正是心臟的地方。
  安涯沒有當場死亡,只說明那子彈擦著心臟過去,或者……打中了一邊的心房。
  座位上淡黃色的羊毛坐墊迅速變紅,安涯突然閉了眼睛,鼻孔和嘴角湧出大量的鮮血。
  李哲天瘋了一樣壓住安涯的胸口,怒吼,「安涯,撐住!」
  安涯翕動嘴唇,「……欠你的……終於還了……」
  然後頭一歪。
  
  「安涯————」
  




大結局

  
  天陰沉沉的,濛濛細雨飄灑下來,洗刷著青草綠樹,愈發青翠欲滴。
  遲到的春天終於來了。
  
  公墓中,李哲天一身黑衣站在雨裡,神情肅穆。
  身後一名黑衣保鏢手舉著雨傘,撐在李哲天的頭頂,遮擋著風雨。
  墓碑上的人,依然笑得淡然。
  李哲天緩緩蹲下身來,將手裡的鮮花放在墓碑前面的空地上,手指觸上冰冷的大理石,上面內嵌的照片已經有些發黃,可那人明媚的臉龐卻依然刻骨銘心。
  「很久沒來看你了,小飛。」
  
  李哲天身上的潮氣還沒散淨,人就已經走進了房間。
  這是私人特護病房,裡面寬敞明亮,設施先進,床上的人面色雖然蒼白,卻生機勃勃。
  李哲天走過去,脫下外套去洗手間洗了手,消完毒這才過來摩挲安涯腦袋上翹起的一大片頭髮,「起來了,怎麼不多睡會兒。」
  安涯握著PSP玩得興起,嘟囔著,「別動,老子馬上要通關了。」
  李哲天淡淡的說,「我去看小飛了。」
  
  安涯手指一頓,接著把PSP關了,倒頭躺下蒙住被子甕聲甕氣,「知道了。」
  李哲天笑,「吃醋了?」
  安涯在被子裡哼,「誰吃你的醋,老子值當跟一個死人爭,切!」
  口氣很沖,醋勁很大。
  李哲天笑得更厲害了,隔著被子拍了拍安涯的屁股,「好了,別鬧了,以後再去看他,我帶著你行了吧,絕對不跟他說你又任性,又亂來。」
  
  安涯呼的一下掀開被子,細長的眼睛瞪的圓圓的,「誰他媽亂來了!」
  李哲天把人一把攬進自己懷裡,溫柔的揉捏著,安涯掙扎著亂動,李哲天臉靠在安涯亂糟糟的頭髮上,聲音低沉,「以後……不准這樣了。」
  安涯楞,「什麼?」
  李哲天伸手敲了安涯腦袋一下,「不准再替我擋子彈了。」
  安涯臉色微微一紅,色厲內荏的辯解,「誰……誰替你擋了,我那是不小心撞上的!」
  
  大喊著小心然後飛身撲上來,可真『不小心』。
  那麼短的時間,沒有人能反應過來,安涯的行為完全出於本能。
  他從心底裡想要幫自己擋子彈。
  無關愛恨,只有那股不要命的衝動。
  每每想到那個血色四濺的瞬間,李哲天的心臟都有種要停跳的驟縮,痛得無法呼吸。
  渾身浴血的人重重跌在自己懷中的感覺,猶在。
  
  李哲天長歎一聲,氣恨恨的把安涯的腦袋揉的更亂,「那你昏迷前應該說你愛我,為什麼要說把欠我的還給我,太鬧心了。」
  安涯嘿嘿一樂,「老李,你也有心啊,不容易啊。」
  李哲天磨牙,眼睛微瞇,「安涯,我看你是住院住的時間太久了,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安涯仰著下巴挑釁,「有種你來啊。」
  李哲天眼中辟里啪啦的冒火。
  
  就知道你不敢,憋了三個月了,丫眼睛都綠了。
  安涯得意的不行,剛甦醒那會兒,渾身插的都是管子,動都動不了,老李說什麼也不讓特護過來幫忙,親自天天拿著毛巾給自己擦身,那樣子別提多憋屈了,特欲罷不能。
  誰知,李哲天邪笑著貼上安涯的耳朵,「醫生說,再過半個月,你的身體就能接受我了,我想,三個多月沒做,你那裡緊得跟處子一般,應該會很疼的吧。」
  熱氣掃過耳廓,帶來熟悉的震顫。
  安涯打個寒噤,惱羞不已,用力要推開李哲天,「你……你這頭種豬!」
  
  李哲天笑得厲害,「好久,沒有聽到你罵我了。」
  安涯翻個白眼,「咋,還挺想念不是?」
  李哲天抱緊安涯,手不安分的在他後腰上揉捏,慢慢向下,呼吸漸重,「是啊,我想念你的身體很久了,還有,你的叫床聲。」
  安涯怒,「姓李的,你說話文明點行吧,你可是咱市慈善公益大使!」
  李哲天無奈的歎了口氣,「沒辦法,誰叫有人說我在別人面前悶,在他面前騷呢?」
  安涯……
  
  鬧了一會兒,李哲天推著安涯出去曬太陽。
  陽光下的青年,一雙笑瞇瞇的丹鳳眼,長長的睫毛落下兩片濃重的扇羽,臉頰上的疤痕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光滑細膩的皮膚。
  安涯摸了摸臉,很高興但還有點不爽,「姓李的,你幹嘛趁我昏迷把我的疤磨了!」
  也不徵求我的意見。
  
  李哲天圈著手,「省得你成天拿這個氣我。」
  安涯怒,「哼,反正我胸口上還有一個更大的更長的刀疤,老子氣死你丫的。」
  李哲天笑,「行啊,只要你沒事脫脫衣服露露肉,我不會介意成天生氣的。」
  安涯罵,「色鬼!」
  李哲天手撫上安涯的左胸口,心疼不已,「那個疤,這輩子也去不掉了。」
  安涯打開老李的鹹豬手,「說歸說,亂摸什麼!」
  
  李哲天寵溺的笑笑,復又捧著安涯的臉,輕柔的吻了吻那雙眼睛,「還好,你睜開了眼睛。」
  安涯推開老李,臉上發燙,「你少肉麻,老子雞皮都起了一身。」
  李哲天蹲下來,手指與安涯的手指緊緊纏繞,密不可分,「真的,那時候你還在危險期,醫生告訴我你成活的幾率只有百分之三十,我當時想,若是你能睜開眼睛,再叫我聲老李,我就……不把你分屍了。」
  安涯……
  
  安涯抖:幹啥,你要分了我泡大補酒?
  老李點頭:差不多吧,想你的時候就過來瞅瞅。
  安涯:您老口味還真重。
  老李:哎你個小東西,怎麼這沒心沒肺!
  安涯樂:嘿嘿,老李,我被人對穿那會兒你哆嗦什麼啊,抽風呢你。
  老李瞪眼:我要知道你心臟長右邊,我抖個屁!
  
  子彈確實從心口中穿過,擊穿了肺葉和大血管。
  只是,安涯的心臟稍微長歪了,一般人都是在左邊,人長在右邊了,堪堪躲過那致命的一槍。
  既沒有傷到心臟,也沒把脊柱打斷,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
  可是傷很重,還大出血。
  老李在手術室外等了整整十個小時。
  沒幾天,英俊瀟灑的老李就發現額頭上多了一小撮白頭髮。
  
  安涯昏迷了半個月才醒來,那時候醫生讓老李沒事就跟小安說說話,防止人一時懶惰睡過去,錯過最佳的恢復時間。
  老李本來不善言辭,這會兒也只能沒話找話,嘮嘮叨叨大半個月。
  突然有一天,安涯還閉著眼,特虛弱的張開了嘴冒出一句,「……操,吵死老子了。」
  老李當場就樂瘋了。
  等安涯真正醒過來的時候,頭一句話就問,「哎老李,你腦袋上那撮白毛怎麼回事?」
  老李哭笑不得,握著安涯的手哽咽得老淚縱橫。
  
  ……
  
  陳波走了過來,跟安涯打招呼,「安涯,曬太陽呢?」
  安涯扭頭一看,急忙要跳起來,卻給老李一把摁在輪椅上,眼睛亮晶晶的閃啊閃,「陳波,你可來了,給我帶電腦了嗎?」
  陳波看了眼陰沉沉的李哲天,抓抓頭訕笑,「呵呵呵,忘記了。」
  安涯垂頭喪氣的蔫了。
  李哲天事先警告過安涯能接觸到的所有人,尤其是陳波,誰要敢帶違禁物品比如說手提和網卡,耽誤他家小安子養傷,抓緊時間買塊墓地躺進去吧。
  
  肖舞從陳波身後跳出來,親親熱熱的摟住陳波的手臂,笑嘻嘻的跟安涯『告狀』。
  「安涯,可不是陳波忘記了,他昨天還拉著我去商場看手提呢,但是呢,有人給他打了電話,威脅他說,要是敢送電子產品給某些人,那人就送我家陳波上路呢!」
  安涯唰的扭頭瞪李哲天,臉一下就沉了下來。
  李哲天臉上挺尷尬,但立馬恢復以往陰狠雷厲的表情,「肖舞,你話說的太多了。」
  陳波忙拉住肖舞藏在身後,「天哥,小舞不懂事,你別生氣。」
  
  安涯蹭的站起來,上去推了老李一把,氣沖沖的回病房了。
  李哲天寒氣十足的瞪了肖舞和陳波一眼,抬腳追安涯去了,只留下一頭冷汗的陳波。
  陳波拽著小舞,有點生氣卻捨不得說重話,「你剛才幹什麼,安涯身體還很虛弱,就怕受刺激,再說,你把李哲天惹火了,以後他能給你好日子過?」
  肖舞委屈的扁嘴,身體整個兒軟在陳波身上,「波,你就惦記你的安涯,我呢?」
  陳波忙四處看看有沒有人,趕緊扶起肖舞,「回家隨你怎麼鬧,這可是在外面,你正經點。」
  
  肖舞乾脆扶了腰,一屁股躺地下瞎哼哼,「陳波,你個老流氓,昨天晚上抱我抱的那麼粗暴,把我腰都撞斷了,現在提上褲子就不認人了……」
  陳波尷尬的要死,慌忙把滿地打滾的肖舞抱起來,擁在懷裡好生哄勸,「好好,我錯了,以後我再也不凶你了,成不?」
  肖舞不依不饒,扭著屁股蹭陳波,「以後不准目不轉睛的盯著他看,只准目不轉睛的盯著我看。」
  陳波臉紅,忙點頭,「行,我的小祖宗,我都依你。」
  肖舞這才笑著站直,手勾了下陳波的下巴,「波,你真忠犬。」
  陳波……
  
  安涯衝回病房,李哲天接著就跟了進來,「安涯,你跑什麼,醫生不是告訴你不准劇烈運動嗎?」
  安涯憋了氣坐在床上,一腳把老李蹬開,「滾邊去,老子生氣了!」
  李哲天撲上去把人摁在床上呲牙,「我看你是皮癢了!」
  安涯怒道,「誰叫你威脅陳波的!」
  李哲天更生氣了,「就為了他,你跟我鬧彆扭!」
  安涯哼,「我看你就是瞧陳波不順眼,告兒你老李,你要是敢動陳波一根手指頭,我跟你沒完。」
  李哲天冷笑,「行啊,我不動他手指頭,我剁他一隻手。」
  安涯……
  
  安涯氣得在床上暴跳,老李一看喲這可了不得,趕緊上去把人放平,好聲好氣的順毛。
  毛順了,兩人的嘴也貼一塊兒了。
  「姓李的,你以後不准再對陳波打壞主意。」
  「行,我以後只打你的壞主意。」
  「……」
  「還在生氣?」
  「你以後也不准欺負肖舞,他現在可是陳波的寶貝。」
  「……」
  「哼!」
  「……我有那閒工夫嗎?」
  「那就行。」
  「不生氣了?」
  「你把爪子從我褲子裡拿出來,老子就不生氣了。」
  「……」
  
  半個月後,安涯出院了。
  老李過來接安涯回家休養,安涯活蹦亂跳的跳上車,「哎忘了問你,靳世龍怎麼樣了?」
  李哲天點上根煙,悠閒的吸了一口,「死緩改成無期。」
  安涯問,「怎麼不把他崩了?」
  李哲天轉過臉來,滿臉都是黑色的微笑,「安涯,有時候,活著比死了更讓人解恨。」
  安涯打個冷戰,「老李,你是不是下了什麼黑手?」
  李哲天但笑不語。
  
  「哎你到底怎麼黑的他啊?」
  「這個,且聽我慢慢道來,不過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麼事?」
  「來來,到床上哥哥告訴你。」
  「滾!」
  「嘶……又咬人!我看你是欠收拾了!」
  「哇呀呀……你爪子拿出來……別進了疼……」
  
  ……
  

  —完—

釨鈅 2010-2-21 20:51

...

不錯的文
不過關係有點麻煩
比較好奇的是
小飛未啥要整成安涯的容貌
是隨機抽樣嗎...

裡面的小攻好像都拿小受沒辦法
李哲天和安涯這對最熱鬧
看他們鬥嘴 整個心情就變的很好XD

joy_he26 2010-5-13 10:04

冷大寫的文狗寫暴力中帶點搞笑悲情 直得一看

eve5533 2010-9-4 21:17

最近發現這位作者的書很輕鬆
還蠻喜歡看的
這本書很期待喔~
謝謝分享

星之幻月 2010-9-5 00:36

好複雜的關西

這樣都可以擦出愛的火花 猛!= ="

我好前面=ˇ=

[[i] 本帖最後由 星之幻月 於 2010-9-5 00:37 編輯 [/i]]

putrid 2010-9-5 06:41

前面真是夠虐的...往死裡打呀!!

不過老李真是個重情的人...後半轉甜!!

雖然暴力可是其實還滿搞笑的

別人面前悶,在他面前騷,真是笑死我了!!

不過陳波...一度覺得他真是沒勇氣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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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看完整版本: 《黑的就是你!》作者:泠墨然(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