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時間圍坐在晚飯桌前的依舊是芙露爾、貝爾特拉以及 奧拉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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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芙露爾執意要米爾頓也留下來一起吃晚飯，但是被他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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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自己想想，米爾頓將服裝連運送又販賣忙了整整四天，剛剛回來又到芙露爾家商談關於契約的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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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對於他來說好好的休息一下比吃完飯更有誘惑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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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露爾一邊這樣想著，一邊將剛才米爾頓所介紹的服裝種類與顏色、花紋以及產地等等問題同奧拉討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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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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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芙露爾的報告後，從奧拉的口中傳出的首先是一聲長 長地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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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上了年紀的緣故吧，奧拉閉著眼睛將整個人慢慢的靠在椅子上，然後深深的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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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芙露爾感到有些不安，但是看奧拉的表情並沒有皺起眉頭，應該是沒有什麼不好的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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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愧是米爾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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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拉突如其來的褒獎，令芙露爾感到有些始料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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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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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不知是不錯，應該說是非常好。雖然貴族們的興趣經常改變，但是基本的審美取向卻是固定的。現在流行的明格花紋搭配薄料。甚至就連遠方的流行風格都能夠把握，這個人很是了不起。這就看他的推銷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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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點我已經見識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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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露爾自嘲一般的苦笑道。奧拉帶著嚴肅的表情輕輕的咳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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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就是和帕斯特家的孩子簽訂金錢契約的問題了............還有什麼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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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露爾帶著有些不解的語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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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擬定與米爾頓的貿易契約之時，首先由芙露爾寫出草稿，接著交給奧拉哪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利益點的目光審查，最後進行了大幅的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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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這種修改不只是在條款的擬定上，就連措辭的使用都做了徹底的書面語調整，其中甚至使用到了一些平時絕對用不到的語句。芙露爾簡直就好像回到了學習單詞的幼年時代，而且嚴格的奧拉甚至連書寫的不規範都無法容忍，每次寫錯都會呼喚貝爾特拉重新拿紙張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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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們每次重新起草的時候，芙露爾似乎清楚的看到貝爾特拉不斷送來價格並不便宜的紙張的同時，臉上的皺紋也越來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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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我們如何的謹小慎微都不為過。如果在這份契約書之上有什麼漏洞的話，那麼我們之前所好不容易賺下的積蓄就將全部毀於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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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這是從剛剛記事起便在商場之中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奧拉的話，那麼事實也許真的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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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就算在小心謹慎也該有個限度，芙露爾還是不由得會這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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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企業的契約是米爾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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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出身並不是一個商人，而是以家族的名譽和榮耀來約束自己行為的貴族中的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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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讓他知道在簽訂之前，這份契約竟然是在充斥著如此懷疑之下寫就的，一定會傷害到他的感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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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要是換作自己的話，一定會覺得很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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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奧拉是否能夠猜到芙露爾內心之中的想法，每次他都會將契約書遠遠的拿在手中，然後站直了上身低著眼睛輕聲的朗讀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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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眾神之名，芙露爾.馮.伊塔爾忒爾.布朗同誠實而善良的米爾頓.帕斯特。在以眾神之名進行採購之時結識的二人，按照共同的協議而向瓊斯商會購買的毛織物、麻織物以及銀首飾的資金全部由布朗提供，但是採購資金的一半算作帕斯特的貸款。待商品販賣之後，商業所得利益二人平分。採購商品全部為布朗的所有物。以上，願眾神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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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完之後，奧拉的目光依舊停留在紙上，沒有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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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還在思考著契約之中所使用的單詞和句子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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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芙露爾對於接下來奧萊要所的話，已經差不多都可以猜測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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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帕斯特的貸款金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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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在意料之中的提問，芙露爾好似抗議一般的拿起麵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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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成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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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短的回答裡沒有一絲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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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奧拉的目光一直盯著契約，絲毫也沒有讓步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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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契約書的這個部分，事實上是米爾頓的計算失誤。如果一切最後不得不以低於廉價的價格進行拋售的話，就會涉及到芙露爾究竟需要承擔多少的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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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奧拉看來，貸款金額應該算作十成以上，甚至還有貪得無厭的商人算作十五到二十也很常見。雖然這種做法很過分，不過這也是在教會承認的“貸款禮金”範圍之內。一般來說一年有二到三成的增長都是正常的，因為常常會有從採購到販賣完畢之間的時間跨度長達數年的交易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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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但利益對半而且還將米爾頓的貸款額算作五成，對於這種好似神靈一般慈悲的商業契約，奧拉可以說是從未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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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裡有他對米爾頓的信任在裡面，但是還有一個更加重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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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這樣一來他們的金錢就會減少，相應的力量也變小了，而米爾頓的力量則會加強。就好像奧拉與貝爾特拉在面對貴族出身的芙露爾時自然會表現的畢恭畢敬一樣。米爾頓也只有在面對掌握有大量金錢的對象時才會低下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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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當自己幫助了他的同時，也承擔了很大的風險。那就是自己將會同米爾頓站在一個相同的立場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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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露爾不由得這樣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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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那真的是一個過於天真的想法。不過也只有這樣，才能夠找到一個真正值得自己去信任的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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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她就對奧拉解釋說，因為一開始就相信不會賠錢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所以應該沒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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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注視著芙露爾的奧拉閉上眼睛，長長的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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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樣子他默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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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露爾一直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下來，笑容也重新回到了她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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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我要說的話就只有那麼多了，剩下的就要祈禱神靈保佑我們的交易能夠順利進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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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使用過的紙張都收拾好之後，奧拉才向貝爾特拉親手製作的小麥麵包伸過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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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問題，即便不用祈禱也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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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奧拉如此嚴謹的合同，在加上米爾頓那麼強大的口才，就算不用神靈的保佑這次交易也不會有任何問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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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露爾一邊這樣想著，一邊心情愉悅的拿過湯匙想要品嚐一下美味的濃湯，而就在這個時候，奧拉嚴肅的咳嗽聲再次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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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大意，商業交易不到最後一刻你都不會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些什麼，就算我們將一切都計劃的天衣無縫，也無法保證事情萬無一失。比如在海運的途中遭遇暴風雨導致貨物無法送達，活著在採購好服裝前去販賣的路上遭遇山賊等等都是有可能發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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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拉的話無異於在芙露爾的心頭潑了一盆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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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露爾收斂起臉上的笑容，一邊深思一邊小口的喝著湯。他所說的確實是必須考慮進去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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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世界上不管做任何事，都會面臨著這樣或那樣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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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如果因為這樣就一直卻步不前的話，就無法完成任何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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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將事情想得周到一些是我們這些傭人的習慣，大小姐完全不必如此多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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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她食不知味的樣子，奧拉連忙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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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芙露爾對奧拉的指責感到有些不開心，不過奧拉的話卻句句在理，是她雖然不爽卻發洩無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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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芙露爾擡起頭的時候，發現奧拉正眺望著遠方苦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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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奧拉做出這樣一副表情的時候，芙露爾非常清楚他的目光前方所看到的究竟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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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露爾的前夫，同時也是奧拉曾經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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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先的主人也是一個喜歡換計劃未來的人。不，準確的說應該是他似乎早已經計劃好了我所沒有看到的地方......也許他早就知道每次我的擔心都不過是杞人憂天罷了。在這個世界上擁有天賦的人才有兩種，一種是永遠都走在前面開闢道路的人，另一種則是跟在後面修築道路的人。這兩種人之間有著相當大的不同，而在這一點上，大小姐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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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奧拉將視線從遙遠的回憶之中轉回到芙露爾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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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疑問屬於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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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拉的話並不是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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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露爾將湯匙放到一邊，擦了擦嘴巴，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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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這樣當面表揚還真是讓人害羞呢。不過，被你這麼一說心情還真的好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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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有這種自覺的話就更沒問題了。而去擔心那些瑣碎的事情就是我的工作了。當然，貝爾特拉也會時刻提醒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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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旁的貝爾特拉很有傭人教養的靜靜吃著晚餐，對主人之間的談話沒有顯示出任何的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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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貝爾特拉的腦袋裡，一定單純到只充滿的家務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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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屋子裡面本應幾人分擔的家務，現在全都要由他一個人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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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奧拉的話，貝爾特拉不由得一下子回過神來，然後紅著臉低下頭去。大概是有些生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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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爾特拉要是生氣的話，是我感到第二痛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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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露爾一邊微笑著，一邊望著驚訝的貝爾特拉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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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最痛心的是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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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拉故意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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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爾特拉要是哭泣的話，我最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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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現在一直沒搞清楚狀況的貝爾特拉用手摀住自己變得通紅的臉頰。道：“請不要再開玩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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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堅強這個方面，貝爾特拉比自己更像個大人呢——芙露爾這樣憐愛的想著，然後微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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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沒有我出場的機會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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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剛才你的出場倒是很及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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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商人無奈的舉起手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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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眾神保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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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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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的進出非常頻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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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剛從遙遠的地方趕來進行修繕或補給的船隻們，第二天便又急匆匆地離開了。這便是目前的大致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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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船員、以及為船的安全祈禱的聖職者的人數也受到了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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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抓住這次交易機會而等到下次的話，恐怕就會浪費近一個月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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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昨天開始與米爾頓商談以來，芙露爾和他兩個人就沒有離開過瓊斯商會的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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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此時他們身邊還沒有出現負責本商會訂立契約的漢斯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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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漢斯訂立商會契約前，芙露爾和米爾頓之間還得交換一些各自的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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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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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根據之前的口頭協定所達成的幾近囉嗦的一份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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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爾頓也不是新手，所以只瞥一眼就知道內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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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貴族之間將協定寫在紙上無異於懷疑對方的信用，甚至可以說是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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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胸口忽然有一絲刺痛，應該不是錯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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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爾頓接過遞來的紙張，假裝不經意地擡頭看了一眼芙露爾。對方正聳聳肩，似乎正等著米爾頓憤怒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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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非但沒有動怒，反而露出了一個近似安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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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這樣一來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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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不了解對方言下之意的芙露爾反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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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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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果然不是口頭協定呢......啊，當然我並不是不信任芙露爾大小姐，但畢竟將比命還珍貴的錢借給我的是您，如果這樣以草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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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頭協定約束雙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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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爾頓啪的一聲拍了拍腰間掛著的短劍，以玩笑般的語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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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只能像騎士一樣誓死首位您的權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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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不是貴族和騎士的關係，必須明確相互的責任和利益的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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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如果給予對方無限的新人，那自己可能獲得的利益也有可能縮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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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甚者，倘若對方居心不良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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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對手給予自己多大的信任，另一方也不一定會回報這份信任，這就是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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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士固然會誓死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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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人則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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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還是很高薪。逼近沒有商人被信任會感到不高興的吧。而且這數字......也實在讓我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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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僅僅只是寫在紙上數字，但米爾頓的話還是讓芙露爾微微漲紅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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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來說，給予對方多少信任，對方也子讓會回以多少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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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裡是商會的一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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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露爾謹慎地選擇合適的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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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經歷過無數次戰鬥的老騎士哪裡聽到過這樣的話，他說，在心中沒有任何不安時，才能全力以赴地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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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信賴能消除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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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爾頓飛快地掃了一眼手中的紙張後，便在末尾簽了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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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說田間很優厚，但是畢竟是藉款的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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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就該輪到我來消除您的不安了吧。我一定會全部賣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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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芙露爾不禁想起了前夫曾經在屋子裏大叫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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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買！給我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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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她已經不認為那很低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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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些話就宛如戰場上的馬蹄聲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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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可以進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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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米爾頓之後，芙露爾也在協議上簽下了字。然後，隨著桌子上的小鍾一聲輕響，漢斯被叫回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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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比克產的薄毛織物，各色各類合在一起一共是二十二件。伊林的手工藝人組織染的帶他們組織章的麻織物做的一副，各色共二十件。克懷佛魯特的銀製品四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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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露爾和米爾頓一起聽著身後的漢斯將寫在紙上的商品目錄一一報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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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露爾的表情絲毫沒有變化，不知道她對於這些商品目錄有什麼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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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米爾頓並不認為她會有什麼有意義的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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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原本芙露爾他們就只是通過漢斯這裡購買商品而已，所以應該沒有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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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斯再一次核實了商品和數目以及各自詳細的顏色和價格後，揉了揉眼睛看向米爾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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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盧比克產的東西能不能湊齊二十二件，現在那邊的毛織物非常槍手呢。雖然那地方的生產能力沒有問題，但對方看到我們這邊的市場後擡高了價格，恐怕只能買到十或十五張。雖然不是金子紡的東西，不過價格也差不多了，不知是否還要按您的計劃購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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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邊購買的金額越高，漢斯等中介商會的利益就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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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對於漢斯口中所說，關於海的另一邊的出售者的話中的真偽，也不能馬上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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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米爾頓還是好不遲疑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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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價格不變，請在這個範圍內盡可能地進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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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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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斯立即在紙上寫下了附註，然後轉向下一個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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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伊林的貨物，顏色方面沒有問題。至於帶有他們組織的印章，這個價格我覺得應該也可以買得到。不過克懷佛魯特的銀貨……任何工廠的都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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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可以。不過一定要鑲嵌有珍珠或珊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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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米爾頓的回答後，漢斯第一次挑起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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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那邊的琥珀已經不在流行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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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能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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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交換者這樣曖昧的話，看起來倒像是一堆老朋友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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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對於交涉經驗還不太成熟的芙露爾而言，這就像是孩提時看著兩個男性朋友在自己面前低聲交換著什麼秘密似的，這種微妙的被排斥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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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我會盡力為您買到這些商品的。那麼請二位在這裡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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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斯啪地一聲將商品目錄放在桌子上，指著下方的部分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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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雷死契約書一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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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爾頓看了芙露爾一眼，對方微微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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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米爾頓結果羽毛筆簽下了名字，又將位置讓給了芙露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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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再確認一次商品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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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桌子另一邊的漢斯簡短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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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是遠渡到海的另一邊去買東西，一旦弄錯，要退貨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尤其是顏色等最容易混淆，然一出現錯誤就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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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要求芙露爾等人在商品和備註上簽字，也是雙方各自的防衛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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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來就可以避免今後陷入口舌糾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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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露爾忽然想起之前奧拉的話，頗有感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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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就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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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仔細地確認過好幾次後，才籤上芙露爾?布朗的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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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斯瞥了一眼簽名後，輕飄飄地掃了他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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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從他如那面具般的表情下讀到了意思驚訝，但米爾頓兩人也只假裝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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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了。那最後輪到我簽名了。以神之禦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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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米爾頓和芙露爾都是慣於執筆的人，但漢斯卻似乎比他們更熟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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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連坐都沒有坐下，就那樣站著，飛快地在紙上簽了名，並且筆劃比在場的所有人都更清晰有力，甚至可以說優雅。有著三人署名的紙就等於證書，是絕不容異議的神之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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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漢斯在寫自己的名字時優雅的筆觸，也像是在對神宣言一般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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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他這樣簽過多少次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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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商人們的才能又究竟有多麼深不可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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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本商會謹與你們二人締結代表你們購買商品的契約。以神之加護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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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芙露爾在奧拉的幫助下也進行過一些，但像這樣書面性的交易還是第一次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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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聽完漢斯的話後，簽著芙露爾和米爾頓名字的紙張就此決定了他們今後的命運。就像是走進了一條不能回頭的路似得，兩人心中充滿了近似後悔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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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使如此，芙露爾還是輕輕地舒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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愉快而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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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拜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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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爾頓伸出手和漢斯握了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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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漢斯同樣地對芙露爾伸出了手，芙露爾雖然吃了一驚，但卻真的有點高興。好像自己已經成為可以獨當一面的商人似的，陶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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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貨大概需要兩週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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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露爾這樣一問後，漢斯微笑著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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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些商品真的要我們奔赴到各個城市去——採購的話，的確是不知道要買到何年何月。不過，這張清單上的商品雖然都比較少見，但我們自由可以容易買到的地方。只要到匯集各類商品，處於貿易集中地的城市去找，就一定能找到，所以我說大概要兩週。當然，船隻誤點的話不在這考慮範圍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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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估計墨水基本乾透之後，漢斯把前有名字的紙仔細地折起來，放進了桌子的抽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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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一切的芙露爾心中覺得有點以外，但又覺得也許通過商會的交易就是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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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他們之間也沒有什麼其他注意條款，對方只要按清單購進貨物就可以了。而如果沒有安要求購買貨物，他們這方也可以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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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想以後，芙露爾掩飾般地將目光轉向了牆壁上的書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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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的書架上堆滿了無數的紙張，一定都是和某某的交易文書吧。這樣一想，芙露爾不禁感慨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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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看去都是驚人的數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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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忍不住猜想這世界究竟有多少交易存在，思緒逐漸飄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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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順利結束交易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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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漢斯似乎有所感觸的話後，芙露爾和米爾頓一起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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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祈禱交易的成功，芙露爾和米爾頓一起去了漢斯介紹的酒吧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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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各種貨物要又港內向城外搬運，所以陸路非常繁忙。而到了晚上，則是大量貨物開始從船上卸載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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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第二天一早船隻就將離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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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已經持續了數幾年的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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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芙露爾今天卻是第一次真正參與其中，她一邊想著，一邊喝著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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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怎麼說過話，米爾頓也沒有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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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坐在對面，靜靜地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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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進衣服然後賣出，就算利益對半開，至少也能得到購買本金二成左右的利益。而這究竟是多大的利益呢，還是得以數字計算一下才好。一次是二成的利益，下次則是加入這二成利益的本金的二成，如此反複，第四次就會翻倍，第九次則是五倍。以進貨需要的兩週，販賣需要一周來計算的話，一年大概能進行十七次貿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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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那時候能到手的利益，芙露爾不禁露出了一個微笑。她就像一個孩子一樣一次次地計算著這些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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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本金將翻二十二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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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她總算有些理解被貴族所不齒，為了錢無所不為的商人們的心情了。那些傢夥一定每年都能賺那麼多錢。等到自己得意地對奧拉說“商業貿易也不過這麼簡單嘛”的時候，一定能讓他大跌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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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以目前的情勢來看，離說這句話的日子也不遠了。所謂良機已經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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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露爾一口氣喝下了比平常多得多的一大杯酒。雖然她從未如此放縱地喝過，但總覺得自己應該能行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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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喝下去的話可能會走不了路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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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算開了口的米爾頓也只說了這句話而已。不過芙露爾的確有點醉了，在向店主點完第二杯後，她終於有些害羞地放下了舉起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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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被奧拉知道的話一定會不高興的吧。芙露爾有些害羞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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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昨天晚上我直到半夜都沒睡著，一直看著蠟燭，反複想著能賺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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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兩成？四次翻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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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芙露爾的話後，米爾頓露出了了然的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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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連忙向嘴裏送了一口啤酒以掩飾自己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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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偶爾也會做這樣的事，不過我並不覺得事事都會如自己預料般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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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瓊斯商會搞鬼？還是說借款不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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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爾頓瞥了一眼港口忙碌的人群後，將目光轉回了芙露爾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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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信任有可能會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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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們有協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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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在這麼喧囂的場所進行這番對話也許會更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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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正因為兩人湊巧來到了這裡，才會有這番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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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可能是我任性的想法，但商會原本就不是什麼單純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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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爾頓自嘲般地笑了笑。和只有豆子的前刺不同，這次他們桌上還有烤羊肉。他隨手將餐刀向羊肉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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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也偶爾會為他們做事......不過他們的確是為了利益不惜一切的群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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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也會有些讓人惱火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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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米爾頓為了掩飾苦笑還可以咬咬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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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次羊肉似乎沒有這個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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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也是這樣想的。他們可能提出什麼嚴苛的條件，譬如讓人難以接受的中介費，或者在契約裡添加刁難性的條款等等。不過瓊斯商會這方面做得比較慎重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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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這樣會比較愉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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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芙露爾的話後，米爾頓歪了歪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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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並不太認真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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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瓊斯商會給出了讓你難以置信的好條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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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近乎玩笑的預期讓芙露爾微微背過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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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陷入短暫的沈默，但不知是誰先忍不住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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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彷彿在池子中投下一顆石子般，這作為笑容在彼此的心裡留下了美麗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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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後還請多關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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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米爾頓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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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口中的“今後”指的並不僅僅是這次交易，這一點芙露爾也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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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奧拉的忠告在耳邊想起，但芙露爾認為應該珍惜每一個掙錢的機會，抓住每一份可能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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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要達成商人們所追尋和期待的目標，兩個人一起一定比肚子努力要快樂得多吧。做為同伴，米爾頓並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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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世界已經記不清當時的情形了，但和當初他們在米蘭卿家裏相遇時不同，這次她緊緊握住了米爾頓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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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僅僅是碰到對方的首就覺得一陣微妙的刺痛，知道回家時也沒有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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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她已經不會再拒絕握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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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第一次離開家門用自己的腳踏上地面，為大地是如此堅固而驚訝一樣，面前用力握著這個人的手竟然感覺如此堅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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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爾頓笑著看著她。芙露爾也同樣回視著，但這裡畢竟不是蓋著白色桌布的餐桌，在兩人緊緊握手之後，都不由得笑著將目光轉向了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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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這個更合適商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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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芙露爾的話後，米爾頓似乎有些遺憾的表情讓人難以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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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會是個好夥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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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露爾舉起手中的酒杯，和米爾頓輕輕一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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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飯時，芙露爾向奧拉報告了建立契約的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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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需要的時間，漢斯提示的手續費，以及漢斯偶然洩露的感想在內全部據實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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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拉一直閉著眼睛聽著，直到最後才張開眼，悠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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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順利結束交易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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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了和漢斯完全相同的話，經驗豐富的商人似乎都很喜歡這句台詞似的。既充滿期待，又不過於樂觀，這才是最佳的態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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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已經訂好了貨物，只要等運到就可以開始販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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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芙露爾少有的心潮起伏，連吃飯時也難以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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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回想起來，這也許就是命運的分割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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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天和奧拉談論契約簽訂情況的時候，她將清單也追加了簽名的事告訴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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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她並不覺得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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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商人並非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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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週之後，芙露爾便深刻的體會到了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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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兩週，芙露爾所做的工作都是些其實並不需要她親自動手的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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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有某種程度的信任和地理直覺，城裡像從事倒賣貨物這一行的人簡直多的像山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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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為了毛絨織物的縮絨而特地前往遙遠的水車小屋考察，在回來的路上看到村子裡的人們從城裡的商人那裡收取家人的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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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做了這麼充足的準備，一定會大賺一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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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露爾滿腦子想的都是他所購買的衣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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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交易成功的話，待以後進入正軌，她就不用再做這些雜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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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是這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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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米爾頓，他為了打探貴族們的荷包狀況和近來的流行趨勢，正從經常進城的傭人口中蒐集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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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芙露爾很清楚城裡的狀況，但對於遠離城市的城堡中的情況卻不太了解。而這似乎得花不少錢的樣子。她也知道來城裡採購的傭人們會透露一些城堡裡的消息來換取對等的現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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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前的她對於他們為什麼如此平凡的進城覺得很是不可思議，她並不認為他們是單純的來買食物，但也沒想到是如此意料之外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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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從貝爾特拉口中聽說時，她覺得非常不愉快，所以轉過了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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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貝爾特拉也做過類似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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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想著，她忍不住去問了奧拉，才知道奧拉所在的商會，也就是前夫所率領的商會，曾經給了透露布朗家陷入窘境的傭人一大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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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就是前夫前來求婚前幾日失蹤的女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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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她現在已經不再恨那個女傭了，反而覺得有些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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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精明的人到處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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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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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芙露爾正吃著放了大量奶酪的燉菜午餐時，接待完訪客回來的貝爾特拉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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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裡拿著一封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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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拉瞥了一眼，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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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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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露爾從貝爾特拉手中接過信來，打開以紅蠟封好的信封。裡面有漢斯的署名，還寫著裝貨的船隻已經平安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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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露爾立刻合上信，隨後塞進懷裏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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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常一定會叮囑她不可以吃剩東西的奧拉，此時也默認了她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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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向貝爾特拉致歉後，芙露爾一把抓起外套和頭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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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賺大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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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爾特拉瞪大了眼睛，而奧拉則無奈的嘆了口氣。芙露爾整理了一下外套，又將頭巾遮住臉後離開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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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的地是米爾頓暫住的手藝人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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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她還不太懂的家族榮耀和自己的身份時，曾和一個傭人交好，而後來那個人在這個工廠工作，所以她將無家可歸的米爾頓介紹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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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果然是靠無數人際關係構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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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讓她再次想起了奧拉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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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請問帕斯特先生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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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她都慣於用這種刻意壓低的男人似的聲音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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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跨坐在細長作業台上敲打著皮革的手藝人一下子回過頭來看著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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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露爾又問了一次後，對方似乎才終於醒悟她所問的是米爾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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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你說的是米爾頓啊，他剛回來吃午飯。你沿著台階上四樓就可以找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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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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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露爾簡短而清晰的道了聲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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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的手藝人裂開了嘴，露出了一個可愛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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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之前前往水車小屋尋求縮絨的方法時她就已經學到要如何讓這些手藝人喜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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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這樣在狹窄的樓梯間穿行和那時看著水車利用落差旋轉一樣，不知不覺就已經習慣了。雖然短時間的貿易能賺的錢有限，但能學到的東西卻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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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快便穿過了樓梯，爬上了四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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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她立刻微微吃了一驚。本以為四樓應該有走廊和門，她可以在那稍微喘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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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她上氣不接下氣的爬上樓，氣喘籲籲，毫無儀態可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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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桌子邊一臉無聊的吃著麵包的米爾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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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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嚥下嘴裡的麵包後，米爾頓驚訝的打了個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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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芙露爾很想回答他，但卻一時什麼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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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持了一會兒後，她從懷裡摸出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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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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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終於擠出了這麼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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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重要的是本來就不需要過多的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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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爾頓立刻從椅子上跳起衝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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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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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露爾點了點頭。於是米爾頓也和她之前一樣，在慌忙中一把抓起了外套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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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穿過車水馬龍的港口，飛奔瓊斯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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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奔——這是非常形象的形容。兩人簡直是迫不及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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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於根本沒有在意那些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看著他們的商會裡的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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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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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爾頓一問，無論是在商談中，或是在檢視貨物的人都一齊指向了商會的內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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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快的行禮致謝後，米爾頓和芙露爾兩人隨即向裡面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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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有錢人的第一步就從這裡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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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斯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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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好在漢斯和隨從正準備走出來的時候，米爾頓衝了進去並大聲喊著漢斯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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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原本正一邊低頭看著手中的羊皮紙、一邊走出門的漢斯聞聲後，看了兩人一眼，便將手裡的羊皮卷交給了隨從並低聲叮囑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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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什麼大交易吧，總覺得空氣中有點緊張感似的，不過感覺和他們無關。隨從隨即貓著腰往走廊另一邊走去，漢斯目送著他的背影，良久才回過頭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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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是問貨物吧？已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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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露出了商業用的笑容，並在胸前雙手合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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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這東西是商會裏特有的玩笑吧？芙露爾僵硬的笑著看了米爾頓一眼，後者也回以同樣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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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緊張的不只自己一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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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神保佑，您所預定的商品已安全抵達。雖然因為風向的問題差點耽誤，但最終本商會還是不負所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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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芙露爾也以笑臉回應滿面笑容的漢斯，但實際已經難掩焦躁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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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覺察了她的焦躁，還是自己也難以忍耐了，米爾頓終於忍不住插嘴“那個……”，隨即單刀直入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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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來取貨，今天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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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業，速度就是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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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斯似乎也很理解，於是優雅的點了點頭，指了指商會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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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裡面的出貨場呢。我剛才已經讓部下去取清單了，請跟我來，確認一下貨物是否與清單上的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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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剛才他對隨從說的話就是這個嗎？真是無可挑剔呢。不過芙露爾還記得奧拉曾反複叮囑過一定要在收貨前確認貨物否則在收貨後再有異議也無濟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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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領路的漢斯身後，米爾頓和芙露爾依次穿過走廊。走廊間可一窺瓊斯商會的光輝歷史，兩邊的牆壁上張貼著以刺繡製成的豪華海圖和人物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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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一條走廊後，面前出現一個開著門的房間，裡面堆滿了桶、木箱和大大的陶製壺等等。這裡是陸地與大海的銜接點，從裡面的小門連接的狹窄走廊進出的忙碌人們，居然連看起來在商會地位不低的漢斯都不得不側身避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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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往的人流不僅有小孩，年輕的商人，還有肌肉高聳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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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離開狹窄的走廊，首先飄入鼻尖的都是小麥的芳香。不知是不是利用春天溶解的雪水割下的小麥，整個出貨場都籠罩在白煙之中。人們扛著足有成人大小的麻袋，上半身都是汗水和粉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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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露爾兩人被帶到出貨場的一角那裡放著還沒有沾上粉塵的木箱，說明是剛運來不久的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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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品前站著剛才離開的隨從，見他們前來，便將腋下夾著的羊皮卷遞給了漢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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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靠著大概是用來開木箱的帶鉤鐵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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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都在一個箱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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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問那個隨從。他似乎在漢斯的指示下做了不少準備工作，目光銳利，身體挺得筆直，是個精神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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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他無言的點了點頭，隨後取過一旁的鐵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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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要我現在就為您開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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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確認性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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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原貴族，恐怕從沒有想過一生中會聽到這樣質疑性的語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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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爾頓代表兩人點了點頭，於是漢斯也下了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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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從將鐵棒插進靠前的箱子，微微用力，將蓋子撬起少許。隨後他抽出鐵棒，從腰間拿出一個形狀相似但要小得多的小棒，開始拔起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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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蓋子和釘子今後還可以使用。當然，在景氣好的時候，弄壞這些也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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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漢斯的話，兩人只能點頭而已。因為他們也覺得對方的一舉一動都是有意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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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年輕的隨從漂亮地拔完了釘子，取下了完整的蓋子，隨即夾著箱蓋退到了角落。他似乎被指示不得隨意碰觸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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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斯輕咳了一聲，將裹好的文書恭敬地遞了過來。芙露爾接過後，米爾頓只掃了一眼便走上前去。這是交易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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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人們所必經的，加入這個世界的最初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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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爾頓查看著箱子裡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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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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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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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出短促叫聲的，不是米爾頓而是芙露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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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查看箱子的米爾頓也似乎看到了什麼不應該出現的東西似的，渾身一震，一下子回過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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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色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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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再次確認了箱子裡的東西後，米爾頓隨即回頭搶過芙露爾手裡的訂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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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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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如來自地底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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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以掩飾的憤怒讓芙露爾渾身都顫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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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米爾頓還在身邊的話，她恐怕會當場昏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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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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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開玩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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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地上的小麥粉塵都被震動的飛舞起來，場面劍拔弩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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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在人流混雜的出貨場，商人們人聲鼎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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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聲怒吼也並非完全沒人注意到，自然有人豎起了耳朵窺探著這邊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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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說什麼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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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漢斯在這種情形下，神色仍然絲毫不變，反而擺出類似嘲諷般的動作，想要勸慰米爾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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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怎麼會是這麼愚蠢的訂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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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因為太過憤怒而說不出話來，只是手裡緊握的羊皮紙，傳來一陣咯吱咯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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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蠢的訂單？不，我以神的名義起誓沒有任何錯誤。完全是按這訂單的物品和數量進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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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斯看似誠懇的回答讓被熱血沖昏了頭的米爾頓也覺得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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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然想起了手中的訂單，連忙鬆開太過用力而握得有些僵硬的手，仔細查看訂單上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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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芙露爾也幾步走了過來，看著箱子裡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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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是，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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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裝滿了以黑色為基調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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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在暗示芙露爾的未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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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太愚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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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品完全是按照訂單購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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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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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怒吼聲同時響起的，還有細微的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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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爾頓手裡的訂單滑落，視線定定的轉向漢斯。但漢斯卻毫無怯意。就在米爾頓想衝上去的瞬間，年輕的隨從擋在了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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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看樣子貴族大人想提出決鬥……但很不巧我們只是商人而已，只要遵守紙上的約定就夠了。希望您諒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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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目光冰冷，嘴角還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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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露爾的目光落向米爾頓腳下的訂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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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上面有芙露爾等人的簽名和他們所定的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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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明明應該是各式各樣，最適合春天穿的衣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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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為什麼，會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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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彎下腰撿起紙，重新看了一遍。果然並非是她頭暈造成的錯覺，裡面關於顏色指定的文字竟然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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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的橫線構成的空格裏填上了文字，而裡面對於物品顏色的限定，全部改為了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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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有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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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關於四件銀器的部分，附註裝飾品的原來是兩個空格，現在卻莫名多出了一個。而其中的文字，怎麼讀也是“琥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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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陣發黑，芙露爾忍不住按住了額頭。難以想像，他們被這些不顧倫理的商人玩弄了，欺騙了。奧拉當初會對她和米爾頓的契約這麼關注，應該也只是想避免像現在這樣的事吧。故意採用一些平常不會使用的單詞，然後巧妙地在其中添加字母，就變成了另一個完全不同的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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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值得驚嘆的並不是這種大膽的替換法，而是漢斯那令人恐懼的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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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到這份訂單的瞬間，他應該就已經知道能夠替換了吧。所以他才特意要芙露爾兩人在上面署名，成為契約書。原本為了安全起見，自己這邊應該要求再寫一份同樣的訂單，他們卻沒有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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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始至終，他們都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在訂單上簽名，看著對方將其放進抽屜，還一直帶著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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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連哭的心情也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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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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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人就是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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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約就是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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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斯簡單的說道，將手搭上身邊年輕隨從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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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請付傭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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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忠實的隨從，已經為主人拿來了厚厚的賬本，並遞來了羽毛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