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節 問答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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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披在身上的橙色上衣，並非使節的正式服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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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便服，考慮到自己身為雙子都市旗下仲介者的身份，他特別喜歡這個顏色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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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頭穿著剪裁合宜的雙層和服，包裹雙腳的褲裙呈現硬挺的線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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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衣服的材質或品味，這身打扮都足以出席任何正式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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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鏡中映出的自己，彩家的春瀨靜靜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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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我很滿意。可以理解父親為何如此喜愛貴店的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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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客人的關照，店主臉上也露出滿足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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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蒙令尊關照，能夠為您置裝乃是吾等的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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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承五代的裁縫店經營者年紀與春瀨的父親差不多，正要從壯年步入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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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位店主還是親自為這名年輕的商人丈量衣袖、整理領口，還有挑選襯衣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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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彩家的交易對這間鼓城的老店來說，是一筆大生意。店主似乎把跟這名年輕領袖建立交情視為相當重要的工作，因此雖然是突如其來的工作，臉上絲毫沒有露出不耐煩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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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瀨將視線從穿衣鏡移往重建至今不滿一年的白色店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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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面的建築格式十分嚴謹，店內空間也相當寬敞，只是此時的店裡沒有其他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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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石材打造的店舖，讓人想起異國貴族的別墅。店內所有的柱子與牆壁都經過精心佈置，絲毫不見建材原有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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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棟建築物的大小是一般店家的兩倍，但是精雕細琢的程度卻非比尋常。除了首都神川之外，其他地方幾乎看不見如此費心裝潢的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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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款式似乎來自中原，是北方民族的風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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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此乃異國流亡至東和的名家帶來的新工法，敝店恰好趕上這股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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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魏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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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瀨在幾年前曾經聽過某個中原名家的旁系子弟受不了激烈的權力鬥爭，因此流亡到此地。雖然不是特別有名的家族，不過春瀨在來到鼓城之前還是先進行過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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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如此，只是詳情不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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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國確實有許多值得學習之處。有機會我想跟那個人見面，不知能否請店主代為傳達？可惜我無法在此停留太久，這回恐怕是沒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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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瀨並不覺得這個人特別重要，但是多一條人脈總是件好事，所以請店主幫忙牽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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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平常很少外出，若是彩家領袖願意接見，想必會非常高興。在下會在他為敝店設計夏服之時把這件事傳達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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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希望下回來到鼓城能有機會與他見面。其實這次我也要會見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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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服裝就是為此訂製，春瀨把視線轉回鏡中的自己，開始整理襯衣的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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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跟鼓城的人見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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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在短短不到一年裡，父親的交易對像有一半被逐出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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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瀨沒有直接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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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而代之的是七宮的東征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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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瀨知道那身華麗的將軍裝束，並非單純只是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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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種手段，讓自己成為鼓城布商的交易對象，藉此避免鼓城的財經界敵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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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宮可能透過商業交易的形式，對鼓城進行大規模的金錢籠絡，藉此融入現在的鼓城。七宮動員了近萬名兵力，物質需求自然也是十分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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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鳳是怎麼處理七宮姬的公主裝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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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事前的情報，這家店似乎也有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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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典禮所用的春裝，便是由敝店所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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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係竟然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就連春瀨也不禁大感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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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宮的公主殿下是否親自來過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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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由這家店派遣裁縫師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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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置裝方面的事宜是由七宮的梳妝師全權負責，七宮姬只有在昨天的典禮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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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女姬原本就不會輕易現身，不過要見到那位公主看起來更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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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對方回答，春瀨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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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左大臣閣下是否來過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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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話的春瀨心裡浮現一些多餘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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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那位大人對於穿著打扮不拘小節，就連文官裝束也很少替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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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不是自己的顧客，店主的語氣顯得比較隨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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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讓春瀨注意到自己問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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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家本來就不該談論顧客私事。只是現在距離戰爭結束還不久，對方又是從父親那一代就經常光顧的客人，店主才勉為其難透露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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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多謝了。我在這裡人生地不熟，對於這次的工作也沒有十足把握，有了貴店為我製作的服裝，要跟任何人見面都不成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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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瀨以委婉的說法表示謝意，同時又多訂了幾套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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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敢當。敝店設計的服裝能對您的工作有所幫助，在下打從心底感到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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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店代代相傳的高貴風格深深吸引我們父子兩代，我對貴店的作品一向非常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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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客套話之後，春瀨來到櫃檯，在彩家的顧客名簿上簽下自己的名字，眼光順便看向先前的交易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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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停下手中的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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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現自己的名字前面寫著彩家一族的名字，日期就在不久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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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父大人他們剛來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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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製商品的收貨地點是鼓城上流階級愛用的飯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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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竟然有親戚比自己更早來到鼓城，春瀨雖然感到疑惑，並沒有出聲詢問店主。對他來說，只要看到這兩個名字就夠了。店主想必也是一片好意，才會在知情的情況下打開名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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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抱歉，我的落腳處可能會依交易對像而改變，剩下的衣服我會在完成之後派人來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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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瀨沒有寫上收貨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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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名簿的收貨地址已經讓春瀨得知叔父的落腳處，他當然不會重蹈覆轍。原因並非擔心自己的人身安全，而是討厭被人監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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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裁縫師前來幫忙春瀨丈量服裝的細部尺寸，春瀨則利用時間跟店主討論服裝完成的日期，還有業界動向等等。就在此時，幾道人影出現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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飾有掛簾與布匹的店外，人群熙來攘往的街道上除了春瀨的隨身侍從之外，現在又多了一道帶著數名護衛前來的修長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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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衛在店前待命，只有那道人影靜靜走入店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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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是在下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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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我也差不多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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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準備接待新客人的店主道別之後，春瀨一邊跟裁縫師確認細節，一邊用眼角捕捉剛剛出現的細瘦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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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名身材高挑的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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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瘦的臉龐與鳳眼給人苛刻的印象，不過還是一名氣質出眾的妙齡女子。春瀨原本以為她是出身名家，卻發現她的身上穿著公職人員的簡便禮服，行為舉止也帶著難以言喻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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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就能看出她是服侍頗有來頭的家族或是宮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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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瀨雖然好奇，可是留下來偷聽或上前攀談都於禮不合，因此他在告別店裡的人之後便走過那名女子身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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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兩人擦身而過，他才發現修長身影後面站著一名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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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有著及肩黑髮的嬌小少女，身上穿著城內侍女的服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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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在城內工作的侍女來說，頭髮有點缺乏整理的少女用小孩特有的好奇眼光看著店內擺飾，馬上就能知道這名少女才剛擔任見習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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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年齡來看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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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年紀頂多只有十二、三歲，進入公家的孩子最小也是這種年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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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春瀨的視線對上少女四處張望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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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用好奇的表情看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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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瀨覺得很難無視對方，於是輕輕點頭致意。過了一會兒，少女彷彿恍然大悟地用力點頭，但是春瀨早已走過她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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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瀨沒有回頭，女子與店主說話的聲音傳入他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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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丈量尺寸，這個孩子的身材年齡剛好跟我家主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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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妝師──春瀨聽說年幼的七宮姬身邊有人專門負責這個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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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七宮的觸角確實延伸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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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瀨口中自言自語，腳步繼續往在外等待的部下身邊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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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店外，站在春瀨部下對面的七宮護衛正在看守一輛車子。車子左右兩邊有著巨大車輪，車頭沒有馬也沒有牛，而是站著一名體格壯碩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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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這就是人力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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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鼓城最近流行的交通工具，用來取代不方便在城內通行的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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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有人覺得這種交通工具缺乏情調，仍有不少人喜歡它的便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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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宮姬的手下經常使用這種人力車，據說從異國文獻發現這種交通工具，並且加以推廣的人就是左大臣杜艾爾．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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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七宮的人，請問該如何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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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接春瀨回來的部下用對方聽不見的音量如此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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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還不必理會，只是沒想到鼓城真的使用這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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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一種新的事業，車伕都是當地的失業者。不過營運狀況似乎不是很好，看來過不了多久就會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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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瀨也是這麼想。在地方都市推廣這種東西，很難擴展到全世界，要做也該挑大都市下手。如果這種人力車能在一宮神川受到歡迎，或許有機會普及到整個東和也說不定，但是鼓城雖大，終究只是地方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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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人只會把他們當成一種怪職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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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艾爾．陶經常嘗試這種芸花一現的新興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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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春瀨卻感到有點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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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宮的杜艾爾．陶。得趁他還在這裡的時候跟他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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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等他回到賀川才去找他，春瀨將會比現在還要遠離根據地五宮倉瀨、六宮牧瀨。就算自己單槍匹馬沒有負擔，這樣的距離也顯得太過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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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七宮賀川是對方的地盤，還是在曾為四宮的鼓城比較容易以對等地位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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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收到請求會見的回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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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畢竟對方身處高位，想必有很多事情要在撤退之前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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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可是正式的先遣使節。聽說七宮姬為了淨身而從人們面前消失，照理說應該會接受我們的請求。考慮到撤退的時間，如果明晚還見不到就沒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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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是以兩位公主的名義前來，對方無論如何也不可能一口回絕，然而如果被邀請到七宮賀川，對春瀨也很麻煩，更何況春瀨心中還掛念著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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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個彩家一族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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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知道叔父大人來到鼓城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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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瀨故意用若無其事的語氣發問，在場的三個部下聽到之後全都露出一頭霧水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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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只是我剛好在名簿看到叔父購買禮服的紀錄，所以想知道他們來這裡做什麼。看來得派人去查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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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在說咱們嗎？小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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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的聲音讓春瀨心頭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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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的主人出現在部下的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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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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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侍從的高大男子待在後方的巷子，身穿帶有家紋的淺黃服裝與萌蔥色窄袖和服的身影正在看著春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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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都是身材發福的中年人，臉上帶著和善的笑容。那是春瀨熟悉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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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瀨從小看著這樣的笑容長大，直到長大之後才發現這並非單純的笑容。這種笑容就掛在兩個人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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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父大人、叔母大人，看到你們身體健康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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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瀨不讓他們發現心中的震撼，開始跟對方寒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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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夫婦朝著春瀨走去，臉上始終保持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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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默站立的年輕畫師目送宮姬巡行隊伍漸行漸遠，最後消失在道路另一頭的小丘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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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徵夏目的三節竹旗幟從視野之中消失，畫師輕歎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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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還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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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磐色的公主走在隊伍最前頭，現在已經到了相當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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繪津靠著城外路旁的石頭，有點無可奈何地搔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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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曾讓自己感到悠然自得的地方距離自己太遠，所以雖然一個人留下來，但是他也覺得這樣沒什麼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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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本來就是過著獨來獨往的畫師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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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又回歸自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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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還不急著走，等到季節更替再一路漫步回去就好了。說起來真是輕鬆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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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的工作已經賺了不少，而且只要右手還在走到哪裡都不愁找不到畫畫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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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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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過無拘無束，反而讓人無所適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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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繪津張大嘴巴望著天空，發現曝露在來自頭頂的強烈陽光之下，於是躲進岩石的陰影，抬頭仰望寬廣的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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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望無際的淡藍色天空一直延伸到地平線的山邊，遠處的天空帶著朦朧的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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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片天空不帶一絲陰霾，是最適合寫生的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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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繪津無意從身旁的竹婁拿出畫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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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享受自由的時間，所以他只是漫不經心看著天，什麼也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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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沒有人影，只剩下風吹過草木稀疏的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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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抬頭讓繪津覺得有點累，他把視線轉向腳下，腳尖有朵不知名的小花隨風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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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長的淡紫色花朵，就連四處漂泊的繪津也未曾在其他地方看過。看樣子似乎是來自異國的品種，只是不知為何在此處落地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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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港口跟運河附近，只要多留意就能看見這種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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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發呆了多久，背後傳來硬靴踩過沙地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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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算這樣待到太陽下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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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人特有的低沉嗓音傳入繪津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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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好聽的聲音──畫師繪津暗暗在心中這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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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稱不上青年的繪津用孩子氣的動作伸個懶腰，順勢仰頭倒向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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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人扛著一把如旗桿的長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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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穿黃綠色羽織的高大身影恰好遮住溫暖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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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爺還待在這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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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七宮那邊的要求，說是要有鼓城的遺臣留下來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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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傭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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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真是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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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似乎找不到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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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苦笑的表情，看在畫師眼裡簡直就像活生生的畫中人，讓他的心情瞬間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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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啊、我們都被拋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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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活動長時間不動而感到酸痛的身體，繪津緩緩起身，伸手拍打坐在地上的屁股，然後用一本正經的姿勢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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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是扛著長刀的霧羽·良沙，還有身後那座由木材、泥磚與沙包搭建的巨大建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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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飄著三宮夏目的旗幟，還有代表良沙一門的旌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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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碉堡裡有良沙一門兩百餘人，還有士道將軍留下的八百名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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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來未必是壞事。您說是吧，霧羽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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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手提著竹婁的畫師露出開朗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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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迎面走來的叔父叔母相比，春瀨·彩明顯高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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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是領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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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瀨·彩故意咳了幾下，提醒對方注意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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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是，已經不能像小時候那樣叫你小春了，真是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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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父豪爽地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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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說啊，老公。小春已經是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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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母也露出替春瀨叫屈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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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的領袖大人今年幾歲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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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叔父本來就帶著點鄉下口音，跟春瀨說話更顯得鄉土味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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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個月就滿二十二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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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知對方是明知故問，春瀨還是極力避免表現心中的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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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年輕就這麼了不起了。老公，你聽到了嗎？小春可是不到你的一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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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啊。記得就連大哥也是年過三十才繼承家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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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父叔母談笑風生，可是春瀨卻覺得陪著他們一起笑是件辛苦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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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時常誇獎叔父大人是家中最能幹的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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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瀨決定先奉承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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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叔父的笑容閃過一絲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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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下動作，帶著笑容抬頭看向春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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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說這句話的時候肯定沒把自己算進去。咱若是第一，現下的家督就是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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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父再次大笑，話中夾雜著方言腔調，他的太太臉上也掛著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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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過世之後，彩家的繁榮一直有賴叔父大人還有眾親族的幫助。身為家督繼承者，晚輩必將全力回報叔父大人的辛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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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對方的笑臉攻勢之下，春瀨仍然努力想要表現自己身為彩家正統繼承者的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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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先把話說清楚：彩家的嫡系後代是我，本家的裁決權在我手上，但是我絕不會因此讓本家獨佔所有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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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知如果不表明立場，叔父必定趁機奪權。身為望族長子的他，從小就被眾從覬覦繼承權的人包圍，對這方面的事很有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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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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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母用溫柔的語氣呼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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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叔母大人有何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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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子比叔父嬌小，身材卻比叔父更加發福的叔母用溫柔的眼神抬頭仰望她的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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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太拘謹了，做人應該更柔和一點，不能老是拘泥一些小事。叔母真不想跟你有所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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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春……不、領袖大人，咱們夫妻沒有小孩，雖然你是大哥的兒子，但咱們一直都把你當成自己的孩子。你何不試著多接納咱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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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連串的言語攻勢，對方終究只把自己當成是自家晚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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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瀨雖然這麼想，卻無法直接把心裡想的事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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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用委婉的說詞與笑容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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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家的春瀨是以家族繼承人的身份來此處理公事，這裡並非互訴親情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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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趕在叔父叔母開口之前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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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過來說，叔父叔母出現在這裡才是怪事。照理來說兩位現在應該在倉瀨忙著新店開張的事，為何會在此時來到危險的鼓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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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瀨決定把該問的問題先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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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跟鼓城的交易方面，咱們也有自己的問題。總得先做一些準備工作，有突發狀況的時候才不會手忙腳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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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是擔心我失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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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這麼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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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這樣我也不便多管。不管若是有人在彩家內部做出越權行為，那我也不得不為今後的事作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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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比心機無法勝過對方，所以春瀨決定開門見山加以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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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呀，真可怕。老公啊，看樣子我們還是早點回去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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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母在叔父出言反駁之前趕緊出來打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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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夫妻的關係非常融洽，而且兩人都具備過人的商才，如果他們膝下有個年紀比春瀨大的兒子，那麼彩家的家督爭奪戰肯定會非常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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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對，就聽領袖大人的話，咱們明天就回國吧。家鄉還有很多工作等著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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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父的回答明快到了出人意料的程度，這也讓春瀨明白自己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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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事就交給我吧，我絕對不會妨礙叔父大人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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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瀨直到現在才發現，叔父夫婦早已把該做的事情做完，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裡，頂多只是為了跟經常光顧的裁縫店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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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自然產生道別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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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抱歉，拖著你在這裡聊了那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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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感到抱歉。照理來說我應該找間好的茶館招待兩位，只可惜我自己也是第一次到鼓城，還請兩位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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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呀，那麼叔母倒是可以介紹不錯的店給你，今晚有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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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一來反而麻煩，於是他把手舉到胸前，做了個抱歉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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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點還有工作，得去跟一個人見面，有必要還得陪對方吃個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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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父原本一直看著叔母，聽見這句話突然目光一閃，看樣子一直都在注意兩人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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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杜艾爾．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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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父的表情非常和善，不過射向春瀨的眼神令人感到不可輕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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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瀨已經作好心理準備，毫不閃避地面對叔父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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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得跟他見面不可。我得知道鼓城、賀川、夏目的三都同盟究竟是認真的，還是只是徒具形式。畢竟這會左右整個時代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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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立雙子宮姬的五宮倉瀨與六宮牧瀨。彩家一直以來都在這兩座都市扮演中間人的角色。如今春瀨接下彩家家主的職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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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須以年輕商人的身份挑戰有實力改變時代的人，保護自己的立場，因此才會來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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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可能被捲入戰亂，甚至染上鮮血的氣息，還是抱著不惜受傷的覺悟，以近乎單槍匹馬的姿態來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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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呀，真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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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母的聲音還是一樣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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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剛才跟他見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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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父的話聽起來無比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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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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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就知道了吧？這是外國來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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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鼓城臨時政府的馬車一邊搖晃一邊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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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走在大都市的平坦道路上，但拉車的馬畢竟是生物，走起路來難免有些顛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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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征將軍為了報告自己卸下防守鼓城任務一事而搭上馬車，但與他同車的軍師露出不太甘願的表情。畢竟塞在擠了兩個大男人的車裡，並不是一件舒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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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竟敢收下這種賄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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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我想要這個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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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打開手中色彩鮮艷的圖鑒，杜艾爾．陶馬上露出高興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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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書是十色印刷的喔。先前我用盡各種方法都得不到的初版書，可是全天下只有五十本的寶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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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鳳探頭一看，書上畫滿各種東和沒有的動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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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材壯碩的男子在狹窄的車裡做出這種動作，結果就是擠到另外一位剩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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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在茶會上見面的人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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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真清楚。你不是早上才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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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一宮所放的煙火讓展．鳳多了許多巡邏市區內外的工作，讓他忙了一整夜，直到隔天早上才能休息，所以沒有出席上午的茶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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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個人的消息真是靈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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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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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可怕的對手。彩家第五把交椅果然不是浪得虛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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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雖然眼睛盯著書，談論的卻是別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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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上領袖的春瀨小弟，還有他的弟弟就佔了繼承順序的前四名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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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些弟弟都受到春瀨的排擠，實際上的第二順位是上一代家主的親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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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越兩代的繼承權爭奪戰嗎？真是醜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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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姬戰爭不也是如此嗎？不同之處只有王室比較沒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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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笑了一聲，右手指向書中的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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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是介紹異國花草樹木的篇章，文字部分因為馬車搖晃而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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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過這個。不好吃，不過可以保存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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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很好啊，如果能種在這裡就可以用來補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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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城聚集不少來自異國的物資，我利用待在這裡的期間找到一點有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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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吃的方面真是賣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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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讓別人做，自己做的東西總是比較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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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探頭也是件累人的事，於是展．鳳坐回自己的座位，想要伸展四肢擺出輕鬆的姿勢。然而才動了一下，他的膝蓋跟手肘馬上撞到四周的牆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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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可奈何的他只好把雙手繞到頭後，雙腿以接近盤坐的姿勢交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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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你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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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打聲招呼而已。他們說不管政局如何變化，彩家都想跟鼓城以及賀川維持良好關係，不放棄跟任何對像做生意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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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放棄任何機會，也就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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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一宮、二宮、三宮，甚至外國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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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艾爾．陶的視線依然放在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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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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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幫他們的年輕領袖打聲招呼。簡單來說就是想說如果春瀨出了什麼問題，他們可以代表彩家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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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這個春瀨還真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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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跟他見過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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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先前的戰爭裡，春瀨曾經親自到前線拜訪東征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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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是個毛頭小子，不過還滿有幹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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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的毛頭小子可不會把幾個弟弟全部鬥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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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搖晃的車裡看書讓杜艾爾的眼睛有些不舒服，於是伸手按摩眼瞼，表情有些疲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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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闔上書本，閉上眼睛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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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共有五個弟弟，次子在去年因為不明原因暴斃，之後他便立刻把其他幾個弟弟送到旁系當養子，還幫他的三個妹妹找好夫家。這些安排表面上都是遵照亡父的遺言，但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竟然能把這一切付諸實現，說起來真是讓人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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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姊妹共有九人，可以看出其中包含複雜的血緣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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縮在車裡的高大男子很感興趣地看著眼前的小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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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見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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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問的人早已知道彩家領袖派人過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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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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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艾爾沒有看向對方的臉，閉著眼睛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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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宮跟二宮的撤退八成有內幕，我們還是先跟五宮與六宮打好關係比較保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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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那個男人太可怕了，讓咱想起年輕時的大哥。對他來說，這世上所有東西都是供他利用而存在，領袖大人最好小心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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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父的話讓春瀨靜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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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您的關心，不過我還是應該主動去見他。既然在這種戰亂時期接下領袖的職務，這就是我應盡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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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這樣啊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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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父一邊用家鄉腔調說話，一邊露出不置可否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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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會先跟與我們生意與關的三宮姬、展．鳳還有士道見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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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勢凌人的語氣帶著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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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春瀨回話，叔父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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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搞錯了先後順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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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給杜艾爾．陶特別待遇。我只不過是先解決眼前的事情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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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不能表現出內心動搖的樣子。一旦在氣勢輸人，自己絕對無法勝過經驗豐富的叔父──年輕領袖深深體會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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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這位叔父用家鄉腔調說話的時候才是最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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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是這麼說，你還是把那個男人留到最後，這難道不是特別待遇嗎？咱看你只是不敢跟那個男人正面交鋒，所以才想把其他人扯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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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我不否認，我不認為自己可以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勝過擅於謀略的軍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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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瀨稍稍冷靜下來，即使被戳到痛處，仍然面不改色加以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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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春，不勝過他也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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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母從旁插嘴，同時作勢安撫叔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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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春現在的工作是幫五宮與六宮做事，怎麼可以為了勝負之事斤斤計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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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方才自己表示公事為重，對方八成會要自己注意身為商家之主的責任，以商場上的勝負為重。不管自己怎麼做，都會受到這些人的打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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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春瀨也反問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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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要問一下，兩位是否是為五、六兩宮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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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對彩家和世界都好，而且倉瀨、牧瀨是我們的故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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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兩宮，還請兩位體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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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春瀨有點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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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父叔母背後的裁縫店前方，站著一個嬌小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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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侍女服裝的孩子漫無目的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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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身後的門簾另一邊，帶她過來的高挑女性正跟店主談論事情，所以她只能無所事事地在一旁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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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孩子正在用好奇的表情看著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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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站在不遠之處，或許聽到剛才的對話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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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就算聽見，剛才談論的事也不是一般孩子聽得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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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有些孩子會把這般情景永遠記在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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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春瀨也曾經是這樣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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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的談話在心口不一的友善話語之中結束，年輕領袖轉身離開他的叔父叔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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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孩子早已跟高個子女性一起失去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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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城的道路十分寬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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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們的七宮賀川不同，此地因為物流興盛，為了方便貨車往來，因此道路做得比較寬，路面平坦少有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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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緩慢的速度拉著我們前進的車伕似乎很輕鬆，直到現在都沒有看見他流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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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換成七宮賀川，要靠這種人力車移動就沒這麼輕鬆，所以這種車不可能在賀川流行，地處深山的三宮夏目就更不用說。看樣子車伕的工作也只有在鼓城這種大城市才有生存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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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好一會兒我都在跟同乘的梳妝師談論這件事，然後我開始沉默眺望不斷流逝的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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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朵只聽見輪軸的摩擦聲，還有徒步跟在車後的護衛佩刀碰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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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不對勁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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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妝師這麼問我，我卻無法馬上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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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我正以阿空的身份從事見習侍女的工作，不過腦中正在想著其他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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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何，我的思緒總是會跑到別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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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坐在人力車的座位上，用比展大人還高的視線眺望大街與一旁的四方運河。車頂上有遮陽用的棚子，從外面很難看清車內的情形，我跟梳妝師就這樣兩人並肩坐在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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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搭上人力車的經驗讓我覺得很有趣，但是周圍人們的好奇眼光也讓我有點不好意思。在緩緩前進的人力車上，我思考剛才看到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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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稱為小春的人，似乎是個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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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眼前的情況看來，他們似乎起了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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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這不是我管得著的事，我還是敵不住好奇心，不知不覺看得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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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話的語氣並不尖銳，甚至可以說是有說有笑，但是在我的眼裡，他們的對話從頭到尾都帶著劍拔弩張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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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年輕商人跟他的對手應該有血緣關係，總覺得彼此的長相有些神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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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族之間的鬥爭。在孤兒院長大的我從未體驗，卻跟七宮的公主殿下大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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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姬彼此都是姊妹，照理來說每位公主都是我的家人，但是我們的關係非常疏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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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妝師有家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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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經意地問出從未問過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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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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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非常簡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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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妝師想必知道我目睹那場紛爭，所以沒有因為我唐突的問題而感到疑惑，只是用淡淡的語氣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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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沒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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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他們應該還在世，只是我有十年沒見到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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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妝師想了一下後又補上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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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比較早獨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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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點佩服梳妝師。這對總是追隨某人背影的我來說，是難以辦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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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不擔心他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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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希望他們沒有遭遇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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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聽起來有些冷淡，不過很像梳妝師會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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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展大人跟杜艾大人的家人又是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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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家人，忍不住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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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們的事，我不便發表意見，而且我對他們的家人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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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平淡的語氣回答之後，梳妝師把視線從正面轉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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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們有家人，我只能夠確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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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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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長子，這點絕對錯不了。他們兩人都有這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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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這句話的梳妝師有些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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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似乎牽動某些不好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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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來自鼓城南部碉堡的部隊，還來一宮神川與二宮錫馬開始大規模撤軍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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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在鼓城北部的關卡立刻響起一陣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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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守衛關卡的士兵與官員不滿百人，現在紛紛勾手搭肩，毫不避諱地分享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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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啊、看來一宮跟二宮真是討人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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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早上就開始排隊等待的人群當中，有一名穿著藍色外套的年輕人對著眼前歡欣鼓舞的景象發出感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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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在另一列的老農夫聽到他的話之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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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兄弟，那是當然的。誰叫那些人拖到現在才跑來說什麼保護鼓城，之前七宮進攻的時候也沒看到他們有什麼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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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也是，不管國家還是排隊，動作慢吞吞總是討人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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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長的隊伍一共有五列，由於必須花時間確認每個人的身份，人數已經累積到近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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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因應戰時所採取的嚴格措施。隨著兩軍的大規模撤退，關卡開始放鬆盤查的標準，隊伍的消化速度有加快的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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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再過不久就要輪到自己，年輕人回頭看了身後的人龍，順便環顧四周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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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塞都市鼓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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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其名，關卡周圍高高隆起的地基上，有著大約兩層樓高的厚實城牆，樓成城牆的磚塊縫隙經過仔細補強，足以抵擋大河的氾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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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道城牆並沒有將整座鼓城圍起來，而是建築在城裡地勢較低的部分，因此鼓城其實不算真正的要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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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年輕人站的位置就可以看見城牆在左右兩邊地勢較高的地方便沒了，露出牆後的牧場。由此也能看出這道城牆的主要功用並非抵禦外敵，而是用來防止水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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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看之下漏洞不少，不過全都逃不出瞭望台的監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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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想不排隊就進城是有一點難度。雖然也不是真的做不到，但眼前不是節外生枝的時候，所以年輕人才會乖乖排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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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個，到前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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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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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好久終於輪到自己，年輕人大步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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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左右手持長柄兵器的衛兵監視之下，神態自惹地面對坐在眼前的官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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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經使用而褪色的藍色外套，說明他是一位習慣四處旅行的旅人，即使面對盤問，仍然顯得一派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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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紹書上的屬名是神川的商家，請問你們是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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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員的話中帶著訝異，並非年輕人的來歷有什麼奇怪之外，而是職業上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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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靠表演武藝維生，聽說一宮姬要來，所以想來這裡賣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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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的體格十分健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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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背還是肩膀都比一旁的衛兵結實，只是以一個武人來說，身上沒有攜帶像樣的兵器，能夠當成武器的只有一把舊柴刀，還有一把頂多只能用來殺雞的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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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知道一宮已經踏上歸程，現在進鼓城應該沒什麼意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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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呀，鼓城現在聚集了不少人，我好歹也得賺點盤纏。像我這種平民在神川沒有什麼陞官發財的機會，所以才會跑出來到處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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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要投靠哪個勢力，還是準備在街頭賣藝，外表看起來很年輕的男子擺出一副充滿自信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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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你身後的這位小姐又是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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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員的視線投向年輕人身後的嬌小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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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長的黑髮紮在背後，身上穿著跟年輕人一樣的褪色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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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外套底下去是一套不屬於旅行裝束的淡紫色服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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繡滿蝴蝶與繡球花的和服散發古典氣息，讓這名少女看起來像是正要參加茶會的大家閨秀，手上還拿著一頂寬沿的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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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晰容貌更是引人注意，在黑髮的襯托之下顯得潔白無暇，想必她的臉龐平時都是受到那頂與和服同樣花紋的遮陽帽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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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長的雙目、直挺的鼻樑與朱唇形成一副沉靜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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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出來年紀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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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施脂粉的臉孔看起來像是十三、四歲的少女，但日光照射的陰影跟表情又讓她看起來接近二十歲，過於端正的容貌讓人很難從外表判斷她的年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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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他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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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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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美麗的嘴唇剛閉上，年輕人馬上粗魯否定她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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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是神川名家的千金，以前我受過她家不少照顧。這位千金聽說自己的妹妹在鼓城當養女，說什麼也要到鼓城見妹妹一面。剛好碰上我要過來，所以順便護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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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才一說完，少女便用真摯的語氣訴說自己對家人的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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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情勢很不穩定，我想趕快見到失散多年的妹妹。剛好因為一些家務事來到附近，看到時局如此混亂，想要趁此機會把妹妹接回家中，所以才會不顧一切來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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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誠的話語讓官員感動得連連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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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薦函上面有跟鼓城密切交易的家族屬名，函上的畫押毫無疑問是真的，而且這名少女的站姿也讓人覺得她是個有教養的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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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說話有些肆無忌憚，不過以一位不知世事的大小姐來說，倒也沒什麼好大驚小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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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這就發給兩位通行許可證。歡迎來到鼓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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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這麼爽快，主要還是因為那個名家前些日子才贈送大批物資給混亂的鼓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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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穿著同樣外套的男女穿過打開的閘門，跟著人群往城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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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以前一樣偷偷進來不就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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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堂堂正正地進行會比較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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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堂堂正正也太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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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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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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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年輕人的話，繡球花色的少女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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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沒有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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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是挑些對自己有利的話來說罷了。宮姬就是這樣，所以才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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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姬原本就是為了維護利益而生的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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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發出嬌笑，停下與年輕人並肩而行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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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奉少女的年輕人也一起止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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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眼前出現一片喧囂的繁華街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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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不同於東和其他地方以木造建築為主的地方都市，街上全是石造建築與石板路，交錯縱橫的水道從遠方運來白石，砌出一棟又一棟反射陽光的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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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勢力的陸續撤退起了振奮人心的作用，街上的人們看來活力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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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自由自在來回奔跑，四週一片和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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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這裡沒有流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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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靜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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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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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靜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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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不可思議，這裡跟多年前一樣，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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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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繡球花色的少女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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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姬一直想要守護這裡的人，這麼一來可以說是她的願望實現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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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有人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過著悲慘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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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話中有話。因為這裡是來自各地的物資彙集之地，專供旅人與商人投宿的客棧皆座落在此，所以看起來才會特別繁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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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就這樣站在原地，年輕人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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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回來，你還真不喜歡相信別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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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面帶笑容緩緩看向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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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我滿意的人，我自然會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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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啊、這個標準真是嚴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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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頭看著年輕人的視線，就這樣直接望向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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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藍色天空已經混進一絲午後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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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毛狀的雲朵飄在空中，更遠處是快要散開的卷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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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高度吹著不同方向的風，使得上下兩層的雲朵朝不同方向流動，並在空中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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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答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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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用來形容雲朵在空中擦身而過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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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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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說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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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要去見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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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明天的風向適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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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對不起來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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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穿當季花色服裝的少女，帶著愉快的表情緩緩戴上同樣顏色的遮陽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