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北方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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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啊，那個國度也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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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代志略上二十九章十一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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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希斯羅機場的VIP專用休息室把一般的客人完全拒於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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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夜，這個被稱為倫迪尼姆正面空中大門的國際機場上，出發到大陸和到達阿爾比恩的旅客絡繹不絕，總是不分日夜地熱鬧著。就連這個只用於接送VIP的休息室也不例外，每天，穿著高級西裝的貴族與企業家同樣摩肩接踵，無比擁擠。但是，這個夜裡，完全不見他們的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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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雖說沒有一般的旅客，但休息室也並非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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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代他們聚集在大廳的是穿著海軍藍軍服目光銳利的軍人們還有袖口佩帶徽章的記者群。"泰吾士報""英格蘭週報""斯特蘭德雜誌"……不論日刊還是週刊，這些代表阿爾比恩的一流記者的眼裏都流露出敏銳的目光，手上握著的照相機和錄音筆如來福槍一般，正蓄勢待發。他們正瞄準著站在軍人中間，滿臉充滿著和藹微笑，穿著修女服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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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足阿爾比恩王國，是我一直以來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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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往上攏了攏頭巾裡露出來的紅頭髮，稍稍朝下的臉露出可愛的微笑。仿如計算好記者們按快門的時間一般，她把握這絕妙的時機，從容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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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夢想得以實現，我感謝主的恩寵。同時也祈願邀請我到此地的女王早日康復……啊，主啊，願您眷顧女王陛下吧，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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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訪問一下『伊什特萬之聖女』閣下，不知道是否可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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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前列一位翻著筆記本的中年紳士，首先向著正祈禱著的少女提出訪問的要求。他佩帶著阿爾比恩最著名報章——「泰晤士服」報社的徽章，臉上堆滿了社交用的笑容，說話語氣顯得十分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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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根據在羅馬發表的您的身份簡介，您父親的出生地正是我國。那就是說，這裡可以說是您的第二故鄉。關於這個你有什麼感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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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這個，心情稍微有點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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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記者的提問，少女那青金石色的眼睛裡稍稍多了幾分憂鬱。或許是回憶起去世的親人們，臉上添上了幾分寂寞和淒清，她自然地用雙手交叉著捂著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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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的家人是收留並養育我的聖馬加什教會的人們。這份感覺即使如今也沒有任何改變。但是，我一直從他們那裡聽說，我父親是在阿爾比恩出生……大概是因為這個緣故吧，今夜我踏足這片大地，就感覺彷彿是回到了久別的故鄉。嗯……確實這裡真有故鄉的感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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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回來，艾斯提·布蘭雪修女，這趟長途旅行，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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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誰示意般地打了下眼色，記者一起鼓起掌來，周圍一下子響起了熱烈的掌聲。甚至連負責保護聖女的穿著海軍藍軍服的軍人——王國海軍海兵隊的健將們那嚴肅的表情似乎也稍稍舒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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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這個作為開端的話，應該算合格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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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緹修女觀察著周圍那友好的反應，心裡一陣暗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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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她是例外地得到記者們的熱烈歡迎，這與平常阿爾比恩人對待聖職者的態度大不相同。畢竟阿爾比恩是北方的強國，其一貫的方針是與傳統教會保持一定距離，即使是對教皇廳也顯得十分抗拒。即使事前如何做思想工作，一向不會幫助教會的報社肯定會在會晤當中對其有所排斥，對於剛成為『聖女』四個月的少女來說，能讓這個國家的記者們有如此友好的反應，應該算是相當不錯的成績了。特別是從羅馬來的航機，需要假想各種來自這個國家的質疑，並有反覆模擬會晤情況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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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這淡淡的滿足感，艾絲緹輕輕地撥了撥耳飾（無線通訊器）。她輕輕地喃喃起來，彷彿並不想讓別人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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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情況，能聽清楚嗎，凱特修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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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楚了，艾絲緹修女。嗯，氣氛相當不錯，看來你下了不少工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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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波的傳輸狀態看來並非十分理想。雖然通信方不時傳來女子的笑聲如雜音般地干擾著，但還是能明瞭現場的大概情況。凱特修女用出席妹妹成績發佈會時姐姐般的口吻，對這次訪問阿爾比恩的艾絲緹——國務聖省唯一的派遣執行官的表現大加讚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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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給記者們的第一印象，這個我想應該是最佳的表現了。之後就是今晚的宴會……這個都處理好的話，那就順利過關了。明天教皇陛下和其他聖職者也會來臨並加入訪問的行列。在這之前，一個人或許會很累，但還是請務必保持最佳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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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會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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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們的提問馬上將要告一段落。艾絲緹繼續微笑，用資深修女般的方式作出恰倒好處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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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現在已經是三月下旬，但夜間的空氣仍然冷得有點刺股。而且窗外更是濃霧密佈。雖說這種霧可算是倫迪尼姆的名勝之一，但如此濃密的霧氣也是不容忽視的。夕陽西下之時，從北海一邊漸漸上升的寒冷水蒸汽把道路，建築物完全籠罩起來。橫臥在機場上的「鐵娘子Ⅱ」，其巨大的身軀本應是清晰可見的，但夜色和霧氣之下，連其影子也無法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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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故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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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緹抬頭看了看那寂寞的夜景，不禁從心裡歎了一口氣。雖說踏足父親出生的國度是自幼的夢想，但來到之後，心裡卻沒有任何喜悅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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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關於親生父親的出生地也只是從養母葳特絲主教那裡聽說過，至於其他線索到目前為止一點也沒有。而且這次出訪並不是為了遊山玩水，而是慰問現在正處在病危狀態的阿爾比恩女王。日常負責照料教皇外游的國務聖省長官卡特琳娜？絲佛札並沒有隨行。去年她在伊什特萬感染了重感冒，目前還沒有康復，艾絲緹就是作為在米蘭靜養中的上司的代理人負責照料出行的教皇，對她來說，是個相當重要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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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如此，這些現實問題跟艾絲緹現在那憂鬱的心情比起來，或許只是小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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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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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緹的目光稍稍轉移了一下，之間到處都貼著海報，海報裡是個滿臉笑容的修女，還有下面醒目的宣傳話語「伊什特萬聖女駕臨倫迪尼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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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伊什特萬發生的吸血鬼暗殺教皇未遂事件的四個月裡——這段時間雖然對於艾絲緹來說彷彿已是一輩子，但「伊什特萬聖女」的名字並沒有從人們心中消失。相反的，隨著時間流逝她的知名度日益高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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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伊什特萬從匈牙利侯爵的暴政中解放出來的修女解救了怪物魔爪下的教皇和紅衣主教。」——事件之後，經過各種各樣的炒作、粉飾加工的英雄事跡在記者的報道之後，傳到了世界的各個角落，引起了民間的巨大反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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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台、報紙、戲劇、電影……在這個時代得到普及的所有媒體都爭相宣傳那個寒冬的城市所發生的「真實情況」和「聖女」的豐功偉業。這個熱潮經歷了四個月也沒有任何衰退，而且這種過熱化現象正在進一步升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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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為這是時代閉塞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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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傳聖省得波吉亞主教對這個炒作現象給予了解釋。那實際是在出現了以艾絲緹的事跡為背景的電影的時候。這是向媒體提供信息來源地、擔當「聖女」形象設計的教皇廳頭號情報家通過分析「信息過熱反應」現象後所作出的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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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災難』後前年，『黑暗時代』也經歷了近百年……時代和人也大概感覺厭煩了。日復一日，每日如常。所以他們需要打破這個困局的英雄——是男是女並沒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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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麻煩的解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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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緹隨便嘟噥了一下，向著那寫著莊嚴解說詞的海報投去十分不耐煩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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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看見自己被莫名追捧的時候，總感覺背後一陣冷汗淋漓。因為，她本來就不應該接受這份光榮。許多喜歡的人犧牲了性命才讓她得以倖存，事情卻偏偏發展成了自己被捧為「聖女」一樣實實在在的偶像。這種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甚至讓她覺得是一種屈辱。每當外出的時候總要隱藏自己的臉，大多數時候被教會限制行動，不便和厭煩正在慢慢發展成一種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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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現在的痛苦也只能獨自承受，去年以來，雖然數十人仰慕「聖女」之名而來拜訪她，但是沒有一個能讓自己傾訴心中的苦楚。不過如果她說出診新華、哪怕只是一點點，或許就會引起什麼意想不到的騷動吧。這樣的人生雖然令人窒息，但以往一直有支持自己的人在身旁，可是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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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對了……說起來不知道奈特羅德神父現在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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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緹在遠處望著警衛兵們對各部門交待著今後的行程，突然不耐煩地嘟囔起來。她提起所有的興趣，向著無線通訊器的另一邊打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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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在伊什特萬一役以後就再沒見過他了，他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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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伯神父嗎？他早已活蹦亂跳了呢。那傢伙真不討人喜歡，連我們對他也沒有辦法呢……嗯……看來『為世人所顧忌的罪惡背負者』的稱號果然是真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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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特修女並沒有注意艾絲緹的心情，抑或是故意不去注意，順著她的問題做出了一連串的回答。這位擔當卡特琳娜主教秘書的「鐵娘子」把握著國務聖省各人員的一舉一動，對人事方面的事情可說是瞭如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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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說來，現在他還沒有來倫迪尼姆嗎？嗯，說起來上個月奧普林茲組教引起的事件被揭發的呢。為了解決這個事件，他已經和另一位派遣執行官組成行動小組，現在正在工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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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個月的事件是指……啊，是王宮的主教從王宮盜取機密文獻的事情嗎？嗯，現在他在負責這個工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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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王宮主教為了籌集賭博欠款，將王宮公文書房的書籍販賣掉了呢。站在教皇廳的立場來說，希望盡可能暗中解決這個事件，所以就私下派遣了執行官。說起來，也應該差不多成功逮捕了犯人呢……順利解決這件事後，或許就會出現在你面前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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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不，那怎麼行呢？打擾他工作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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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反正他的工作完成後，除了寫寫報告書外就沒別的事了。還有，從那以後你沒有給亞伯神父寫信嗎？因為你最近都要留在國外了，還是把他叫到身邊比較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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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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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凱特修女那種連蒼蠅紙粘上果蠅也能當話題德強調，艾絲緹不由得感到有點相形見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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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您久等了，艾絲提·布蘭雪修女。歡迎光臨阿爾比恩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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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緹的耳邊傳來一陣語尾整齊、沙啞的阿爾比恩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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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頭望去，只見一個一身海軍藍軍服、身材高挑的女性正帶著一對士兵緩緩地走過來。頭上橘紅色的頭髮整齊地紮起，年齡大約二十歲。那對於女性來說十分罕見的身高還有筆直地挺著脊背的姿勢、有節奏的步調還有那軍靴的的踏步聲，這颯爽的英姿讓人無從挑剔。過了不久，就到達艾絲緹的跟前，她取下軍帽，敬禮並通報自己的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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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及時來迎接您，失禮了。下官這次負責『伊什特萬聖女』的護衛工作。我是阿爾比恩王國海軍部隊的瑪麗·史斌賽。車已經準備好停在外面了，請跟我們一起出發到王宮去，沿途由我負責護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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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請多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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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緹慌忙對著這個比自己高兩個頭、爽朗地笑著的女士官打起招呼來。雖然曾聽說會由軍官負責自己的護衛工作，但並沒有想到是這麼年輕的女性。但是這位年輕的女士官卻擔任著這麼高的職位，想必也是出身頗有名氣的名門之後吧。一邊這樣想著，艾絲緹抬頭看了看那細長的臉，確實具有典型的阿爾比恩貴族的氣質。而且連記者們彷彿也認識這位女士官，無一例外地立即驚訝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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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賓塞上校，是由您來擔當聖女的護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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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的泰晤士報記者和其他的記者一樣，一臉驚訝地向女士官發問起來。他一面吩咐攝影師做好拍攝準備，一面拿起來速寫筆在筆記本上迅速地做著筆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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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您這樣的大人物但當護衛，也就是說，連王國政府也意識到這次聖女到訪是重要的會晤，實情是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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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關只是一介軍人，諾裡士先生。因為這是命令，所以就必須服從到底，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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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官大概早已熟悉記者的嘴臉，嘴角淡淡地露出一絲社交用的微笑，毫無破綻地回答了其提出的問題。她利索地移動到聖女的旁邊，庇護般地遮擋住記者們的照相機，然後稍稍提高了說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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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了。雖然我想紳士們想要提出的問題還如山一樣多，但聖女閣下的樣子看來已經十分疲勞了。明天她不但要迎接從羅馬駕臨的教皇陛下，晚上還要召開記者會。屆時再詢問吧，今晚請到此為止，讓聖女閣下好好休息吧……對穿越萬里波濤光臨我國的淑女進行疲勞轟炸，有違阿爾比恩的騎士道呢，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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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您所說，我們的確是待客不周呢，史賓塞上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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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們看來對女士官的話有所畏懼，一面圓滑地陪笑著，對這聖女畢恭畢敬地點了點頭。眾所周知，泰晤士報本來就是政府支持的御用報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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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女，歡迎來到阿爾比嗯。我們對您的到訪表示無限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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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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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緹開始向著出口慢慢移步，這邊的人們滿臉帶著微笑，視線都落在她身上。旁邊的史賓塞上校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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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起出發吧，艾絲緹修女。從這裡到王宮駕車大概需要五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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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位橘紅色頭髮的女士官的催促下，艾絲緹稍稍加快了步伐。隨後女士官如影隨形地跟在她的後方，輕輕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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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時開始王宮將舉行晚宴，不過現在還有點時間呢。您要吃點什麼嗎？宴會開始以後您可能會相當忙呢，大概沒有時間進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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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給我點麵包就行了。上校，謝謝您周到的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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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瑪麗就行了，艾絲緹修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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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見面給人無比冷淡感覺的嘴角綻放著溫柔的笑容。女士官再次對著正努力保持笑容的聖女輕輕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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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車後就可以遠離那群記者了，這種勉強的笑容不用也罷……您還不知道要在阿爾比恩逗留多久呢，現在開始就這樣勉強自己的話，很快就會吃不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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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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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腳似乎有點不聽使喚，慌張的艾絲緹連忙提起力氣停下來站穩。那天藍色的眼睛從頭上大約兩分的位置低頭注視著修女的臉，那飽含著點點笑意的視線彷彿突然穿透了「聖女」的內心。不過，沒有半點惡意。言語間彷彿包含著姐姐教導妹妹般的溫柔關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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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聖女』真不容易呢，我也覺察到了……在阿爾比恩期間，還是盡力讓自己感覺舒適點吧，您覺得累的時候也請您好好舒口氣放鬆一下，聖女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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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艾絲緹就行了，瑪麗……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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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緹在休息室兩邊的照相機閃光燈中緩緩地移步著，轉過身來，勉強地淡淡微笑了一下。看來她真的已經身心俱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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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得很感謝您這麼掛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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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謝，應該的。那麼，我們出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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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官再次溫柔地在她的背後輕輕拍了一下，艾絲緹繼續向著出口走去。外面依然濃霧密佈，透過佈滿露珠的玻璃窗，只見濃密的霧氣如漩渦般打著旋兒。最後，艾絲體正想再對記者們展現聖女應有的笑容時，卻馬上僵住，眼睛瞇成了一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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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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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引艾絲緹視線的是站在記者群的最後一排、一身黑衣的記者。那纖細的身體裹著一件厚厚的高領西裝，，頭上的偵探帽一直口到眉眼上方，臉上還戴著口罩，活像個患感冒的病人。這樣的掩護之下，他的樣子根本沒辦法看清，從動作舉止上看，還是個年輕人——不過艾絲緹注意的並不是那個人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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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肩上扛著一個巨大的相機匣。他也是攝影師嗎？但是，他看來並沒有打算照相，只是像其他記者一樣手裡拿著相機和筆記本。而且筆記本是新的，完全沒有做記錄的跡象。儘管如此，為什麼筆記本卻是打開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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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真奇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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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緹修女，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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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瞄著那天藍色的眼睛，對著疑惑中的艾絲緹輕輕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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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不是還有什麼想對記者們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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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只是那邊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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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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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在這時，休息室裡傳出一陣驚叫。一些記者驚奇地睜大眼睛向出口望去。艾絲緹也感到奇怪，視線也轉向聲音傳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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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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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的人們霎時間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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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大概每當受到眼前事物刺激的瞬間，思考都會發生短暫停頓。最先映入艾絲緹眼簾的是濃霧的帷幕裡，突然出現的兩匹黑色的馬。接著便是那不吉利的葬禮用的馬車和車廂，還有那駕駛座上穿著修士服拚命回這鞭子的中年男人。能清楚地看見的也就只有這麼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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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緹一陣默然地呆站在原地，眼看著雙駕馬車向著門口猛衝過來，一瞬間窗口的玻璃全都撞了個粉碎。她猛地一驚，目光一下子全落在另一個人影身上，只見那人正拚命地抓住那失控馬車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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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這個瘦高的人影，穿著一身佈滿塵土的修士服，還有已經磨破了的斗篷，那閃耀著得如同王冠一般光芒的銀髮正在風中激烈地擺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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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難道……啊，那個人怎麼會在這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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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緹，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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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此時女士官沒有拉住艾絲緹、讓她躲到一邊的話，她的頭或許就會跟疾走的馬車撞個滿懷了。高速回轉的車輪一下子在鼻尖處飛過。另一邊，馬車頂上的人的眼淚和鼻涕正到處飛濺著，而且不時發出尖銳的叫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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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誰來救救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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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驚世」的悲鳴聲，駕駛席的人不可能沒聽見，但是席上坐著的神父卻根本沒有打算把車停下來的意思，不僅如此，還繼續鞭打著馬匹。馬車沒有加速，在地上畫了道弧形後改變了前進方向。記者們一下子都驚叫起來，因為馬車正發瘋似的向他們中間突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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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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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的前進方向上還有沒來得及逃走的人。看見這種情況，艾絲緹高聲叫喊起來。可是馬車並沒有改變方向。或許是事出突然吧，方才戴著偵探帽的記者沒有來得及抱起在地上打轉的照相機匣子，馬車正向他衝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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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緹，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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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緹沒有理會背後制止的聲音，向前衝去。或許是過於恐懼無法動彈，或者是一時的精神錯亂，她欄在蹲在照相機匣子旁邊的記者身前，向小聲說著什麼的記者撲去，兩個人一下子翻滾到了另一邊，那飛馳著的馬車剛好從兩人的身後掠過，地上的匣子也最終難逃被馬蹄踐踏的命運。馬車將要再次到達出口，而悲鳴著的神父依然懸掛在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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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哇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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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陣槍聲響起，周圍同時傳來一陣淒厲的叫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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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神父的悲鳴，右前車輪被擊中的馬車急劇傾倒。在剛抬起頭的艾絲緹旁邊，握著軍用左輪手槍的女士官見狀迅速再補一槍，剎那間火槍再次擊中馬車——這次是右後車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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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絕妙的連射使馬車完全失去平衡。儘管如此，馬車依然前進了數米，最後無法支撐而翻滾著倒下了，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巨響。抓住車蓋的神父和駕駛席上揮鞭子的神父兩人同時被甩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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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奈特羅德神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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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奈特羅德神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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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許多紙片——大概是書籍之類的印刷物，一下子從翻滾的馬車裡用了出來，撒了一地。上面密密麻麻地印滿了細小的字。如夢初醒般的艾絲緹也回過神來，一邊撿著紙片，一邊向掃視著四周的銀髮神父身邊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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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緊吧？奈特羅德神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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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那個真不可思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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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大字形倒在地上的銀髮神父忽地抬起頭來，掂了掂破裂了的圓眼鏡，口裡一邊嘟噥著什麼，一邊慢悠悠地向著遠方迷糊地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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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我大概是看到艾絲緹小姐的幻影了……哦哦，主啊，為什麼您創造的世界會在不停地轉動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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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緹修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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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驚訝又富有獨特磁性的聲音，從跪在地上的艾絲緹身後傳來。從後面跑過來的瑪利用疑惑的目光來回打量著艾絲緹拾起的書本、以及她身邊正張望著四周的神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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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書籍是日前從王宮文書室被盜出的機密文書……這個神父看來知道點什麼呢。他到底是誰？難道是盜走文書的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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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搞錯了，這個人不是偷書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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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張的艾斯緹急忙搖了搖頭。一面伸開手庇護著身後那個依然用模糊的聲音向主申訴著的銀髮神父，一面對著一旁驚慌失措的神父揚了揚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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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盜取機密文書的應該是那邊的主教吧，這個人應該是追趕賊人的呢……啊，請容我介紹一下，他是亞伯·奈特羅德神父，是國務聖省的職員，受教皇廳之命負責調查這次文書失竊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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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說起來，我也聽說國務聖省派遣了一名神父負責此事，那麼就是這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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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接受了事實的女士官點了點頭。這時士兵也麻利地疏散了記者，並且回收了散落在地上的文件。艾絲緹的目光在這些專業的工作人員身上停留了片刻，便轉向一旁，向蹲在照相機匣子邊的記者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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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您不要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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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緹想著眼前正準備撬開那完全變了形的匣蓋的人，用飽含著關切和擔心的聲音搭起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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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剛才把您撞倒了。有受傷的地方嗎？有什麼我能幫助您做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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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貓哭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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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戴著偵探帽的記者不吐不快般的回答後，就冷漠地轉過身去。他小心翼翼地抱起被壓扁的匣子，迅速站起來並準備離開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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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管閒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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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句稍微有點過分的話，艾絲緹不由得直眨著眼。這是對幫助自己的人應該說的話嗎？她馬上向前抓住了對方扛在肩上的匣子吊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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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請等一下！請允許我向你道歉吧。剛才的騷動是我的同事所引起的。如果你有什麼地方受傷了的話，請讓我為你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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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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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偵探帽下的眼睛，流露出焦急和慌張的目光。他狠狠地拉了拉被艾絲緹抓住的匣子吊帶，一下子把他們之間的距離拉開了。這個力道連艾絲緹也沒有預料到，簡直能把她拋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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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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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間，傳來了一陣莫名其妙的聲音。這並不是強行拉扯間差點跌倒的艾絲緹發出的聲音。伴隨著一陣金屬的響聲，匣子的蓋子打開了。可是，從傾斜的匣子裡掉落在地上的東西並不是照相機，而是兩個已經狠狠摔到地上的葡萄酒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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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糟了！」「對、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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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狼狽不堪的聲音，還有那玻璃的破碎聲都成為了美妙的伴奏，瓶子裡的液體灑了一地。在地面的瓷磚上，那透明的液體和那白色渾濁的水形成了一個小水窪。那個戴著偵探帽的記者盯著那些液體，就像看見世界末日般地呻吟起來。當然，在旁邊慌張的艾絲緹也不好過了，她正準備急忙過去跪下拾起瓶子，卻一下子縮回了手，因為那裡正散發著刺鼻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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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氣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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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種散發著的刺激性氣味，有種熟悉的感覺。刺鼻的味道是汽油或是苯。而另一種比檸檬汁還要濃縮數百倍所發出的味道，恐怕是稀鹽酸或硝酸吧。這兩種雖然都是比較容易弄到的東西，但是不論在哪個國家，在公共場所攜帶都是被禁止的。不管怎樣，這些東西按照一定比例混合在一起的話，就成為了易燃品，而且燃燒力不容忽視。而且細心一看，那兩個破碎的瓶子裡有個像計時器一樣的東西正和電線連接在一起。易燃液體和計時器，這兩種東西組合的話——艾絲緹在游擊隊的時候也製作過這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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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個……炸彈？你、你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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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些傢伙，都不許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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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緹剛尖叫了一下，就感到喉嚨處有股強大的壓迫感。原來那個偵探帽記者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竄到她身後，用纖細的手臂勒緊了她的脖子，另一隻沒有拿東西的手迅速從袖口間拿出一把小型護身用手槍——帕姆畢斯托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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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別動，那邊的士兵隊也是！只要你們稍有動作，我就在這個小女孩的頭上開個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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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員停止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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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舉著槍的士兵和悲鳴著的記者們都在女士官的命令下鎮靜下來。她水平地舉起手抑制住周圍的氣氛後，對著偵探帽記者示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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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在這裡發動暴力事件對你一點好處也沒有……立即從艾絲緹修女身邊離開。只要你肯釋放她的話，我們也承諾紳士地處理此次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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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諾？我呸！你所謂的承諾根本沒法讓人相信。瑪麗·史賓塞上校……不，『血腥瑪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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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隔著口罩，偵探帽男人的聲音顯得模糊不清，但是從那聲音終能清楚地趕到憎恨與憤怒。或許是覺得自己勢單力薄，抑或是在策劃著什麼，他死死地抓住手槍對準艾絲緹的太陽穴，口中繼續說著充滿怨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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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爾法斯托鎮壓戰的時候，你的英雄事跡可是人人皆知呢！被講和的甜言蜜語所欺騙，投降之後卻是被趕盡殺絕，可憐的反叛軍啊……『紳士地處理』……哈，還真夠厚顏無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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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反叛軍的殘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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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著偵探帽男人的譴責，瑪麗依然面不改色。伸出右手穩住後面的士兵之後，繼續用同樣的語氣繼續著前面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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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你是來暗殺我的吧？如果是這樣的話，就跟艾絲緹修女沒有關係了。把她放了，對著我射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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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我也很想這麼做呢。但是我若是這麼做的話，下一秒我恐怕就要變成蜂窩了呢。所以，只有委屈她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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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偵探帽男人的聲音慢慢變得開始令人討厭起來。他的手指一邊不耐煩地在凶器上劃動著，一邊怨恨地咂著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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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成功暗殺血腥瑪麗確實有點可惜，但今晚的收穫是『伊什特萬的聖女』，嗯，暫時就忍耐一下好了……喂，過來，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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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緹的頭被猛地推了一下。偵探帽男人一邊繼續把她擋在前面當擋箭牌，一邊從屏住呼吸的記者們所讓開的空隙中移動著，向著休息室的出口緩緩後退。只要通過玻璃門，就可以到達車站，裡面有去往市區的計程馬車。他是打算乘車逃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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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乘車不可能逃走的……馬上就會被追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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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謝謝關心了，聖女閣下。但是，這一點我早就考慮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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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艾絲緹的忠告，偵探帽男人給予了嘲笑作為回答後，推開了後面的玻璃門。他一邊譏笑著從遠處舉起槍迫近的士兵們，一邊拿出了個小哨子吹了起來——就在這個時候，頭上忽然間刮起了一陣強烈的暴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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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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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不尋常的爆炸聲轟鳴著。艾絲緹不由得仰頭向天空望去，透過濃霧，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正掛在空中的銀色圓盤。今晚是月圓之夜，月亮點綴著夜空，分外魅力。但是，一個醜陋的黑影劃破長空，大煞風景——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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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那個正向這邊靠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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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士兵見狀，立刻發出了悲鳴般的叫聲，但是雷鳴般的爆炸聲和強風把聲音完全遮蓋住了。一個怪影正朝著車站迅速降落。當地面上的人們反應過來時，那後方配備著螺旋槳、上方配備著旋翼的飛行機械朝地面猛衝過來，然後揚起機首水平地緩緩移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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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要衝過來了……全體退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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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瑪麗下達命令的時候，士兵們已經躲避不及，亂作一團。另一邊，飛行機械再次往地面猛衝，其衝力引發的氣流把停在路邊的汽車和馬車吹得東倒西歪。眼看快接近地面的建築物的時候，飛行機械突然一個急剎停在了半空中。從常識層面來說，無論駕駛員如何強悍，都沒有辦法承受這種衝擊力，技術如何精湛都無法做出這種動作。這樣只能說明駕駛員根本就沒有這種顧慮，也就是說操縱席上根本沒有人，只有那冰冷的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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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自動駕駛！？這種失落的技術……到底是哪個國家的機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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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再會了，笨蛋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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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士兵們痛苦的呻吟聲中，偵探帽男人順勢抓住從上空垂下來的繩梯，一隻手勒住艾絲緹的脖子，另一隻手抓著繩梯靈巧地向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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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的貴賓——聖女就先由我保管了呢！先充分反省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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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攻擊，小心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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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身在半空中的恐怖分子，士兵們條件反射地舉起槍瞄準起來，不過立刻就遭到了喝止。瑪麗彷彿仍在呼喊著什麼，不過艾絲緹能聽到的也就只有前面的部分而已——飛行機械的引擎急速回轉，再次開始了上升。這個時代，列強各國的正規軍經過反覆實驗才剛採用的小型飛行機械，竟然出現在這個濃霧的夜空，輕鬆地在眾目睽睽之下綁走國家貴賓。這時，高速回轉的螺旋槳引發一陣強風，無法摀住耳朵的艾絲緹感到鼓膜一陣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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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別昏過去喲！不想死的話就抓緊點，伊什特萬的虐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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偵探帽男人大概對嚇得渾身僵硬的艾絲緹充滿興趣，露出了勝利的笑容。他看著地面那些眼睜睜看著聖女被擄走、氣得直跺腳的士兵們，愉快地嘲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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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對了。如果你想自殺的話，可以放手哦……假如你願意，可以試試從這裡墜落下去啊！那些傢伙看見的話會是什麼表情呢？真期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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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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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風過於猛烈，艾絲緹幾乎無法睜開眼睛。她一邊艱難地喘息著，一邊由於按捺不住憤怒而拚命地大聲叫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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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賓塞上校說你是反叛軍的殘黨，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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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叛軍嗎？啊，這麼說大概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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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偵探帽男人習慣於這種高空飛行，雖然不自然地聳了聳肩，但馬上又咋起嘴來。他用力地把快要滑下去的艾絲緹拉上來，發出的聲音充滿了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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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是這麼說，但是先動手的是他們！我一直跟你們這些混蛋共同生存著。每一代的國王都能確確實實地遵守定下的盟約……就是那個『血腥馬利』擅自打破盟約、引起的紛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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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些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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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過於驚訝，艾絲緹不由自主地重複了對方所說的話語。這個稱呼對於不屬於阿爾比恩、身為局外人的自己來說，不是有些麼莫名奇妙嗎？還不只是這個，先前這個恐怖分子說過什麼來著？「伊什特萬的虐殺者」——這個稱呼究竟是怎麼回事？還有一點就是、姑且不論他那纖細的身形，只用一隻手就能輕輕鬆鬆抱著一個人，臂力的強度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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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定……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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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緹的腦海中浮現出了以前曾聽說過的、關於這個島國的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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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黑暗時代以來，阿爾比恩一直以擁有與教皇廳並駕齊驅的高度科學技術為榮。教會的科學技術是聖人們和奇跡一起誕生出來的產物。就這樣的一介世俗諸侯是如何與之匹敵的呢？理由就是，聖界和俗界都暗暗流傳著的、這個國家的黑暗面。那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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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緹小姐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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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鳴的爆炸聲音和凜冽的烈風之中，一個聲音劃破長空、直接傳到了艾絲緹的耳朵裡。她不由得把臉轉過去，一個飛行著的熟悉的修長身影映入了眼簾——銀髮的神父正在高聲叫喊著，漂浮在夜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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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神父？！為什麼你會在這裡……難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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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這異樣的景象讓艾絲緹不由得揉了揉眼睛，如彈簧般地抬起了頭。在飛行機械的正上方，一個黑影延伸著覆蓋了這滿天星斗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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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娘子II』——凱特修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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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緹修女，請抓緊，小心不要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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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緹從耳飾裡聽到警告的時候，用繩子拴住自己並從飛船上把自己吊在半空的神父已經用手槍做好了射擊的準備，那把舊式左輪手槍的槍口正瞄準著飛行機械的引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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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畜牲，教會的走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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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艾絲緹的偵探帽男人發出了呻吟般的叫喊聲。他強行讓艾絲緹抓緊繩梯，另一隻手掏出了帕姆畢斯托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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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種極近戰用的射程極短的護身用手槍，在這種距離間完全不起作用。此時雙方在空中搖晃得更加激烈，子彈完全沒有擊中神父，沉沒在了這片星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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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如此，亞伯也處在同樣惡劣的條件之下。正確來說，或許拴住他的那根長長的繩子搖晃的比對方更厲害。但是，銀髮神父仍然沉著地繼續瞄準。他一邊固定著位置，一邊計算著自己和對方振動的時間差，抓住最佳時機，慢慢地叩動了扳機——一陣尖銳的金屬碰撞聲還有產生的火花霎時間在天空中四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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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距離、竟然？那傢伙是怪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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偵探帽男人怨恨地念叨了幾句後，抬起頭來看著那冒出黑煙的螺旋槳。看來子彈只是擊穿了傳動系統，雖然飛行機械依然能夠安定飛行，但速度正在明顯地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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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蛋，這樣下去萬一著地的話……可惡，堅持住，波格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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偵探帽男人雖然不時對著飛行機械呼喊著，但冒著黑煙的機體仍然在高速下降。雖說跟直升機一樣同是螺旋槳飛機，但與這個飛行機械的飛行原理更為接近的則是固定機翼的飛機。後方的螺旋槳利用機體前進時產生的氣流讓上方的回轉器旋轉，利用旋轉產生的上升力讓機體上升。所以，如果速度下降的話，就會慢慢失去上升力。與發生這種情況就急速墜落的直升機不同的是，其機體下降時產生的氣流同樣會產生一個較弱的上升力，看來銀髮神父連這個也計算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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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棄吧，你已經無路可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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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艾絲緹低頭看著漸漸清晰的光芒，忍不住大聲叫了起來。那裡是倫迪尼姆。因為希斯羅機場在王都的西方，看來這飛行機械一直是向著東方飛行的。雖然夜霧裡人間燈火不時使人眼花繚亂，但是橫貫東西的帶狀黑線卻是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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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那就是泰晤士河——連接北海，王都的動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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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扔掉武器，從這飛行機械上下來，拚命反抗是無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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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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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分子歇斯底里地大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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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覺得現在沒有再開槍的必要，還是已經看穿了對方的意圖，神父沒有再次攻擊。只是降落到了和飛行機械一樣的高度，並慢慢地接近他們。偵探帽男人瞪了他一陣後，彷彿做出了什麼決定一樣，把口罩剝掉，對著飛行機械大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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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再降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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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緹彷彿終於做出了決定一般，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情況最壞的話，對方也有可能把自己作為籌碼做自殺式的抵抗。事情發展成這樣的話，只有奈特羅德神父和凱特修女兩個人可能無法應對，不過幸運的是，他們虛張聲勢的攻勢似乎已經奏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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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老實投降的話，大家都不會受傷呢。不要緊，那個神父不會攻擊投降的人。但是可以的話，我想知道事情的詳細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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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降？哈哈，你是不是搞錯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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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分子低頭看了看人質後，惡狠狠地向上吊了吊嘴角。逆著月光雖然沒能看清他面部的輪廓，但那剛玉色的眼睛正閃爍著無比清晰的鬼火般的光芒。他敏捷地伸手把艾絲緹耳朵上的耳飾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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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讓我投降嗎？……行啊，那麼你們就要成為導致這個人死亡的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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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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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恐怖分子在無線通訊器發出惡毒宣言的瞬間，艾絲緹突然感覺到身體正受到微微的衝擊。一陣奇妙的漂浮感持續著——在這之前一直降落著的飛行機械突然又開始向上升起。上方，那個為了救援艾絲緹而保持著的距離正開始逐漸縮短。「鐵娘子II」那巨大的身影仿如白色的天花板一般延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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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凱特小姐，躲避！請迅速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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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這樣做也……不行！要撞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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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線通訊器另一方的慌張聲音正在交錯之際，飛行機械撞上了「鐵娘子II」前方氣囊的底部。由高分子材料製造而成的氣囊有著金屬一樣的硬度。撞擊的瞬間，飛行機械就如同紙做的工藝品一般被壓扁，無盡的火焰一下子沖天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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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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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緹看見頭上閃爍著的火球後，不禁悲鳴起來。繩梯如死蛇一樣喪失了拉力，爆炸產生的熱浪使她的視野產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回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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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艾絲緹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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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艾絲緹修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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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受死吧！偽聖人殺人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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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下顛倒的世界裡，風聲、爆炸聲、還有悲鳴聲混為一體，引起了巨大的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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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倒映著星空的艾絲緹發出了悲鳴，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和機體的殘骸一起墜落，地面漸漸變得清晰開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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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夜空中膨脹的火球突然像太陽放射出光芒一般，在泰晤士河上倒映出了刺眼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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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急急忙忙過橋趕往查利戈·克勞斯車站的下班人群，和沿著河邊小路物色下一間酒吧的醉漢都好奇地抬頭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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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入他們眼簾的是如受傷的鯨魚一般劃破夜空的巨大飛船。雖然人們看著氣囊冒出的火焰的飛船不時發出恐懼的聲音，但幸運的是，這個純白色、刻著羅馬十字的飛船並沒有墜毀的危險。這時，飛船斷開破損的氣囊，其回轉的姿態無比優美，地面上傳出一片讚歎聲和好奇的吶喊聲，就連起哄的行人都不例外，全都成了這個露天戲劇的觀眾——正因為如此，完全沒有人注意到從泰晤士河中、橋畔附近爬起來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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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看看那邊，有個狂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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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哄者們靠著欄桿彎下腰，只見一個完全濕透的年輕人正揮灑著惡意的笑聲。他抬頭仰望著夜空，不時往上攏著濕透了的金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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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來遮蔽著臉的偵探帽，大概是從飛行機械上降下是掉落了，皮膚白皙的臉表露無遺。那中性的、秀麗精緻的美貌要不是在這種時候的話，肯定會吸引來無數的目光。但對於年輕人來說，幸運的是起哄者們的視線都集中在了半空，並沒有特別地去留意他。他再次故意扭捏地竊笑了一下以後，把手插到上衣口袋裡，開始在橋上漫步起來。慢慢地混入人群，消失在黑夜之中——不過，他又突然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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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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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用嘶啞的聲音嘟噥著。只見眼前一輛高級轎車擋在了前方。駕駛席的窗玻璃降下來以後，那個一臉憂鬱表情的灰髮司機正注視著他，不過年輕人並沒有理會這個人。看來車子是為了迎接他而來的，後面的車門被打開了——裡面一位身穿深灰色西服的紳士正欠身向他畢恭畢敬地問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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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了嗎？人類是多麼醜惡。正如你所見——可惜的是暗殺瑪麗失敗了。看來歲月不饒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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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難堪的日子也會對付得過去的』——《麥克白》第一幕第三場。（註：《麥克白》是莎士比亞四大悲劇之一。）人類都會有失敗的時候，溫妮莎君。不必擔心，只要挽回聲譽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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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穿著如喪服一樣的西裝的紳士目光顯得十分深邃，一邊微笑著，一邊安慰坐在旁邊的年輕人。高級轎車正準備發動的時候，他遞給剛剛那有如影子一般坐進車裡的人一杯滿滿的紅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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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來一杯怎麼樣？是薩馬塞多·比爾頓四十年的呢……對於這裡來說已經算是上品貨了。不過總覺得和大陸那邊的味道有點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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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不自然地揮了揮手，冷酷地拒絕了對方的好意。他顯得很不耐煩地用手指扣著座位，用蔑視的眼光盯著防彈玻璃外的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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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我聽說，瑪麗那傢伙多半是真的打算把國家出賣給教會了。不單單是教皇廳，還請來了那個小丫頭——『伊什特萬的聖女』。這樣下去，在女王駕崩之前，羅馬都搬到這裡來也不足為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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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先保持冷靜，溫妮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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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那因為興奮而喋喋不休的青年對照起來，黑衣紳士顯得十分沉著。他推了推眼鏡後，仍然彬彬有禮地微笑著，用完美的上流社會的方式使對方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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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史賓塞向教皇廳獻媚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吧？這是早就能料到的事情。正因為意識到這一點，我們才決定助你一臂之力——適當地支援受到教會壓迫的人們，既是我們『騎士團』的存在意義，也是我們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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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就趕快完成你們的使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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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舉拳砸向了玻璃。連被來復槍子彈直接命中也無法損壞的防彈玻璃發出了令人討厭的聲音，並產生了龜裂，但他卻無視了這些並沒有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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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教皇本人將會來到這裡！那個女人絕對會有所行動……如果這幾天不下手的話，我們就完蛋了！我們和我們的城市都會成為那個女人的囊中之物！你明白嗎，巴特勒！？我們已經沒有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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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知道已經沒有時間了……啊，別誤會。我來這裡並不是和你做這種無聊的惡作劇的。遺跡——為了解除那個封印已經費了好一把功夫了，目前就只差一步。我們來這裡是讓你交出解除封印的密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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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差一步？真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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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又砸了一拳，玻璃的裂痕馬上就擴展成了蜘蛛網狀。他盯著上面所映出的、奇妙地歪曲著的倫迪尼姆的夜景，發出了吐血般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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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已經沒有剩餘的時間了！大哥仍然相信能夠說服瑪麗那個傢伙，但那隻母狗完全不聽我們說的話！我們已經一再忍耐了，最後她還是決定背信棄義。我們雖然有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覺悟來發動暴亂，但是我們沒有任何武器，到底怎麼辦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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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話，不如先喝了這杯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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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青年那歇斯底里的吶喊，紳士仍然顯得十分冷靜。一臉事務性表情的他不冷不熱地指了指放在一旁的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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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酒精或許不能影響你大腦皮層的分泌，但是酒的香醇或許能讓你冷靜下來呢。先喝完這一杯，然後繼續我們的談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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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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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這認真的勸誘做得恰到好處，青年回過頭來用那充滿血絲的眼睛盯著紳士，把手放下來接過了杯子。大概是不想浪費時間，他把那杯深紅色的液體一飲而盡——突然，他的表情變得莫名其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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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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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杯底拿出一個砂糖大小的正方體，立刻皺了皺眉頭。「移動數據儲存盤」——其中一種失落技術，是一種用作大量儲存、運輸數據的工具。但是，這種貴重物品為什麼會在自己手裡的？而且裡面儲藏的資料又是什麼？青年自問著，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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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巴特拉……這難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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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我應該說過的呢，溫妮紗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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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注意到這個惡作劇了——紳士推了推眼鏡，臉上堆滿了微笑。他看著那個彷彿想把那「移動數據儲存盤」吞下去一般的青年，滿意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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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還差一步。我們來這裡是讓你交出『解除封印的密碼』的……不過現在不用著急。但是，你沒有好好地把酒喝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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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這是……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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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說明後，青年興奮地大叫起來，滿臉流露出驚奇的神色，把那個小型電子儀器當成神器般端起來細細觀察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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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特拉，我對『騎士團』致以滿腔的感謝。這樣的話我們就得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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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道謝有點早呢。不過，現在時間十分緊迫。雖然明天教皇廳的人就會到達這裡，但今後『遺跡』的解析工作也要繼續進行。問題所在是『遺跡』的位置和如何讓其運作……麻煩真是堆積如山啊。看來情況真的不容樂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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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樣啊。啊，對了，巴特拉，你跟我來去下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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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小心翼翼地把儲存器放進口袋以後，看著紳士那聰明的側臉，用認真的口吻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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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這次的回禮，我也想幫忙一起進行發掘工作……如果可以的話，以後也能來我們的城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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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需要合作完成的事情還很多，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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紳士的臉上初次露出了困惑的神色，與先前刻意擺出的微笑不同，而是一本正經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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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次我是受到某人的邀請而來到這裡的。因為我不能離開那個人的身邊……他特意邀請我的，想推辭也不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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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樣啊，那可真遺憾……本來想好好招待你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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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時，轎車已經來到了一個冷清的裡街，和行駛的時候一樣，停車的時候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青年在路邊下車以後，對著車內的紳士依依不捨地揮手作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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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什麼變數的話，隨時聯絡我吧。什麼時候都行呢！對了，我想問你一句，你的主人是誰？名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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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說起來或許還真的蠻有名的……怎麼說，他『從過去到現在都只是一個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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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論到關於這個聖經的最初和最後存在的時候，紳士的語氣變得恭敬起來，之後就輕輕舉起了手杖。看到對方如此沉重、認真的臉，一直玩笑著的青年顯得很驚訝。但是等他反應過來時，轎車已經如影子般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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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獨自在路上目送著轎車拖著血色的尾燈，消失在這茫茫的黑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