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谷雅人 -【陰沉少女與黑魔法之戀．一】(頁 1) - 品味小說館 - 輕小說館 - ☆夜玥論壇×§ 最新耽美．ＢＬ／ＧＬ小說．動漫綜合討論區

waterling 2010-4-21 03:31

熊谷雅人 -【陰沉少女與黑魔法之戀．一】

【內容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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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嘲笑我。這些傢伙！看我怎麼詛咒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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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口真帆，綽號「黑魔法」。就像自己的綽號一樣對黑魔法超有興趣的真帆，內心是個常常撂狠話的毒舌派，然而在眾人面前卻會緊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有一天，真帆用魔法書成功地召喚出惡魔。為了報復瞧不起自己的同學們，真帆許下「讓我變成可愛美少女」的願望，締結契約的代價是真帆的愛情，要她「不能喜歡上任何人」。
聽到這樣的條件，真帆卻覺得「怎麼會有這麼好康的條件！」於是爽快地跟惡魔締結契約，獲得了可愛的外表，彩色的人生！我來了～～可是，事情出現了意料之外的發展……

waterling 2010-4-21 03:31

第一幕陰沉黑魔法H} G SG

　　「聽不懂嗎？」n-DweL%e9^4e
cm/ec8H!W
　　老師對低著頭的我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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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並不是這樣好嗎！對於老師的誤解我感到敬謝不敏！ C+tIa/{8?

　　我知道答案，只是沒辦法表達出來而已，因為要在大家面前大聲說話真的很丟臉嘛，所以我就像平常一樣地點點頭，也只能這樣了。

　　周圍的人露出驚訝的表情，嘲笑似的歎氣聲從教室四周傳來，迴盪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緊緊包圍著我。含有大量二氧化碳和惡意的空氣不斷振動，傳來其他同學的嘲笑聲。

　　－－－這些像伙！看我怎麼詛咒你們！4fVz1p;\ rE

　　啊啊，心情好差，我總是被大家當成傻瓜，大家都瞧不起我、一味地眨低我。總之，我是超不受歡迎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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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課鐘聲響起了——時機真是爛到可以，如果早積分鐘響的話，我就不必遇到這麼悲慘的事情，看來連神明都很討厭我吧，心情悶到爆。XYXw"G*zOX

　　今天的課就上到這裡，接下來是打掃時間，可是大家卻都沒有離開教室，我心裡覺得很不可思議，所以看了一下整個教室，這時，班長走到講台前發言。+~ r!sZ.y 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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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是我們一年級生涯當中最後一次更換座位。」

　　換座位，啊啊，原來如此。這個班級每月會換一次座位。我不知道為什麼要換得那麼頻繁，不過反正這些事情都跟我沒關係。班長拿著籤筒給每一個人抽籤，不管我抽到什麼，反正結果都是一樣的。理由很簡單——_)~GWv,L(@%@

　　「空口同學，可以拜託你一下嗎－－－」

　　當大家都抽完簽，開始更換座位的時候，一個同學走過來跟我說話。剛剛之所以說不管我抽到什麼簽都是一樣的，原因就在這裡。對了，空口是我的姓，我叫空口真帆（soraguchi maho），大家都叫我「黑魔法」。把「空」念成「kuu」、把口念成「ro」的話，讀音就跟「黑魔法」（kuro mahou）一樣。從小學開始，大家就在背地裡叫我「黑魔法」，這些人應該不想讓我知道他們這麼叫我，但因為我從小就是順風耳，所以聽得一清二楚。而且，我也很清楚是誰這麼叫我的，那些人最好小心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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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換位子的事嗎？」CdU.YV"t

　　我用聽力檢查裡最小最小的聲音問道。基本上，只有這種時候才會有人跟我說話。+M(y-~Z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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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出我所料，跟我說話的那個女生很高興地點點頭。

　　「空口同學的視力不是不太好嗎？所以我想，你坐後面的話可能會看不清楚。」你是沒看見本小姐的眼鏡嗎？眼鏡是用來幹什麼的你不知道嗎!看我用眼鏡的力量殺了你!－－－不過這些話當然都只放在心裡，我只是保持沉默，讓對方繼續說下去。8`%`Fa*J0|b6t#s8K&is"o
_^(KKZ.t)\
　　「我這次剛好抽到前面的位子嘛，所以就想是不是能跟空口同學交換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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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知道了。」MwWxEn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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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用更小的聲音回答，如果不是兔子的話，應該聽不見這個聲音吧，可是那個女生很高興地說了一聲「謝謝」，然後就跑掉了。她大概知道我一定會乖乖接受、不會有任何抱怨吧。事實上，在這一年當中，除了第一排的座位之外，我沒有坐過其他位子，因為每次都有人來跟我換座位，而我也都無條件地答應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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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被利用了。這樣的聲音空虛地迴盪在心裡。跟我說話的那些傢伙雖然都很討厭，不過什麼都不說、任他們予取予求的我也很糟糕。總之，以後我一定會詛咒那些傢伙的。i`q"c7Ph1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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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口!謝啦!」S4Km0b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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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聽到這麼大的聲音，害我嚇了一大跳。聲音來自教室某個角落，那個角落是罪惡的淵藪，大河內裕和她的朋友就聚在那裡。剛才那個想跟我換位子的女生，應該是因為想坐在大河內旁邊，所以才跑來找我商量的吧。這就是身為大姊頭的大河內會跟我道謝的原因。fus}G$CSE?

　　大河內這傢伙，簡單說來就是人類跟大猩猩交配出來的雌性動物。她的特徵是粗野加低級，喜歡大聲嚷嚷、邊拍手邊大笑、說話時的用字遣詞也很粗俗，更糟的是，她常常在背後說我壞話。雖然我沒有當場聽到過，不過她肯定有說，百分之百有說，因為她的眼神總是透出這種訊息。我想現在她一定像白癡一樣嘿嘿嘿地大笑，得意地宣傳說「要從黑魔法手中換到位子真是太簡單了」。W0W3Rd/Z9U%bgc`@T q
Rp\6z5g'w|\
　　如果達爾文打電話來的話，我一定要把大河內的事情告訴他!——這裡有大猩猩的進化種!趕快把她帶去你的研究室吧!我一定要這麼說。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大河內很受歡迎。不管是男生女生都跟她處得很好。跟那種凶暴的次等人類說話，到底有什麼好玩的啊？這一點我完全無法理解。大家都圍在她身邊，為一些無聊的事情大笑，而且似乎玩得很開心。看到他們這個樣子，說真的，我有一點點、真的只有一點點喔、有一點羨慕他們。!@ qD)F2SW8pA1b6Y4HP

　　我沒有被同學當面欺負過，也沒有被人家毆打，東西也沒有被拿走或是被藏起來。我想，大家也許覺得如果做了這些事，就會遭到我的詛咒吧。所以他們都不直接發動攻擊，而是在背後吱吱喳喳地說我的壞話。$oT+HtTa?i Nr
L$p]e+v4z ?P"~#D
　　換好位子之後，大家開始打掃，每個人陸陸續續把自己的桌椅搬到教室後面。我的掃除區域是教室，當我認真打掃的時候，其他人要不就是揮著掃帚在教室裡打鬧，要不就是聚在角落聊得不亦樂乎，根本沒有人在打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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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我一定是灰姑娘轉世的，所以才會被這些壞心眼的同學們欺負。不過，如果認真打掃的話，說不定眼前會出現一個魔法師，對我說「我來教你最高深的魔法吧」。這樣的話，我就可以召喚魔王，把這個世界化為灰燼，低頭看大家的表情因恐懼和痛苦而扭曲－－－這真是太讚了。5n+F~g.r(Nf
FE(FbQ?`b
　　正當我胡思亂想的時候，掃除時間悄悄地結束了，結果我也沒打掃到什麼。偶而也是會有這種情況的。打掃完畢，終於到了放學時間。有人跟朋友一起回家、有人跟情人一起回家，大家都有自己的伴，只有我是孤伶伶的一個人。8FHv |.V2mY&Y

　　被夕陽染紅的走廊，瀰漫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氛，這種場合似乎能召喚出力量強大的魔物，說不定能叫出光用一隻手就可以破壞整個學校的殘暴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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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樣的走廊上，我的腳步聲聽來格外響亮。;C$UT1\Kp'j0z

　　除此之外，我身後還傳來了橫衝直撞的腳步聲。我的右肩被人撞了一下，撞到我的是從我身後跑過來的那些男學生。原本信步走著的我踉嗆了一下，書包裡的東西散落在走廊上。剎那間，男學生們停下腳步，似乎是被散落在地上的書籍嚇了一跳。這些書都是我從熟識的書店老闆那裡借來的，當然都是跟黑魔法有關的昂貴書籍。V y{ ~u1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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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慢吞吞地把書撿回來，撞到我的那些人什麼都沒說，逃命似地離開現場。給我站住!看我怎麼詛咒你們!不過那些男學生就這樣跑掉了，沒有聽到我內心的吶喊。

　　他們一定覺得很恐怖吧，可是，要看什麼書是我家的事。我把被撞偏的眼鏡推回原處，懶洋洋地踏上回家的路。M/QU+^V4c+\-F4|l

　　踏出校門之後，我直直往前，沿著四周都是水田的路一直走，就會來到電車支線的車站。那裡有幾個外表引入注目的女高中生，穿著我們學校的制服。我盡可能地離她們遠一點，在遠遠的長椅上坐下來。?0vh/]1] jL

　　那些不良少女望著這邊，小聲地交頭接耳。反正一定是在說我的壞話吧。我很想逃離這個現場，可是又沒有勇氣做得那麼明顯，只能把手放在膝蓋上，忍受那些不像話的年輕人從遠處傳來的精神攻擊。X`+oT%yX-X

　　「那個裙子不會太長了一點嗎？」 [{2s.zHK6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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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聽到她們那麼說。穿那種短蓑衣也沒有比較可愛好嗎!你們一定會因為跟男生亂搞而被逮捕的!－－－就算在心裡大聲吶喊，我也不會把那種話直接說出來，哎呀我真是太有氣質了，如果在字典裡查「古典美人」這個詞彙，我的名字絕對有資格列在上面。5|+uH6\7p`7_1c P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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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車喀嚏喀嚏地開了過來，傳來金屬相互撞擊的聲音。只有兩節車廂的破爛電車停在我面前，我走進車廂裡，在離自己最近的座位上坐了下來。把身體靠在硬邦邦的老舊座位上之後，我歎了口氣。{bj/F/MfO,l

　　現在是早春，我很快就要升高二了，天氣也不再那麼寒冷，櫻花很快就要開了吧。春天每年都會降臨日本，可是卻從不會降臨在我身上。這十六年來我從沒開過花。總之，我從來沒做好半件事情，有時候不禁懷疑自己的根是不是已經腐爛了。x0|x saA Z;t^/UE!u

　　搭了四十分鐘左右的電車，我在一個沒什麼人的車站下車，接下來要騎腳踏車回家。我一邊用手趕著因春天到來而開始變多的蚊蟲，一邊離開狹窄的田間小路，鑽進住宅區的狹窄巷道裡。路邊的彎道反射鏡映出一個少女的淒慘身影。「黃昏時分在街上騎著腳踏車奔走的魔女」，眼前的場景很適合這個標題。

　　我從來沒喜歡過自己，這一定是因為我長得實在太抱歉了。如果能像雜誌裡的模特兒那麼可愛，大家一定會把我捧在手掌心，而且一定不會對我口出惡言。如果是這樣的話，說不定我就可以交到朋友了。可是，情況並沒有那麼容易改變，至少我沒辦法改變自己。.E+}O1X%T(E8dh

　　如果改變一下髮型、改變一下服裝，讓自己看起來更加開朗，說不定我也可以交到男朋友－－－8RT:]1RV
pms-gpy2q jP!~o
　　不行，不行不行，我無法想像那樣的自己。打死都不行。白得像病人一樣的皮膚、像被棄養的小狗一樣楚楚可憐的眼神、像魔女一樣的漆黑頭髮、看起來一點都不可靠的纖瘦身軀，這些都是我討厭的東西。
Ez[TKB&T6I-yB
　　不、等一下，話說回來，我身邊也沒有什麼值得交往的男生啊。不管哪一個都不夠出色，每個男生都像小孩一樣幼稚，根本就配不上我啊，呵呵呵。:T4?6P!bc.e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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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我根本沒想過要和男生交往，這種事既愚蠢又麻煩，反正男生們也都討厭我。我可以清楚地感受到那種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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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才不要跟男生交往。然後，最後這一點最重要：為什麼我得悲哀到跟討厭自己的人在一起呢？這一點是很重要的。假如全世界的人都跪在我面前，我再認真地考慮一下看要不要改變心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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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到我家附近的斜坡，我又歎了口氣。人家說歎氣的話幸福就會逃走，我想幸福的人應該是不會歎氣的吧。我把僅存的最後一點幸福歎了出來，從消瘦的幸福儲藏箱裡，把最後一滴幸福搾乾，就讓這點幸福降臨在世界上其他不受眷顧的孩子身上吧。-yt5l BW;fu7z$x

　　－－－才怪。我會向他們連本帶利地要回幸福。

　　眼前突然出現了一條長長的斜坡，我跳下腳踏車，推著車子往上走。斜坡那一端住宅區的最高處就是我家。.`(u4I,K0|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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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慢走上斜坡，到了家門口，我拿出鑰匙開門。

　　「我回來了。」!H(Jt {1E1i

　　沒有人回應，要是有的話也很恐怖。

　　這個昏暗的屋子裡，除了我以外沒有半個人。爸媽都還在工作，妹妹也還在參加社團活動，他們往往比我晚回家，每次都是我最早到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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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有打開房裡的燈，就這樣直接攤在沙發上。書包滑落在地板上，裡面的東西再次散落一地。《詛咒術入門》、《殺人術》、《猴子也能懂的黑魔法》之類之類、有著可怕標題的書籍四散在地板上，這都是在一般書店裡找不到的書籍，是我向書店老闆借來的，因為圖書誼裡也找不到這種書。

　　不知從何時開始，我對成為自己綽號的黑魔法產生了興趣。國中時期，我把自己的青春都用來編寫自創的魔法陣。上了高中之後，我的興趣仍然沒有改變，最近開始研究有關召喚術的魔法。這類書籍多半都是原文書，很少有日文版，為了看懂這些書，我拚命念英文，所以擅長的科目只有英文一科。不過我認識的單字都偏向某個領域。0l+Q"V9o(r{

　　我用腳撥了撥這些書，把它們稍微排好。仔細一看，裡面有一本從沒見過的陌生書籍。這本書的英文書名是《A contract With Evilspirit》，直接翻譯的話就是「與惡魔締結的契約」－－－我不記得自己借過這種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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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該是老闆自己塞進來的吧，我想起了那個常常照顧我的書店老闆，不過，我不覺得他是這麼仔細的人。 m|)VLq n

　　我很感興趣地拿起那本書。那是一本很舊的書，書名用金色印刷，其他部分都是很深的綠色。書皮似乎是用像布料一樣的東西製成，到處都有磨損的痕跡，訴說著它的久遠年代。

　　我唰啦唰啦地翻著那本書，書裡的內容用英文寫成，紙張因日曬而泛黃，保存狀態不是很好。我隨便看了幾頁。內容似乎是有關召喚惡魔的方法。裡面記載了召喚的方法、締結契約的方法，沒有什麼令人耳目一新的資料，這些東西我以前都在其他書上看過了。@+}%Qy.b%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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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啪」地翻開正中央那一頁，那一頁畫了一個巨大的魔法陣，那是我從未見過的獨特圖案。X+_bv3kPSli

　　說不定這是新資訊喲。我的心情稍微開朗了一點，把那個恐怖的圖案複寫到學校講義的背面。

　　說不定能用這個魔法陣改變某些東西。小小的期待湧上心頭。跟施展魔法比起來，進行事前準備的時候反而比較快樂。I+Q&?ShB

　　「老姊!你又穿成那個鬼樣子!」 @5FcL)EM

　　妹妹睜著眼睛大叫，真希望她不要在晚上鬼吼鬼叫。MU8_"h2uS,Sa7{H&a I

　　「吵死了，這樣才能提高靈力啊。大概啦。」'?:u!?^,L-h1g
W4MK\(x5ZP
　　我從頭到腳披著黑色斗蓬，一副標準的魔女打扮。如果穿成這樣在外面閒晃，就算被警察攔下來臨檢也不能抱怨。而且，因為全身都融入夜色裡，就算被車子撞到，大概也不能申請損害賠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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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真的，這樣看起來很噁心耶!」 t#_Y-M,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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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那個笨老妹就這樣把心裡所想的話講了出來，對姊姊講話的時候起碼應該有點分寸吧。唉，我怎麼會這麼有氣質啊。

　　「你一輩子都交不到男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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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需要那種東西!一!W2Y4b-KOsSx5`

　　妹妹重重歎了一口氣。那並不是會讓幸福逃走的歎息，而是用來嘲笑他人不幸的歎息，這女人還是一樣惹人嫌啊。h%^ q!Qi+M8b6e _1h

　　「夏樹你給我安靜一點，不然的話我要詛咒你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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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我的威脅，妹妹沉默了下來，這種威脅果然很有用。

　　空口夏樹，這是我妹妹的名字，這個名字很棒，會讓人聯想到夏季浮著積雨雲的舒爽天空，不像我的名字充滿不祥的味道。而且，妹妹在國中籃球隊擔任隊長，無論實力或人氣都是第一名。她把頭髮剪得很短，活潑的髮型和隨時想要惡作劇的表情看起來雖然很像少年，不過她其實是一個有著大眼睛的可愛少女。身材高挑纖細，目前正在和比她大一歲男生交往。同樣是姊妹，為什麼會差這麼多呢？如果有機會的話我一定要好好問問神明，等弛回答之後再宰了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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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是十點左右，好孩子都已經鑽進被窩，壞孩子也都溜出來在街上閒晃了。不屬於其中任何一種類型的我窩在房間裡，接下來是我的時間了。hag;pn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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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拿著傍晚複寫下來的魔法陣走到陽台上。我們姊妹倆的房間在二樓，房間可以直接通到陽台。夏樹在房間裡不斷地碎碎念，不過等我走到陽台上、關起窗戶，就聽不見她的聲音了。_Tx-vgE%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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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雖然是三月，不過晚上還是很冷。我把手縫的斗蓬下擺拉起來，緊緊包住自己，看起來真的跟結草蟲沒有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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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個有著滿天星斗的美麗夜晚。

　　雖說這裡是住宅區，不過因為是鄉下地方，街上沒什麼燈光，因此天空看起來格外美麗。5_r9}sXG

　　無數的光點在浩瀚宇宙裡不斷閃爍，無窮無盡地擴展。望著星空，距離感似乎會變得模糊，總覺得自己好像也飄浮在漆黑的空中。

　　嗯，總覺得靈力好像提升了，今天說不定可以成功。

　　我攤開魔法陣，念出書上所寫的咒語。NR M+my1I'N
^2jq#w/EU5b@
　　「Ad keut me a osi adne－－－」l-yM)v8U*Q*i o-Q

　　這是用來召喚惡魔、締結契約的咒語。0\:urW4lA)M

　　在寧靜的夜裡，魔法微微發出聲響。

　　遠處傳來電車駛過鐵軌的聲音。1C1e;^*y5JA4K*x"n
_.X&@o!B@N x.d0b
　　我念完了所有咒語。,K%RwfU0\8i8W\ J+W7];H

　　這是一個有著滿天星斗的美麗夜晚。

　　遠方傳來船的氣笛聲。g6gx;j&P7K&m/X

　　巨大的惡魔並沒有劃開天際，從天而降。

　　可怕的怪物也沒有撕裂地表，破土而出。

　　什麼事都沒發生。

　　外面很冷。

　　這是個一如往常的夜晚。

　　我歎了口氣，打開窗戶，正打算走回溫暖的房間，夏樹用冷冷的眼光看著我。什麼都不說就是最好的攻擊，夏樹很清楚這一點。我也像平常一樣移開視線，盯著自己的腳尖。像這樣低著頭、拒絕一切溝通，就是最有效的防禦，我也很清楚這一點。)w%o0`bo
P}p#Q5EP!x
　　我慢吞吞地折好斗蓬，鑽進被窩裡。這種失敗是很平常的，所以就像平常一樣睡個覺、把一切都忘掉吧。_(F%o%VC)@0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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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姊，你不洗澡嗎？」夏樹問道。YZ0N8R#q1Q%vl,P$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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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你裝出一副溫柔的樣子，我也不會上當的。你是想要我離開被窩吧。 ga,fy`%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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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累，等一下再洗－－－」z.V&hD(pr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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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好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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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夏樹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時，我覺得自己的體力逐漸流失。C \ KA(o p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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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樹看起來變得很模糊，我連自己那些話的語尾都聽不清楚了。

　　以前從來沒遇過這種事，不安的感覺就像迅速蔓延開來的焦黑煤油。力量逐漸從體內流失，感覺變得越來越遲鈍。GWP:B0s
XA'N].p2~M)p
　　「那我先去洗羅。」

　　我沒有回答她。不，應該說我無法回答她。妹妹的話才說到一半，我就已經聽不清楚了。;Q(YK-XQ2S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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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正當我腦海裡浮現這個想法時，下一秒，我就像落入無底深淵似地，毫無抵抗能力地沉入睡眠當中。\0|d]$Wn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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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識」與「無意識」被迅速調換，感覺十分不可思議。世界簡直就像是被翻轉過來似的，我的心中充滿不安與驚愕。*J-^&|Oa

　　就這樣，我沉入了深深的睡眠當中，毫無抵抗能力，只能任自己不斷沉入再沉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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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入、沉入。

　　墜落到一半時，輕飄飄的感覺支配了整個身體。一直不停地往下墜落的話，感覺起來就像是在空中飛翔一樣。我的身體浮在一片漆黑當中，不，或許該說是沉入一片漆黑裡。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才好，總之那是一種不可思議的感覺。o'si2lR\9E
Q Y.y~6~#F
　　沒有一絲間隙的黑暗在我四週一路延展，整個世界一片黑暗，就好像把這世上所有的黑暗都壓縮在這裡似的。在那裡，我無法分辨出自己的存在，自己好像已經跟整個空間融為一體。

　　「想要與我締結契約約人啊。」5`Ky`U7i.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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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聽見某處傳來了聲音。與其說是聽見，不如說這個聲音傳進了我的體內。總之，在既可說是我的一部分、也可說是我的全部的這個空間裡，響起了某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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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什麼願望？」

　　什麼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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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什麼願望？」

　　「你」是指誰？|['Hjju*fs,J
5tb1T!Q a(td!b
　　黑暗突然開始產生扭曲，變成某種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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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晃動的火焰出現在我面前，火焰裡有一個毫無生氣的胎兒。不過，那並不是人類的胎兒，那個胎兒的身體覆著青白色體毛，背上長著一對不祥的翅膀，長長的尾巴就像晃動的火焰一樣不斷搖動。1a;HKaQ[j0`O

　　那個蜷成一團的謎樣生物，微微睜開幾乎佔去整張臉面積的大眼睛。

　　「締結契約者啊，你有什麼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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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締結契約者？k!b5P4i7s

　　對我來說，所謂的「契約」指的就是跟惡魔之間的契約。剛才的召喚儀式如果成功的話，說不定真的可以跟惡魔締結契約。真是不甘心，雖然我總是失敗，不過還是覺得非常不甘心。5{s#\/cA"o

　　締結契約者。 Jc*BM"D4h2lP

　　你的願望。
Kwj#{d)^ mT
　　我慢慢開始瞭解整個情況。

　　瞭解了這個沒有現實感的黑暗空間，以及謎樣胎兒的謎樣話語。 v:xt)J3qD,h
$Kk-@ P?d
　　這一切讓我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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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說－－－這傢伙是惡魔？%tW[2A0L6U,oN

　　這麼說的話，所謂的締結契約者－－－指的是我!

　　一瞬間，整個世界突然變得十分明確，黑暗與我的界線變得清晰分明，我已經可以確定自己的存在了。

　　「你是惡魔嗎？」 o v#p9`%KuJ

　　我的聲音微微發抖。!p8{&y zz"uvK

　　「你有什麼願望？」;K,bmF.r+Ma

　　對方雖然沒有回答，不過絕對錯不了。這傢伙是惡魔!我的召喚儀式成功了!歡愉的情緒在我的體內流竄，心跳變得越來越快。

　　成功了、我成功了!我終於成功地施展了長久以來一直想要練成的召喚術。qTeW#z5r Z"n

　　克制住興奮的情緒，身為黑魔法少女的我看向那個惡魔。%k C\#V\G
j$^4~N]3~}
　　「我我我我我叫真帆，空口真帆!是我召喚你的!」Kv&l|!@?V8]d
9GD2`F^J
　　「你有什麼願望？」

　　我舔著嘴唇讓自已平靜一點。嘴唇好乾好乾。O)n n7n:es!iUu-e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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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麼願望呢？我一直等著人家問我這個問題。苦苦熬了好幾年，就為了這一刻。

　　「我想要改變自己。」_0bU7Jd,c_#a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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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改變？你想改變什麼？」
8Fb:r!m+h3iY
　　為什麼我會一直被大家欺負呢－－－？

　　原因出在我的長相。如果能變得可愛一點，我的世界就會完全不一樣了吧，大家再也不會用鄙夷的眼光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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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變得可愛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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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變得可愛？」$DcFe%|(Z$b

　　「嗯，請把我變成全世界最可愛的黑魔法少女!」\:BrD9IH)r

　　是的，我也可以改變，現在就能改變!

　　我自己一點辦法也沒有，我討厭自己，可是，本小姐現在就要走運了。我要藉著惡魔的力量，讓自己華麗地變身。

　　「好。」

　　那個胎兒答道，接著，他悄無聲息地靠近我，在我眼前停了下來。那個胎兒很大，大到我沒有辦法抱住他。我緊緊握住汗濕的手。這個惡魔近距離看起來實在很噁心。I2\/Ut J%L9M
4g!?/r|-Y;j+Sr
　　「那麼，你要給我什麼？」py9V {ZS6Nv
I!B4f0Di-G0l`^.P9Y7B
　　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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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用什麼代價來締結契約？」

　　「那個－－－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v{?4{6q"Spd$S;Z
　　「如果想要實現自己的願望，你必須犧牲某些東西。」8V.[IaR.EQ0T
e {b*U.Lgcf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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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回來，這是一定要的吧，這個世界可沒有好心到能夠無條件實現我的願望。LF2O5V_+g v#r

　　「給什麼都可以嗎？」y1](ft"N(y?4x
N5_+g5d rl%g mxj
　　當然不可能給他錢吧，不過如果要把內臟或壽命給他的話也是很麻煩，我想要變成長命百歲的美少女，要長壽到令人驚訝，盡享天年。yY'vE6w"{|~5}-o,}I
u4y@!IWT&fS]
　　「如果能夠與契約內容等價交換，不管什麼都可以。」G$Bd'IZO
iu)^-A*t+@9K
　　能與契約內容等價交換的東西。也就是說，我要給他的東西，其價值必須等於我的超級美少女變身願望嗎？應該給他什麼才好呢？總覺得我根本沒有那種東西，要是我有那種好東西，還用得著召喚惡魔嗎？

　　所謂的契約就是施與受，世上沒有那種光是享受利益而不用付出任何代價的契約。7B8J&c%K@~c

　　我的興奮感開始冷卻下來，在這個幻想的世界裡，仍然矗立著現實的高牆。*U"H?y'r%B
h"_z5v8~._N*U
　　「我－－－什麼都沒有。」我垂著肩膀，小聲地說著。7s6St'`y
)CZ2]sV$ve0`
　　惡魔微微張開那雙大眼睛，像是在期待我這個答案。噁心的巨大身體很高興地靠近我，他舉起青白色的手腕，手指和長長的指甲停在我的胸口。

　　「你的心。」 F:^1`MTC;x
{s:]3@ A'sm,C
　　「什麼？」%e/_Z!@m j
3h'd#} DcZ
　　「用你的心來交換吧。」p5]2|R1Y1s*o*a||q
zcA_.h_
　　「我的－－－心？」7k9lanr.Oa6?;c:Q
/y`;twtk#d
　　我不明白他所說的話。}dFeh6L-n

　　「你沒有喜歡的異性吧？」
%Y/\Iab~-U]
　　「啊？」

　　突如其來的問題讓我產生動搖。難道說，所謂「用我的心來交換」，是指讓這個惡魔奪走我的心，然後讓他變成我的男朋友？;WFKw {inpjaL

　　「啊、那個、該怎麼說才好呢－－－我們對彼此還不瞭解，應該先當朋友才對吧－－－而且，『我的心被您的女兒偷走』這種話實在太老掉牙了，不能用這種理由把你介紹給我爸媽－－－」

　　「不准跟男生發展出親密關係。」hb;pzm
@`)|V.K&rE-L
　　「為什麼你的獨佔欲會突然爆發啊？」
];[3`5\+w
　　多麼幼稚的話啊，唉，竟然能讓對方愛我愛到這個地步，我真是罪孽深重的女人啊!8M;ed'v[

　　「我要限制你的心，就用這個代價來交換你的願望。」

　　惡魔的語氣毫不動搖，我也慢慢冷靜下來。聰之，惡魔的意思應該是不准我跟人類的男性交往，這輩子不能結婚，也不能交男朋友。
cHkt _WHf'hy
　　「也就是說不能交男朋友嗎？」

　　「沒錯，用這個代價來實現你的願望。」1dKUU[&B

　　沒有任何男性的生活。,_\OQ'L]5q Q
.J2^#j4rL$}4a
　　這種事情－－－

　　「實在太好康了!」aG]f\u9t+N
/~~ U/CKw'F;J
　　我笑容滿面地回答。如果只要付出這種程度的代價，就能變成可愛的女生，我樂意之至。我不要男生，也不要戀人，不談戀愛也無所謂。我不知道自己不談戀愛對惡魔來說究竟有什麼好處，不過這可是我人生當中最讚的一次機會了!J?wjJt!k

　　「沒問題!這正是我想要的!我一輩子都不談戀愛，水遠都不!就算投胎轉世，也絕對不會靠近半個男生!」

　　所以——
3sWI:U\[
　　「請讓我變成美少女吧!」
Y l*ahSR+L5[
　　等我變成美少女之後，絕對要學校那些傢伙好看。我要那些瞧不起我的同學們用錯愕，羨慕的眼光看著我，要他們收起過去鄙夷的視線，我要整個世界都羨慕我、都拜倒在我面前!(\y#_f_0I @UM)L

　　「瞭解。」
)PE PJn#i+T$N
　　「真的可以嗎？」
I qcD4aS
　　惡魔的身影逐漸變淡，這個世界也逐漸擴散、消失。
0uX&~hb-|)JzD
　　討厭，空間逐漸消失，好可怕，我逐漸失去了意識。6n EeF.QF0|8N

　　我醒了過來，起身一看，這裡是我的房間。
,F-s(W{"Fp9Mj
　　好討厭的夢。

　　整個身體都被汗水浸濕，我並不覺得熱，身上就算披了黑色斗蓬和棉被還是不夠，仍舊冷得要命。 g&@M$ny
ZncUE
　　－－－能夠做剛才那種夢，就表示我也擁有相當程度的魔力了。 z},Ug!Mq d)?3b)n{:e&_z

　　爬出被窩，用搖搖晃晃的腳步走下樓梯，把滑到鼻尖的眼鏡推回原位，我才清楚地看見自己家的樣子。不過，整個世界馬上又開始扭曲，當我的腳掌踩在地上時，冷硬的地板變得像泥巴一樣柔軟，然後又化為無底的沼澤，我就這樣懷著惴惴不安的心情繼續走著。"~K6XMS|
?"}[`Fe'~l:Ie
　　我在走廊看見夏樹，她拿著自己的睡衣和浴巾，看樣子正準備要去洗澡。 E+q'b }+}9wKK

　　「姊，你還是先去洗吧，好不好？」
)[z^0d&G!s8G}R
　　夏樹盯著我的臉看了幾秒，我撥開因汗濕而黏在臉上的頭髮，回瞪著她。
!~x8]rwdr
　　「嗯，我全身黏答答的，讓我先洗吧。」 ]^!D?"N6R#K2A0~\
B-B]"IJ;{w
　　聽了我的話，老妹幾秒之後才點點頭，然後滿臉疑惑地眨眨眼睛。5K/taP'M C$@
3s9C%ptej
　　「感覺變得不一樣了耶。」Cu#~-~e m.I]f
8b-j/sPge
　　「啊？」ya_wM9x

　　「我覺得你看起來跟剛剛不太一樣－－－跟幾分鐘之前比起來－－－」

　　看起來不一樣－－－感覺不同－－－'pf BBBe/H^ \S m

　　我變身了嗎？
8S0R6Mh@x
　　心臟猛烈跳動，我立刻衝去洗臉台前面確認自己的外表。Df4B,U2J)c+G] H

　　鏡裡映出一個黑衣少女。

　　這是、我的臉嗎？HY~*S6e,D
/y@#z.VHx b%P/O)P
　　雖然我從來沒好好地看過自己的外表，不過我的臉的確產生變化了。皮膚細緻白皙，眼睛變得水亮圓潤，鼻粱挺直，嘴唇小巧可人。把蓋住眼睛的頭髮撥開，我看見一張從未見過的美少女笑臉。身材纖細嬌小，讓人看了就想要挺身保護。WrU?g#K(i
&W-Ji1Y4w%Q W
　　短短跑了幾步之後，血液循環沒有變得太快，映在鏡中的少女臉龐慢慢染上一層紅暈，喔，真是太可愛了。
BsNX9@5}A!e
　　我拿下眼鏡，明天得去買隱形眼鏡了。我把隨便紮成的馬尾解開，重新綁了一個比較高的馬尾。\ x;U\#smS.xt

　　呼呼呼，金光閃閃大小姐出現了。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吸到肺部幾乎要漲破。
TY*Wu1J h U^4}HT
　　「喲喝－－－!」`$M\3}x;P:M,u3v
b2me8vO
　　我的叫喊聲大概連附近三棟房子裡的人都聽得到。2I*y8N&d-P|2C

　　「怎麼了!」

　　親愛的妹妹衝進浴室，我抱住她，用力親著她紅潤的臉頰。
t?H)HU
　　「發什麼神經啦!啊，全身都是汗臭味!」

　　「太好了!夏樹!姊姊變身成功了!明天就可以去跟朋友炫耀羅!」M+oJ H8q%bT8]

　　我把手環在夏樹脖子上，繞著她跳了一圈。突然被勒住脖子、差點被掐死的夏樹發出了哀號。 G LUV+ii
/_E\%J X_F S
　　「救——命——啊!」

　　「啊哈哈，沒人會救你的啦。」$zQ/nr?7\w2T5K

　　後來媽媽跑過來臭罵我們兩人一頓，不過我的好心情一點沒有受到影響。
h!?-_(N$a.@-c1t`T
　　太棒了!我變身成功了!

waterling 2010-4-21 03:35

第二幕臉紅心跳的初次邂逅4[5?-[AN6B7EGH {

　　我坐在往學校的電車裡，周圍傳來人們低語交談的聲音。
jd?&d1K3zC*u
　　如果是昨天之前的話，應該都是在說我的壞話吧，像是「好噁心喔」、「好陰沉喔」、「罪近她的話就會被詛咒喔」之類，其實也不能算是謊言的惡劣謠言。
9^p#hV1wTX
　　不過，今天一切都不一樣了。我抬起頭，鼻子拾得幾乎都要朝向電車的車頂，挺起胸膛，大方地拉著吊環。8?X"g;{(a,nj*e.NK
)sG*B@ eiV+rE _
　　呵呵呵，儘管崇拜霹靂可愛的我吧，我已經跟昨天的自己不一樣了。我改變了髮型，把頭髮高高地紮起，稍微化了點妝，而且還把裙子改短了一點（這都是夏樹弄的）。隱形眼鏡晚一點再買，不過現在先把眼鏡摘了下來。像這樣抬頭挺胸地看著世界，就會發現整個世界看起來完全不一樣——這當然不是因為沒戴眼鏡所以覺得世界看起來有朦朧之美。以往單調無趣的田野，現在看起來就像是美麗的田園景致，啊啊，失落已久、古老而美好的日本就在這個地方啊。
l,~#k!iR9b{8z
　　車子到站以後，我以最優雅的姿態走下電車。會在這個鄉下小站下車的，只有我們學校的學生而已。我昂首闊步地走著，要讓別人感受到我的氣質和優雅姿態。大家或許都還不知道我是誰吧，這也沒辦法，畢竟昨天的我已經死掉了呀。和惡魔締結契約之後，從今天開始，我就是天下無敵的女主角了！

　　斜眼望了一下寧靜的田園風光，我往學校走去。%e?0V+f0u J5W

　　早安啊，鳥兒們，今天的天氣可真好啊，哈哈哈。&za)`%t(O$[m
2qeH \I#g)}
　　啊呀，花兒們，你們今天也開得很漂亮喲，呵呵呵。
nL/dVEI$g:z(^#ywu
　　我在心裡想著這些額心巴拉的台詞，蹦蹦跳跳地朝學校走去。
1s B\:y;F
　　這時，我的右肩突然被撞了一下，大概有人從後面衝過來撞到我吧。我踉艙了幾步，背在肩上的包包掉在地板上，裡面的東西散了一地。
e6tW uM6L2j
　　「啊，對不起。」
^B9G,d;w
　　穿著制服的男生低頭向我道歉。

　　啊！這傢伙就是昨天在走廊撞到我的那個小子，那時我包包裡的東西也同樣掉了滿地，而這傢伙竟然完全無視於這個情況，就這樣一溜煙地跑掉了。我很會記恨，就算過了十年也不會忘記這傢伙的長相。
%y/XI*Of P
　　「要不要緊？有沒有受傷？糟糕，書都弄髒了。」

　　那個男生紅著臉幫我撿書，然後用僵硬的動作把書還給我。
@a]Y7v1}'TjaI8b
　　「這些書看起來好難懂喔，真希望我也能看得懂這種書。」

　　男生整張臉紅了起來。小子，你手上拿的可是咒術入門書跟充滿禁忌的魔法書喔。
hv6\S3^3EQU1\
　　「再、再見，我要趕快去學校了。」rNoRSE| K

　　男生說著，急急忙忙地跑走。m_Q5o-gw X
a2r7\4TC+dfM {
　　態度完全不問，跟昨天完全不一樣。
5q4O/b;k6|i2R)F
　　所謂的改變，指的就是這種情況吧。

　　男生離開了幾秒鐘之後，我對於自己的新變化產生了無比的自信。zA x`s
-Q~*wSn7K0`J"nC
　　太讚了！贊到一個不行！我已經完全脫胎換骨了！u{7zFx'T2?!lj
Z0k6t[r9XS9p fL
　　走進學校之後，已經有不少同學坐在教室裡面，教室裡充滿了同學們天南地北亂扯的說話聲。o:[TGX;Z;@

　　「早安！」8V\/F'j$nHh%h

　　我希望大家都能看見全新的我，由於無法克制這種衝動，所以不假思索地大聲喊出「早安」。8p+E3Y_+F)o0_&\ OI3nt
&Pt3Q!J+yJ;d3~Jg
　　教室裡的所有人通通望著我，大家都楞在原地。

　　這個空間彷彿凍結了。沒有任何人開口，不，我想，他們應該是找不到適當的言詞吧。就像是現場轉播的畫面斷訊了幾秒鐘之後，幾個女生才開口說早安。我對她們報以早上練習過的甜甜笑容，然後在自己的位子坐下來。
2} S~oV%['uW d
　　太完美了，昨天還把我當傻瓜耍著玩的同學們都嚇了一大跳，其實我只是像平常一樣而已，不過對他們來說似乎造成了很大的衝擊。
Ql1o!u6`K1G
　　在隔壁翻著雜誌的女生斜眼瞄了我一下，她們有她們的小團體，要打進去並不容易。不過，我的目的並不是要跟這群低俗的同學混在一起，而是要讓從前瞧不起我的人對我刮目相看。所以，我不會主動去打進她們的團體，而是要讓她們來求我加入她們的團體。
)E@ O`4\ej2Ree kb
　　呼呼呼，我要讓這些傢伙來服侍我。Kz%]0?s+x;ux

　　上課鐘聲響起，許多險險遲到的人衝進教室。幾分鐘之後，導師走進教室，朝會時間開始。我坐在最前面的位子，如果是以前的話，我的視線絕對不會跟老師交會，因為連老師都會欺負我。
7L:~}Qj'wf6l`
　　雖然視線跟老師相對還滿乏味的，不過今天我決定要這麼做。我用最有自信的視線望著老師，擺出最有魅力的姿態，等著他走上講台。看到陌生的學生，老師像嚇了一跳似地楞在原地，幾秒之後才想起自己該做的事，走上講台。

　　呼呼，嚇到了吧。

　　「下禮拜開始就是春假了－－－」

　　邁入中年、無精打采的日本史老師，穿著皺巴巴的夾克和滿是縐紋的襯衫，沒有系領帶。這個邁遢的男人就是我們的導師。我用來望著這個中年單身老師的眼光，比他以往看著我的眼光還要冰冷。我心裡浮現了優越感，把別人踩在腳底下的感覺竟然這麼好啊。*L.g/y }D8i4m~io

　　「你連心底深處都腐爛了。」&^5VzZd x } vN

　　耳邊突然傅來聲音，那是一個似曾相識、然而卻又有些陌生的聲音。

　　我下意識地回頭，後面的男生被我的動作嚇了一跳。在我耳邊說話的當然不會是他。
M%VTCW4GfK
　　「空口，怎麼了？」
n7g,d H6Dn*Tx Q+rtm
　　老師問道，我乖乖地轉過身，面向講台坐好。

　　下一刻，我整個人呆掉。人在受到驚嚇的時候，原來真的說不出半句話，我今天總算親身體驗了這種情況。
aQa!Z,~2v@'Zx
　　聲音的主人就在我面前。

　　青白色的身體周圍環繞著藍色火焰，奇怪的翅膀、長長的尾巴。眼前這個怪物雖然蜷成一團，但是並沒有把自己隱藏起來，反而像是故意在炫耀自己那副不祥的巨大身軀。大眼睛映出歡愉的色彩，緩緩張開的嘴巴裡似乎還沒長出半顆牙齒。
a#Z rUk4m.`
　　是那個胎兒，不，是那個惡魔。

　　我知道自己的體溫逐漸下降，心臟揪成一團，全身開始冒冷汗。惡魔浮在桌子上方望著我。.c\7Nge QvZBfS

　　其他人都看不見嗎？我全身僵著，困難地稍微轉動腦袋，確認大家的反應。如果這種外太空生物突然現身的話，整個教室就算陷入恐慌也不奇怪，不，如果發生這種情況，應該百分之百會陷入恐慌。可是，大家一點反應都沒有，好像沒有人看見這個噁心的巨嬰。
iEK4z,d(yNj
　　「你喜歡自己改變後的模樣嗎？」+u {PT1CS{

　　惡魔低聲說著，那種聲音像是從地底響起，綿軟無力。與其說是我「聽見」他的聲音，不如說這個聲音是直接從我體內響起的。我點點頭回應惡魔，從現在的情況推測起來，應該只有我聽得見惡魔的聲音，如果我開口回答的話，一定會被大家當成神經病。我好不容易才變身成功，不想再被惡劣的謠言纏上。%J'?9z]H_R
]7xm1x+~vbYm
　　「很好，那麼我的責任已盡，接下來就可以行使債權了。」 ki:A$R,_S4w3}0R#v

　　說著，惡魔輕飄飄地浮了起來，停在我頭上，我往上翻著眼珠，確認他沒有消失。:m#F-[h9SL]5hx

　　「你－－－該不會想要一直待在那裡吧？」OLr3U KP!I
+b5S;h~2r
　　「因為第一節課是日本史。」

　　聽到眼前的聲音，當我把視線拉回正常高度時，發現導師用厭惡的表情看著這邊，朝會好像已經結束了。

　　「啊、這樣啊，哈哈哈，哎呀、我好高興啊－－－」d#EzXU Ti\R
J+Uif@P(I
　　我擠出笑容，再次確認自己的頭頂。
;U4\1mv[N}
　　藍色火焰熊熊燃燒，那個巨嬰大剌刺地浮在空中。&{+^]1V-v/w$a

　　看樣子他似乎很喜歡我的頭頂。我開心的情緒稍稍消退了一點。5lK4Z[SzGj\
Dq\wb*uffy
　　然後，好心情從這一刻開始真正地消失。
(tYX~!Q
　　第一節課結束之後。我環視四周。我想，空口真帆變成超級美少女的事情應該會成為班上同學討論的焦點話題吧，可是，竟然沒有半個人看我。

　　第二節課結束之後，我惶恐地偷瞄四周，果然也沒有人在談論我。
-{$zu k _}|1x N5M
　　第三節課結束之後，我已經伯到不敢再看周圍的動靜。我像昨天一樣低著頭，不發一語，盡量不要讓別人注意到自己。
Fwl,I b
　　過了好一會兒之後，我的心情也跟著平靜下來。一開始我希望大家都能注意到改變之後的我，不過那種情緒開始慢慢冷卻，這一天結束之後，結果我還是同樣的我。
7vR2o*IE5C/R*Db6caG
　　「空口，怎麼了？」

　　正當我在收拾包包準備回家時，突然有人開口跟我說話，是大河內。現在是怎樣，你打算來取笑即使外貌改變、但個性仍然同樣陰沉的我嗎？

　　「我不要再跟你們換位子了。」Bh6uU+jZF
.|#q.x8} ]|g{2@|7u
　　「我不是要跟你說這個啦。」V#s3OY!EU^%X^O

　　大河內笑著說道，總覺得她的笑聲聽起來像是在嘲笑我。我默默地站起來。TR Zj ]w
1_B2tW!C5[7\*V?Z
　　「我有點事情想找你商量。」"Y f+Q2J^(UI,N:V2B
7M~ lIU?
　　吵死了，我幹嘛要聽你說話？不管要說什麼，反正都是要來嘲笑我的吧。我就這樣走出教室。

　　我的外表的確已經改變了，可是，生活並沒有因此產生戲劇性的變化。我仍然沒有辦法打進班上同學的圈子裡，因為大家都不接納我。一定是這樣沒錯，當我還是一個陰沉的黑魔法眼鏡少女時，她們拿這個來取笑我，當我的外表改變之後，她們仍舊對我視而不見。我一點辦法都沒有。
2Q Nb2UK.sn5g.fThm
　　什麼美少女嘛！根本就沒有改變。早知道就乾脆許願叫惡魔毀滅這個國家算了，然後叫他讓我以女王之姿統治天下。

　　話說回來，我根本沒有膽量許這種願望－－－
]#w&WUU!E(G'@t
　　我走向教室門口，那條走廊看起來仍舊像是通往死刑台的道路。跟昨天一樣的我。走著，走著，什麼都不願意想，我向前踏出步伐。

　　右腳、左腳。cO1lwC6R

　　在紅色的走廊上，我的雙腳黏在一起。 j1J3bP kS
0GA'vVW)vr6_
　　像蛞蝓一樣地前進。
,j?:auu#D
　　身後有腳步聲逼近。bQ:eN\R

　　啊啊，既視感。i.Cz%]Ekk
0neK*V/xv/D
　　那個男生會撞到我。
/S;Z`A PHXtqw
　　摔倒的我，逃走的男生。

　　受傷的我，嘲笑我的女生。
k cqtY B*l}
　　召喚惡魔的我，驚訝的導師。Z~o f5R\9N
zJe-}]vnuA
　　可是，我完全沒有改變，風冷冷地吹過。q?F+Y5|Mm1o5av

　　「空口同學，可以跟你聊一下嗎？」*n U(hVcQ,P

　　身後傳來女性的沉穩聲音。我回頭一看，看見了一個黑髮女孩。3u^ }~Pe oZ Ag

　　她是個美人，個子很高，美麗的黑髮垂落腰際。長長睫毛下那雙細長清秀的眼睛望著我。 e"ap%bNH1N
SD*IY@_b @W3w
　　我記得這個少女，她是我的同班同學。記得她的名字叫做雛浦志乃，是一個看起來十分文靜的女生。她的文靜和我不一樣，如果說我的文靜像是黑暗深井的水底，那麼雛浦的文靜就像長滿嫩枝綠葉的湖畔那樣清爽宜人。嗯，就是這種感覺。ON J%iuR+z#k
IY {7R;N@
　　「真的耶！好像喔！太棒了！志乃！」

　　尖銳的聲音突然從地面響起。我低頭一看，看見了另一個少女。
;zP%?X)oB C
　　她的個子很小，雖說我自己也沒有多高，不過這個少女的身材比我更嬌小。身高大概只有一百四十公分左右，腦袋也小小的，剛才發出尖銳聲音的就是這個少女。

　　剎時我還以為這個少女是雛浦的妹妹，不過她也穿著我們學校的制服，所以不可能是她妹妹。我看了一下她的名牌，她叫做弓濱。

　　「初次見面，你好！」l"~.~2i v~+aZ,Ypu
^7C?CP {q*|9J
　　那個叫弓濱的少女說道。喲喲，還滿會打招呼的嘛。我實在很想這麼回答，不過當然沒有真的說出口，而是小小聲地回答：「你好。」
?c#^AY-DP
　　「嗯－－－該怎麼說才好呢？」
%^5M"T5O6_'A"w-Xma
　　那個小個子甩著高高紮在兩邊的頭髮，開始慌了起來。這隻小動物到底想幹什麼啊？我用自己最擅長的冰冷視線望著她。
;MP%_G6g CjC
　　「三愈學姊，請你冷靜一點。」 Ej uU&k\
| Pvq!Zl:Dw

　　學姊？哇哇，這小個子是學姊？雛浦按住那個慌張少女的肩膀。看她們這樣雖然很有趣，但總不能一直這樣下去。

　　「請問有什麼事嗎？」
-BG {'uM mQm cE
　　聽到我開口，弓濱學姊停下亂揮亂舞的雙手，深深吸了一口氣。q0r9J0g_0l6UC8s/o

　　「嗯、那個啊、抱歉、啊～～該怎麼說才好呢－－－嗯，總之，就是那個嘛，嗯、沒錯，就是那個。」

　　「呃，我要回去了喲？」

　　「請等一下，學姊，還是讓我來說好了，可以嗎？」1n.Idq%ucze

　　「咦？哇！嗚噗－－－」'g.TZTc"`|6i c

　　雛浦搗住小個子學姊的嘴巴，她的用字遺詞雖然很有禮貌，不過動起手來也很蠻橫。平常看起來明明那麼文靜的說－－－
dJoh{fQ
　　「我們有事想要拜託空口同學幫忙。」B8_[^n tc

　　「－－－什麼？」
Ud.|(}&f&WZ;T
　　我的思考停頓下來。
ft$p%I4IV~
　　「我們很需要空口同學的幫助！」弓濱學姊說著，非常有精神地跳了起來。「那麼我們走吧！空口學妹！」
4^-ewx.}M%CsB(@@hW
　　需要我的幫助－－－我這輩子第一次聽到別人對我這麼說。

　　雙腳很自然地動了起來。她們兩人帶著我走在走廊上。
-z/D,g3b;rL T
　　總覺得自己好像不是自己了。突然之間，同學過來跟我聊天，陌生的學姊說她需要我，然後帶我去參觀我其實不太熟悉的社團活動。
,O1U C'b)m.q.Jh
　　變身之後的我似乎獲得了其他人的認同，我覺得很高興。
O~|ggi.v
　　「這樣不是很棒嗎？」Y1Pgq#xm [
-b+b gd$\J.`'u3m
　　頭頂突然傳來聲音。我抬頭一看，又是那團藍色火焰。雖然已經不太介意，不過那個只有我才看得見的惡魔依舊浮在頭上。惡魔露出令人不愉快的笑容，低頭望著我。

　　雛浦和弓濱學姊帶我來到體育館，體育館裡傳來了籃球社運球的聲音，和排球社殺球的聲響。["]_KI {Em
M+Z~;]Z/q
　　我對運動很有自信，在運動方面，我有自信這世界上應該沒有人比我還遜了。我的握力和腹肌從出生之後似乎再也沒有進步過，就算跟小學生玩相撲都可能會輸。仔細想想，我根本沒有拯救社團危機的能力吧。

　　要說我能做的事，大概只有詛咒對手了吧，如果是這種惹人厭的技能，我的偏差值倒是可以達到七十。S;H dC&[U8B P
U}3h9D(l/N
　　「我不會打球喔，應該說，所有的運動我通通都不擅長。」&s?yFOO?j
w4qsF(q.W*iuR D^
　　「這樣也沒關係啦！啊，不過參加我們社團還是需要一點體力才行。」$^0k ?;Z RI;d*WIdc
8xFtvBVu
　　弓濱學姊邊說邊推開體育館大門。剛剛在外面聽到的聲音頓時變大。球類撞擊在地面的聲音、人們互相推擠的聲音、激昂的口令、球鞋摩擦地板的聲音。全部都是健康運動所發出的聲響，是我最討厭的一種聲音，每次看到這些人，我都會想要把他們的活力拿來當做日本的新能源動力。

　　飛散的汗水，充滿青春的味道。啊啊，超想吐的。 r$OSl"C?ja~6m2n2m

　　「這邊－－－」說著，弓濱學姊走進體育館，雛浦也跟著走了進去，我只好無可奈何地跟著進去。為了不打擾別人練習，我們盡量靠邊邊走。我覺得很多人都在瞪我，好像在說「那個陰沉的黑魔法眼鏡娘來幹嘛啊？」%yiGcdb+j AEb}
Wf*H`H-zL
　　「大家果然都會注意到美少女耶，好羨慕喔。」:d'IM z"I;a
+c:LZp!v!Ui[
　　腦容量似乎也很小的學姊沒神經地說著，真希望她那種樂天的個性能分一點給我。;`1ch#S)mq5~hV8J
A3Bk1r ]&a$w'PL/p2jn
　　穿過籃球社旁邊，我們走進舞台側面。因為舞台上的帷幕已經放下來，所以從台下看不見舞台上進行的活動，我努力壓抑不安的情緒，走進昏暗的舞台側邊。Zt,_zp"V6WD

　　那是一個亂七八糟的地方，我第一次定進這裡，許多不知用來幹什麼的道具排放在這裡。走上木頭階梯，裝有照明設備的舞台出現在我的眼前，這裡比台下安靜多了。

　　「那麼，到底什麼時候可以出院呢？」 L-^;U2^nY!@P
K6FL){ ]rXm
　　從未聽過的巨大聲音突然從舞台響起，我嚇了一跳，趺坐在地板上。
g)y*s!tsO
　　舞台上有兩個人影。剛才大聲說話的那個人就站在有燈光照射的舞台中央。而另一位有著悅耳聲音的人，是一個穿著西裝、身材高大的男同學。他單手拿著書，正在調整姿勢，另一個男同學站在他的旁邊。弓濱學姊蹦蹦跳跳地跑到被燈光照耀著的兩人身邊。

　　「抱歉打擾你們練習了，我把那個學妹帶來了。」
&{,uS5?K:e!o
　　學姊很高興地說著，我仍然跌坐在舞台角落，雖然把手撐在身後想要試著站起來，可是卻一點力氣也沒有。K2h;Z*vK hd
TJ#^dE7q
　　站在中間的男同學笑著注視我們，那是非常自然的笑容，清爽的髮絲微微飄動。那個男生朝我們這邊走過來，伸出了像女性一樣柔軟細緻的手。
$p[ O#X&},o
　　「歡迎來參觀話劇社。」

　　這個聲音跟剛才完全不同，感覺非常穩重。我一時反應不過來，沒有回握他的手。hqY3v+owq^s6q
bxr&_G#OB/B
　　由於逆光，所以我看不清他的臉。我抬頭看著他，只對他的模糊身影有印象。就算眼睛所能看到的東西不太清楚，不過我可以百分之百確定他一定長得很帥，從頭到腳都很帥得很自然。淡褐色的眼珠閃爍著溫和的光芒，牙齒整齊潔白，唇邊掛著溫柔的笑容。
vD u4\n#GwvZ+M
　　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而且身體連動都不能動，只能呆呆地望著像圖畫一樣美麗的他。看到這個情況，沒神經的弓濱學姊起哄似地把雙手圈在嘴邊喊著：

　　「趕快起來啦！小褲褲都快被看光了！」

　　我慌慌張張壓住裙子，冰河期降臨舞台，現場唯一上升的只有我的體溫。

　　那就是我跟一之瀨拓馬邂逅的瞬間。9qv%W7a6w![s9|

r.H7]IB
　　從以前到現在我都不曾受過這種屈辱。我幾乎是貼著牆壁彎過走廊轉角，然後用這輩子從未有過的速度衝出最後的直線通道。在玄關急忙換好鞋子，火速衝出學校。一個高中女生全速在街上奔走，農家夫婦在遠處望著她的身影。這或許也算是一種悠閒的景致吧。JDlf3H||?
$G:w)E,v:{^
　　街道已經籠罩上一層暮色。

　　可是、不行，淚眼朦朧的我看不清夕陽。4_bvg2J}#H
bM!K)X;L-t"~*U
　　衝進車站，在長椅上坐下來之後，淚水好不容易才止住。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哭泣，這種未曾有過的經驗讓我的腦袋一片混亂。

　　同年紀的男生跟自己說話、而且還把手伸了過來，然後－－－
*z!m1qUB_
　　我真想把接下來的情節永遠封印起來。是因為剛才跑步的關係、或者是由於別的原因，我的心臟跳得好快好快。高昂的情緒彷彿也在呼應激烈的心跳，總覺得自己一下小心就會哭出來。HaXxa[1o
4~p'WoiO
　　電車在非常恰當的時刻開進車站，我走進車廂，偷偷地擦掉眼淚。:Z+^)b Kmhc

　　振作一點啊真帆，就算小褲褲被看到，身上也不會少一塊肉啊。腦袋裡的天使低聲說著。"VaI&e'l5{c8]

　　可是，那個男生會怎麼想？對於那種突然跌坐在地上露出小褲褲的女生，他會怎麼想呢？腦袋裡另一個冷靜的自己如此大喊。;^1}kM$uR

　　我應該已經習慣別人對自己的負面想法，可是，現在我卻覺得非常難過。
3V(kj;lX hc4T
　　我已經改變了，我很怕改變之後的自己仍舊會被別人否定。好不容易跟惡魔締結了契約，如果什麼都沒變的話，就沒有意義了。所以，我比以前還要害怕被別人討厭，我想，我剛才之所以會逃離那個男孩身邊，大概也是基於這樣的理由吧。

　　車門關了起來，可是，關上的車門卻又立刻打開，接著車裡響起了「閒乘客不要強行上車」的討厭廣播。

　　電車慢慢地開動，我的心臟怦怦地激烈跳動。,MT:xx:]et

　　在冷清的車廂裡，被溫暖夕陽包圍的他就站在那裡。
!t,\,al]8rc7g
　　我停止呼吸，總覺得時間也跟著停止了。
n:Jew0]2_!tl
　　我跟他之間的距離有五公尺。

　　「你忘了這個。」
Z.i)^?4OE/~}]w Z
　　他拿起手上的背包，那是我丟在體育館的東西。8uR%k1eN [
^[&A$W9o0y
　　我們的距離縮短為四公尺，我的手心一直冒汗。

　　「對不起，剛才嚇到你了。」|8O&F^-i7f
Z`(tp:{.S
　　距離縮短為三公尺，我的呼吸越來越急促。yr!L.c Y@k'Yw V
@!a iJ2`}-]p4@
　　「我是一之瀨，是話劇社的社長－－－」
4bu+{S{8SAB
　　距離縮短為兩公尺，我的警戒模式自然啟動。我反射性地後退一步，看著地上。這是我的習慣，只要別人一靠過來，我就會拉開彼此的距離，低下頭，拒絕進行任何溝通。(V^\sbS-u
Rc0u(X9Dq`$E
　　「啊啊，三愈是不是說了什麼奇怪的話？」
h!eh QiD
　　那個叫一之瀨的男生有著溫柔的聲音，但我仍舊無法抬起頭來，只能繼續看著地面，左右搖搖頭。既然他是社長的話，那應該算是學長吧。

　　「是嗎，這樣啊，那就好。來，你的包包。」Fr5F_.[#v[#b
.jDb*V'E3h
　　一把搶過他遞過來的包包，我本來想開口說聲謝謝的，可是卻發不出聲音，只能擠出像蟲鳴一樣的聲響。強烈的後悔情緒蔓延到全身。3^;^ K*F*k

　　「看來我好像被討厭了。」5Mt dV!re
c+L J(p8e9lHB
　　一之瀨學長很遺憾似地說道。由於無法直視他的臉，所以不知道他究竟露出了什麼表情，不過我想他臉上的表情應該非常悲傷吧。TFW(X@ q6tDF

　　「都是因為我們突然把你帶來話劇社，所以才會變成這樣吧。」
5h4v+A)r:Eg-P
　　我其實不討厭親切的好人，尤其他還特地把包包帶到車上還我，我實在應該向他說聲謝謝，至少要讓他知道我對他的感謝。

　　像是在擠出瓶中最後一點美乃滋似的，我設法從全身的毛孔裡擠出一點勇氣。
Dm7P'Cq4X
　　「不會啦，沒那種事－－－」
,^G['yAG!L!W,IM7V
　　我的聲音越來越小，可是一之瀨學長仍舊認真聽我說完整句話。我硬逼自己把快要低下去的頭抬起來。)PtFTBq#~

　　兩人眼神交會。|8R'~ N2B FM&R
P&S%m@JYge5M
　　「那個、請問我能為話劇社做些什麼呢？」

　　一之瀨學長笑了起來。4r2I`k"}!Ha

　　「我們話劇社需要你。」({,^Hnfq W

　　他的話跟弓濱學姊一樣。我從沒想過自己這輩子會聽到兩次這麼有魅力的話。別人需要我，這是能夠讓我興奮到最高點的興奮劑。

　　「可是，我完全不會演戲－－－」-@r@wpTTI

　　「你的外型跟我們現在這齣戲的角色非常切合。我真不知道為什麼以前從來沒注意到這樣的人就在我們學校裡，總之，我們一直在找你。」*~q+Z*bWKBD
ATd]7N;v*uX&|"R-H2[
　　因為昨天以前的我是另一個人啊，現在的我就像轉學生一樣，之前你們當然不會注意到我。
r |(x~8Rr]GP
　　一之瀨學長繼續用熱切的語氣說著。我挺起胸膛，高興地聽著學長說話，頭也自然抬了起來。(D_ |N,O

　　「我們就快要公演了，劇本都已經寫好，現在只欠演員而已，只差一個社員，我們這齣戲就可以演出了。」8jK htQr'{7]

　　還沒想好演員名單就先寫劇本嗎？難怪會出現這麼大的問題，還是說，所有戲劇都是這樣呢？我也不太清楚。
ML6A)g o4U
　　不過說真的，我覺得自己似乎輕飄飄地飛了起來。聽著一之瀨學長的話，我產生了一種熱切的感動，腎上腺素也開始分泌。以前不管在什麼地方，大家都對我很冷淡，我總是那個會讓大家覺得麻煩的多餘人物，第一次有人來向這樣的我尋求協助。以前除了換位子以外，從來沒有人來請我幫忙。昨天之前的生活有如走馬燈一樣掠過，以前那個陰沉、不知所措的自己又出現在腦海當中。*~,d-k6kAl
B)mDV*x b l
　　一定是因為我的外表變可愛了，所以大家都覺得需要我。惡魔先生，真是太感謝你了。我偷偷地朝頭頂的惡魔眨眨眼睛。2_G\U Mzb^

　　「不過，突然聽到你們這麼說，我實在－－－」2HD\7rst%m4rg

　　可是，我並沒有變得積極，這就是我。rS&|7jM

　　一之瀨學長臉上蒙上一層陰影，光是看著他的表情，我就覺得心痛得要命，於是我不由自主地繼續說下去。我很難得會像這樣一直說個不停。Q1cV*B4y3FM[
HI-K[Tw+F)h
　　「請問，適合我的那個角色到底是什麼樣的角色？」

　　這個問題是為了讓我們的對話能夠繼續下去，不過，我對這一點的確也很有興趣，實在很想知道自己究竟會演出什麼樣的美少女角色，說不定我會直接當女主角喔。這樣的話，負擔可能有點沉重。

　　「啊啊，我們希望你能演一個不可思議的少女，是一個有點陰沉的美人，該怎麼說呢，就是一個好像會使用黑魔法的女孩。啊，我不是說你看起來很陰沉。」2hb5SS;v+F|}*M
m/Y8|z#F&U
　　呵呵，真是觀察入微啊，一眼就能看出我的本質。的確，我是全宇宙裡最適合演出這個角色的人了。可是，這是怎麼回事呢，我的眼角又再次泛出溫熱的淚水。
3kfxu0Q
　　一之瀨學長在下一站下車，說出「如果改變心意的話，隨時歡迎你來體育館」的他已經離開了，我連再見都沒有說，就這樣一直恍惚地站著，一直到我該下車的那個車站。&{-s6hYx
7J\#N V*u#k:i
　　只有他剛才站著的那塊空間有著不同的色彩，只有他周圍的空氣有不同的香味，只有他的聲音，即使在吵雜的電車當中我也能準確聽到。|,FP5]$Tb

　　「怎麼了？嘴巴開開的喔。」"c!x2D^ IA GN|G L
wsr6A/T8p,{7l K$R1?
　　頭上傳來聲音。我閉上張開的嘴巴，瞪了惡魔一眼。這個雞婆的傢伙。eP"u{h;`aLz)E
Qab-L kY!Yol
　　「真是個美麗的少年。」
Z%`txZ4vt)_!A'EU&A
　　學長的確很帥，不過，不曉得他配不配得上我就是了。e;P;[J8x
;hx~#cDU*N
　　「喜歡他嗎？」fogymh

　　「你、你在說什麼啊！」GN` PE%{lG,`']#U
:Pn8e1~?J(t+f
　　我不假思索地喊了出來。幸好附近沒有半個人，這樣就不至於再產生一個「在電車內突然大喊大叫」的瘋女傳說，萬歲。?#W2vDW+YE1B1W

　　「你應該沒有對他一見鍾情吧？」

　　我拚命搖頭，嗯，不會錯的。Jk3O%DL B?a3Bi

　　「這樣啊，這樣就好。如果你破壞約定，我就得做那件事了。」mw.E\ByV1{

　　咦？「那件事虧」？

　　留下一句令人介意的話，惡魔不再開口。
B7el:X1nN6v|uL
　　怦怦跳動的心臟急速冷卻下來，不管是「那件事」還是什麼事，反正我沒有對學長一見鍾情，所以沒有關係。_*xvLD#JG#|
iM#M5g.^ K N}]R
　　我逼自己不去想一之瀨學長的事，默默地坐到自己該下車的車站。gp.RC/EB r]l6U
G1uc(hQ.S!V;V
　　總覺得今天的電車花了比平常還要多的時間才開到目的地。走出沒幾個人的車站，我跨上腳踏車。

　　回家之前，我都會去書店晃晃。因為今天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發生這麼多事，所以我的腦袋一片混亂。為了好好整理腦袋裡的東西，我騎上那條熟悉的彎曲小路。/{5vl$\$|7w$e
bD$@)jC6[
　　道路兩旁都是木造圍牆，所以覺得很有壓迫感，在這條路的另一端，就是那家書店。fH~l ?Xwb#Z&N&y ze
6@9p"H(bb#T5w+S2d!r*Q
　　一棟古老的木造平房佇立在那裡，乍看之下像是一般的住宅，不過門口沒有掛住戶的名牌，而是掛著書店的看板。可是，看板上的文字已經磨損，沒有辦法辨認，所以我不知道這家書店到底叫什麼。
lHF i#u7e*p*z
　　拉開有點卡住的門，走進充滿霉味的店裡，光禿禿的電燈泡照亮狹窄的室內，書籍並排在架上。我像平常一樣，走進最裡面找書店老闆。
%r;|cJ]Jo&E
　　我常常懷疑，這家書店真的是為了營利目的而開的嗎？除了我之外，我從來沒看過其他客人，而且我也沒有在這裡買過書，每次都是用借的。
Z.oy:n5kT
　　這裡的書雖然很舊，但是都很有價值，所以像我這樣的高中女生是買不起的。我每次來書店都是光看不買，後來，老闆就開始把書借給我了。 K`7W6tq8v

　　「您好。」z!r3H%\F

　　書店角落有一個白髮男子，坐在年代久遠的椅子上，就著燈光讀書。他瞥了我一眼，放下書本，轉身面向我。老闆拿下厚厚的老花眼鏡，用手指按摩眼睛周圍。.z-q#ZR*?

　　「你看起來很像空口同學，是她那個妹妹嗎？」5sR$OOEDT M|
z9QT l6D'G
　　老人用嘶啞的聲音說著。
oZ4m4eZl2}i
　　「我是真帆，就是之前常來的空口真帆。」
1Y @4JO)y$~
　　老人用混濁的眼珠看著我，露出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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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像有一點、不，應該說是變了很多。」

　　「這都是托您的福。」
(?C-|:Se
　　「我什麼都沒做啊。」

　　「都是托您借給我的那本書的福。」

　　「我不記得有借過你流行雜誌。」F.M |+y'@

　　「是那本黑魔法的書。」+j]!n zu B M

　　我露出神秘的笑容。

4~0Pf'Iyf+sb w\+pb(v
　　「啊啊，先跟你介紹一下，這位身材嬌小的人是我學姊——弓濱三愈，她的個子雖然小，不過已經是二年級了。」
5I-JZ \/t
　　「啊－－－」

　　「空口同學！你現在的外表已經有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了對不對！」^J;?Y Z|#~M Y!w
_B$]`(OS`g
　　「咦－－－」
o$X2hH1Q#e CR
　　掙脫雛浦魔手的弓濱學姊大聲喊了出來。

　　「所以！拜託你一定要幫忙！請加入我們社團吧！如果你加入的話，我們社團就可以躲過這次的危機了！」

　　「什麼？」聽著弓濱學姊氣勢十足地喊叫，我毫無興趣地問道：「加入你們社團是什麼意思？」
2s&mF!Eh3fm
　　「喔！我就知道你一定會有興趣！」 EIF9b.}x

　　弓濱學姊晃著頭髮，很高興地點點頭。真想就這樣把她按到地上，讓她的身高繼續縮水，不過，我並沒有真的那麼做。

　　「請你過來看看吧，只要過來看一下，所有謎團就能撥雲見日了！」 YN3c"N)L`v M

　　弓濱學姊說話時，會使用一般人根本不常用到的成語，她的話讓我變得更焦躁。7G#N9Y ?w&Ge5hy
fR h.q {PL D Yz
　　「等一下，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總之，你只要來看看就會知道了。能夠拯救我們社團危機的，只有你了啊學妹。」i"K(cv4o5k2X9}

　　在火紅夕陽的照耀之下，弓濱學姊有如草原犬鼠般圓滾滾的大眼睛泛著淚光。看著她黑色的大眼睛，總覺得自己好像快要被吸進去一樣。慘了，我好像快要被拖進一個不可思議的世界了。

　　「一聽說空口同學有一百八十度大轉變，我們學姊就一直吵著要請你來加入我們社團。」雛浦神色微妙地說著。

　　「我有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E6Q?CI!]

　　「你早上不是很有精神地跟大家打招呼嗎？讓人覺得以前那個空口同學好像消失無蹤了。而且，髮型也變了，看起來真的很漂亮。午休的時候，我跟社團同學聊到你的改變，大家都很感興趣，所以才會來邀請你參加我們社團，不知道這樣會不會造成你的困擾？」DrXjrV"U0P!k
@K4R%}g4Y*W`
　　對改變之後的我產生興趣？

　　「就是老闆借給我的這本書。」1O`)V,PF8q:O)z/?

　　說著，我從包包拿出那本印有我之前用過的魔法陣的書。老人接過那本書，反覆看了幾眼，用懷疑的眼神望著我說：
(z$X$z8Wk"n
　　「我借你這本書？」7\ nd%w.Z]/g V

　　「咦？不是您借給我的嗎？」

　　這麼說起來，我的確不記得有向老闆借過這本書。1`0Vs'v?Q+r
-tc~ eMw*W
　　「嗯、好像是有這麼回事－－－算了，除了我這家店以外，別的地方大概也找不到這種書吧。」老闆邊說邊把書放在桌上。2T P c8?-z

　　「你想說，你靠這本書用了黑魔法嗎？」;B(ET1d I4lx
'r7U:~u9h+og o
　　我猛然抬頭，可是惡魔已經不在那裡了，真是個悠閒的傢伙，看樣子可能是去別的地方散步了吧。

　　「是的，我召喚出惡魔，跟他締結契約，要他讓我變成可愛的女生，而且，我也真的改變了，您看，我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吧？」

　　我原地轉了一圈，裙擺輕飄飄地飛舞，像花辦一樣旋開，可是，書店老闆仍舊露出懷疑的眼神。

　　惡魔會說謊？"xX GqX;i

　　只要好好遵守契約就沒問題了吧。我腦中想的都是剛剛借來的那本書。
Q5lgd_;Q o4[ h
　　我已經用偉大的黑魔法讓自己變成這麼可愛的美少女，結果那些同學竟然還不把我放在眼裡，實在讓人火大，也不想想我花了多少心血才能成功施展黑魔法。

　　在那群人當中，我最不爽的是誰呢？沒錯，就是大河內。我要來做個試驗。#C%s*N3wK&j;M"t

　　像大河內那種沒腦袋又不可愛的女人，卻自以為是無敵天才美少女。更可惡的是，她最喜歡到處說我的壞話，這就是重點。其實我沒有親耳聽過她說我壞話啦，不過我覺得她總是露出那樣的眼神。
#F*O })q fu2qP
　　的確值得判她死刑，不，判死刑的話太便宜她了，應該讓她嘗嘗地獄的苦果，為自己的愚昧感到後悔，詛咒儀式就要登場了。真的殺了她的話好像太可憐，乾脆讓大家把她誤認為大猩猩，然後讓她在動物園裡過一夜好了，呼呼呼。
A.nX"Vo5ON
　　「姊！你又穿成那種鬼樣子！」Wp??&p
@[,m#S;`T j
　　夏樹照例又大喊大叫，兩人共用一個房間時，總是會發生恨不得把對方趕出去的情況。每當我準備施展黑魔法時，夏樹就會想把我趕出門。

　　夏樹雙手叉腰，臉頰氣得鼓鼓的。

　　「我還以為你終於改變了－－－」(@JZ5U'F4q

　　「我是改變了啊，可是我還是要繼續修練黑魔法，一切都是為了這個世界，淨化世界是我的責任。」e%cjL0N5g(i2X!RN!E
4Ry^ [3Y7am9Uw9m
　　「什麼淨化世界－－－講那些沒人聽懂的鬼話，小心又變回以前的樣子！」YnE)z*\;C,Lsn

　　「閉嘴！我已經脫胎換骨了！所以我不能原諒那些不把全新的我放在眼裡的人！」
B)Z*d%A.?.j#CD]
　　無法理解本小姐崇高精神的妹妹睜大了眼睛，用足以媲美外國人的誇張模樣歎了口氣。她的每一個動作都讓人火大，可是，如果跟她認真的話，就剛好掉進她的圈套。我恢復了身為姊姊應有的冷靜，對她視若無睹，只要不理她，那個沒用的夏樹也不能拿我怎麼樣。[/eM:O1hnX

　　「為了不讓姊姊恢復成原來的樣子，我特地把你以前的照片貼在鏡子旁邊，看著這個，希望你能警惕自己不要變回原來的模樣。」0WG0O1Oj/be
J qj:mRD a"l
　　夏樹自言自語似地說著，把我的照片貼在鏡子旁邊。我一點都不想看到自己以前的照片，以前的我已經完完全全死掉了。
(ZzJ!iq7P
　　「絕對不要去看那種東西喲，馬上把它撕掉吧，那種東西只會讓你想起不愉快的過去而已。」
X8d2a] N F3ku
　　是惡魔的聲音，當我走出書店時，他就回到我頭上了，現在惡魔就跟平常一樣浮在我的頭頂。
/v"O'DU^aVt
　　「趕快把那張照片撕掉吧。」

　　真是有夠囉唆的傢伙，剛才在書店裡明明一句話都沒說。我敷衍似地點點頭，打開傍晚借來的書。6|7k5A[ P&_
S0X!b(A9twnoO~6|
　　來詛咒大河內吧，我在心裡已經演練過無數次血祭儀式。現在的我已經不一樣了，我是這世界上屈指可數、能夠和惡魔成功締結契約的少數人類，是最接近神的人類。不，由於能夠跟惡魔締結契約，所以我應該是離神最遠的人類。Hq,gG`6mq
:q!u,@H`.F$l I
　　所以，我擁有力量，我擁有可以掃蕩一切、讓所有人屈服的壓倒性力量！

　　啊啊，太完美了，我真是完美到不行！-bp V9vPXE7}
[&]`MUnD$?,uQQa3g
　　今天的夜晚，也和昨天一樣舒適。CT])`$Ga#Wi

　　不同的只有我，和我頭上那個惡魔。對於我即將施展黑魔法這件事，惡魔什麼都沒說，或許他對這種事不感興趣吧。+~IJz+d4[XQv

　　我走到陽台上，夜晚冰冷的空氣盈滿整個胸口。
5cZ(A4_.k0k;T ~5TK
　　我開始吟唱書上的咒語。MgB Mq:W"F
T.z9fU,ce;G
　　結果和昨天晚上一樣，這個世界並沒有什麼反應。
X#p0U.`d.K E0f'n
　　可是，我的心已經不一樣了，我已經不會感到絕望與挫折，我的體內充滿了明亮的希望，並且充滿了在柵欄裡暴走的猩猩女想像畫面。
1Tb!bLX
　　儀式結束，我回到房間睡覺。 i lR1c'UF"W/{7X,T
7u;|M7[)I3G;g9a2o(co
　

waterling 2010-4-21 03:35

　我夢見了動物園，我像阿爾卑斯山的少女小蓮一樣，漫步在動物園裡，那裡有許多不同的動物。
P'Q\'@;~F
　　哎呀，那裡怎麼有一隻好大的猩猩啊，牌子上寫著「大河內」耶，怎麼會有這麼有趣的動物呢？動物園真是個好地方啊喔呵呵呵。

　　大河內面前的柵欄，漆著像是要把人吸進去似的黑色。望著那個柵欄，會覺得距離感變得模糊。?Dt4z tl%uL

　　有點搞不清楚哪邊是柵欄裡面、哪邊是柵欄外面，大河內露出無恥的笑容，慢慢遠離柵欄。

　　為什麼？這樣一來，被關在裡面的好像是我耶！
lm`8NKXH x
　　黑暗偷偷來到腳邊，夜幕籠罩住明亮的動物園。我孤伶伶地被留在柵欄裡面。牌子上的文字，不知何時變成了「黑魔法眼鏡少女」。
iz.h0zZy)G4uI2bZ
　　月亮變成青色，到這裡，夢境就結束了。
Sq4y5[E@
　　起床的時候，外面還是一片昏暗。我的床上浮著藍色的火焰，惡魔一直都待在那裡。
+^Dz7{B%k
　　因為害怕繼續做這個夢，所以我就這樣睜著眼睛等待天亮。,S l8{y-q6h8qZ

　　我就這樣以糟得要命的心情去上學，惡魔一句話都沒說地跟著我。"GwI/XDXv
S~1k"O_ xi%|7q;?
　　壞事會不斷發生，或者，那個夢是想暗示我什麼嗎？在朝會開始之前的教室裡，那個猩猩女仍然像平常一樣笑得很白癡，整張臉塗滿味道令人作思的化妝品，而且還不把校規放在眼裡，穿著改過的制服（雖說裡面沒有藏什麼武器），正在跟她手下的小猴子軍團說話。"mh"~'Ef"_U
K/@(Oqdu8o
　　我覺得很錯愕，為什麼這種次等人類可以在這個學習的神聖殿堂裡橫行無阻呢？我無奈地一步步走向教室門口。

　　或許是注意到我的視線了吧，大河內轉頭看著我這邊，我反射性地移開視線。不知道她會怎麼批評我。膝蓋突然開始發抖，就這樣連動都動不了。教室裡明明有這麼多人，可是我卻覺得自己孤伶伶地浮在一個黑暗的湖裡。強烈的不安讓我口乾舌燥，沒有辦法發出聲音。我突然清楚地想起今天早上那個夢。
nR/ooJ6a\W
　　「早啊。」8P;m(n*F/Bva
z-?j;U E rsS[
　　我一開始沒搞清楚她在跟誰說話。就像電報往來會有時間落差一樣，過了好一段時間之後，我才拾起頭來，發現大河內是在跟我打招呼。那隻大猩猩跟我打招呼之後，她身邊的小猴子們也開始跟我說早安。我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SlFM
m*T+Rr$e6a:@0Rw#D
　　猩猩女今天的心情應該很好吧，或者她只是一時興起才會跟我打招呼。我做出這種解釋，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向她們道早安，然後在自己的位子坐下來。不過，我的心臟跳得好快。i8UBB.pc{

　　「空口同學。」Id3@,v-S2lq(r~pmr
,F6GE3R+[-x
　　我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努力讓左胸裡的心臟冷靜下來。大河內走了過來。今天很奇怪，這是昨晚咒術的影響嗎？難道說昨晚的詛咒反彈回到我身上了？要讓我心臟麻痺而死？
Dd!ZW.Xdc5@ g{_
　　「我昨天就想問你了，你對占卜是不是很有研究？」
)KJ&x"j9q3T3b4y
　　大河內的話還是一樣白癡，不過似乎沒有什麼敵意，我有點怕怕地看著她。
5?cY3I [&@wf
　　近看就會發現她的長相很稚氣，畢竟是十幾歲的小女孩，就算化了厚厚的妝，有些東西還是假不了的。G7hE'F8Y"HQ
[$g.t;?QmpAgg
　　我想，大河內畢竟還是我的同學，其實我沒有真的認為她是從大猩猩進化而來的人類，只是覺得她跟我是住在不同世界裡的兩個人，我以為我們這輩子永遠不會有關係（雖然我曾經詛咒過她啦，誰叫她要說我壞話）。那樣的她就站在我面前，我因為太過緊張，覺得自己好像快要昏倒。
z)iut.idP5uq
　　「空口同學，你有在聽嗎？」
/C:j"A3HLAW|Bm,~
　　大河內歪著頭問道。
B`6dH)x
　　「是、是的，我在聽，大河內同學。」yN6R-gQs+A4F4v7H

　　我用嘶啞的聲音回答。

　　「哎呀，討厭啦，你幹嘛那麼正經地說話啊。」2|9_ \W4lev7u

　　大河內雙手叉腰，像大猩猩一樣豪爽地笑著。她的笑聲讓我覺得自己很丟臉，於是我再度按下心裡的開關，體內的復仇情緒像水銀一樣不斷湧出，我還是決定要咒殺這個傢伙。

　　「輕鬆一點嘛，叫我小裕就好了。」#u3cE` n1E-F z E5|D

　　在嘲笑過別人之後，現在才想補償對方嗎？Z}cA e
uk|U/P
　　「聽說你對占卜很有研究是不是？我常常看你在讀那種書。」

　　看樣子大河內把我在看的魔法書誤認為是占卜書了。兩者雖然多少有類似的地方，可是一般人根本不會搞錯好嗎？這傢伙果然連腦容量都跟大猩猩一樣，根本稱不上是人類。
#a2O\b4[`r:{MH!J
　　「我沒有研究。」

　　「騙人。」3]nG~T:uS
k%f;o-LFzV/Ys
　　「我沒有。」]*c2ok8V'JE$W8kQm
pJ0UlQ
　　「你不是有塔羅牌嗎？」h!\4w+m(TRg)g

　　我的確有塔羅牌，不過從沒有帶來學校。看樣子她只是憑自己的猜測和印象隨便說說而已。我默默地搖頭。

　　「幫我算一下命嘛，好不好，拜託啦。」
{Q!AAw#v
　　大河內繞到我身後，幫我按摩肩膀。這女人很煩，不過今天似乎特別友善，但是她搞不好正在心裡偷偷罵我。p(PO"\1`z
_Re U:zX&la)s
　　對了，既然有這種難得的機會，不如趁機來探探這個女人心裡在想些什麼吧。如果能知道她平常的想法，說不定對於下咒也很有幫助。乾脆稍微戲弄她一下，讓自己的心情愉快一點。
Q_iY.Qn"j)S"yt
　　我鼓起全身的勇氣回答她：

　　「知道了，我幫你算。先跟你說，我的占卜很準喔。」A0Yt(u0W;l2O&\ y
%ltK;K?!d`3L+K/QY
　　「這樣才好啊。」2`Pnn~'I%g[

　　「有些事情不要知道比較好－－－」#M&sl!jL]
Th.i7}\6j
　　我低聲說著，我的演技讓大河內的興奮情緒稍稍冷卻下來。我撕下筆記的一角，遞

　　給大河內。

　　「寫上名字。」2Ph'T&u s9XZ1Qo

　　「這是姓名占卜嗎？」0NX_F MC a

　　「寫就對了。」

　　我衝口而出的話讓大河內皺起眉頭。也許我的語氣太冷淡了吧，我暗自在心裡反省。&Akfz8Bc g"w,z-c{

　　大河內歪歪扭扭地寫好自己的名字，字跡實在慘不忍睹。我望著紙上的名字，適當地把文字區隔開來。當然，本小姐根本不會做姓名占卜。
$Kyi_5j
　　「你想問什麼？」
BG ]|WD4l
　　「想問戀愛運。」"x~JY(\Mx(h
f;k+GU9Y/^h"x
　　就算是笨蛋也會照著本能行動吧。這女人也屬於那種會對男人搖尾乞憐、然後沾沾自喜的笨蛋嗎？嗯，跟我想的一樣，呵呵呵。!|hTlEE-e4T
!uF-W;o/c}
　　「戀愛運啊－－－你現在有喜歡的人吧。」

　　聽到這句話，大河內的視線開始游移不定，雙頰染上一層紅暈。她的反應實在太好懂了，突然想問戀愛運的話，多半是已經有喜歡的對象。這只是我單純的推測而已。
3X _5E*|&AO ?/h
　　「嗯，我有喜歡的人。」Xp!S0u f@+l
oBt)Mi0Pe!y |!Fg
　　大河內的語氣突然變得很有禮貌。OT|~%f8y |#T:L

　　「那個人應該在你身邊吧。」
Bh)v5AMr8l4Y
　　要跟不在自己身邊的人談戀愛是一件很難的事，總不會真的在跟電視上的偶像明星談戀愛吧。這種邏輯本來就很理所當然。那個笨女人的反應非常有趣，她拚命點頭。我不再看她寫在紙片上的名字，而是望著她的臉，根據她的反應來提出問題。Z]9f!{q!@

　　「你是什麼時候遇到那個人的？」
gOwrM0]
　　接下來都是由我發問，大河內調整呼吸，想了一下之後，斷斷續續地回答：

　　「大概在半年前。」

　　是秋天。nI4o%US0ov2}9z
2f8H'N+Mz6W+FeJ
　　「在文化祭的時候遇到他。」6ZA-{6Kq*g af
3l%ND"hPa!s#R
　　在文化祭遇到的？這麼說來，對方是我們學校的學生羅，因為我們學校的文化祭禁止外人參觀。雖說大河內也有可能去參加其他學校的文化祭，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對方一定是高中生。

　　「高中生、我們學校的學生－－－」
Q }c8n8J ` nt
　　我看了一下大河內的眼神，她很明顯吃了一驚。看樣子她好像喜歡上同校的學生了。我本來已經打算好，如果她對這句話沒有反應的話，我就要接著說「不、是別校的學生」。`g [myq

　　「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啊，把他的名字寫出來吧。」ZI!M['rg#B&Q
n3lxd(Paet~,v
　　「要寫他的名字嗎？我以為用我的名字就可以猜出來了耶。」

　　怎麼可能那麼神？白癡女人！ ](oG'hG5P[
9m1@a3k'P_
　　「你的戀愛運看起來不好不壞，如果能夠知道對方的名字，我就可以做更多分析。」 h{e%f1Ea.MM&f

　　我掌握到大河內的弱點。她有點猶豫地想了一下，問我說「現在寫嗎？」我面無表情地點點頭。~!jSEX}

　　「不要告訴別人喔。」
eno2|_dC
　　搞什麼，明明是只母猩猩，也會像人類一樣害羞嗎？我像蠟像一樣不帶任何表情地點點頭，大河內於是在紙片上偷偷摸摸地寫出一個名字。+}(ZUk@5u-a2BLK

　　一之瀨拓馬。

　　一個歪歪扭扭的名字出現在紙片上，我當場呆住。,q0z CI9c4N
$](I"G\Q8|u:o,w'j
　　一之瀨拓馬，那個名字讓我停止思考，我昨天也聽過同樣的名字。*RI&dW]W

　　「他是話劇社的人，大我們一歲。」6\1Q3Np"wg;q

　　看樣子沒錯。

　　我突然想起昨天的舞台，站在聚光燈下的美少年。我搖搖頭，想把腦海裡的影像甩掉，因為那實在不是什麼美好的想像。這或許是因為當時所遭受到的屈辱已經在心裡生根了吧。v,t g^#Q'xk1@
i5h/w+q GR
　　「咦？你知道這個人？你們認識嗎？」
-Jg L~0F"aa n
　　眼尖的大河內注意到我的異常舉止，於是開口問道。 K4B)o7u4])I0Gg
,R"q8lb"rfX9pZ
　　「不算認識－－－」NcPeuEV
.ZkJ5|rm^!XR
　　雖然我這麼回答，不過大河內還是用懷疑的眼光看著我。\g/@{ ^gl

　　「其實我平常不會去看戲，只是偶然在文化祭看到話劇社的演出，覺得那個人很棒，所以就去調查了一下。」 U1[6uC1q2[/u
0P{f-b(R7Y
　　就外表而言，一之瀨拓馬的確很帥，他一定很受歡迎吧。我實在不覺得那種話劇社的人氣偶像會注意到我們班這只半獸人－－－
,~6Lp8H b?
　　「他好像沒有女朋友。」5G-u&a8Ln'? w4UQ
^;K*L2l9J+^}
　　連那種事情都去調查了啊，既然如此，就沒有必要來跟我商量了嘛。3?_qVEzHm
&~tQ%NJk%]$n}(U
　　「可是他好像常常跟話劇社的女生在一起。」W7r6G?6dRMs$q

　　大河內恨恨地說著。如果能用那種怨恨的情緒來施咒的話一定很棒，我真想把她的情緒用瓶子裝起來帶回家。我沒看過雛浦跟一之瀨學長在一起，那麼，跟學長在一起的大概是弓濱學姊吧。QbOd3K%Ko8[%^&\

　　「有一個矮矮的二年級女生每次都纏著他。」2Mi*pPfO!Ry
5\1j0XE?Z4e hR_
　　賓果。(M'm'yN4EXd

　　「你要不要乾脆去參加話劇社？」

　　「不行啦－－－我做不到。」
#F$B1iq X_F
　　為什麼做不到呢？啊，應該是伯自己不會演戲吧。的確，這個直來直往的女生應該很難做出那種需要高度技巧的表演。不過。大河內的回答稍稍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人家會覺得不好意思嘛。」J`Vbd'sA6E

　　大河內低著頭說道。6kF?bX@2o

　　她的雙頰染上一層紅暈。搞什麼，現在才裝高雅會不會太遲了一點啊。VmMT$egT6A
a2nm9k@yC`
　　不過，我真的覺得她還算有一點點可愛。沒想到平時那麼粗暴的傢伙竟然也有這種表情，實在令人覺得意外。Z'gU E@)qM7e
$|p^ttT$S`
　　「雛浦是話劇社的社員，要不要請她幫你講一下？」
wv}#XnY"]0CNv
　　「講什麼？」

　　「說你喜歡一之瀨學長。」A` r0?EN

　　「不行啦！」

　　「為什麼？」

　　「我跟雛浦沒有那麼熟－－－」#Us4X_(f6B2i1x
S P uh]j A
　　你跟我也不熟好嗎。我想，大河內之所以猶豫不決，大概是因為不好意思把自己的感情告訴對方吧。M4b%tl2T5p6Y6`E

　　「不然我去幫你說？」*Db&^&j5z,I!a#be1p

　　我之所以這麼提議，並不是一時興起，也不是要用謊話來戲弄她。看到這麼害羞的大河內，我突然有點想幫她。V2y/bBtt U-F
&N[*E0_@:U sDrVj
　　我昨天明明還在詛咒她，今天卻變成她的愛情顧問。

　　自己都覺得很詭異。)sH.kJC2gE

　　可是，我的心裡已經不像以前一樣充滿各種邪惡的念頭了。老實說，能夠聽到大河內的真心話，我覺得還滿高興的。dH$l1a!Wm;o+QZW

　　如果不交談的話，就沒有辦法瞭解那個人的本質。這句話突然從我腦中閃過。/qK;j4FW'Sh8\L

　　「咦？你認識一之瀨學長？」 n"Nn*I:QF6q

　　「我們有一點關係。」
x4j'z{_ H{8o
　　「什麼關係？」@g1{BG
Yct&l&Iwr0E)s-ah
　　大河內的眼神變得十分銳利，就像回到荒野的野獸一樣。我慌慌張張地解釋：
2C3UXEDTv6M2{}
　　「我之前因為有點事去了話劇社，剛好看到他，嗯，大概是這樣。」+Y/}2fyY
g `4G_(v JYf/|
　　大河內遲疑了一下，然後露出笑容。

　　「謝謝！來！這是謝禮！」Z4_ U3Xj
%|*~\R"uW.B#WM
　　她從口袋掏出糖果塞在我手裡，然後突然用力抱了我一把。那個女人果然渾身蠻力，被她怪獸般的腕力抱住時，我真後悔答應要幫她。5~[/nqy(S|!d.c

　　「啊，還有啊。」

　　正當我覺得冥河三途之川已經出現在我眼前時，大河內終於鬆開了她的手，然後微敞一笑。

　　「你變得好可愛喔，我覺得這樣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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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真的，這句話讓我覺得好高興。S_~ dB
NUyXW
　　放學後，我心裡有點擔心弓濱學姊又會跑過來，幸好她的尖銳嗓音沒有出現在走亡。

　　可是，我卻自己走向體育館，走去話劇社進行練習的體育館舞台。如果去了話劇社，就一定得和一之瀨學長說話，其實我自己沒有什麼事要找他，我是為了大河內才來的。老實說，大河內自己應該比我還要瞭解一之瀨學長，不過，因為我曾經跟學長說過話，所以跟大河內比起來，我稍稍佔了一點上風。.Kd9X ere8g
uK1[9v ]O(Fa
　　約定就是約定，我一定要遵守。"i)w;b1U6i/[
2YqL g"g"p"d e6b
　　體育館仍舊充滿熱血氣氛，那裡似乎有一種獨特的氣氛，拒絕沒有穿體育服的人進入。這是一個青春的地方，充滿了年輕人稚嫩的活力。

　　我像昨天一樣沿著邊邊往舞台走過去，避免打擾到籃球社的練習。
}2C,u}v`
　　悄悄走進昏暗的舞台旁，這裡聽不到像昨天一樣的聲音，四周非常安靜。因為舞台的帷幕已經拉下來，所以在舞台上聽不見外面那些社團練習的聲音。從裡面看著降下帷幕的舞台，有一種非常不可思議的感覺。!rf,I9@O)Y
tFdD,WyC.Kb
　　舞台上沒有半個人，今天不必練習嗎？

　　「嗯？誰啊？」eWO&T&p(f6|4M*b'nsE
7jX+K`#? p
　　頭頂傳來一個男孩子的聲音，我抬頭一看，那裡似乎有什麼在動，可是因為四周太暗了，實在看不清楚。

　　「你是昨天那個女孩吧？」PsO+rQ

　　聲音聽起來跟一之瀨學長不一樣，既然知道我就是昨天打斷話劇社練習的人，那他應該是站在一之瀨學長旁邊的那個男生吧。

　　「是的。」
1UP4w2};bAlh/?N
　　我乖乖地回答。

　　「等一下喔，我馬上下去。」 ['Y3D3sG

　　說著，我頭頂的那個物體開始移動。他到底在那種地方幹嘛啊。我不知道原來天花板上面還可以爬得上去。4Vg$m8_4g]sA

　　過了好一會兒，一個穿著制服的男生從舞台旁邊的樓梯走下來。那個短髮男生像特技演員一樣輕巧地跳過紙糊的大道具，站到我面前。從近距離看來，那個男生很高，體格也很壯，如果說一之瀨學長屬於「陰柔型」的話，這個男生就是「陽剛型」吧。

　　「想加入我們話劇社了嗎？」N0S.B4c&P)a `N

　　男生很高興地問道，親切的笑臉看起來閃閃發光。e@n1@+t5S4~
;I5H%G)Aw-oIv
　　「不、不是－－－」
K@,U7M/L%A3w#i-x"B
　　我低著頭回答。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跟別人應對，尤其是面對男生，我根本連半句話都說不出來。XntH$h)tB&E
%x]"YxdV
　　「還沒下定決心嗎？這麼說，你今天也是來參觀見習的嗎？」
a}Mq}0D
　　「不是的、我－－－」
$XZ ~d#nve
　　「還是說，三愈今天又硬把你拖過來了？昨天真是抱歉。」

　　「啊、不、那件事已經沒關係了。啊、今天三愈學姊沒有拉我過來－－－嗯、唔－－－該怎麼說才好呢－－－」

　　我言不及意地嘀嘀咕咕，這個男生恐怕連百分之一的內容都聽不懂吧。nLKyZJ

　　「我來替人傳話－－－」

　　「替人傳花？」:oq%r^`Q&nSj
[X*Vn\Fzx
　　啊啊，不行了。我的腦漿已經完全沸騰，沒有辦法繼續思考了。現在的我沒有辦法輸入任何訊息，也沒有辦法輸出任何訊息。啊啊、如果現在世界滅亡的話該有多好－－－

　　「啊！湊山在欺負空口學妹！」%n9t ~:Ly+X
2bD:M N3v G6_}?T
　　那個大嗓門像是要向全世界昭告這個消息。我記得那個聲音。僅僅剩下一點意識的我抬起頭望著聲音的來源。那個像小動物一樣的少女和高個子女生，是三愈學姊和雛浦，當然，大聲嚷嚷的是個頭比較小的三愈學姊。

　　「我才沒有欺負她！」
t,Py~l.BJBC&`+f!g
　　那個叫做湊山的男生左右張開兩隻手，挺起胸膛，證明自己的清白。
&r1M5tF0T6d4Z `
　　「小雛，現在怎麼辦？」

　　弓濱學姊拉拉雛浦的袖子，兩人的互動很自然。她們的身高實在相差太多，遠遠看起來就算被誤認為母女也不奇怪。f!co~;Z4UL

　　「殺了他吧。」

　　真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淡回答。雛浦大剌剌地走向我們，然後一把抓住湊山的胸口。那個男生的個子雖然比較高，可是雛浦卻擁有壓倒性的魄力，兩人的氣勢不同。我從來沒看過這麼恐怖的女生。不，我想男生們應該也沒看過這麼恐怖的女生。$q;zBM;EB
)j;@eP:{"OQ
　　「你在騷擾我們珍貴的新社員，就算是學長也不能原諒。」I3~_T#T^ p
y8?%i3@4`
　　學長？雛浦小姐啊，有人會像這樣揪住學長的胸口嗎？\Y`W6pgw

　　「我沒有欺負她！也沒有騷擾她啦！」

　　湊山學長死命地解釋。不管怎麼說，一個大男生被女生揪住胸口時竟然會怕成這樣，未免也太難看了吧。當時，一無所知的我覺得湊山學長真是個沒有用的傢伙。不過，幾秒之後我就立刻知道自己錯了。xh.WQPri];p;U c I+a
{ BBEv Pz`_
　　「事實上，你現在在害怕。不管再怎麼解釋都沒有用，有話就去對我的拳頭說吧。」)d lz+pL
-}A#Rd/L4c4E
　　下一秒，高大約湊山學長飛上半空。在我還沒搞清楚眼前究竟發生什麼事的時候，可憐的學長已經砰地一聲重重摔在地板上了。過了好一會兒，我才聰到他的哀號。

　　繼續待在這裡的話，下一個被殺的人就是我了！我本能地發現到這一點。看樣子我似乎還保有人類在石器時代的求生本能。

　　正當我跨出腳步準備落跑時，卻跟那個會武功的女生撞個正著。

　　「歡迎啊，空口同學。」5\)SDVl&Z

　　雛浦用手梳理稍微凌亂的髮絲，對我露出微笑。在她吹彈可破的白皙肌膚上，畫著充滿日本風味的優雅眼線。她真是個美人，只是，看著在她腳邊哀號的男生，實在很難不去想到她隱藏在內心的瘋狂。

　　「今天是要來申請加入社團的嗎？」

　　有殺氣，這個女生身上有修羅的氣息。3wtg u0h4e @
*Y*@q8]1tWO
　　「啊、是、是的。」'N+Q9szPkg9VX!h
ojR6nP+k k:VQL
　　我只能這麼回答。!y)D){YW
t)bPWv0a7I
　　我的膝蓋之所以發抖，不單是因為怕生而已。好不容易變得這麼可愛，我才不想就這麼死在這種地方。好不容易跟惡魔定下契約，我的人生才剛要開始而已咧。
%p7}&U-_3n8U
　　弓濱學姊像平常一樣蹦蹦跳跳地跑過來。
1SpkM}T#t)}7m'w#h
　　「太好了！有新社員羅！趁練習還沒開始之前，先說說你自己的事情吧。」#Bz){4@ MI,Hns
5A2ByfJ$H]]Rq
　　接下來就是一連串地獄般的拷問。問到興趣或特殊專長之類的問題，我就用不痛不癢的回答敷衍一下，因為如果老實回答的話，她們大概會懷疑我腦袋有問題吧：至於家族成員和國中時候的生活，她們沒問到什麼。我單調人生的大半，就在這段拷問過程裡解說完畢，除了那些不可告人的黑暗面之外，我把自己的一切通通告訴了那三個（雖然其中一個花了點時間才醒過來）話劇社社員。&G5]2|+fn

　　我不喜歡聊關於自己的話題，也不喜歡聽別人說話。我對別人沒有興趣，所以也不期望他人對自己有興趣，因此，被他們三個人圍起來審問的時間對我來說很難熬。再說，我本來也不是為了要講這種事才來話劇社的，我只是想把大河內的事情告訴一之瀨學長而已－－－最後，社長的出現終止了這段拷問時間。&[U%PC9yr
9E-f"C,\Tw:_0|L
　　「大家好啊。」fqk*`3h$KW j

　　看到我的時候，一之瀨學長露出了略微驚訝的表情。Y%YsH9Ph
cs8V9{ d!`ni
　　「你真的來了啊？」
a2z\G,e(l!T^
　　看來他似乎沒想到我真的會過來。的確，如果不是為了大河內，我也不會再踏進話劇社。

　　「真高興你重新考慮加入，歡迎歡迎。」
#|e M/[l:?5Uf{3~TE
　　他們已經把我當成新社員了，事到如今，我實在沒有辦法開口說我其實不想入社。&y'B[(eqZybk3]
(PpUZ4Q9h4M4Qr
　　「啊，謝謝－－－」Lv'LgeA

　　我低下頭，心跳加速。h d?s7RJ8l_

　　根本沒有辦法跟學長說大河內的事情。

　　結果我完全搞不懂自己到底來話劇社幹什麼，看來詛咒好像落到我自己身上了。

　　「你是第一次演戲吧？」:ufA WBU ?

　　弓濱學姊抬頭望著我問道。:Y+y8UH5B.m
R-y-uE*L L
　　「嗯。」

　　「這樣的話要從基練開始羅。」
? n/ToVA'me*Q
　　基練－－－是指基礎的訓練吧。可是，我完全不知道參加話劇社到底要練習什麼。該不會把劇本塞給我，然後就要我按照劇本來演吧？

　　「那麼，先來練仰臥起坐吧，練完之後再來跑步。」
*k\ c:~ U TP!yY_&_
　　「咦？」

　　又不是體育社團，為什麼要鍛煉肌肉呢？弓濱學姊說完話，就從舞台旁邊的樓梯跑上去，雛浦也跟在她後面上去，我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她們兩人已經換好運動服走了下來。h'?:zn8ih9|+m bs
h*fXYj!iJ
　　「空口，你也去換衣服吧，可以在上面的播音室裡換。」8n#xv9{/i1ZQ
$zC1qoC6G K
　　雛浦對穿著制服的我說道。

　　看來，剛才湊山學長走下來的那個樓梯，就是通到上面的播音室吧。弓濱學姊和雛&o v h-op7x
*X)mjl)c4fV d'U
　　浦似乎就是在那裡換衣服的。

　　「可是，我今天沒帶運動服－－－」2ApL0o!A U2p
1J2~ T g1UK
　　「第一次嘛，沒關係羅。」y4|2c6t,q5j@ k4z7A!O.H

　　看到我一臉苦惱的樣子，一之瀨學長似乎已經看不下去了，所以過來幫我解圍。我才稍微鬆了口氣。

　　「明天要記得帶喔。」 b/H&S*e.n4Vl
#[y8hA\m}EGo
　　弓濱學姊蹦蹦跳跳地說著，我小小聲地說好。

　　於是，我就這樣穿著制服，開始進行肌肉訓練。平常完全不運動的我，得做三節仰臥起坐，每節三十下，這簡直就是直直通往黃泉之國的道路，而兩公里的跑步訓練就像是通往死亡的捷徑。接下來的背肌訓練、短跑訓練也太過嚴苛，光是這些基礎訓練就已經讓我覺得超級挫敗了。

　　話說回來，話劇社社員們的體力實在讓人驚訝。像雛浦和湊山學長那種運動型的人也就算了，竟然連身材纖細的一之瀨學長都擁有驚人的體力，而弓濱學姊雖然比我矮，卻擁有很棒的肌耐力和柔軟度。如果平常就做這些訓練的話，不管是誰都會變得這麼厲害吧。我真的很佩服他們。
NO{4}.|_,V
　　接下來是發聲練習，可是我完全搞不懂腹式呼吸是怎麼回事。h-x p"mi1|

　　根據一之瀨學長的解說，相較於使用肺部來呼吸，利用橫隔膜上下移動來進行呼吸，可以吸到更多的空氣。進行腹式呼吸的練習時，要把手放在腹部，不斷反覆地吸氣，吐氣，讓腹部反覆膨脹、縮小。可是，要一邊練習一邊注意這些事情實在很難，而且還要同時發出很大的聲音，這種難度簡直跟一流大學的入學考試有得拼。對我來說，大聲說話比從體內拿出內臟還要困難。我覺得讓別人聽到自己的聲音是一件很害羞的事，沒有辦法好好說話也讓我覺得很丟臉。基於這些原因，我的聲音於是變得越來越小。-c*Q;rAS4d.[MK_

　　「你放手做一次，以後就沒問題了。」

　　弓濱學姊輕鬆地說道。

　　「就像要把舞台帷幕吹走那樣就可以了。」

　　湊山學長丟了一個天大的難題給我。

　　「用準備幹掉對方的氣勢去做就可以了。」C"R7|NS3~xHW

　　雛浦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你冷靜一點，把注意力放在腹部。」

　　一之瀨學長給了我一個建議。
n C1fV)B$?L
　　我試著發出聲音。 BhvgVHa g

　　「啊－－－」
\)SVz;l3e
　　不行，我還是沒辦法大聲地發出聲音。正當我打算放棄時，突然覺得腹部傳來人手
:cPxB(J&n5PU
　　的觸感。一之瀨學長用手指壓著我的肚臍上方。(zs%fq}^.s
&F$EAE@ EQY^
　　他他他他他他他他想幹什麼啊！

　　「這裡是丹田，把注意力集中在這裡，然後讓自己的腹部膨脹、縮小。」

　　他邊說邊移開手指。我的心臟不聽話地怦怦亂跳，雖然他的手已經離開我的腹部，可是那個地方好像一直都在冒熱氣。
/?J-y0[Q7IC
　　覺得有種腦袋麻痺的錯覺，體內的血液好像都在逆流。"l.X4V#E1O@

　　再試一次看看吧。那句話像是從遙遠世界傳過來的訊息，在我的體內不斷迴響。腹部熱熱的，我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停止呼吸。?y+AlN5m;x1q

　　「啊啊啊啊！」
E^:gM(A
　　出乎意料之外的混濁聲音。那是我這輩子所發出的聲音當中，音量最大（音量第二大的是召喚成功時的歡呼）、感觸最複雜的聲音。

　　肚子好痛，不是拉肚子，而是腹肌痛得要命。也就是所謂的肌肉疼痛。
O7e~0cF
　　第一天只做了基礎練習。本來其他老鳥社員應該有不同的練習課程吧，可是大家為了配合我，所以只做基礎練習。所有練習都結束時，已經是六點半了。ci;B Q;F XS
+Wez5Cs:yd
　　外面早已天黑，我跟弓濱學姊一起去車站，雛浦和湊山學長騎腳踏車上下學，一之瀨學長則是搭巴士通勤。因此，我得跟小個子學姊一起在車站裡等電車。等車的時候，我覺得肚子的肌肉開始產生劇痛，特訓當天就發生後遺症，看來我真的太嫩了。(cg*{#}'p)j/Vi}
tZ-LR-w7E$V h~W
　　「同伴變多了，好開心喔。」
r,b2n:a_)S)v0M
　　在閃爍的日光燈下，弓濱前輩很高興地說著。她背著跟自己體型毫不相稱的大背包，裡面塞著雨傘跟尺。因為這種狀況實在太深奧了，所以我也不打算問，說不走那是為了在某些緊急狀況下使用的工具，也說不定她等一下就會在路邊擺起路邊攤。

　　「我們的社員只有這些人嗎？」

　　我開口問道。光是要想出聊天的話題，就讓我的腦袋跟著肚子一起痛了起來。
)~au!PJW-X6XfT
　　「是啊，三年級的學長姊已經畢業了，所以現在只剩四個人。不過連你一起算進去的話，從今天開始就增加成五個人羅。」

　　連我算在內一共五個－－－ rF7dMJqpd.ZmF

　　「那個啊－－－」HY5[6[ i,x k
*S3@o A ]
　　學姊拉拉我的衣袖，睜著亮亮大眼睛抬頭望著我。憑著同樣身為女生的直覺，我覺得她一定有什麼事要「煩」我。不過，她那種表情真的很可愛。4|Ej-{._

　　「我可以直接叫你真帆嗎？」#H-JA7Ir4OD c
&l([)oeG
　　好像小學生喔。

　　「當然可以啊。」1_ I'|Jz[q0s{n
g8o F6R$P#K]'L
　　我點點頭，幾秒鐘之後才發現自己露出了很自然的笑容。總覺得這樣很不像自己。

　　「那麼，你也直接叫我三愈吧。」

　　「好啊，三愈學姊。」S,o/db fXHY
;Gm1y J6lJVC@A
　　直接叫別人的名字實在有點不好意思，而且聽別人直接喊自己的名字也很不好意思。可是，那種像蜜餞一樣酸酸甜甜的滋味實在不錯。%]T/ak-w8VP y:o7\
OI0\n6oo
　　「為什麼三愈學姊跟大家講話的時候都會用敬語呢？」+t#s%QX8b+Jv7w

　　第一次見面時，三愈學姊就一直對我使用敬語，參加社團活動時，也都用敬語跟雛浦說話，而且跟同年級的學生交談時也都使用敬語。她自己是二年級學生，其實沒有必要用敬語跟一年級或二年級學生說話。
}Y:{ WG
　　「哇！被你發現了。」yR"B"rug8D+t

　　她以為我不會發現嗎？*rw L D~P/dz

　　「其實也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啦。嗯，該怎麼說呢－－－就是一種規炬吧。」
^T3a@O!mE
　　三愈學姊像小狗一樣歪著頭說道。所謂的「規炬」是什麼意思呢？我實在沒辦法理解。
q#{z#_n#nC-E*t
　　「我的個子很小，所以、該怎麼說才好呢，我覺得用敬語說話比較恰當。大家好像也都這麼想，我自己也覺得這麼做比較好。」XFdQLH(P
pLtP8g2qs\&j
　　「這樣啊。」T@(HzQ)\p1b8X&`)_)g,W
1sY1FG-Xo
　　我還是不太懂，不過，人心本來就不好懂，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堅持。
Z#PG7fm;k(]^h
　　電車終於來了，我們浴上車。4n0a3msyVL/O^
yh{J*AW9{ a
　　「你在哪一站下車？」V!O$f)@j2TPQ5Ect
%z[x&no8{T|u
　　車廂裡只有小貓兩三隻，我們面對面在空座位坐下來之後，三愈學姊開口問道。3M;p.iqw+zWO
N(I;~ B?8|J
　　「我在北榮下車。」
3wLvH8JFY
　　「咦，好遠喔，我是在柳生川下車。」*YNP{P@3|
9k9{4\[H-j*eM
　　北榮是終點前一站，從我家到學校要一個小時左右。

　　「我真的好感謝你喔，謝謝你願意參加話劇社。」

　　「啊－－－」
G7s E'S]-~s*D;[
　　倒也不是後悔，不過我並不是因為想加入才人社的。不過，既然大家都這麼高興地接納我，這種結果倒還滿好的。J8L O)So^ U
c'U1b?F;Z
　　「對了，我聽說我要演的是一個很適合我的角色－－－」bdH,s nX.eo
uCY"q1c@n1m
　　就是那個黑魔法少女。

　　「啊啊，嗯，超適合的。與其說那是適合你的角色，不如說那是專門為你量身打造的！」I l o [g

　　「什麼時候要公演？我連劇情是什麼都還不知道耶。」d:g2r,z _-X` ~.K g
5S3vvJ W,Q?
　　「咦，一之瀨沒有跟你說嗎？」
F)p&}U*_z];a+by
　　「沒有耶，不過他有說時間很趕。」

　　「啊呀呀，這樣啊，原來如此、原來如此。」tq+A_L*n9D^#Q{+p

　　三愈學姊嘴裡嘀咕著一些莫名其妙的話，露出了為難的表情。原本像小動物一樣的表情突然產生了劇烈的變化，如果這是演技的話，那麼我想她一定可以成為天才女演員。
L4j-wTe(n0|(o
　　「這齣戲叫『睡美人症候群』，明天可以給你劇本。」S `"wbV I0S9iX

　　「這是什麼樣的戲？」
t-jYV6]Fa
　　好詭異的劇名。+r}V Bk1D&\3q

　　「這是有點難懂的戲，在講生與死之類的事情。」 oP!mXF*D
:bd!OPqa#v
　　三愈學姊邊說邊搖頭，看起來像是在說「這顆腦袋裡什麼都沒裝喲」。
%MOQ/Pu*`D
　　「總之，這齣戲要在一個月後的新生迎新會上表演，其他高中的話劇社也會參加演出，所以我們絕對不能丟臉喔！」

　　「一個月後？」(QV S:m6h"yw
.O2tV-A%G]'g
　　我冒冒失失地喊了出來，聲音大到幾乎整個車廂都聽得到。因為做過發聲練習，所以我現在已經不會再害怕大聲說話了。
)OoZgB TDZi \
　　一個月後就要公演，比我預想的時間還早。 ArP;|!z jpo7j

　　「真帆要演的角色是沙幸學姊的分身－－－」
fK$TtRkV
　　三愈學姊望著我，有點寂寞地說道。沙幸？好陌生的名字。正當我打算要發問的時候，電車剛好停在柳生川站，時間完美到簡直就像是經過惡魔精心計算似的。三愈學姊站了起來。

　　「我先走羅，掰掰。」
Ss.@b"M!Fa
　　學姊活力十足地揮揮小手，像小孩一樣蹦蹦跳跳地下車。
`|%z7l-C\$Xa5W
　　我也不由自主地朝她揮揮手。
5A'^ y/bz(L#D
　　啊，結果還是沒提到大河內的事－－－算了，以今天的情況來看，大概也很難提起大河內的事吧，這也沒辦法。抱歉，下次我一定會幫你傳話的，大河內。8j!b(?'p/ZdD

　　電車駛離柳生川，剛剛在聊天時沒有意識到肚子痛的情況，現在疼痛又重新發威，即使到了北榮，肚子還是都痛得不得了。 OZ4A5W1x

　　我一邊忍著疼痛，一邊往書店走去。%Ee0wR9y$E
x-?shL
　　仍舊沒有顧客上門的書店似乎正要打烊，老闆剛好要拉下鐵門。我不知道這家店的打烊時間，總覺得不管什麼時候來它總是會開著。當然，我也不知道這家書店的店名。

　　「老闆，要關門了嗎？」twW-^I[]0W

　　我開口問道。老闆雖然上了年紀，但是動作仍舊非常俐落。#Z8|5h`faM
YVX9X v9|i
　　「喔，你今天比較晚啊。」 n`k.UY ^4]:i6kq;u

　　「因為參加了社團活動，所以比較晚來。」N ]6l_}jn:N

　　老闆瞇細雙眼。vE-Z ]^+i r-\ZO(K.\
d$[9h{)k
　　「開始參加社團活動了嗎？真不錯啊，要趁年輕多動動。」_B%Hv Z+{VZ5N$H

　　「我倒沒有這麼想。」

　　「你該不會是參加了黑魔法同好會吧？」Q2o^ w;KV:@(i
!G;E9~+U0c
　　「不是啦，不過要是有那種社團的話，我一定會參加的。」
_!r.M@/~
　　「這樣啊，那你參加了什麼？」
cV6]Ci x
　　「話劇社。」6`#B4L+r~3F2~a
eL{8eV`]A
　　「話劇社？好奇怪的社團啊，你喜歡演戲嗎？」

　　「完全不喜歡，總之事情不知不覺就變成這樣了。」m5{Q|Ir

　　老闆像平常一樣發出乾澀的笑聲，聽起來簡直就像是老毛病發作一樣。y2g)T.V8],g0{,`

　　「雖然我不太懂，不過所謂的青春，大概就是從這種地方開始的吧。」
o\X ^#u?$t
　　「這我也不知道。」+\8PD#pvNFGk

　　「今天是來借有關戲劇的書嗎？」Km2@(Ux$r;l7y:g

　　「嗯，啊對了，您知道怎麼治療肌肉疼痛嗎？」%Y'U(MuQ&D[*d`cS
l_^4s/kJ
　　「多動動肌肉就不會痛了，你說戲劇的書是指劇本吧，我應該有一些古典名著，等一下啊。」Cq4U@6x-^s p ]A

　　說著，老闆把已經拉下的鐵門重新拉起來。

　　「啊，我想借的是發聲的練習方法、或關於演技練習之類的書。」
:Ad3WQCg3A3u.A
　　已經一腳跨進店裡的老人轉過頭來說：/V'P u,N:}'D4KkhO
,S8bKb+B4H
　　「我沒有那種書，你可以去大一點的書店找找看，我們店裡沒有。」%H'De1Vx;?

　　「沒關係，謝謝您。」}VqNh dMCT
gp:yQnu
　　我向老闆點點頭，離開了書店，身後傳來鐵門拉下的聲音。我回頭大聲地問道：

　　「您的書店叫什麼？」

　　我看見老人睜大了眼睛，看樣子似乎很驚訝。總是咕嚕咕嚕小聲說話的少女突然大聲叫喊，應該是嚇到他了吧。
{,Z}X"B']`$x;E4W-?
　　「伊丹書店！歡迎再來啊！」 Dhb+l$C(o
+^;}kVp5F%D8j;q1q
　　老闆（或許他的名字就叫做伊丹吧）說道，笑著露出一口稀稀疏疏的牙齒。滿佈皺紋的臉看起來很高興，在我目前所看過的他的表情裡，這是最高興的表情了。看著那樣的老闆，我突然也感受到一點點幸福。_&_a^ ^9P)P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挺起胸膛望著天空。天空沒有半片雲，美麗的星星在夜空中閃耀。
0Un$A4bXZ bA
　　啊，惡魔不在耶。0R}+a)Rs!H]x
Q1v:iih'rx"o8fD_%D
　　「這種虛偽的友情似乎是不錯，不過你也該稍微瞭解一下世間的險惡。」

　　身後傳來聲音，我回頭一看，是那個巨嬰。他有點不爽地看著我。

　　「你去哪兒了？」TU `j3LL
y7D)Y*r X.M
　　「我一直都在你附近，哪兒也不去。」;P7s/? a$}2k,qqF

　　「上次我來書店的時候，你也是跑到不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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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魔法永遠在你心裡發光。」

　　有種被敷衍的感覺。|%hk7N,~

　　「啊，對了，你要吃這個嗎？」TIi-z:L7{0_-zl Bn
c a:H Z#s7l*s
　　我拿出大河內送的糖果，那是我討厭的薄荷口味。(iM)q_ t"H+S&\

　　「我不吃人類的食物。」\4lz\6Rq:L%uY9u

　　「那你平常都吃什麼？」#Pv9x&w.XE
'j8Ux3K)A\'N8lv
　　「惡魔用來維持魔力的糧食是人類的甘－－－」

　　惡魔沒有說下去，聽起來像是在說「肝臟」吧？

　　人類的肝臟？好恐怖！

　　「你真的覺得那些人是真心接納你嗎？」Z5hh6x:I%L
C4LJ4_1z\0[
　　「你是說話劇社那些人嗎？」+e:w;bLR)oa+k-[

　　「是的。」!`3A4{(OX-U

　　惡魔伸出手，張開短短的手指，手掌冒出藍色的的火焰，火焰裡映出雛浦的身影。S z y-fN.KOk/Va

　　「你應該沒忘記吧，雛浦志乃是你的同學，知道你所有的一切。話劇社這些人，很有可能知道你過去的情形，為了把你拿來當娛樂，所以才讓你加入社團喔。」
NA$cOQFcJa;BF0|V_
　　「－－－沒有這種事。」
8v_fJ`#@9d}1T,G
　　「把手放在胸口捫心自問，你真的能夠打進他們那種無聊的友情遊戲裡嗎？」sJ+JM,y1B,]8s

　　說完這句話，惡魔又飛回我頭上。不管我說什麼，他一概假裝沒有聽到。我就這樣鬱悶地走在回家的路上。Z6Tr]Qv(pAy

　　回家之後，我發現夏樹竟然比我還早到家，這種情況真的很難得。在玄關迎接我的媽媽露出了不高興的表情。am#Q0F|!c#J)k
e'y+Cv5~1I2b
　　「怎麼這麼晚回來？」
UQ^gD[nm!i
　　媽媽穿著圍裙，手上拿著湯杓和鍋鏟，看來應該是炒菜炒到一半跑出來的。cWW SD5o-f;b E

　　「我還在想說你最近變得比較會打扮了－－－沒想到竟然會去搞一些不三不四的事情－－－難道這是我們家要出現問題少女的前兆嗎？」
+y6C9vp:}aU}
　　「我只是去參加社團而已。」

　　「社團？」
2~+u0Hter
　　大聲叫喊的是剛好經過走廊的夏樹，她好像剛洗完澡，身上還冒著熱氣。.O,u7f}:Gu$H t|
T.h] E'ej7i8G(aF
　　「姊，你開始參加社團了嗎？為什麼？你生病了嗎？怎麼突然變這麼多？」

　　「咒給你死喔。」g7}0qL'z s0\

　　「這個倒是沒變－－－」F;Z'd5rLV\
*f8H"fP q \~"S!R.u
　　說著，妹妹一溜煙地跑上樓梯。她一天不跟我鬥嘴好像就會很難過，真是個傷腦筋的老妹。
6_P-A%N*J H5F+h{k
　　「是去參加社團啊。」Bpo e}
~[zG5w#_$z
　　媽媽懷疑地看著我，的確，如果知道我之前的事情，大概沒辦法理解為什麼我會突然開始參加社團活動，可是，事情都已經演變成這樣了，也不能不參加。這是千真萬確的事實。

　　「等一下再把社團活動的事情告訴我們吧。現在先去換衣服，準備吃飯了。」

　　媽媽說著，又拿著鍋鏟和湯杓走回廚房。我走上二樓，心裡煩惱著該怎麼說明才好。
(P$g]1jLOo
　　二樓是我跟夏樹的房間，以及爸爸的書房。雖然說是書房，不過我從來沒看過爸爸在這個房間裡看書，這裡現在幾乎已經變成我跟夏樹看電視的地方了。

　　我走進房裡，夏樹馬上黏過來。V!E%Mg8T8O
o.Y!Z6F:GA
　　「姊，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夏樹露出神秘兮兮的笑容問道。她的個子比我高，看起來很有壓迫戚。
x$j7E)Ae"V$H%k\
　　「我還以為你要問什麼咧，這是什麼蠢問題啊。」c M(is4vtFy5`N
t nnD6H5D
　　「因為你突然改變髮型了嘛，而且也開始化一點妝、參加社團，這不就是戀愛的症狀嗎？」
M#yad haE$n
　　「不要因為自己頭腦簡單就覺得別人也都是傻瓜。」%r(pQT:~Su a
&N5T"[[-A/r"aAE
　　「唔，人家我可是有男朋友的喔，要說談戀愛的話，我好歹也算是你的前輩耶。」

　　夏樹的確有男朋友，不過再怎麼說都只不過是國中生的戀愛而已，那種交往方式太嫩了。算了，我也沒什麼資格批評別人的戀愛。 Bf4LT [/H1a ]Z8p
t})y.F syI'N.o
　　「說嘛說嘛，他是什麼樣的人？這是姊的初戀嗎？」

　　「吵死了。」
O&@C5v4`
　　我脫下制服，開始換上家居服，妹妹還是死纏爛打地繼續追問。

　　「你跟他告白了嗎？是你們學校的人嗎？」jU&t^9f

　　「吵死了。」

　　「提醒你一下，要穿可愛一點的小衣衣跟小褲褲喲。」

　　「我要殺了你。」h$Se VB5N^*t

　　我露出明顯的殺意，拿起手邊的凶器，夏樹咯咯笑著跑出房間。我懶得追出去，歎了口氣，把衣服換好。
JOwm(k0K ~V.[ry"l
　　我穿的是成套的運動服，這些便服還是跟以前一樣。我照照鏡子，看見鏡中有一個滿臉通紅的少女。/`i:Vc ^[6t

　　「你不可能戀愛的。」

　　惡魔停在我眼前，把之前夏樹貼在鏡子旁邊的照片撕下來，反過來貼上。就算他不那麼做，我也絕對不會去看以前的照片。

　　貼好照片之後，惡魔繞到我身後，挨在我身邊低聲說道：

　　「對於連交朋友都不會的傢伙來說，戀愛只不過是一場夢而已，別忘了我們之間的契約，你是絕對不能戀愛的。」
Yy%?cP(_E
　　「我有朋友。」

　　「朋友？你是認真的嗎？」
)z N5[Ig/|4b\6V;z7S
　　惡魔舔著嘴唇，很高興地看著我。我在鏡中對上惡魔的視線。DW/?8W5U\2S$F
FHy}#gm'n Q'i
　　「聽好，你已經改變了，不過也只是外表改變而已。人類是有界限的，不管再怎麼掙扎、再怎麼努力，人類的本質是不會改變的。」
m;Z8b1dGw(d
　　不會改變－－－我、永遠都不會改變－－－
r9l\wY t_,Q
　　「老實說，你是沒辦法交到朋友的。」ijxCz/tMd

　　沒那回事。0E_c|$f)_ o7M,qP$A

　　沒有、XB"Wk*go

　　那回事－－－－

waterling 2010-4-21 03:36

　　第三幕令人不安的友情劇
2t-z^8R8G#qW#i\
　　「睡美人症侯群」

　　角色BlN fDg TQ!L

　　少女    A
T8_Pp#m,c+wL
　　少女B 雛浦!jJ$h4O^8E
"{\9Y\(Kw)h
　　母親    弓濱

　　父親    湊山
@3lQFX:s!cK!|u
　　醫生    一之瀨2T)@Yy'I3j/V

　　舞台上有兩張床，聚光燈打在兩張床鋪上。上方是少女A，下方是少女B。只有少女A起身坐在床上。背景音樂布拉姆斯「帕格尼尼主題變奏曲第一部」。

　　少女A：「我受不了了！繼續待在這裡的話我會變得越來越奇怪！我會發瘋的！」4Ut,h^)e(H%J
-T[#vco VJ#?h`
　　醫生從舞台下方出現，沉默地開始進行診斷。
Z}[7NwOz mVUg
　　少女A：「每天插上那些機器、吃藥，讓我們產生一點一點延續生命的錯覺，事實上那些東西都在一點一點地奪走我的生命啊！不要！不要碰我！」

　　醫生淡然地繼續進行檢查。
3~a |Agu
　　少女A：「殺了我吧！我不想再忍受這些痛苦了！」
#i^o_dp q
　　醫生退場，少女A崩潰哭泣。父親從舞台上方現身，走近少女B的床鋪。

　　父親：「啊啊，如果能輕鬆一點就好了，怎麼不快點死掉呢？」

　　少女A：「如果想要她死的話，直接動手殺了她不就好了嗎？自從來到這裡之後，她從來沒睜開過眼睛！已經跟死掉沒兩樣了！」

　　父親：「你也是『睡美人』症侯群的患者嗎－－－」f P|F,~m:v
7K^}EG5VW
　　少女A：「我不想像這樣在醫院裡過一輩子！每次都要吃莫名其妙的藥、每次都吐－－－我的身體從來沒好過！我根本就是一點一點地死去！這種事我自己最清楚了！」
I8IY%R1^6mv
　　父親：「這種病很複雜，總有一天你會懂的。」
K1oa%PK\
　　這是什麼鬼東西啊。
C Y"U6_Uc#nO|3~#lM(D
　　我手上的劇本裡出現了一個異世界。

　　我從來沒看過所謂的劇本，而且也只有在國小的教學觀摩會看過別人演戲。手上的劇本雖然只看了一半。不過我知道這齣戲很詭異，已經充分感受到它的詭異之處，總覺得毛骨悚然。@&`B1[nP6n@8F

　　「怎麼樣？這個劇本很棒吧？」

　　三愈學姊說著，瞄瞄我手上的劇本。這裡是體育館的播音室兼話劇社更衣室，不過只有女生才能在這裡換衣服。這裡雖然不寬，不過因為話劇社只有三個女生，就算我們三個人都擠進來，感覺還是滿空的。IgLL0ui:we0U4I

　　這個劇本以「睡美人症候群」患者與雙親的對話為主要內容。
n2r)l{ Ym&|%D1Ss
　　「我們想要你來演這個少女A。」
vS6S.i$Z|B0RO|8e"r
　　「真的、很厲害，總覺得－－－」 M[Bu:UJl k

　　「不是一般精神正常的人寫得出來的劇本。」

　　雛浦說著。她正在吃長條狀的零食，剛才她也問我要不要吃，不過被我客氣地拒絕了。我從以前就不喜歡接受別人的好意，與其說是客氣，不如說是忌諱，我不習慣別人對我好，當別人特別照顧我時，我總是覺得很恐怖，所以，我會先拒絕對方。i9uu&V0SS

　　「沒想到竟然有人寫得出這種劇本。」

　　「這是原創的劇本喔。」三愈學姊笑著說道。N}:Kf2L/kT,Xu
M!FJEpi/e
　　「原創劇本？誰寫的啊？」#?B[d%Db

　　「大我一屆的學生。」
.J+U6_M/fY~Nd0K&`k
　　「大學姊一屆的話，是已經畢業的三年級學生嗎？」

　　「嗯，是啊，那個年代啊－－－」f-Yg)X5^sO3[Q
2B1GN(?(X%LMI&X q?
　　以前的人真的好厲害，正當我對前人的豐功偉業興起一股尊敬的心情時，舞台那邊傳來社長的聲音。三愈學姊大聲回應了一下，要準備開始練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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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去吧。」
D/sM]"l
　　小個子和高個子二人組走出狹窄的房間，我也跟在她們後面走向舞台。 A#G,?q[.V"MV{K

　　我今天乖乖穿著運動服來社團，這樣不管做什麼活動都可以。雖然我不喜歡鍛煉肌肉，不過也不覺得討厭。其實接下來不會有什麼輕鬆愉快的練習，得跟大家一起做做仰臥起坐、練練背肌、跑跑步，不過，我覺得還滿有趣的。@E&`;pK

　　為什麼會這麼想呢？我邊走下樓梯邊分析自己心裡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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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下狹窄陰暗的樓梯之後，眼前出現一片明亮寬敞的空間。因為其他社團的練習活動還沒開始，所以舞台帷幕還沒放下來，舞台看起來比較寬敞。大家都已經站在舞台上了，那些話劇社的成員，我的夥伴們。

　　所有成員都已經站在舞台上，我趕緊加入他們。我們像平常一樣鍛煉肌肉、做發聲練習。在旁人眼裡看來，這應該是十分枯燥無味的練習，可是我卻練得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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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大家一起朝著目標努力」，以前我覺得這種想法很無聊，但實際去做之後，卻發現這樣也不錯。:vL!]%T,I7k%bu5j

　　做完一節基礎練習之後，一之瀨學長提出了下一個練習方式。
~ kon6_,aP7Oo
　　「今天來做etude吧。」

　　etude－－－沒聽過這個字。#W"x+G:^`QQ7nU ?v&|%J
/i'@1r(XT0zgNs"ZiL
　　「所謂的etcde，是一種音樂用語，意思是『練習曲』，在戲劇上，指的是即興演出。」站在旁邊的雛浦幫我解說了一下。%e9h5_&R\ i\#U
,i5Q*r![3|0T(N
　　「只給一個大概的設定，其他部分就依自己分配到的角色即興演出。」
jD~%\*l#t_q7y
　　為什麼突然丟這麼難的東西給我啊？由於背部肌肉太過緊張，所以我不自覺地挺起胸膛。之所以要做這麼難的練習，是因為公演時間迫在眼前？或者大家一開始就都會做這種練習？我實在搞不清楚。不過，既然是一之瀨學長提議的，應該不會有錯。SE2~m G2uZ:k'\

　　社長把大家分成兩組，我跟雛浦分在同一組，隊名叫「一年級組」，另一組的隊名叫「無敵二年級生」（三愈學姊取的），有一之瀨學長、三愈學姊，以及湊山學長。4H\VK-W6lxA
{3n-n3["n0E(t
　　因為第一次遇到這種練習，我那個像小鳥一樣的心臟揪成一團。我得想想要說什麼台詞、要如何依角色個性來演出，我真的能做到嗎？\M6~ wh1k g2chy8b

　　擔心也沒用，練習已經開始了。首先上場的是無敵二年級生。他們的故事設定是朋友來探望入院的人。湊山學長演車禍住院的高中生，三愈學姊演他的媽媽，一之瀨學長演來探病的朋友。4x2@#B,AzT P

　　「唉，再這樣閒下去我就要發霉了。」i!lFMEf5o
jsS}7^L,Z
　　在床上滾來滾去的湊山學長說著，即興演出練習已經開始了，站在他身邊的三愈學姊露出了有點吃驚的笑容，溫和地看著自己的孩子。

　　「你的朋友今天不是要來探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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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是啊，那小子還真是多管閒事啊。」5pJ5\8dE)AE
O6A~G.QJ
　　說著，湊山學長做出掀開棉被的動作，起身坐在床上。他的肢體動作實在很棒。

　　一之瀨學長做出開門的動作，走了進來。他笑著壓低聲音打招呼，之所以壓低聲音，應該是因為考慮到這裡是病房吧。

　　「太慢了！」r;o(l'i0]5kL

　　「精神很好嘛！」

　　看起來這兩個角色的感情似乎很好，跟舞台下的他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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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之瀨同學，好久不見了。」 ~cF?)X:a#{)D/P

　　三愈學姊用媽媽的口氣說著，很難想像她跟平常那個令人難以預料的小個子是同一個人。+^4M7c{LI

　　「好久不見，您好。」

　　一之瀨學長乖巧地問候對方，然後坐在湊山學長身邊，兩人開始聊天。兩人對話的樣子很自然，完全看不出來他們根本沒有劇本。接著三愈學姊移動腳步。是我的錯覺嗎？總覺得她的眼睛似乎也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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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愈學姊要開始暴走了。」;i6n-m2|s
'Q(q8O%\0s x-R$G
　　雛浦環抱著雙臂說道。
5yD&oxgDDpQ
　　「一之瀨同學，可以過來一下嗎？」
P"I}q_wa
　　母親把兒子的朋友叫了出去。兩位學長用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她。好完美的演技。三愈學姊把一之瀨學長叫到病房外面之後，露出難以啟齒的表情，可是隨後卻又用響遍整個舞台的聲音大聲地說：Asj,Cn:Q bf|`

　　「其實，那孩子是個狼人。」lpr@;q7w~2U

　　充滿爆炸力的劇情。這就是雛浦所說的暴走嗎？
Ko+N:_w*y
　　「什麼意思？」

　　一之瀨學長一臉認真地問道。演出練習仍在持續進行。

　　「你冷靜地聽好，那孩子每到滿月就會變身成狼人。我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麼，可是，我覺得他現在的病一定跟那件事有關係，你是他最要好的朋友，所以我想還是應該把這件事告訴你－－－」
8g:ggD%te1m
　　「可是，他從來沒告訴我這件事－－－」8s4x"IM.C
1]s%S QvzF$n._
　　「他變身成狼人的時候會喪失記憶，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會變成狼。請相信我，0\1Q2UYw(h

　　他現在就快要變身了！」
I4{.n7{|ZW,g
　　說著，三愈學姊做出猛然開門的動作，湊山學長先是錯愕地睜大眼睛，接著馬上趴在地上嚎叫。他的嚎叫聲迴盪在舞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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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搞什麼啊！為什麼有這種設定！」6h9e2klUd |
3["^.Vkb.UKX3b
　　湊山學長再次大吼。

　　「剛才的狼嚎可以得到五分，滿分一千分裡的五分。」Nr+I4A|P$w
eD0V0`8EU,y4XF&i
　　三愈學姊歎了口氣，不過說話的樣子卻有點高興。湊山學長「啪」地站了起來。2]-p!wu![zf$C!dI
s%B%~,_Q sL
　　「三愈！你只是想讓我做丟臉的動作而已吧！而且哪有人在月圓的時候去探病？」Gr2XN4Y"C2~KXi
(]*MF&m"`y-w4l&G
　　「說不定真的有那種醫院啊！」I AM*hU5T
YK?)C mn9B^
　　「就算有那種醫院，一定也不是普通醫院！再說這個練習的重點在感情的變化，根本沒有必要出現狼人！拓馬！你來評評理！」/e.W"dx4qW!Wr

　　「嗯，的確是三愈不好，這樣一來，就沒有辦法繼續演下去了。」
~ Y|[@q'Q8\r]u
　　聽到一之瀨學長這麼說，三愈學姊沒有反駁，大概也是注意到自己剛才真的在亂演。可是，為什麼她硬要這樣呢？我實在不懂。H1ShRO

　　難道她是因為看我太緊張，所以想要舒緩一下我的情緒嗎？謝謝你，三愈學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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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我每次都會暴走嘛。」P!m nUHs-@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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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搞什麼，我立刻對萌生感謝之心的自己感到後悔。c}(Yg"b8u,h}0d+|

　　「那麼，輪到一年級表演了，空口學妹是第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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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一之瀨學長這麼問，我點點頭。我以前根本沒練過，當然是第一次羅。雙腳抖得好屬害。

　　「不要那麼緊張，只要把最適合那個場景的感情和台詞表現出來就好了。」Bz{b\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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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之瀨學長爽朗地笑著。這根本就是個大難題啊，並沒像學長說得那麼輕鬆簡單。

　　跟無敵二年級生換手之後，我們站到舞台上。雛浦伸展了一下筋骨，英姿凜凜地沐浴在燈光下。我的背變得更駝，就像缺水的向日葵似地，站在太過明亮的燈光下。

　　「你們的故事設定是兩個身為室友的大學生正在吵架。」

　　說完之後，社長拍拍手，那是開始演出的信號。我覺得很迷惘。

　　室友？大學生？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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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我該做出什麼樣的表情？該說些什麼？該怎麼動作？

　　「你說話啊！」 fm].A%R9OD,SX IM

　　雛浦首先開口。不知為何她像烈火一樣怒氣沖沖，好可怕，真的好可怕。我反射性地道歉，那種舉動就像生存本能似地深深刻在骨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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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是道歉就能解決的事情！竟然對別人的男朋友下手、你到底在想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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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是這種設定啊－－－戀愛對我來說，根本就是個比天方夜譚還遙不可及的故事啊，完全沒辦法想像，我也不知道橫刀奪愛的女生到底在想些什麼，沒辦法，總之先道歉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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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不起。」:h.sE}2q0dV Y*m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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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想怎麼樣！」 e.n@8^Q"q%s
1M2E,w6L _U0v~!ut]
　　「這個－－－」

　　「說！你今天給我說清楚！」]"j_m-Q{'kn3J
y0d-g5E!J.]2p#Z,fn+x)f4p

　　我完全處於挨罵的狀態，總覺得好難過。N)v!D+q,F:Z [8S
r$V:Y;F-vm
　　「可是－－－」
,rj.]I"Eh#t? P
　　鼻水開始冒出來，為什麼我得在練習的時候被人家罵得這麼慘啊－－－淚腺也開始發揮作用。
k?\5NYPan
　　「因為我就是喜歡他嘛－－－」j0\-fQ fsh1}
+f(B ^%]%]/~/}
　　我死命擠出這句台詞，啜泣聲在舞台上空虛地迴盪。雛浦看到我這個樣子，把嘴邊的話吞了下去，似乎是在猶豫著要不要繼續攻擊我。她把視線移開，退了幾步。

　　她沒有說話。我看著雛浦，她用啞口無言的表情望著遠方。大概是因為我沒有好好地演，所以害她不知道該怎麼接下去吧。z~ S)feN9b
.m@2A#e;D p-q
　　「對、對不起。」A1z!Q'xx3V4F)KN
9Fo+}/ky!zb
　　我又道了一次歉。過了幾秒鐘，一之瀨學長開始拍手。:M+|tJ'nfV$g8C-N/E%e:e
)i TA&]S+tGB
　　我搞砸了。但情況似乎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二年級學長姊們露出了驚訝的表情，異口同聲地誇獎我。
u9_h_v+{4u6Q6QW]
　　「一點都看不出來是第一次演戲喔！流著淚說出那一句台詞聽起來好有感覺喔。」
^E\S Tg
　　「惡魔會支配人心，不過，也只有這種力量而已。」

　　「這是什麼意思？」

　　「這是說惡魔不會幫人動整型手術，算了，既然真帆說自己有改變，那麼就是有改變吧。那麼，你要把書還給我了嗎？」go c4^s+~!Y

　　「啊，是的，謝謝您。」pB(T;Pvy
5Y6Y"L4y-APdL$R2yO
　　我不太明白老闆所說的話，現在的我已經完全脫胎換骨了。 _5|J)qcpi| C
I${Ki&b`S.X3L
　　「你已經不需要再借有關詛咒的書了吧。」aE7[JR+RB'F

　　老闆一邊說著，一邊往裡面走。他自己就住在書店裡面。7p\Dv1W)Y-h/B
P},BK!s;w+X-kz6x
　　「請等一下。」
-[ys%_`o#a`y$n6bk
　　老闆很驚訝地轉過頭來。 \2@t_:tF6H
h ~gmwAp
　　「我還有想詛咒的對象，請您借我一本可以為他人帶來不幸的書。」+K2F m$`f R.i

　　沒錯，我都已經變得這麼可愛了，那些同學卻仍然沒有把我當公主一樣侍奉，我一定要讓她們嘗嘗神的制裁。這種事或許也可以拜託惡魔來做，可是萬一他又要向我討什麼代價就麻煩了，所以，我得靠自己的魔力來詛咒同學們。yxDm0r.bQ,FHy
)?(Wl7uyF7B;S!kJ
　　「你還是一點都沒變。」1Fl$t}6OE2y
*lDYp(W-Wze
　　像是有點呼吸困難似地發出乾澀的笑聲，老闆露出了寂寞的笑容，然後告訴我該去書架上拿哪一本書。

　　看著一個個沭目驚心的書名，我走在書架之間，選了一本標題充滿憎惡和怨念的書，拿給老闆看了一下。
P)KQr~B
　　「我想借這本書。」v ^2E0h)XM

　　老闆連看都沒看，就直接叫我拿走。"_:zO!M2X2p0e
'D+Y l~`o!~]
　　「謝謝您。」

　　我點點頭向他道謝，然後走向門口。Dkee?!q,F
Fw!l:H\ G2g+L*u
　　正準備要踏出店門的時候，身後傳來老闆的聲音：

　　「要小心喔，惡魔是會說謊的。」

　　我回頭向老闆揮揮手。^#iS/ApA{KP

　　湊山學長用親切的笑容說道。

　　「小雛也好有魄力喲！」2m Y,_/R6u
:^1[ @m C
　　三愈學姊的聲音一如往常地興奮。
zI3pT1B:d|z
　　「那種沉默的表現方式太棒了，在那種情況之下，沉默是最恰當的表現。我覺得你們兩個人的演出都很棒。」
(NF*Cd n~&["`:A%T
　　一之瀨學長說道。聽到意料之外的誇獎，我的心情開始變好，挺起胸膛，點頭跟大家道謝。b'Z^!R+Ds

　　「謝謝大家！」
fpO/]!j]?d4~
　　結果我向大家鞠了個躬。Aq8`r-u7_
-DiQKrm-K4^(P
　　接下來是休息時間，我到播音室拿毛巾時，想起了大河內的事情。得跟一之瀨學長說大河內的事情，今天一定要說。c"H'~ mh{
Nxza#s |tG]
　　我離開播音室，想去找舞台上的一之瀨學長。其他社員應該也都在那裡。't3J.e'WBk
Xn tOJotc
　　陰暗的樓梯，藍色的火焰在樓梯上搖晃。i9w9u_6]/}

　　「不愧是話劇社啊，大家的演技都很棒。」
o+g'W8jX2EK
　　頭上傳來聲音，我假裝沒聽到，就算惡魔來搗蛋我也不管，我要趕快回大家身邊。8K9Y$Am_ t\n
+\%h9H[;hbf3Y4su
　　「我不是在說你們的練習，而是在說他們假裝把你當成新的夥伴，這樣的演技實在太棒了。」K!f3{N8s0cy.bt7m
\^[{ }x_RL
　　「大家都是我的夥伴，那不是演技。」
W$Dq [,cupL
　　我低聲說著。就快要走到大家都在的那個舞台了。6E4k C]HNg

　　可是，我的腳卻連半步都跨不出去。
E,[ w^,R+pQ
　　「那麼想的只有你而已。」
!TT]p%t;G
　　「才沒有那種事！」

　　沒錯，我得快點到大家身邊。p0I t$w%M0@`x

　　「你只是被他們利用了而已。」
)Y@z^IL
　　「才沒有！他們都需要我！」5m#hw7?e U^wM

　　「其實只是因為你適合那個角色而已，這點你懂嗎？你以為他們會一直需要你嗎？等這齣戲演完，你就沒有用處了，他們會拋棄你。想想，當初是因為你適合那個角色，所以他們才邀你入社，總之，他們只重視你的外表而已。」
4R-eX J9n#o+H
　　「也許是這樣沒錯，可是－－－」
qX)j/X-|]] p-x@3m
　　「等到這齣戲演完以後，他們就沒有理由繼續把你留在社團裡了，你的演出將會劃上句點，然後，你就會被當成一個多餘的人物，會被踢出社團。」

　　「那種事－－－」5@UF#U _g

　　「你知道自己替他們帶來多少麻煩嗎？好好想想吧！」

　　「麻煩－－－」4J!u~5JZ[L-@%K

　　「你以為他們會接納一個只會礙事的夥伴嗎？這麼說你應該懂吧。來，陷入絕望吧，讓我看看你深沉的負面情感吧。」_)UNqS9f(@,Y

　　夥伴。
@c$}[$rQOW
　　夥伴嗎？y Q BKG4P!N

　　什麼夥伴？G$d8J@"?o/{

　　夥伴是什麼？
-zUq2Q8Q+`^5`
　　夥伴是什麼東西？,OlM'jKz%Rt&S

　　某人低聲問道。F"k@:~F)OHq

　　可是，那不是惡魔的聲音。c1t(^/^c/UT|lL
6pf?Td3G
　　那麼、那是誰的聲音？這裡根本沒有人啊－－－

　　不、不對，這裡不是有一個人嗎？是啊，有一個孤伶伶的人。就是我。我孤孤單單地站在這裡。6Z&X2kHH
G9x8L'L,~j
　　——你嘴裡說著朋友朋友的，你到底想怎麼樣？

　　在耳邊低語的是我自己。
U}V8qw-|C2r1ap
　　體內的聲音越來越大。

　　——你到底想在這裡敞什麼？跟人家玩青春喜劇的家家酒嗎？還是想演一場熱血友情劇？可是真帆啊。不可能的，你沒有改變，你還是以前那個個性陰沉的女生。

　　體內好像被火灼燒一樣，藍色火焰漸漸吞噬我，我開始冒出汗水。
V}-Tdro(\2i
　　——會受傷的是你自己，好好考慮一下吧。MdW0au7B)ha

　　那明明是我自己的聲音，可是聽起來卻像惡魔在我耳邊低語。Cn8K)R~[N
)`0C7G(B%I\s
　　不安的情緒在胸口擴散，鮮明的恐懼感開始膨脹，似乎就要奪走我的行動自由。然後，我懂了。EL#bo8?fnG7pB

　　「夥伴」這個詞並不適合我，不，應該說，這個詞出現在我的生活裡，一點都不自然。
$vx nSR#V
　　我是孤獨的，一直都是這樣，所以，敢說出「夥伴」這個詞，實在是太厚臉皮了。我沒有辦法寡廉鮮恥地踏進他們所構築起來的信賴場域裡。就算我一個人開心高興，對學長姊和雛浦來說卻一點都不有趣。讓一個很遜的人人社，很明顯地降低了練習的效率。他們只是因為人數不夠，不得已才把我拉進來，他們並不是真心想接納我。一定是這樣，不會錯的。

　　得意忘形的我真是太愚蠢了。jqw.`@

　　誤會一切情況的我實在惹人厭。
8V6lw6u%KD&E#j
　　舞台亮著耀眼的光芒，對我來說，那道光芒實在太刺眼。仔細想想，站在那裡的人們，對我來說也實在太遙不可及。
-Zp)n!k9e
　　雙腳完全不能動，得意洋洋的我實在太丟臉了。我連一步都跨不出去。我死命移動腳步，心裡明明想要去大家身邊，可是身體卻像被操縱的人偶一樣，被一股外力用力扯離現場。

　　我果然還是沒辦法交朋友。這個結論在我腦海裡迴盪。
*W;N0]kqNk
　　「怎麼啦？」

　　三愈學姊蹦蹦跳跳地邊走過來邊揮手。我的呼吸變得十分急促，很想就地蹲下。

　　心裡有一股衝動很想趕快逃走，從這裡消失。6m-xhr*|_
NPW;I9Y~g7|
　　眼前一片漆黑。不知何時，我閉上了眼睛，心跳加速，體內的自己好像在喊著「趕快逃離這裡！」9Z#Kwl8D)a(R bH

　　我抬起頭，就算閉著眼睛，也可以感覺到惡魔的光。
+hZ [kBTW
　　惡魔的話果然正確，我沒有辦法打進他們的圈子。Xs'o y Sj"n
9ovb6|.W:a4o/pq1q
　　我抬起左腳、放下。

　　可是，沒有能夠支撐我體重的地面。8f?v&t6aWj.K

　　我感受到重力加速度。"t2R,x0Nkk
_8d-j Bt
　　啊啊，我摔下去了，跟第一次遇到惡魔的情況一樣。
]9f3L |,L
　　「危險！」n"B)_+a[0Q

　　旁邊響起子一個男生的聲音。s%V.fJi#y$P

　　怎樣都可以，不管要掉到哪裡去都無所謂。,G N/f[M.M)p
td4JZ@7E&a
　　「要不要緊？」
il/^&Uql*b
　　我在幾乎可以感覺到對方氣息的距離聽到這句話。意識突然恢復，我睜開眼睛。在眼前的是一之瀨學長的臉，我們以前從來沒有靠得這麼近。在他充滿擔心神色的瞳眸裡，我看見自己慘不忍睹的慌張臉孔。#G6@$i#XZ}1M
W1W[;sZdD
　　「是貧血嗎？」

　　我像呼吸困難的鯉魚一樣，一開一闔地張著嘴巴，可是卻發不出聲音。我被一之瀨學長抱在懷裡。剛才從舞台跨出腳步的我，從台上摔了下來－－－

　　是一之瀨學長接住我的嗎？如果是這樣的話，他的反射神經真是太發達了！而且是用公主式抱法！我又開始流汗，不過跟剛才的冷汗不一樣。
q6[i jvm-y%_+D
　　「帶你去保健室好嗎？」X-Ec Jb*w.Vd
y;EI;h2E%V3mE)l o
　　一之瀨學長溫柔地問道。我做了幾個深呼吸，試圖讓自己恢復冷靜。一之瀨學長一直等著我做完那些笨拙的動作。@9h_^!gc5KM/^
gK#g'@/W*H~!wT
　　「那、那個－－－」

　　「冷靜一點。」 `*R(X^a E$EWVwE.y
#^n2TC?
　　「啊、好，我沒關係，真的沒關係了。」
ji3el0A[%C e:qH1l_
　　我拚命點頭。7HN9Rg$z.F
)k Z,L"z4`4Sia6FB
　　「可是你的臉色很差，我看還是去一趟保健室吧？」cPvk5aP3@R
'I!A)\#A(J
　　「真的不要緊了。」

　　說著，我離開一之瀨學長的懷抱。c {jNo+JCy.A:_ K
2~(s3x.gqev
　　「我我我我們繼續練習吧。」
V%m^3M,Q0_
　　舌頭一直打結。!ZG9]"h6Wd6@
g2A"s-]1d&W4s&B
　　我得好好做才行。)m5t fB|+c"x-c

　　得讓大家認同我才行。I2Pi#G+P9v-X7|8l
9C&]|lZ,c2dm g
　　我拿起放在地上的「睡美人症候群」劇本，用顫抖的手翻開它。

　　「嗯，來念劇本吧，剛剛是念到這裡：『我受夠了！如果繼續待在這裡的話我會瘋掉的。』」
2Q-kN(I:b3c[
　　我獨自念著劇本，覺得自己好像一點一點沉入一個無底沼澤。l/k#[ _+h&y

　　再這樣下去是不行的。ck u#B#`4T&O-M}

　　如果不好好做的話，會被大家拋棄。

　　我得好好做才行、得好好地做。^!{ @sv [zN

　　——不管你怎麼掙扎都沒有用的。(^2l!p1H-p0I)ph

　　是惡魔的聲音嗎？還是我自己的聲音？我已經搞不清楚到底是誰在說話了。R+j1LHd0Ug'eC

　　整個世界在旋轉。@V]v2M
_P;?&@"m)g;S
　　感覺好難受。
.h,dr yw;s
　　這時，肩膀突然傳來一股溫暖。 L{s6d~Y\2|
1?$eQ0SJ&\8i:ue
　　是某人的手。e1{3uD1Xr9ae
B2tu D6] _
　　一之瀨學長把手搭在我肩上，溫柔地看著我，然後用另一隻手把手帕遞給我，這時我才發現自己已經淚流滿面。-P@_({"n8y

　　「不要那麼勉強自己。」/t'l`NJ/zZ
m4s3m])sx3B]pD
　　好溫柔的話。總覺得心裡那條緊繃的線被切斷了。jG4B1iF]y*Yt

　　意識一點一點地失去，整個世界慢慢變黑－－－

　　「去保健室吧，保健室的老師應該還在。」

　　眼前一片黑暗的我，就這樣一把撲進一之瀨學長懷裡。學長接住我，聲音依然平穩。
o$q8m0s*\byV
　　「再休息一下吧。」

　　整個頭都融化了，頭蓋骨裡面的東西從耳朵和鼻孔溢出。當意識逐漸遠離時，我最後聽見的是三愈學姊高興的尖叫聲。

　　「呀——抱在一起了！這就是青春啊——！！」
'X4S)S%P%W!p0\
　　「姊，炸蝦掉下來了。」

　　聽到夏樹這麼說，我才注意到炸蝦已經從筷子上滑落。我慌慌張張地把炸蝦從餐桌上夾起來，呼呼地吹了幾下，然後用力咬下。這可是重要的晚餐配菜，絕對不能浪費。
6Yp*lK8l&r x+t)^
　　餐桌前只有我跟夏樹兩個人而已，爸媽一起出去外面吃飯了。感情好得莫名其妙的這對夫婦，每個月都會手牽手出去外面吃飯。遇到這種日子，餐桌上就只剩我們姊妹倆了，不過，媽媽出去前會先把菜煮好，我們只要負責吃就行了。b$HM3p"O
R\B8T8LY1y1J
　　「怎麼了？平常都神經兮兮覺得有人要殺你，今天怎麼這樣？在胡思亂想嗎？」Q3sS-Z[1\e
8B0H&oR)i
　　白癡老妹一邊笑著一邊拌著納豆。"M3vx lc0X
:C.s)t7Hc;@.Z
　　「我也許可以用籃球成績去申請高中喔。」
n6^d_n|
　　「喔。」Q{g"SU'a!s2`_iI
](]2p0O-D1Z1Ts/qJ
　　我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夏樹敲著桌子說：P;C:e;n'J m3g:c;M6y
HE-?$?-B`+f
　　「你有在聽嗎？」

　　「有啊。」^I$Rz2JRB]7t
g0PW[ A4F
　　「那、把我剛才的話再說一次。」+P\BX6^M3fjq
Ev;y'AQ\Z
　　「你說在生日餐會上被人用醉拳K到，欽，那是什麼樣的生日會啊？」
Be+p6ut,G:k
　　「為了處罰你，炸蝦給我吃。」']F ?6ER;Pm
?8i6W8h'Xi
　　說著，妹妹迅速伸出筷子，從我的盤子裡搶走最後一隻炸蝦。面對那種由體育社團鍛煉出來的敏捷速度，我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

　　如果是這種速度的話，說不定可以用籃球成績申請到高中呢。
g(d?'rvU
　　「幹什麼啦！」)\ Z.lW!n3N
ZO1X)|e~I
　　「因為你都不聽人家說話嘛！怎麼了？你好像怪怪的。雖然平常也是很怪啦。」G@8y1g\1B7u~ o/V,^
&_#P)T:an*i*AS9eVq
　　是啊，我是有點怪怪的。雖然很想這麼說，不過要是被這個八卦女生聽到，一定會打破沙鍋追問到底，而且會加油添醋摻醬油地到處宣傳。

　　「沒事，我吃飽了。」

　　我把自己的餐具拿去廚房，把餐具洗乾淨之後，迅速衝上二樓。8IGS oNHQr
ab1PNd] wip
　　我關起房門，做了一次深呼吸。

　　回想今天發生的事，實在太失態了，跟第一天一樣犯了大錯。d;lkR [*x0j
^M&LWjyLTX;F
　　那之後，一之瀨學長背我到保健室休息。到練習結束為止，我都沒辦法起來。三愈學姊留下來等我一起回家，我在電車裡一直向她道歉。啊啊，慘爆了。

　　吃飯的時候，我一直在想這些事，所以炸蝦才會掉下來，才會對夏樹的話心不在焉。
v$c0qk(J#w`
　　我想不出要用什麼樣的關係和他們繼續相處，畢竟我是怪胎啊。這樣的台詞一直在"|N,?1b9Z5ARj
\7^$SeF
　　我腦中出現。要怎麼做才可以成為他們的一份子呢？要怎麼做他們才會把我當成朋友呢？我完全沒有頭緒。
\8_\J'H,q7f8H?$j
　　我躺到床上去，望著天花板，惡魔就在那裡。,b6D/qthf`9b0g
l CD6b8|?f&r
o^9r9[k:`O0D
　　「跟那個男孩有親密接觸了，你很高興吧？」

　　「不要說那種話－－－」+s*fSg7\+C

　　「現在腦子裡都在想話劇社社員的事嗎？」

　　「嗯－－－我可能還是沒辦法－－－」
:X6k+\(Akw1a
　　「沒錯，這樣就對了，好好地咀嚼絕望的滋味吧。」
~I1L4k%|0SS}?
　　是，嚼嚼嚼嚼－－－啊啊，啊啊，所謂的絕望，不管口叩嘗過幾次，都是這麼有味道啊－－－?Rdr[n_ _
j"o`y0k
　　今天發生的事或許剛好驗證了我沒辦法交朋友的體質，我果然還是辦不到－－－

　　第二天早上。今天是星期六，不過我換上了制服。沒錯，今天要去參加話劇社的練習。可是，我心中充滿了黑暗混濁的情緒。我跟平常上課時一樣，在同一個時間出門。週末同樣要練球的夏樹也跟我一起走出玄關，她穿著運動服出門。我們並肩走著，到車站之前，我們都同路。
-?u3O MiIwm%rL,T
　　「連放假也要練習啊？」{ tK@8q;w&m$Y Z

　　「因為快要公演了，時間很趕。」
%pd lP/V"Y(c2naU
　　「話劇社的練習都在幹什麼？」4h'\7BC6va
W&X0D%EN/T
　　「練很多東西。」ro8b EI_(S
wK-h9U&A%x
　　「講具體一點啦！」8@3d @cST&?t
Z,kh#If1[kU
　　真的有夠囉唆，不過夏樹看起來似乎很開心。基本上，夏樹總是能夠無憂無慮地笑著，也不知道是在開心什麼。我從沒看過她難過或煩惱的樣子。

　　「你在高興什麼？」

　　夏樹有點害羞，雙頰飛紅。
W.H#~u-f`
　　「能這樣跟姊說話一直是我的夢想。」L:w5r!me/^9PM z

　　「啊？」#q3m4Z`,{!g
R N8Jx!F$M4w7Y3be
　　「就是一起聊學校啦、社團啦、戀愛之類的事。」

　　的確，以前我從來沒跟夏樹聊過這麼幼稚的話題。除了教她功課之外，我們似乎沒有聊過學生之間的話題。7T+f S1f#Ge0j
+dm@{+[P2{3}
　　「你的夢想真小。」

　　「都是姊害我不能實現夢想啦！」#~ PA5j/pR
.WRh6Pk)FGEp
　　我下意識地哼笑了一聲，追逐小小夢想的夏樹扁著嘴反駁我。可是，當我們視線交會時，兩人都噗哧笑了出來。.S wr#pCAx

　　她竟然一直在追求這種微不足道的東西嗎？F K1xIZ

　　「自從姊交了朋友之後就變了很多耶。」*k6R_$jw
"Jreuf2s8g
　　夏樹很高興地笑著。可是，我的心情卻一口氣跌落谷底。飛翔的鳥兒墜落地面，美麗的花朵枯萎腐爛，氣溫一口氣降到冰點。如果我的心理狀態能夠影響這個世界的話，大概會引起這些變化吧。

　　反正我就是沒辦法交到真正的朋友。
mS4_ yq_+n?
　　「怎麼了？怎麼突然不說話了－－－」
$f&V F!os%s$J7_;q
　　「沒事啦。」

　　「這樣朋友會擔心你喔。」|+wB,D&Jtp.OkJAg

　　「才不會。」
VH4kHU;DgR8C+R
　　「一定會啦！」
z9O[9AlEWj&^
　　「我沒有朋友！」

　　我生氣地喊著。b.Mq(j p\?^z

　　「這樣太沒禮貌了！」
Gf)iSefXR;\1~:?,c
　　空氣變得冰冷。夏樹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可是眼神裡透出強韌的意志力。 RORi1NB|

　　「沒禮貌？」

　　「好不容易有人跟姊成為夥伴，說那些人不是朋友實在太沒禮貌了。」
-| Kc$K o~7NW7W
　　「可是，我們最近才開始講話，他們一定還沒把我當朋友。」x-N~!l,Ez
&RHz]*bf&`]:|
　　「笨蛋！」;o {7_O]G7}_

　　這次換夏樹生氣地大喊。我驚訝地看著她，她漲紅了臉瞪著我。
0fki[$W
　　「這跟時間長短沒有關係！好不容易成為夥伴，姊只要好好跟他們相處就可以了！你跟他們在一起的時候不是都很開心嗎？」C;PuUL9c

　　夏樹的眼睛有點濕潤。面對這樣的夏樹，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默默地點頭。W:ts!z3F:F2jq9{!y(U

　　以前的我，覺得跟別人相處很麻煩，一點用處都沒有。可是現在不一樣。跟大家在一起的時候的確很快樂，只要能跟大家在一起，我就覺得很高興。[}.QYw

　　夏樹稍微把語氣放柔，繼續說道：X*c]{U b!F

　　「所以他們是最棒的朋友啊。這不是他們認不認同你的問題，只要能一起愉快地玩樂、對方在身邊時就能感到安心，這樣自然就會變成朋友了。」0TcU0|XkJ/lN3W1f

　　我低下頭，咀嚼夏樹所說的話。

　　我從來沒想過，如果要成為朋友的話，自己該怎麼做才好。因為我以前從沒想要交朋友。
#w-eE9A M&Q?4`}Ya
　　可是，現在不一樣，我想跟話劇社的社員們成為好朋友，想跟他們一直在一起。他們接受了我，可是我卻處處找理由拒絕他們的善意，害怕地逃開。如果繼續這樣下去，我就會一直停在原地。[3qJxF9Ej[

　　「可是，該怎麼做才好呢－－－」0Q*o5}0gf8t-kFK*Q?2h
J\7XTd4|8|3p
　　「什麼都不用做！」7hm1OW\*Z i4W b-^@

　　夏樹斬釘截鐵地說道。$u2g)xB4j!}Te3C
4k9[/Y$Q7C'{V:R
　　「你只要相信朋友水遠珍惜他們就好了。」Mk8FR&wT4p6vC?

　　相信朋友水遠珍惜他們－－－{&qE*F{ @O

　　那句話啪啦一聲打進我心裡。n[4|2N@ `v4j

　　到了車站，穿過驗票口，我跟夏樹就在這裡說再見。]B q"rd{Cp(_1v&C

　　「我走了喲，社團活動加油！」
^I9|9TB$u-O"c$[
　　說完之後，夏樹朝在遠處等著的朋友跑過去。我望著她的背影好一會兒。以前我老是覺得夏樹只不過是個囉唆麻煩的家人，不過今天突然覺得她是個不錯的女孩。w-@0wcc(I3c

　　我搭上電車，準備去學校。在搖搖晃晃的電車裡，我斷斷續續地想著一些事。 m\:~2J&sOBr
dGz;Cg#z'cv
　　以前我常常覺得多一個妹妹實在沒什麼好處，不管什麼東西都要跟她平分，如果自己是獨生女的話該有多好。可是，對夏樹來說，這一點也是一樣的。即使如此，夏樹從來沒有給我壞臉色看。雖然她有時會把我當笨蛋，特別是在我變成這個樣子以前，她每天都對我有發不完的牢騷，可是，那不是討厭姊姊，而是在掛念姊姊。

　　我的心胸很狹窄，所以才沒有發現這一點，不，應該說我根本沒想到要去發現這一點：因為我害怕發現了這一點之後，就會連帶察覺到自己的狹隘，所以才會一直把妹妹當成笨蛋，好取得自己內心的平衡。

　　電車搖搖晃晃地駛著，我的身體也跟著搖搖晃晃。在舒服的晃動當中，我開始覺得昏昏欲睡，這時，三愈學姊上車了，周圍的空氣一下子變得明朗。

　　學姊笑著向我打招呼，我也報以微笑。 JE1|#U$d bk-~
J.f$`e7]*~
　　這樣就好了，或許我是可以交到朋友的。

　　我瞪了惡魔一眼，那個青色的嬰兒撇開視線，兀自浮在我頭上。
_Y yJfy5@6L8_
　　三愈學姊像平常一樣笑著，受到她的影響，我也露出了微笑。

　　能像這樣微笑的日子，不知道能維持多久呢。

waterling 2010-4-21 03:39

　　第四幕令人不悅的賞花會

　　「宣佈重要事項！」

　　稀稀落落的掌聲迴盪在舞台上。雖然所有社員都在拍手，不過畢竟只有四個人而已，所以也只能發出那樣的掌聲。大聲叫喊的三愈學姊似乎一點也不在意冷清的掌聲，微微地上下揮舞雙手，做出像是在克制觀眾高昂情緒的姿勢。那個樣子看起來還滿可愛的。
G o4M9O:U~;Dzr]g
　　「好的好的各位，請冷靜下來，慌慌張張的話一點好處都沒有喔，OK？」 Ho)Bv^*`2C~;lE @

　　社員們停止拍手，靜下來聽她說話。基本上，大家都還算是捧場的好人。成為眾人視線焦點的三愈學姊刻意清清喉嚨，大聲叫著：/\^t0?nL$i!h

　　「我想去賞花！」
'b-s;f1d p W-h{
　　「你太大聲了！」l9vgCVu
/f,w5L-OB2I
　　湊山學長戳戳三愈學姊的腦袋。冷不防遭到攻擊的三愈學姊抱著腦袋滾在地上。ugDj`
t,Rjz@g7`#s9F
　　「說什麼練完以後要宣佈重大事項，原來是這種事啊。」O+ft%m}J ]
+JEqX$uTO$x
　　俯看著滿地打滾的小動物，湊山學長歎了口氣。三愈學姊恨恨地瞪著那個男人。

　　「不要打我的頭！等一下變笨怎麼辦！」
_w {a:K^
　　「反正也不可能更笨了。」Us| B Pv

　　「起碼比你聰明！哪像你到現在還解不開費曼的最終定律！」

　　「我只是還在思考而已！」O8YMwE]`/_

　　啊、學姊，如果能輕鬆解開那個定律的話是很偉大的啊－－－
,c6b4q'Qpx}
　　「為什麼突然要辦賞花活動啊？」
D-H&l%j:k ?
　　我開口問道。如果沒有人轉移話題的話，就得一直看他們兩個吵下去，雖然這樣也是很有趣啦。&i9ae7^5mhW7\

　　「問得好！」

　　三愈學姊啪地爬了起來，瞬間復活。
(HM(gE K!](~
　　「這是空口同學的迎新會吧？」(j1L*K5N^ ~zm

　　雛浦在一旁說道。三愈學姊用同樣的怨恨眼光瞪著雛浦。她真是一個表情豐富的人啊。!Qr;WA%F}(_8_E2HTNN

　　「為什麼先說出來啦－－－」
\u y][)i}
　　「我剛好也在想同一件事。」
%o?*anpd6NSv
　　一之瀨學長也開口說道。

　　「空口同學加入我們社團以後，我一直想辦個什麼活動促進大家的感情。」4[DZ,sI!Qq7r~
t'}Q YQbtD1hv!Xg
　　「啊啊！連社長都要橫刀奪愛搶走我的計劃嗎？這根本就是搭順風車嘛！」
2Sf"I {0v0Y
　　三愈學姊咕嚕咕嚕地說著一些莫名其妙的話，不過大家似乎把她當作空氣，自顧自地繼續討論。
tzp2|GIN$B
　　「聽起來不錯，嗯，我們就來辦個活動吧。」9f OIe,f}I N
i8Vj)C+^p%D
　　雛浦點點頭。不過湊山學長面有難色地叉著雙臂說：0h?1O(l\ j0Gk\:FU*T
e;]X2BK4U!j0`%u
　　「可是，這種時候，不管到哪裡一定都是人潮吧。」6d l%X?|:Y;Z8h

　　現在是三月下旬，剛好是櫻花盛開的季節，不管到哪裡的確都會遇到人潮。我不喜歡湊熱鬧，每次去人山人海的地方時，我都會想要轉身逃走。
4Aeol$H?dIt
　　像是要驅除我的不安似地，一副快要哭出來的三愈學姊挺起小小的胸膛喊道：&Gx FI'up!i:r
:L(J-OW|8X3N"vf
　　「不要緊！」

　　「什麼東西不要緊啊？」
0l:xg-a,Ow.n`&q
　　湊山學長立刻回問，看來這兩個人的感情似乎很不錯。sB2\3m3Z*L}$wH&c
_I7suuE F|*N
　　「我也不想去人多的地方賞花。」
4T-}d l$p#T*p
　　「所以我說不要緊嘛，可以來我家賞花。」9u;I*}*Mm$d

　　去學姊家賞花？

　　我不太懂三愈學姊的意思，不過其他社員們同時點點頭。
5eD|j'U%S
　　「啊啊，說得也是，這樣也可以。」-yD Tr9U)t
!^a&?3~E'z ~%XN)w
　　說著，湊山學長摸摸三愈學姊的頭。他們兩個的感情真的很好，我覺得很羨慕。不過，現在的問題是，「到三愈學姊家賞花」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啊？&c4S(D!_J3i

　　「那個、學姊家是不是有很大的庭院啊？」p!_A/Me9r

　　我誠惶誠恐地問著，天真的學姊爽朗地回答：

　　「該說是庭院嗎？其實是山啦，我家有幾個山。咦？山是用『個』來算的嗎？」
tBsn[3x
　　「山應該用『座』來算。」4tu` `!?K

　　博學多聞的雛浦悄悄說道。%op|JyX)mU^
H&V1XGx9bx?%q#{;T
　　我心裡的疑問仍然徘徊不去。正確說來，我可以瞭解那些日語的意義，可是卻無法把那些內容當做現實狀況。什麼叫做「我家有幾座山？」一聽到「山」，我就會覺得那是國有林，打死都想不到私人也可以擁有山林。b)a%E |&Lyx-SP5x
p6Br2d"vv
　　「三愈家是有錢的農家，是很有錢的人喔。」一之瀨學長理所當然地說道。:\T$P Xs
-A.w&\a+g|s X
　　學長的話聽起來一點實戚都沒有。雖然能夠聽懂他所說的話，不過我的腦海裡也只能浮現「好厲害啊」之類的平庸感想。b+bq~&G_?d C

　　「什麼時候要辦？」.^J&v-Rf

　　「就這個禮拜天吧。」

　　「那我來準備餐點！」$K"L&mtRP4@p \

　　「不行！交給你一個人做的話會發生可怕的事情！」
)k6C'y$Uu y7l:IEy{_
　　「呵呵呵，那麼，湊山你就自己一個人吃便利商店賣的便當好了。」 z#VD.vd&S

　　「學長。沒關係，我也會去幫忙的，只交給學姊的話我也會擔心。」

　　我被晾在旁邊，大家迅速地討論著賞花活動的計劃，最後決議把這次的活動當做我的迎新會，然後問了我一聲：「這樣可以嗎？」我當然是無條件地點點頭。要是敢搖頭的話，腦袋可能會被當場扭下來吧。u[6VC'|iK3xd6p-f
lIkfEU
　　就這樣，社團練習後的小型會議結束了。T_J3v;r5cT$E+p
~RsU.Z
　　回家之後，我仍然沒有半點踏實的感覺。 f PpR BV!R9M

　　我要跟朋友一起去賞花。
7D"Q-k2q!N#@
　　總覺得很不可思議，可是，再過幾天真的要去做這件事了。;J({j5[ cm%s+J
zKx8xAw9J.g+Ku
　　第二天，今天是結業式，明天就開始放春假，我也要升上二年級了，真是感觸良多。
6G0`TT:NGL
　　踏進教室，大家都有點心浮氣躁。面對即將到來的連假，每個人的心情都很興奮。3A'Jmh$Q b
9k/mOk|Lu
　　「早啊！」%F:Au.gJL!V

　　突然拍了一下我背部的是大河內。雖然沒有被打到咳嗽，可是她突如其來的動作還是讓我反射性地尖叫了一聲。"e2@w'd7MC&@
L2q"QH xJ
　　「空口真沒膽啊。」bOa.TUVh

　　大河內大聲笑著，不過似乎沒有什麼惡意。說不定哪天我真的會詛咒她。我體內g-KrzeC/Q
;uw}da4{bTQ~
　　封印許久的壞心眼似乎被釋放出來，不過剛才那種想詛咒她的想法只不過是玩笑話罷了。\ k+HeHu;I4t
*pD;H9l&Q1f9A#|t.S
　　「空口同學，早啊。」d[5WsQ+i
4QUg&_N&Wx(r8}
　　接著向我打招呼的是雛浦。她像春風一樣經過我身邊，留下一縷櫻花般的香氣，走到自己的座位上。跟大河內的言行舉止相較之下，雛浦可說是跟她完全相反的類型。不過，這種說法也不算完全正確，畢竟我曾看過雛浦黑暗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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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你跟雛浦很要好嗎？」!B3b@;BdH(r]

　　大河內用一副不可思議的模樣低聲說著。3i@I0Xp:E1D
2d"{'m%lic\2Za
　　「我們同樣都是話劇社的嘛－－－」4b SkB;Yn'S.TY
`%D*E'A Hv!z:v
　　我曖昧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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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你加入話劇社了？」A9@8]7b{"VJ7\ X
Ih'[email protected]G(A
　　「嗯，可以這麼說啦。」HP[!AHgz-j.pD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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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那事情辦得怎麼樣了？有沒有把我滿腔熱情告訴學長？」

　　慘了，我滿腦子都在想自己的事，還沒有幫大河內告白。
,N"Of1A7~+al0t
　　「呃、這個－－－」

　　「咦！難道還沒講嗎？」o/~{6HX4F
!E#|9u)c#xLk1q {*}
　　「這種事情一定要講究時機的嘛，要趁一之瀨學長比較脆弱的時候，施展言靈或咒語才能提高成功率－－－」4uBn'@_/z aO
t$z%d}u
　　「言靈？咒語？」5_ nE]+m9}a

　　慘了！因為太過慌張，不小心講了行話！不過大河內歪著頭想了一會兒，笑著說：
XxLIX2|'A3`]
　　「雖然聽不太懂，不過既然你說那樣比較有效，那就拜託你了喲。」|$p%d8J\(~5I

　　莫名其妙得救了。啊啊、冒了一身冷汗。

　　上課的預備鐘響起，大家都回到座位，我也回自己的位子坐好。走過雛浦座位旁邊時，她叫住我說：
IF.Ofr$Ik E%nJ
　　「星期天十點在柳生川車站集合喲。」*d6l%dfKLq

　　「嗯。」

　　我在位子上坐下來。以前從周圍傳來的冰冷視線，如今已經不復存在。以前很在意同學們的耳語，現在也都聽不見了。我心裡的確產生了某種持續性的變化。R$F,I$A$|2Hc#v kC

　　「賞花啊。」

　　聽到那個聲音，原本心情愉快的我頓時背脊發涼。這個討厭的聲音，是飄在我頭頂那個惡魔的聲音。我沒有抬頭往上看，但是把注意力集中在聲音傳來的方向。導師走進教室後說了一些話，不過我幾乎沒有聽進去。

　　「看樣子感情變得很好嘛，不過你真正想接近的不是只有一個人嗎？」

　　惡魔舔著嘴唇，然後繼續說道：m i [;f.Q
a/GR!EhXN#dd
　　「一之瀨拓馬－－－的確是個不錯的男孩子，不過，你是禁止談戀愛的。」
P0o6T7GAP3`)k&|0S
　　「你在說什麼！」7R jh3K5~`5h I7V7y
4O5^!~o4}/k:g$Joj
　　「在說有關明天開始的連假。」q6C$es"~e qI

　　導師生氣地說著。啊啊，又來了。我狠狠地瞪著頭頂上方，惡魔只是露出些許微笑，俯看著我。6lt?w_'Y4c%\p

　　「空口，你最好讓腦袋冷靜一點。」

　　老師說著。我壓下悔恨不甘的情緒，把頭低下來。

　　「真正應該冷卻的，是你的戀愛火焰。」Au#KawS? Xe

　　惡魔發出令人討厭的笑聲。這傢伙真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我心裡這麼想著，不過當然沒說出口。
'n4B eEp"h
　　「你不是喜歡他嗎？」

　　我沉默地搖搖頭。一之瀨學長的確很棒，個性溫柔，演技又好，可是我覺得這跟喜不喜歡是兩回事。

　　「你從舞台摔下來的時候，他不是救了你嗎？那時候你可是露出了欣賞他的表情喲。」[? H3uf we3O4S{
[an-l(kP.?Bzz#M
　　從舞台摔下來－－－光是想到那件事，臉上就好像要噴火一樣。那時候我的胸口的確不聽話地怦怦亂跳，可是那一定是因為頭暈的關係，應該跟戀愛無關。

　　沒錯、完全沒關－－－G0uXU(Xrl x

　　結業式在體育館舉行，我跟雛浦一起走過去，一路上我都在心裡努力說服自己。{p7rP L"UT

　　結業式平淡地進行著，校長像平常一樣引用了一些成語故事之類的話題，生活輔導組的老師像在叮嚀小學生一樣，吩咐我們要注意春假時的生活。我把那些話當做耳邊風，整個腦袋裡都是惡魔剛剛說過的話。x9r|^%di

　　這時，突然有一個巨大聲響打斷了生活輔導組老師「感人」的演說，接著體育館裡充斥著尖叫聲。正在發呆的我也被那個聲音嚇到。聲音是從二年級學生的隊伍裡傳來的。6c2F7z)y+A;n?'T
/y_3e"Ko3{3klr#D2{
　　「一之瀨學長！」

　　這是我認得的聲音，是大河內的喊叫。她不斷往上跳，想要確認情況。個子矮小的我只能看見週遭同學的背和往上跳的大河內，完全搞不清楚狀況。可是，我心裡有很不祥的預感，背脊突然竄過一陣涼意。&L^3Pj6D0]o
/S7Gr kv%~5P
　　「天花板的吊燈掉下來了。」0yV(u6vMnmO/]'p

　　惡魔說著，飄在空中的惡魔可以清楚地看見整個狀況。#EmU#d$n0r1O u ff%M)n#q
i+V%X9af
　　「吊燈掉在二年級男生的隊伍裡，要是掉在那個一之瀨的頭上就好了，這樣一來，迷惑你的男人就此消失，你也就不會破壞契約了。」

　　我的背脊發涼。GF4g-k?'PkL2R

　　「難道說、是你－－－」2D HR)tx/^2o

　　我怕到說不下去。

　　幸好，天花板的吊燈掉在隊伍和隊伍中間，沒有演出學生在結業式受傷的慘劇。導師說可能是用來鎖吊燈的金屬零件老舊生銹，才會發生這種事。不過，我沒有辦法相信這種說法。'g|5PWXp8U
g8^4i#O8z.l$y6My{j.mA
　　星期天是萬里無雲的好天氣。燕子在透明到近乎白色的澄澈天空裡飛翔，舒服的春風拂過臉上，這是一個會令人立刻聯想到「陽春」這個詞彙的大好天氣。道路兩旁的樹木冒出新芽，我們一邊享受著花香，一邊往前走著。沿路都是田地和塑膠布搭成的簡單溫室，三愈學姊走在隊伍的最前面。`LuT1cUe9I
D4r'x?(Jf
　　這陣子的天氣一直都帶了點寒意，不過今天天氣很好，光是走路都會流汗。也許披著小外套出門是多餘的吧，我心裡想著，然後偷偷打量雛浦和三愈學姊的打扮。t]W s q
6}o)X#B6~'f b"D
　　雛浦穿著有摺邊的白色五分袖，配上黑色的牛仔褲，看起來超可愛。

　　三愈學姊穿著水藍色的洋裝，身上披著米色的披肩，可愛到讓人想哭。
)Zk$ulACNW
　　我自己的便服不是可以穿出來見人的東西，因為一開始我就沒想過要穿著便服出現在眾人面前。所以，我今天向夏樹借了衣服。由於長得比妹妹矮，平常總是被瞧不起，不過今天很慶幸我長得比她矮，雖然尺寸稍微大了一點，不過她的衣服我都可以穿。
mwmS g\'w*p.v
　　雖然絞盡腦汁打扮，不過眼前還是有一道無法跨越的高牆。我身上穿的是隨處可見的T恤和牛仔褲。跟她們兩人比起來，我的打扮不但寒酸、幼稚，而且完全趕不上流行。不過，總比穿自己的衣服好，要是穿著我自己的便服出現在這裡，天空會立刻佈滿烏雲，小鳥們的叫聲跟著消失，春風也會變成不穩定的北風。我的打扮就是這麼邪惡，沒騙人，因為，我就是會穿戴黑色斗蓬跟骷髏頭項鏈之類的嘛。

　　雖然被強烈的自我嫌惡感壓到快要透不過氣，不過晴朗的天氣還是讓我情緒亢奮。k]l.Q6fM f8s-QS|
`"_N nPi#SV
　　我發現自己最近比較不討厭自己了。雖說也不是喜歡自己，不過起碼減少了許多不必要的傷害，就算情緒低落也會馬上重新振作。如果以前的我遇到現在這種狀況，一定連半步都不想走，只想轉身逃開，可是現在，我雖然瞧不起自己，還是跟大家並肩走在一起。
'[gZ:Q1V.u
　　這就是「跟朋友在一起」嗎？如果是的話，那麼這種事還滿愉快的。Pe9t3c$y l@ B#y

　　「還要走多久才會到三愈學姊家？」EUvA"q|:g9lvC

　　雛浦向三愈問道。從車站到這裡已經定了二十分鐘左右了，四周的景色幾乎沒有什麼變化，眼前儘是悠閒的田園風光。&p4W$Yj-y
.XHp_wat@
　　「從車站開始就通通都是我家的土地了啊。」

　　三愈學姊轉身說道，裙擺隨風揚起。1nWo.K1FJ0s

　　呵——呵克叩。 F5mM d'Y6|Ej.I-Bci
_3L,^D,VrF
　　可以聽到山裡傳來黃鶯的叫聲。在場每一個人都說不出話來。
"l-x+G2GyU9@JSk
　　「從車站開始？從車站到這裡已經走很久了耶！」v&` L\:G8g

　　湊山學長顫抖地說著。zow&m8dau
PNst\)w
　　「嗯，這裡看得到的田啦山啦都是我家的喲。不過，不是全部由我爸爸耕種啦。再走過去一點，有一片櫻花開得很漂亮。所以大家再忍耐一下吧，please！」(K%a9fy)ya.`@

　　這個富家千金微微歪著頭朝我們眨眨眼，興高采烈地拜託大家，我們這些平民老百姓也只有點頭的份。弓濱大小姐的層次和我們完全不同，她的話已經讓我對這次的賞花活動完全失去真實感。
+p'x6^F3X,x
　　我們又走了二十分鐘。一道長長的白色牆壁橫亙在我們眼前，牆的另一端應該就是弓濱家了吧。

　　三愈學姊帶我們走到門口，叫我們稍等一下，自己跑了進去。她要走到自己家裡某處，可能得花很長一段時間吧。十五分鐘之後才回來的她，據說是去玄關拿便當和野餐布。從大門到玄關要走十五分鐘，這個家的構造到底長什麼樣啊？難道說中間有亞空間嗎？或者那道圍牆內側的土地真的很大？我相信前者的說法，這是向以前那個被稱為黑魔法少女的自己所做的最後餞別。$~kp~L6R&o\
b1J z/ixE3|
　　從那個相當於好幾個體育館大小的房子走到賞花地點還有很長一段距離。三愈學姐仍然走在最前面。帶著大家往山裡走去。幾乎沒有鋪柏油的路雖然難走，可是跟大家邊走邊聊，一路上還滿愉快的。

　　又走了好一會兒，眼前出現了一個絕佳的賞櫻地點。櫻花燦爛盛開，像是要包圍這片土地，正中央有一棵巨大的櫻樹。風一吹過，葉子和花辦相互摩挲，溫柔合唱。粉紅色的花辦也飄落地面，像是在地上鋪了一片色彩鮮艷的毛毯。+L w-E:k"G!q
]-M"P3j3}!Q
　　「好棒－－－」l4K-GQL w?5kJ)M

　　這是我最直接的感想。我從來沒看過這麼美麗的地方。B9|,?8Y]"wbl

　　「不愧是三愈啊。」
q3Z"V]p\*g
　　站在我旁邊的一之瀨學長也低聲說道，接著，我們四目交會。很高興能跟學長擁有同樣的感想。J#]S:q{oK(R E
}&q8eBIH)B2Y
　　我們把野餐布鋪在正中央那顆櫻樹旁邊，然後大家一起坐下。因為這塊野餐布很大，就算把背包都放上來也還很空。雛浦把餐點拿出來，是三明治、煎蛋卷、炸雞和馬鈐薯沙拉，都是小孩喜歡的菜色。這一定是雛浦和三愈學姊一起做的吧。只有我什麼都沒帶，覺得很不好意思。不過，如果我也去幫忙的話，可能就做不出這麼好吃的東西了吧。不是我愛自誇，我對做菜真的一竅不通。L-@,?*WP cM'u
9P-}uCjB#r&h
　　「那麼，本社的新成員空口同學，請你跟大家打個招呼。」 R%?F"r+}

　　把東西都擺好以後，社長開口拱我站出去。我嚇了一跳，挺直身體。

　　「呃－－－今天是個黃道吉日、啊不對－－－那個、這個－－－」
}1fSs(H(m-ZM
　　我很不自然地直直站著，舌頭也開始打結。%a:h-@(WSQ#Y/_
f%K3o]2TQZ
　　慘了，不知道要說什麼。
i/qOKT?`
　　「這、總之－－－」
;Mow(ky`3c
　　不行，大家一定都覺得很驚訝吧，這種人竟然也可以當話劇社的社員。b A2b9?3J/[x
,Y;{6z:w)Z
　　「不要那麼緊張。」7R'W`-d{

　　說出這句話的是一之瀨學長。我求救似地看著他。^ f4x#r'W2~?U4`6f

　　「空口同學，你想在話劇社裡做些什麼事？」]HWT[:h;C;y2t&tK1k

　　對於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的我而言，這個問題真是幫了大忙。我體內的葡萄糖全體總動員，絞盡腦汁回應學長的問題。&P(q]7Xg*fxY*e~

　　可是－－－Rgmh'C@-M

　　不行，完全想不到半點東西。
nxq$Bn(\'Y
　　大家很擔心地看著我。看到我的嘴一張一合，他們說不定會擔心我是不是過度呼吸。.e*qM \a)G5cT;W\

　　「沒、沒關－－－」
2wj z8] g K&f&i;F
　　我想說的是「沒關係」，但這句話只講了一半。)F#OH(m]/n9^1l'W

　　「大明星？」
lY:lK?F
　　湊山學長小聲地說著。我的耳朵對他的聲音產生反應，嘴巴也跟著說：

　　「大明星。」

　　我看見三愈學姊睜大了雙眼，雛浦也像是吃了一驚似地看著這邊，一之瀨學長則是露出溫柔的微笑。要理解自己剛才這句話的意思，我所花費的時間就像要把它翻成英文一樣。發現自己說出什麼話之後，我滿臉通紅，全身像貼了懷爐一樣不斷發燙。U,V6Gl4z8Rw(BuC%~

　　「你剛剛說什麼？」

　　始作俑者的湊山學長似乎沒聽清楚，要我把剛才那句傻話再說一遍。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我也沒什麼好怕的了。我用發聲練習練出來的大嗓門大聲叫喊，大概連地球對面正在舉行嘉年華會的巴西人都聽得見吧。

　　「我要變成、大明星！」slW7yp

　　鳥兒被我的聲音嚇到從樹上飛起來，雛浦和三愈學姊的表情比剛才還要吃驚，突如其來的狀況讓坐著的湊山學長微微震了一下。然後，經過十分之一秒的空白之後，大家放聲大笑。我因為覺得很丟臉，就這樣原地一屁股坐下。

　　三愈學姊一邊大笑一邊嬉鬧，雛浦很有氣質地露出微笑，始作俑者的湊山學長豪爽地笑著，而一之瀨學長則是瞇細了眼睛，溫柔地微笑。5`%SDC&t z]j;n

　　包圍著我的笑聲，跟以前我所害怕的嘲笑是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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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溫柔、很暖和。%s-{gVLyE$yJRj
%h/j.G.}pkd
　　不是在嘲笑我，而是在寵我疼我。!lN@\D3M:p

　　這種氣氛是在接納我，不是要傷害我。X1j_lW M&B

　　「那麼～～開動吧！」
%TMX Dp%c L
　　說著，三愈學姊伸手拿起食物，大家於是跟著開動。/GSj3s%ke

　　明朗的陽光令人愉快。
c1H&k L)l
　　沉穩的森林香氣讓人覺得舒服。$h*FV9p0i8_p?

　　鮮艷的櫻花看起來好美。~+buoA
{{Z,{9@(G%}j @4]h
　　還有，能夠跟接納自己的夥伴們在一起，比任何事都令人高興。]&uu JL;P*dR

　　毫不做作地交談，一起大笑、互相安慰、彼此激勵。/`#@5xi&B
v!R qkq{7s;I
　　這種日常生活對大部分的人來說或許是理所當然的事，但這是我所缺少的那一部分。我放聲大笑、跟大家說話，像是要補足以往缺少的那一塊、像是要讓乾枯的心靈獲得滋潤。這麼做的話，多少可以獲得一點自己所沒有的東西吧。
{'~fX^2]
　　「要不要打羽毛球？」;LbtWzbc

　　這麼提議的是湊山學長。他從自己的包包拿出兩支球拍和羽毛球，大家立刻贊成這個提議。我也理所當然地站了起來，心裡十分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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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櫻花、夥伴們，包圍著我的一切看起來都閃閃發光。

　　我沒有運動神經。!iUfK lb[J]

　　這並不是說我體內真的少了幾條運動神經，而是說我不擅長肢體運動。我常常在想，也許我的運動神經有某種缺陷吧。我沒辦法隨心所欲地活動自己的身體。敏捷、肌肉耐力、持久力，我身上的肌肉完全沒有這些東西。主要原因是因為我從來沒有參加過運動社團，而且平常也沒有做什麼稱得上是運動的運動。

　　真是大災難。
3S!N-W&K%vDc]
　　「喝呀！」
NYNMqd
　　我大喊一聲，揮下球拍。之所以要喊這麼大聲，是因為我想起網球選手們在打球時好像都會大叫。既然專家們這麼做，那麼一定有某種意義吧。網球跟羽毛球是同樣的運動，根據這個推測，我才在殺球時大叫。這麼做的確威力十足，只不過我完全不會控制，所以羽毛球朝另一個方向飛了出去。

　　在森林裡打羽毛球，擺放著餐點的廣場同時也是運動場，於是我們展開了比賽，可是才剛開始五分鐘，羽毛球就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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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對對對對不起！」

　　我跪在地上道歉。立刻道歉是我從幼稚園開始養成的習慣，一直沒有去改。大家難得能夠一起玩，我卻在一瞬間把氣氛破壞殆盡，這的確是事實。如果是在古代，說不定我會切腹謝罪。
YKc,z6~
　　「沒關係啦，只不過是羽毛球而已。」Dk(I5l$IYajx

　　說著，球具的主人湊山學長，用跟那副魁武身軀毫不相稱的溫柔動作把我扶起來。的確，丟了一個羽毛球並不是什麼巨大損失，可是，不能一起打羽毛球卻是個巨大的損失。我瞪著羽毛球飛過去的那個樹叢。
e6N;XnMT8[6s
　　「我去找回來！」*B VQ"I!p(e2d$l8a

　　要是不快點找到羽毛球的話，好不容易熱絡起來的氣氛又要變冷了。我討厭這樣，不，應該說我害怕這種情況的發生。總覺得好像要被迫脫離自己第一次融入的團體。
|r`%[,wd}s)F:b
　　我衝進樹叢，撥開樹枝和長長的雜草。這些草木比我想像得還要茂密。才走幾步路，腳邊的植物已經茂密到讓我看不見自己的腳。比我腰部還高的枝葉從旁邊伸出，巨大的樹木像是要蓋住天空似地環繞在周圍。 ZEc.a Pb

　　腳邊有東西滑過。
\GT?t c:b`
　　「呀！」

　　我下意識地大叫，縮起一隻腳。廣場那邊立刻傳來擔心的聲音：.NQH.mde

　　「怎麼了？還好嗎？」hJsG4uUiI,so
^r4WhXM7t2RU^
　　「沒事！」Zo5Ijb%o
$oV8qNk~
　　我大喊著。結果好像有入朝我這邊過來，對方撥開草木，沒一會兒就出現在我面前。一之瀨學長。hVI4E!YGq vn8S

　　「啊、那個，我真的沒事啦。」

　　我向前伸出兩手用力揮動。真的不想讓他擔心，因為覺得很不好意思。{)D;q8X-nM

　　「那就好，我們一起找吧，不然大家會擔心。」;B2yrb/\V#Bu f9^
%A!\#gt;n-O2P3d/yb
　　「是、是。」
+{n'\vFNL
　　我乖乖點頭，嘴裡只能說出這個字，除此之外找不到其他台詞。學長的溫柔像春天的陽光一樣暖烘烘地傳了過來。
$Cm sA7P2Cn
　　我默默地壓低身體，一邊把天然障礙物撥開，一邊尋找那個塑膠玩具。也許跟學長聊兩句比較好，可是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或者，不要說話、專心找東西比較好呢？我心裡一直在想這些事，結果什麼話都沒說，跟默默找東西是一樣的。
0@8F ^o\#]i{.et!A%`N
　　「我記得是飛到這邊來的。」

　　說著，一之瀨學長朝我這邊走過來。我有一點緊張，曖昧地點點頭。
z5M W#X'K-F
　　跟他的距離又縮短了。%d G__.RI.a

　　現在是兩公尺。&wFgP `:J| I8Ao0_
sJ[*P$d6gW c
　　要是靠太近的話對他不好意思。不知為何我心裡一直在想這件事。於是我面向他，往後退了一步。

　　這時，我的腳邊又有東西滑過！我嚇了一跳，身體失去平衡。正當我快要跌倒時，一之瀨學長朝我伸出手，我用力拉住他的手。j8Z$~P%N9Q[
5S*}1P I8E5G]L$u
　　從舞台摔下來的時候也是一之瀨學長幫了我，這次又是他出手相助！

　　我用力握住他的手，一之瀨學長也用力回握，把我拉了回來。

　　「要不要緊？」
0@$N$L#as3L
　　「啊、謝謝學長！」

　　學長幫了我－－－雖然有點不好意思，不過我覺得很開心。%O,K/P-S{yE
qhT?T.h6Z&LP~
　　我設法找到平衡點、在樹叢裡站好，可是卻踩錯地方。 @WmN-`DZ

　　「咦？哇哇哇！」&E U|X8P7Z1k~#j7|
/t#uWpL/XD.]
　　腳下踩著的那塊石頭不穩地晃動，從懸崖般的陡峭斜坡滾了下去。因為四周的草木太過茂盛所以一時沒注意到，我們旁邊是一個宛如深谷般的地形。*n,J8g1NZ+i@

　　要是從這種地方摔下去的話可就不得了了。正當我鬆了口氣的時候，突然有一股很大的力量拉扯我的肩膀。$o\Y%p'K1l5R
LU$|[*Vy9G0S
　　「空口！」
f7\$_ sd@9}
　　拉著我的一之瀨學長也踉嗆了一下，接著，我們兩人就這樣從斜坡滾了下去。

　　背部遭到強烈撞擊，呼吸停止，意識頓時變得模糊不清。朦朦朧朧之際，我在藍天和蒼鬱茂盛的森林之間看見了青色的火焰。e,@w"O$G7m
W!BgK/FF3L
　　展開翅膀的嬰兒，惡魔正看著我。

　　不，那雙眼睛是在看一之瀨學長嗎？
#Zl0BHdE.L
　　「你剛剛在想什麼？」ul \8F*[Gyjz
]S4N^0n&`^
　　是惡魔的聲音。讓我在樹叢裡亂跑、故意嚇我的，就是這個傢伙吧？突然把我推下斜坡的，也是這傢伙嗎？

　　「你在想這個男孩子的事嗎？你忘了這是被禁止的嗎？那時候我應該讓吊燈直接砸到他才對。」pJ'B:Q c1Z

　　「不要這樣！離我遠一點！」^?+d}7}(|'K/n@7G
Sp zm O
　　要是一之瀨學長有什麼萬一，我－－－5W2P*TQ"H!s

　　惡魔露出微笑，留下搖曳晃動的火焰，消失無蹤。

　　下一刻，我的眼前只剩泥土跟雜草。D2qnQ$?M d9hd#NJ

　　意識逐漸遠去。
/^r3f0f7|X,e
　　無法呼吸。e'S]tV6}
'P.tO1c2k2NC5q
　　什麼都聽不到。

　　感覺也消失了。
v};zl'} k-[Iv
　　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
l3T1vJQekI
　　身體好痛。痛覺首先恢復，這種醒來的感覺真是糟透了。YOF!}(G8g:u/`5B:V
:JU1{ ] \K D'F
　　我睜開眼睛，看見森林的景色，視覺似乎正常，看來我好像就仰躺在森林的正中央。泥土和雜草的觸感從背部傳來。身體很重，完全不想動，可是，再這樣下去可能會直接變成森林的一部分。我花了很大的決心才爬起來。不出所料，激烈的疼痛從腰側沿著脊椎疾走而過。

　　「要不要緊？」

　　旁邊突然傳來聲音，我嚇了一跳。一之瀨學長就在我旁邊。

　　「最好不要勉強移動身體，我們剛剛是從那邊摔下來的。」4m6K1i1T;^B
%BA%q4i"L?Y!R
　　說著，他伸手指著斜坡頂端，手臂幾乎呈垂直角度。斜坡的高度大概相當於四層樓高，從那種地方摔下來還能平安無事，連我自己都覺得佩服。應該是因為有沿路的植物跟泥土當墊背的關係吧。

　　「社長您要不要緊？抱歉害您跟著我一起跌下來－－－好痛！」
zF~(PT0`-Eq
　　我正打算站起來，結果右腳踝一陣劇痛。剛才背部的疼痛跟現在的疼痛完全不能比。然後，那種感覺慢慢變成劇痛，從右腳踝擴散到全身。這是我這輩子目前為止覺得最痛的一次。?g9cLAO,K`

　　「右腳會痛是嗎？」
B9N)K^;w9J0klq:G]
　　他擔心地看著我的右腳。我就地坐下，痛到沒辦法回答。

　　學長一言不發地壓低身體，背對著我。我一時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lY:]'?"|}j
6~k5PX#K@
　　「從這裡稍微走一段路過去就會有長椅了，那邊好像是森林步道，待在那裡比待在這裡容易被人發現。剛才我打過電話給其他人，他們會過來找我們，我們就去那邊等吧。」!i-];@.[!hK6W

　　可是，我的腳很痛，沒辦法走路。7D huY&Q^kO

　　所以，學長才會背對著我－－－他要背我嗎？} u`3hd0V

　　－－－很不好意思，可是，也很開心。

　　一之瀨學長回頭看我。我下定決心之後，把手環在他的脖子上，我把身體挨上學長的背，學長慢慢地站了起來。p"t'_%w8Mu4m2]
5M]!\1K l
　　心跳加速。由於身體貼著身體，我很怕他會聽見我的心跳聲。
1U.a6J:^2bGzXi
　　「我重嗎？」l3\t&HNRp
XbK.nT1lv
　　我在學長耳邊問道。要是不說些什麼的話好像會被緊張擊垮。剛剛我在斜坡上面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但現在卻可以開口，真是不可思議。看來人類遇到緊要關頭時，不管什麼事都辦得到。
(w8x4t%f^X
　　「沒關係，你很輕。」-W.wM|5P2QY

　　我的個子很小，對於自己的體重很有信心。q i+x)B\3`+W
i2E(B6e.Q9i3i$E6G:`N%H
　　「像你這麼輕，說不定我可以直接背著你爬上剛剛那個斜坡喔。」1YJ1[Uk)H!t!m
o nE9y e R
　　說著，他笑了起來。我也露出微笑。
7r9mf7Dd
　　「對了，這好像是我第二次背你。」
'@NB.I8n |
　　沒錯。在體育館昏倒時，一之瀨學長也背過我。{'Ad}/_/V
7uF]~6MC A O#q [
　　「啊、那一次真不好意思。」

　　「嗯？沒關係啦，是我們硬逼你參加練習的。」KFv%YgN.H kk n
OEdrG:vW.c
　　其實我不是因為練習太辛苦才昏倒的，可是，我沒有自信能好好說明昏倒的理由，所以就這樣保持沉默。
z%K6G1a"C K"r8O
　　一之瀨學長不斷重新調整背我的姿勢，每當他調整動作時，我就用力地抓緊他。如果不這麼做的話，總覺得自己會掉下去，不過，有一半原因是因為心理作用。M?Z8u\xK+^S

　　沒錯，我一定要臭罵那個害我遇到這種事的惡魔！我抬頭往上看，惡魔不在那裡。`7l#bo0Z `gp

　　逃走了嗎？這個王八蛋！)q!T4@H(?qeK
l%_5vvup7_
　　－－－不過，幸好沒被他看到這個情況。r,UP~h'qT!`

　　我們走了一段路之後，眼前出現了一條有長椅的小路。一之瀨學長讓我在那張老舊的木製長椅上坐好，然後拿出手機，看樣子是要跟三愈學姊聯絡吧。他簡單地說明了一下我們的所在位置，然後掛掉電話，在我身邊坐下。我們之間的距離大概有七十公分左右。T4k-{1Z,O6Az]%d!G E

　　「要到達這邊可能得花一點時間，好像要繞一大圈才行。」
ym2\x,?!?.@
　　也就是說，我暫時還可以跟一之瀨學長繼續獨處羅。
.O]X1Wr?7b{~
　　以前找覺得一個人濁處比跟他人在一起時還要輕鬆，可是現在下一樣。就算再多一會兒也好，我想要像這樣跟一之瀨學長在一超，最好不要有任何人來打擾。

　　「那、那個！」!Z^5^~3a p
3P!H^ J;qU#a5q
　　我下定決心開口。一之瀨學長看著我，他的臉頰上有小小的擦傷，看起來似乎很痛。~/t)B)Mgg5zRM\

　　「學長知道大河內這個人嗎？」

　　是的，當初我之所以去話劇社，就是為了大河內。雖然她怎樣我都無所謂，不過我對她有道義責任，總之要把她的事情告訴學長才行。'gty V~k!i
\:rJ0G#x'ZeQ
　　「大河內？她是誰？」5a4EK\3jP1D~
l"iC$L&c_1{^
　　「啊啊，不知道也沒關係。雖然她本人可能會覺得難過，不過社長不知道這個人也無所謂。啊，應該說，社長不認識她是正常的。」

　　「那個人怎麼了？」
&H%Q:J sboO
　　「呃，該怎麼說呢，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情啦。」
"VP*_{\M!p
　　我有點吞吞吐吐，就算是要替別人傳達感情，我也實在說不出「喜歡」這兩個字，感覺好丟臉。

　　「她很在意學長－－－」`;|;U.Kh

　　「在意我？」
pl/B/s dz
　　「啊啊，她看過學長的表演，覺得你很帥、很棒－－－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3U8~c3})]W3Kb

　　什麼啊，一之瀨學長邊說邊笑。看到他的笑容，我也不由自主地露出微笑。我一邊笑，一邊在心裡向大河內道歉。

　　「不過很謝謝她，聽到這種話不管是誰都會高興吧。」'p!~F9QcZn

　　「嗯，可是，社長不是有戀人嗎？」
SX6QX ['s
　　根據大河內的調查，學長應該沒有戀人。不過，我覺得如果是他的話，有戀人才是正常的。d9dS+F9r5M j
3Ng qWy-vXZT
　　「現在沒有。」
!s M0nh[5?
　　現在沒有－－－？意思是以前有嗎？還是說以後可能會有？無論如何，現在他身邊沒有算得上是「戀人」的人。太好了，大河內。6IM6j Bx-k{'Q
D$PeH:\&Zd
　　「你呢？有男朋友嗎？」#{0sB"y)H8hv
B Q j8DC#\\6at
　　問題的矛頭突然指向我。我拚命搖頭，搖到整顆頭部快要掉下來。
4Fq p1o M
　　「沒有沒有！不可能有的！」

　　「為什麼不交男朋友？」
)vq'T9N/[.X
　　我根本沒想過自己為什麼不交男朋友。對我來說戀愛根本就像另一個世界的故事，光是去想有誰會喜歡我，就覺得有夠愚蠢。而且，「喜歡某人」這種事對我來說一點實感也沒有。

　　「我辦下到啦。」

　　歸納了一下腦中的想法，我做出這個回答。雖然沒有說謊，不過也不是真的。就是這樣的一個回答。X3dAC.?)Q;z

　　「這樣很可惜啊，你長得這麼可愛。」#V6kBc;B"B[ C[2d;~b

　　可、可愛？6?#F+c vaDs-O7J

　　我開始懷疑讓鼓膜產生振動的聲波到底是不是真的。臉上的溫度急速上升，簡直可以直接在我臉上煎荷包蛋了。這是第一次有男生說我很可愛，而且還說得這麼直接！oM!o.N`5d/k^
Q)}'kz+{$Yh,X
　　「沒沒沒沒沒那回事啦！」YE+bu ykO/Ay

　　沒錯，這是惡魔製造出來的假象，這並不是我真正的樣子。然而，在心裡跳舞的那個空口真帆還是加快了腳下的華爾滋舞步，紅通通的臉上浮現出滿臉笑容，她不斷跳著舞。 WWlK4[rTk
"i?:T7R$yd1U
　　「你應該要更有自信一點。」
@0f.{'M [slUl
　　說著，一之瀨學長稍稍靠近我。我們之間的距離縮短成三十公分。 m%e:M8K%m1\f)x

　　「謝謝。」

　　總之還是先道謝，可是，高興之餘，不知為何我卻害怕將高興的情緒表現出來。6TZT)p6_
'~"`J0]@,IZ
　　我緊緊握住放在膝蓋上的手。
2u%eeB3d7D@_
　　「可是、那個、不是這樣的，我什麼都做不好。」4pP"G_pYg
s*C iqs5R
　　「為什麼這麼說？」'@{+Hl:GR
J8B"fF3HOi
　　總不能說我跟惡魔訂了契約吧。

　　「反正就是這樣。」g{9d4AO8SF0R{v;G7y

　　我說著，然後盯著自己的膝蓋，現在我無法正視一之瀨學長。
L7IL5E/|q
　　樹葉沙啦沙啦地搖動。+P2s8HpZFO;{$e)q
EiY{u%W5i+M[i
　　我所害怕的沉默終於降臨了。
"Vc MXN Sv,I9m
　　「以前啊，」一之瀨學長開口了，我偷偷望著他。「有個叫做沙幸的女孩。」}v5w1mKyZ}3iHw

　　沙幸－－－好像在哪裡聽過。[o$v,XO5EiV

　　「她是學姊，如果順利的話，應該已經在前不久的畢業典禮上畢業了。」b ~mf!p mi
J"\uN8~7\W
　　「她沒有畢業嗎？」1h J,PB I(J]^$i

　　「沙幸在畢業典禮前就死掉了。」
"cELRjWy
　　在畢業典禮前死掉？
0b:]Q8XY7z4R
　　「是生病，她的身體本來就不太好，後來情況一直惡化，三年級下學期幾乎都沒辦法來上學。」:qUZ9WiNx4q9f6K
R vn3h3Z%sN`
　　「那個－－－」.Gx"e'T.v+d
W9T6?cG$CkOT
　　我想起來了，沙幸就是之前三愈學姊在電車上提過的人。學姊說過我是沙幸的分身。+BZ+^-h9R bt"o

　　「她是話劇社的社員嗎？」 b$MT0[a|!u7]

　　「她是社長，這次的劇本就是沙幸寫的。」

　　沒有在名字後面加「學姊」兩字。沙幸學姊明明大一之瀨學長一個年級，為什麼學長只叫她的名字呢？
K;jl$`CF$q.WJM
　　「你現在演的那個角色，本來應該由沙幸擔任。結果她有半年左右都在住院，後來就決定留級了。可是，在那之前－－－」
-^pF}?j/?f
　　「我是沙幸學姊的分身嗎？」

　　「是三愈跟你說的？沒錯，你們真的很像、簡直一模一樣－－－抱歉，聽到這種話應該會覺得不舒服吧。」
p*QoKp}"PE6a
　　我輕輕搖頭，我完全不介意那種事情。所有的事情終於都能串在一起了，反而有種暢快的感覺。可是，腦袋雖然變得比較清楚了，黏膩的霧氣卻在心裡激烈翻騰。
ezT4BX s
　　「你記不記得劇本裡的台詞？原本屬於沙幸的那個角色有這樣的台詞：『活著，跟一點一點死去是一樣的。我們從生下來的那一瞬間，就不斷地走向死亡，既然如此，為什麼要這麼害怕死亡？即使身體逐漸走向死亡，我也不想逃避活著這件事。』我覺得這是沙幸自己的感受。」+BvG|m!\D#w

　　那是身為替身的我所說的台詞。為什麼我的胸口會這麼痛呢？[ gT E"f:qx f#Av
4J'cu%LZ8A.Q
　　「社長跟沙幸學姊在交往嗎？」p5QE'X K.|8p8M

　　我有這種感覺。不，這不只是單純的想像而已，我心裡幾乎百分之百肯定。他的舉手投足、他的說話方式、節奏，在在證明了這一點。G1xuO%F4q;e~

　　短短停頓之後，一之瀨學長點點頭。"U0|l5L9w.vQO

　　是嗎。!] \ nA e z

　　我是那位死去學姊的替身嗎？L$HQ um1o y#d
V't4q!qC `
　　「所以，你才不能忍受我對自己缺乏信心？」pjwFO(A7O
A)O(w$I-r;HV
　　這種說法或許帶了點刺。可是，知道自己只不過是個替代品之後，心中的悲傷和不甘讓我在開口時無法拿捏輕重。
l$pY4n9z#v,Y;sts5u3R
　　「不是這樣的。」?M9LP+\1^
Oo^5f Nou
　　一之瀨學長斷然否定，然後再次稍稍靠近我。可是，我避開了他，我們之間相距了四十公分。
:N{H8b@u8Q+q
　　「喂～～」|hfb;|
\&K|$NU0T5K.As
　　從稍遠之處傳來叫聲，救援部隊已經到了。我默默地站起來走向他們。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擺出這種態度，但如果不這麼做，自己好像就會馬上哭出來。

　　右腳的疼痛已經被情緒掩蓋掉了。
Tn2U~:M)o]DX+t
　　就這樣，賞花活動結束。1m?I'A2{'a%V!G

　　結果，我們還是沒有找回羽毛球。

　　

waterling 2010-4-21 03:39

第五幕悲傷的過去8I3l#XNpG"? f

　　「－－－可是啊——」9E(x%H&gZL
Z \sNp
　　我把一切經過都告訴了大河內，我跟她說一之瀨學長曾經有過戀人，但現在是單身。他以前那個戀人叫做沙幸，後來生病死掉。可是，我沒有跟大河內說沙幸跟我長得很像，因為這樣很可能會替我自己製造敵人。

　　「謝謝！他果然沒有女朋友！」rmNza8IEL2t{

　　報告結束之後，這只高大的猩猩女一把抱住我。
3S'h hj\$E D
　　聽到自己的調查結果符合事實，大河內興奮得不得了。我被她有力的手臂抱住o／心裡卻覺得十分空虛。我到底在做什麼啊？}(C&Bz`6sAWX
!b(] }:c3IP7F
　　「可是，聽你這麼說，總覺得一之瀨學長心裡好像還在掛念那個女孩耶。」

　　沒錯，至少我也這麼認為。t-bYe5F/|G%R,j

　　「死掉的人才是強敵啊！因為死人不會劈腿、不用上廁所、而且也不會打嗝啊。」/P9yy4i3AFQ1_
+}&I `!H+hx H&Y~%R
　　「可是，學長不能跟死人牽手接吻啊。」

　　我說出以前想都沒想過的話，幫大河內加油打氣。沒想到我也能變得這麼體貼，真是太偉大了。
#Q?{&} kB!u~\5lp-P
　　「沒錯！空口！你剛剛講得很有道理！坐墊給你吧？」*\6E}"x7\
J!C+qC9cOA!H:k
　　「不要。」-H rE3| rSF
7z4Do*i;?6kz
　　「開玩笑的啦，那、你想要什麼？」"Sp&p K.Y*bRx

　　「糖果。」5|(D/@1~aU/}A@

　　「這樣很小家子氣耶。我們難得有這種宿命般的邂逅，而且你又讓我聽到這麼棒的消息，讓我送你更好的東西嘛。」
W.]p EV/I$kyp
　　「那，我要新的斗蓬。」
%]Q V\2a0a9x gJ'vL|
　　我覺得現在那件斗蓬的靈力似乎已經用光了。+Y!J gH*Y0k

　　「斗蓬？是要用在什麼戲劇裡的嗎？還是地震時避難要用的？」

　　「算了，請我吃漢堡吧。」5|v _*@[(M6B
eGc/]8D8_ K6m
　　「不用送斗蓬了嗎？算了，我們去吃漢堡吧！」
$|B+vPM/a
　　於是我們朝附近的漢堡店走去。)m9Tp[7v;f A)?2o

　　在新學期開始之前，我們都不用上課。現在還是春假。Y[1ZIq_
p3N'FY'AU8o5laqG
　　我本來是想去伊丹書店借書的，結果卻在路上遇到買完東西準備回家的大河內，或許是神的旨意吧。於是我乾脆把之前說好要幫她查的事情通通告訴她，後來兩人就直接去了漢堡店。現在剛好是午餐時間，肚子可以裝得下食物，可是整個人卻覺得提不起勁。+{(c9u YIGW-g

　　說真的，我不想聊有關一之瀨學長的事。我不知道自己的情緒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只要一想到學長，胸口就覺得悶悶的，心臟也跟著痛了起來。fu }|WY{(Cb b

　　遲鈍的大河內完全沒有察覺到我的情緒，她拖著我來到最近的一家漢堡店，我簡直就像是她的寵物一樣。
E"Ti6c-d+o6N+O/i
　　因為剛好是用餐時間，店內擠滿了客人。我大概有兩年左右沒到速食店吃東西了。因為我很少外食，所以不習慣吃陌生人煮的東西，而且也不知道怎麼跟店員講話。u\2K:c IF

　　我們排在長長隊伍的最後面，開始想著要點什麼。因為是大河內請客，如果點太貴的餐，我自己會覺得不好意思，可是，如果太客氣的話又顯得很失禮。衡量之後我點了起士漢堡。fVdW'~;o'H~

　　大河內點了一個名稱很長的漢堡。雖然我不知道店員會端出什麼東西，不過從那個名稱看來，應該是個份量十足的巨大漢堡吧。大河內拿著我分三次才能吃完的巨大漢堡，我拿著預先做好的量產型起士漢堡，一起朝用餐區走過去。Q3}S yh:o)gF

　　「明年的分班我想要去念文組班。」

　　「啊。」 oq7e]LD?P

　　「聽說四班的小亞騎電動腳踏車的時候出車禍了說。」,[{p7tir2o F)F

　　「咦。」 V4sm7|$OP5`

　　「你看你看，十字路口那群男生，你覺得哪一個比較帥？」

　　「呼。」8_-T!Lb0SC
6zJ~Td$L9E^M&C
　　「既然放春假了，我想去把頭髮染亮一點。」gt`@[2y-Oo
4Vz Ah}2\K7ZZ!{
　　「嗯。」

　　「之前便利商店出了很好暍的果汁耶。」-p5Z4Y)\?Lr!k
l?JL]S {$[
　　「喔。」
KPM)i5id(R
　　從我們坐下來之後，大河內的嘴巴就沒有停過。除了吃東西的時間之外，她的嘴巴一直在說話。總之，她的嘴巴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動個不停。我一邊適時地應和她，一邊盯著她嘴唇的動作，她那張嘴真的很了不起哪。1iG k%]xE
z"?LO&L"{VV
　　食物的體積雖是我盤中食物的一倍以上，不過大河內只用了一半的時間就把餐點解決掉了。$VG,Z{1[B:Ah

　　「啊，不用急，你可以慢慢吃。對了對了，三班不是有個叫小綾的嗎？你知道她劈腿嗎？」
gd+VMPg~ DJ
　　之所以叫我慢慢吃，是因為她自己想講話吧。.in)D8?4l K;B-sj

　　當我好不容易吃完最後一口漢堡時，一個熟悉的身影穿過漢堡店的自動門。我即使從遠處也可以認出那個黑髮的高挑少女，是雛浦，她跟男生在一起。本來擔心跟她打招呼會有點尷尬，結果雛浦也看到了我們。她揮揮手，我也小心地朝她揮手。她旁邊那個男孩是誰啊？

　　「啊、雛浦。」
^,e*Ua@%Zm
　　一直追著我視線的大河內也看見了雛浦。
[IOX@Y\
　　「咦、她旁邊那個男生是我們學校的學生耶，我記得是一班的。」'oCt%zv;D3j8H
(iw?/g}t |
　　大河內說著。她的人面很廣，在其他班級裡有一堆朋友，所以她對別班的事情也幾乎無所不知。如果有空記那些東西，不如把羅馬五賢君的名字背熟一點，這樣還比較有用。x8C n}O,[k
0Ty4yo-nNBiP
　　「旁邊那個應該是她男朋友吧。」bDJ.f7C-R!{p*KAz

　　「我不知道。」T#O)I _`#g

　　「說得也是。」:Yj_!q_)l#G

　　「要不要去問問看？」 @njCX;VCN#ToU

　　「這樣很不好意思。」
)M8h!q,s(lQ+?N:W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wrRZLS
4x6_ ]$mA2](o)N9S:Ff
　　「去問人家這種事情很不好意思。」8It%dT5|{

　　「為什麼？」

　　我也不知道。總之，我沒辦法談論戀愛的話題，所以也討厭接觸。也許，我是在害怕什麼吧。.n{0C1Y1B*^x

　　大河內說了一句「好怪喔。」然後就對我失去了興趣，她再次看著雛浦。/N`Ur {9k'R|&e'o
\r)Bp-?:n \+kZe
　　「雛浦很可愛，就算有男朋友也不奇怪。那個男生嘛、嗯，有點不一樣，嗯，不是我喜歡的類型。」pR1K^o0t

　　跟雛浦在一起的男生是個運動少年，個子高大，皮膚黝黑，頭髮染成咖啡色，削得很短。的確跟一之瀨學長完全不同。

　　雛浦已經不再看我們，她跟那個男生有說有笑地聊著。這兩個人應該是在交往吧，感覺起來是這樣的。
Q3Ap _ ~6J
　　這樣啊，雛浦也有戀人啊。我突然覺得自己被人家丟在後頭。

　　「好好喔～」z1@7]d&T4~(k

　　大河內歎了口氣說道。
J8n+|rQD:]#Lk
　　「那個人又不是你喜歡的類型。」5QfU"SEQ9] d%j,J\l
Y_nR$hZ:r!a$c`
　　「我不是要跟那個男的在一起啦，我是說談戀愛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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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有喜歡的人嗎？」

　　「單戀根本沒有意義！」 @eC2E9dI)yF
[+pR0VD.Wz%_t
　　那麼，連喜歡的對象都沒有的我要怎麼辦？#mV eXK!T

　　「唔、不過，跟兩情相悅比起來，單戀的時候其實比較快樂－－－不行！不能這麼想！要是一直單戀的話太痛苦了！」

　　經過短短的自問自答，大河內似乎想通了某些事。這種時候的大河內看起來最好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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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空口有喜歡的人嗎？」&e"O2|7U0Z`e-l
$uuf7|XfL
　　從自己的世界裡爬出來的大河內開口問我。5EES$S%y-AmM
+P-O6y#eAa
　　「沒有。」

　　我立刻回答。聽到這句話，大河內誇張地歎了口氣。
3DPr&s"U/Yl/{l
　　「怎麼可以浪費青春呢？你不是因為交了男朋友所以才變得這麼開朗嗎？」/N K(V$ld3g

　　「不是，有沒有男朋友都無所謂。」

　　「咦？這樣會快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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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樂啊，而且生活超充實。」
B9H+y9[j0QU_O
　　我說出了以前想都沒想過的話。我已經漸漸習慣跟這個女孩交談，現在跟她說話時已經不會緊張。/U@i"AI9ss!F
DtJ9z3A
　　「哎呀呀。」大河內誇張地歎了口氣，聳聳肩說：「如果有人向你告白的話怎麼辦？」fmA7{$f5{(U#_ o
b0| x)S6R7Hl-S
　　「不可能有那種事。」Gv fjB
.lN#NSP5cW
　　「沒有什麼不可能的事。」u$ixt0Xl:_

　　「我沒辦法想像那種事情，我不會談戀愛。」
-z&G@(x[
　　沒錯，我沒辦法想像自己跟某人交往的樣子。X4] y2CdOc
R*C)m}Sn~)|
　　「你在說什麼啊！」{ kR7c&G.HD;rA

　　大河內放聲大笑，邊笑邊拍我的肩膀。-PA4t\_t+ac#{#Ce]
%VK%e6r#bR0e1^7OC
N1IuT,^IBst
!W6bL%zN&Mq&F R
　　「不會談戀愛？你只是還沒談戀愛而已啦！只是想做而還沒去做而已！等你遇到一個很棒的人，自然就會想要跟他交往了。」@1n+m+O$j
0g8@/XT/RGh7|;R
　　「或許別人是這樣吧，可是我不一樣。」6ju;u/D|pE/O*W6j.?e

　　「真的不會談戀愛？你真的這麼覺得？」
;aJ5f7X$A*JJg!K
　　我沒辦法好好整理自己的情緒。

　　「我不知道。」

　　這是我真正的心聲。3U LWc)xx

　　「看到某人的時候，你會不會心跳加速？」0Xa`m:vSPC9C

　　「有幾次－－－」
r/ca_tp
　　「回家以後，自己一個人獨處的時候，你會不會想起某人？」Sz bG~6V8\)EZmA
e!Vcgy~J#zQQU
　　「大概有吧－－－」
:Aw,MN@2U+S IF
　　「你會不會為了某人去做某些事？」,f%ow4s4|bOG

　　「很少－－－」
zcZ;q^s+Or
　　「你有沒有想要跟某人在一起？」

　　只有一次。賞花的時候，我的確很想跟一之瀨學長在一起，希望別人都不要出現。^`c8gaGa-m

　　「符合那情況的『某人』，就是你的戀愛對象。」 c.k9TR q3vV
;N0B omF9Sh/rk
　　大河內說道，像是在宣佈病情的醫生。

　　我低下頭來。OcTE)X.tGmvqK

　　然後，偷偷地抬頭往上看。Gf+KXb+^u
+Q.b"O.k"TO3Q3P#y'n
　　惡魔不在那裡。從賞花活動結束以後，那傢伙一直沒有回來。是因為我叫他離我遠一點，

　　所以他才消失嗎？不，我不覺得惡魔會乖乖退場，他一定還在某個地方監視我。)J)t@WtD` Rd"s
J+F!np!k*MaX^ q
　　我想起了體育館的意外。

　　為了不破壞契約，如果我有了喜歡的人，惡魔說不定會把那個人殺掉。這樣的話我不能談戀愛，他就可以繼續糾纏我。]SB Y xx(]:i/^
l7Y(LE$_p9BQ
　　可是，我已經無法控制這種情緒了。
+N)f'rxg
　　我按住胸口，難過、激動的情緒迅速擴散開來。
CP^ra#xD;j
　　我不是一直都知道嗎？即使如此，我還是把那件事情藏了起來。 iua.Uj@'M/X8L2Z
k{zoC,b)q
　　可是，已經無法再隱藏了。這種情緒已經超出內心所能負荷的範圍。+MP(@m@4N

　　我喜歡一之瀨學長。
)Dn'JQ&R,?9BM5j;b
　　所以，我討厭當替身，
Q4xzq-\u-t
　　所以，我才不想眼大河內講一之瀨學長的事。

　　所以，我羨慕有男朋友的雛浦。?#E Y8r;_pC
zSX3G2n4T6Zt
　　所以，跟學長在一起的時候我才會覺得那麼快樂、胸口怦怦跳個不停。

　　這些事絕不能讓惡魔知道。;Gt.W^(Z|{7Q

　　「可是，我、像那種、總之，我沒有資格談戀愛。」

　　這是故意說給惡魔聽的，可是，這也是我真正的心聲。e~I!w5B2l

　　大河內露出驚訝的表情。*FD&t3},r)t"`#@

　　「喜歡人不需要什麼資格吧？喜歡就是喜歡，沒辦法呀。」

　　「可是，對方又不喜歡我－－－」j!LG?iVC
]U9[-pd+U#g
　　「所以你才會變漂亮啊。因為你希望對方回頭、希望對方注意到自己、希望對方對自己產生好感，所以才改變自己的不是嗎？」
Brj/L d&CbSew"c:l/C
　　剛好相反。我是在外表改變之後才遇到一之瀨學長的。因為外表改變，所以才能夠跟一之瀨學長接觸。_vI8`j9p3b%{Z
_5eK?M0\t#Hd
　　「如果是空口的話一定沒問題的，我保證。」3[*_:J mlIpJ!Fn

　　什麼事都不知道的大河內信心滿滿地說道。雖然這些話不太可靠，但不知為何我卻受到了鼓勵。可是，大河內，對不起，我是你的情敵－－－%a X:T-T.i'fo

　　我們走出漢堡店。大河內叫我在春假期間好好守護一之瀨學長，不要讓一些閒雜人等糾纏他。我很客氣地拒絕了這個任務，可是大河內似乎沒聽進去。我們準備各自回家時，她還大聲喊著：「一切就拜託你羅！」害我扛下一個麻煩的任務。 x#e8_8_@S

　　我完全沒有力氣去伊丹書店，就這樣轉身回家。

　　我終於弄懂了自己的心情。.BKR#^;}-m;C[5Gd#E
j?C%|/Vk xA
　　——就用你的心來交換這個契約吧。
DBL5VCW
　　我想起了惡魔的話。
)EQ]x8\w
　　要是惡魔知道我對一之瀨學長的感情，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來－－－光是用想的就覺得害怕。?/HV2Vvl`
hnt}/_)T-`/l
　　「空口。」

　　擦身而過的那個人開口叫我。完全沉浸在個人世界裡的我一時沒辦法反應過來。對方像是在配合我遲鈍的反應，等著我開口回答。

　　「是雛浦啊。」 CIY*?0LK6\
(R9^H:Jz
　　雛浦獨自站著，剛才在她身邊的男孩已經不見了。

　　「咦？大河內呢？難得看到你們兩個湊在一起。」8y$o"lzzg&k
%E4V$p%kVE9Eh#t
　　「剛好在路上遇到，就一起吃個東西聊聊－－－對了，剛才那個男孩是誰？」

　　「啊啊，是我男朋友。」7^tcL@,G:T5z

　　果然沒錯。

　　「是我們學校的嗎？」
BE|EDr
　　「嗯。他是一班的。」7wP"A+r4by"lq

　　「可以問他叫什麼名字嗎？」9@4wk~w6EV"z
(H Mk;SSk!`U'Z_
　　「我男朋友可不是通緝犯喲。」
6A1NW,D)vD!y&v
　　「告訴我他叫什麼嘛。」
yQ b)n4^*o&b
　　間隔。f |-DT1lm?&KU

　　像仙女座星雲那麼美麗、那麼廣大的間隔。
#c H0s!V}K
　　「我忘了。」
;L ^QMH#A
　　露出微笑的雛浦看起來有一點害羞。平常的她總是那麼爽朗，沒想到也有令人意外的一面。,F0k$}+\#|id4Z

　　「我先走了，社團活動見。」
({#FB%s.E3[-I6ib;X
　　「等、等一下。」!U peF_(J3l
2sw0T~$R7L*u6S
　　雛浦揮揮手，準備離開。我叫住她。雛浦露出了些許吃驚的表情。

　　有一件事我無論如何都得問她。3hlP!V6Y;liT)ht,xbe

　　「請你告訴我有關沙幸學姊的事。」
jH-{ feh'M
　　雛浦正打算走過去的那個方向的紅綠燈已經亮起紅燈，一輛大卡車駛了過去。車聲的干擾或許讓雛浦聽不見我的聲音吧。她一句話都沒說，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才露出有些悲傷的表情說道：7fP I!P t|yg
$I2c:Qsj2|9wTZ
　　「學姊是個很棒的人。」:Z1ZlB:vW\~Y
[9x#tIA(mQ w
　　「很棒的人？」
+N}'J&E^n n
　　「她總是為大家著想、照顧一切，很有社長的氣勢。大家都很依賴沙幸學姊，學姊也很信任我們。她有時候會少根筋，是個很有趣的女孩。只要有沙幸學姊在，周圍的氣氛就會很不可思議地明朗起來。三愈學姊雖然也會讓氣氛變得輕鬆自在，不過沙幸學姊會讓氣氛變得明朗、讓大家感到安心，跟三愈學姊那種像森巴舞的明亮節奏不一樣。」Q.f1DKY$k{

　　「沙幸學姊是不是在跟一之瀨學長交往？」

　　「你知道得不少嘛。」

　　其實我一點都不想知道這個。 \2W \0[,_so,KC
FEX)ivMpI4j
　　「嗯，我覺得他們是很棒很理想的情侶，既是俊男美女，兩人的個性又都很好。」+l;|9V*EaE
8G8h@ wZR/D
　　啊啊，要是沒講那些就好了。我越聽越覺得自己沒有半點接近一之瀨學長的機會。

　　「可是，學姊生病了－－－一直到住院之前，她都還在排練。學姊去世之後，一之瀨學長也非常消沉。正因為他們的感情純粹而熱烈，所以後來的打擊也非常大。」

　　說到這裡，雛浦露出了悲傷的表情陷入沉默，看樣子她似乎想起了當時的情況，或者是在想像失去戀人的如果是自己，到底應該怎麼辦呢？
'tf&u2o/z!] ?E
　　「對了，三愈學姊說過，沙幸學姊的家好像就在這附近」,W5C jg'Z8T ?;Z'[nVY
dQ[f@w
　　學姊家就在這附近－－－

　　雛浦揮揮手說再見。我也朝她揮揮手，帶著複雜的情緒站在原地。,y.H`\U ix
i;_8c[P
　　然後，我拿出手機，下定決心按下某個按鍵。{J}z,a`(G
(Nh$s(U.s)V*k
　　「沙幸學姊家？知道啊，要幹嘛？」"f3r q"JbU;p?
q0|g6D$A
　　「我想知道沙幸學姊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拜託、可以告訴我她家在哪裡嗎？」\8icC[
P,z9p/OwO9W
　　我一邊講手機一邊低頭懇求。

　　我打電話給三愈學姊。我真的很想知道一之瀨學長曾經愛過的沙幸學姊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人。一想到這件事，我就坐立難安。gF6O"k6YG.Y

　　三愈學姊沒有再多問什麼，直接把住址告訴我。真的離這裡很近。不過就算現在過去，到那裡之後大概也天黑了吧。可是我已經下定了決心，如果就這樣回家，晚上恐怕也睡不好覺，所以我一定要去。0x'tyGeJ|8R
2H/U_lf;K;Pu3v
　　學姊把住址和電話都給了我。我慎重地向三愈學姊道謝，然後撥了剛剛抄下來的電話號碼。電話響了幾聲之後，有人接起，話筒另一端傳來了中年女性的聲音，大概是學姊的媽媽吧。
u\'YI@6\B8{%u
　　「這裡是澀谷家。」I%Q*J*{ppNj
dsL0kTq
　　三愈學姊有告訴我沙幸學姊姓澀谷，看樣子這個電話號碼沒錯。

　　「您好，我是沙幸學姊的學妹，我叫空口。」kj.u?/beuN
F1y/amf
　　對方沒有回話，她正在等這個突然打電話來的學妹繼續說下去。

　　「那個，如果不麻煩的話，我現在可以去拜訪府上嗎？」J\I.zt6bIu

　　「可以啊。」

　　聽到我這種突兀的請求，對方溫柔地回答。雖是在講手機，我還是一邊道謝一邊鞠躬。dZbu^
uV_+d#LLKj4K3~3J
　　按掉電話，我另外撥了一通電話回家，跟媽媽說我會晚一點回去。老媽在電話裡大叫「我家女兒變壞了」，我隨即按掉電話。只要先打電話報備，就算晚歸，也不至於被警察列成失蹤人口。&p#U8nYg)Cc^

　　我按照三愈學姊的說明找路，沒多久就看到了掛著「澀谷」名牌的住家。這是一條遠離熱鬧市中心的寂寞街道。在古老的木造二層樓公寓一樓角落的門旁，掛著我正在找的那個名牌。DD&S2LB9ZxK

　　放在戶外的洗衣機後面的那扇窗戶透出燈光，屋裡應該有人。我想按門鈐，可是卻遍尋不著，只好輕輕敲門。總覺得如果敲得太用力，那扇半腐朽的木門就會被敲壞。屋裡有人應了一聲，接著門立刻就打開了。

　　一個五官柔和的女性出現在我面前，身後透出柔和的橘色燈光。她的年紀比我媽媽大了許多，一半頭髮已經變白，臉上有深深的縐紋。可是，它的眼睛既深邃又溫柔。 ^eIh6qY2K
n0w7T9s` I.nT
　　她請我進去，屋裡飄著咖哩的香味。:hc6m r8q7f3~ u
*C(a(XPU$p!L
　　「已經很久沒有沙幸的朋友過來了，大概有半年了，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4|$kq8Sa2zC1f-_*c
7UC3j;Y|%?3]
　　她寂寞地說著。一條細長的走廊從狹窄的玄關延伸到廚房，最裡面有兩個房間。我乖乖地跟著她定進左邊的房間。

　　楊榻米上放了一張小桌子和三個扁塌磨損的座墊。我在其中一個墊子上坐下。沙幸的媽媽端著茶和仙貝走進來。我小聲地道謝。我在電話裡雖然能一邊道謝一邊鞠躬，可是當她媽媽站在我眼前時，我只能像在自言自語似地道謝。這樣的自己真是丟臉。"ct0`9q1J2n h%H
O E9d1C)N }:E8nK
　　「我是一年級的空口，剛剛加入話劇社，這次要演的是沙幸學姊寫的劇本，而且我要演的角色原本應該是由沙幸學姊擔任演出的，所以、啊、該怎麼說呢。」
R*H,H0Ci
　　「所以你來見沙幸嗎？」{1S'{b~z$A+UBE%q
C{4T fo(gn
　　沙幸的媽媽看著我的眼睛說道。她眼睛的顏色深得令人吃驚。她掏出一根煙，把煙點燃。lq-n0?;}S4T
rCrIkS0Kf h
　　「是的。」 i_6N qR/?MaW1_6B]B%D
1N a%u1^g.l
　　「是沙幸的劇本啊，真想看看。」
O&J%c"c5zc$EWz
　　「您沒有看過這個劇本嗎？」

　　「那孩子不肯讓我看，說覺得不好意思。」

　　「我覺得那是一個很棒的劇本，雖然我不曉得高中生是不是能看得懂。」 x+Lw0B:s&uD2m

　　「你不也是高中生嗎？」

　　「嗯，不過，我覺得那個劇本的內容不是一般人可以接受的。」R+`al*`5R[(\
}Agq:fg
　　她吐了一口煙，白色的煙霧從桌上擴散到整個房間。過了好一會兒，我說了一聲「對不起」。9K8F8}-Z/i"e'S

　　「為什麼要道歉？」

　　「因為我批評了沙幸學姊的劇本－－－」Ysis8kq,w
H(g-SL0pG
　　「你不是說那個劇本很棒嗎？」 Z%F bBglPZ

　　「可是我也說過裡面的內容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lj^u7_f!Y({8~

　　「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話，不就是藝術嗎？像孟克跟畢卡索他們的名畫，不也都會讓人一頭霧水嗎？」
sovt+b
　　她露出微笑。
/t kN-b`d x-D
　　「－－－抱歉。」
n2Lw0B;Vz6THc
　　「你要不要去上個香？佛壇在隔壁房間裡。」T+p"hY0x1AK-BVBV

　　她帶我到隔壁房間，房間裡放了許多小小的衣櫥和收納櫃，房間角落有一個全新的佛壇，這個佛壇也很小，這個家裡的東西似乎都很迷你。:[IY#]^v`0x

　　打開佛壇的門，裡面放了兩張照片，一張是年輕女孩，一張是穿著西裝的男性。少女的長相跟我非常相似。1?*urp`)oz.vF4m V

　　沙幸學姊的爸爸也過世了啊。會這麼想是很自然的吧。我沒辦法開口問說「你女兒跟丈夫誰先過世？」
W5M9{^:gn]
　　「你來得剛好。」\``Y8eo;}*N

　　我閉著眼睛，伸手合十。沙幸學姊的媽媽站在我背後說道。線香的煙像一條細線裊裊升起，散發出獨特的香味。
wbVsU*C9je
　　「我正打算下禮拜搬家。」
!sLo5{;hx XmCm
　　「這樣啊。」~ E2iOhj

　　「我一個人住在這裡太大了。這裡雖然充滿了回憶，可是總不能一直這樣下去。」
2CLuO rW
　　我覺得很難過。雖然我不瞭解沙幸學姊，也不知道她家的事情，可是沙幸媽媽的話聽起來實在太悲傷了。"fZ.M"Qk\9`7@,u
Vps;{He
　　「沙幸學姊生什麼病？」:u+f'N\*p Qt }

　　「惡性淋巴癌。」WvJ;r\(b4t
Sc"g+Eh(`
　　雖然聽到病名，不過我也不太清楚那是什麼。只是，聽到「惡性」這兩個字，就覺得不是什麼好事。

　　「那孩子一開始只是嚷著肚子痛，後來扁桃腺也腫了起來。話劇社成員如果沒辦法說話就糟了，所以她去醫院檢查，結果醫生說是癌症。」

　　癌症。
(Q-Q'O:v,@x&]dN
　　「第一次住院是國中時候，上了高中以後又再發病－－－啊，你應該不是來聽這個的吧。」#{vH-\-j1Hp?N
n4lJ,D y Q@3n
　　「抱歉。」

　　我莫名其妙地道了歉。總覺得如果不這麼做，我就無法繼續待在這裡。沙幸的媽媽露出微笑。為什麼她會露出那種微笑呢，我一點也不知道。K+CF6q!X sqQ

　　「你跟沙幸長得很像。」!SY_o.s`.G0@
n3S$_KLa
　　小小的房間裡響起了這句話。我看著她的眼睛，她的眼睛仍舊呈現出那種彷彿會把人吸進去、深不見底的色彩。1pi Q$v1wIs(w)P
sg!FU.I7LI
　　「所以我才會被選來代替沙幸學姊，其實我根本不會演戲。」zO+vEXZ
]&HDge8G
　　「可是，你不是話劇社的嗎？」

　　「那是湊巧加入的。」MDY|&`7Y6w'P
\l1u6yEGP
　　然後，我把一切都告訴了沙幸的媽媽。在沙幸學姊的牌位前，我把自己被拉進話劇社的事情說了出來，在話劇社裡，我知道了沙幸學姊這個人、知道自己是替代品，所以才想來瞭解有關正牌沙幸學姊的事。除了惡魔的契約和一之瀨學長的事之外，我把其他部分都說了出來。沙幸學姊的媽媽一直默默地聽著。
5rX$AC!C}Hi
　　說完之後，我們回到有小桌子的房間。o(x3qt;n&O
9B9KW2n['o4LH
　　「方便的話，要不要留下來吃晚餐？」Zhc'FPV B t`

　　我坐在剛剛的座墊上，沙幸的媽媽開口問道。a0LOb^;v({u'z4e

　　「好。」2r[o6S)U3K

　　雖然有點猶豫，不過我還是答應了。我打電話回家說今天不會回去吃晚飯，幸好這次接電話的是夏樹。:AArn \

　　「咦？你是要去跟男朋友約會嗎？」m C-b t?/T!l

　　「不是。」

　　「那是跟女朋友約會羅？」

　　「比較接近這種說法。」.J6or9z/F
;X/_5OIDO
　　「－－－姊，算我拜託你，不要走上那條路啊－－－」

　　「我要掛電話了。」
;d.~,|_Xx6k^3br
　　「啊，對了，我把鏡子上的照片移到電視上面去了。看電視的時候就會順便看到過去的自己－－－」

　　沒等夏樹講完，我就把電話掛掉了。我幾乎不看電視，所以也不會看到照片。VLbxb

　　晚餐吃咖哩。比起平常在家裡吃的口味辣多了，所以我拚命喝水。失去家人的沙幸媽媽完全沒碰自己眼前的咖哩，只是一直望著那樣的我。at~OX W/k)q
"ID!l r*oS
　　「要不要說說你自己的事？」

　　沙幸的媽媽說道。於是我老老實實地把自己的事情說了出來。我無法拒絕她的請求。我滔滔不絕地說著自己無聊的人生，我覺得那些內容很難聽懂，可是沙幸的媽媽卻一直聽我說話。u$];GJp

　　不管是聊什麼，我都不擅長跟別人交談，所以我從來沒有跟別人說過那麼久的話。可是今天不一樣，沙幸的媽媽是個很好的聽眾，讓我有種自己正在講有趣話題的錯覺。後來回頭想想，我說了許多無聊透頂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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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聊完之後，已經是晚上八點左右了。

　　「那個－－－」
$g5ESFz~
　　差不多該告辭了。結果我完全不知道自己來這裡幹嘛。5SUA8UD;W1W

　　「一之瀨還在嗎？」
A;u8|%^g&_i
　　沙幸學姊的媽媽一邊收拾餐具，一邊問道。我只回答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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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過得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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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他追隨沙幸學姊的腳步，成為我們的社長。」
2\!_2AqQQ
　　「這樣啊，你可以幫我向他道歉嗎？」
%b0E.mc4{v*e6aV3h&A
　　「為什麼？」
bXFvZ2|.Zw
　　「因為我對他說了很殘忍的話。」

　　把桌子整理乾淨之後，她開始用抹布擦拭四角型的桌面。老舊的木製桌面像是很高興似地反射日光燈的光線。
3mN,Vt ~)}CI6f:~b!c
　　「沙幸葬禮的時候，那孩子也有來。我先生死後沒多久，女兒又跟著去世，這件事讓我產生動搖，不，應該說我完全被打敗了。」VN O_s
vgXTO
　　她把收在桌子下面的煙灰缸拿出來，開始抽煙。動作看起來非常平靜。

　　「那孩子好像在跟沙幸交往，你知道嗎？」e6Z"kz-r:?_ _

　　我點點頭。
J|3a M7aM
　　「所以我對他說，希望他不要忘了沙幸。」1y _FM#S7v!n1e

　　「那是很殘酷的事嗎？」

　　「不管是對他或者對沙幸來說，那都是一句很殘酷的話。真的很糟。」
0^3hs]\S"X
　　「為什麼？」

　　「你相信有靈魂的存在嗎？」

　　我不知該如何回答。突然被問到這種問題，我的腦袋一時轉不過來。既然這世界上有惡魔，那麼就算有靈魂也不奇怪吧。沙幸的媽媽看著我困惑的臉，露出笑容繼續說道：CK-JP1lr9Y5RJd
NW:Ud9L+g v
　　「啊啊，我並不是因為失去家人而去參加了什麼奇怪的宗教團體，我只是相信這世上有『靈魂』的存在而已。不過，我說的不是沒有腳的透明鬼魂，該怎麼說才好呢，應該說我相信靈魂會棲息在人類的心裡。」
5Z0g(LpFon]{c
　　「棲息在人類的心裡？」fg_TVP Dhn }

　　「嗯，我覺得，對亡者的思念和記憶就是所謂的『靈魂』，所以就算人已經死去，但他的靈魂仍舊會留在這個世界上，繼續存在於其他人的心裡。可是，那種記憶如果會讓別人痛苦的話，那就是惡靈了。」

　　惡靈，好恐怖的詞彙。沙幸的媽媽繼續平穩地說道：
b!E,A3J-q
　　「一之瀨那孩子很認真，常常來掃墓，每個禮拜也都會來幫沙幸上香－－－剛開始我很高興，可是後來開始在想：繼續讓沙幸綁住他真的好嗎？當初就算我什麼都不說，他也一定不會忘了沙幸。可是，因為我說了那些奇怪的話，所以他會很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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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意－－－？」
(y-EV3O7O+x
　　「一之瀨是個溫柔的孩子，非常在意我的心情。為了告訴我他不會忘了沙幸，所以很努力地做這些事，他做這些事是為了安慰我。可是，我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所以後來不再讓他踏進我們家一步。因為事情太過突然，所以他也嚇了一跳。但如果我不這麼做的話，他就會一直掛慮著沙幸跟我。」

　　「原來發生過這種事啊。」?2q3y-N7]Ly/H
vAVmp0H!dr
　　「我當然希望他不要忘了沙幸，可是，那並不是要他一輩子背負著有關沙幸的事情，那樣的話誰都得不到幸福。沙幸如果變成讓一之瀨痛苦的惡靈，就沒有辦法瞑目了不是嗎？」8s/T4l$O-TC
x/Z8E!Y,Vs+O] G^$Q;l
　　原來一之賴學長做過那些事情。xXcj^
wqX6C4cGv
　　總覺得似乎偷看到了自己所不知道的一之瀨學長。}!v x6ff1I4V"q7n
}J*\&m?x R9eBBm
　　「請問沙幸學姊是怎樣的一個人？」

　　香煙的煙霧在空中飄舞，整個房間瀰漫著白色煙霧，自己好像被帶進一個幻想世界。沙幸學姊的靈魂或許正在某個地方聽我們說話吧。

　　「這麼說自己的女兒有點不好意思，不過她真的是個好女兒。她是個乖巧的孩子，腦筋也很好。雖然很愛擔心別人，不過有時候好像少了一根筋－－－總之她是個溫柔的孩子，可以讓周圍的氣氛明朗起來。」 P8|~:Y0T:O!d
u2Q+N XL |
　　「寫這個劇本的時候也是這樣嗎？」1}4t,|yU

　　看著那個劇本，實在無法感受到沙幸學姊這種形象。劇本的內容對這個世界抱著悲觀看法，還是說我的理解有錯呢？沙幸學姊的媽媽沒有回答我的問題，逕自把煙按熄。%Y$W T&\i:O$j%w`I1\
\4Sc5b-Fa
　　「讓我看看那個劇本好嗎？」Pr d$Dg y&aC
wjX.J,E Lw
　　我從書包裡拿出捲得皺巴巴的劇本。沙幸學姊的媽媽接過劇本，默默地開始閱讀。我一邊看著她，一邊在想眼前這個女性為什麼會這麼堅強。9^,FF3k`D

　　丈夫去世，女兒去世，可是她卻完全沒有表現出軟弱的樣子。如果遇到同樣的情況，我會怎麼樣呢？或許我會從夜晚哭泣到天亮，沒有辦法再次站起、然後就這樣追隨他們而去。
2J~8y-s$?@_(C4j
　　一定是她所說的「靈魂」在支持著她吧。她心裡對亡者的思念和記憶，成為她的動力來源。
!E mP4h-d"D
　　她大概花了二十分鐘把劇本看完。好幾次翻回前面，仔細讀著同一個段落。我目不轉睛地看著那樣的她。看完劇本之後，她輕輕地歎了口氣，然後露出滿足的表情把劇本還給我。

　　「謝謝，真高興能夠看到這個劇本。我們剛剛說到哪裡了？」k'Pks C#f2X
)^&s!`/Np
　　「寫這個劇本的沙幸學姊感覺起來怎樣？」D F/Ssm YT4T

　　「啊啊，她跟平常一樣。知道自己再次發病之後，她說要寫這個劇本。她還是像平常一樣開朗，不管面對我或一之瀨，總是笑容滿面－－－真的、都跟平常一樣－－－」

　　她停了下來，然後開始流淚。
*l+ZX0O,m|`
　　「我真是個沒用的媽媽－－－那孩子的事、我什麼都不知道。明明那麼掛慮她，可是卻沒有看出她在故做堅強－－－」#k['z3^^

　　從臉頰滑過的淚水滴落到榻榻米上，滲了進去。我不能再讓任何人流淚了。q$W Bs#Db4?%z2Y

　　「我覺得您很偉大。」9NY"Q/S xE%lO

　　我說著，心裡一驚。

　　——你在說什麼啊？

　　可是，我還是開口了。在這個母視面前，我沒有辦法阻止自己說話。8MdO:E+j)T
kfJS1r
　　「這個劇本的內容的確很悲觀，可是，該怎麼說呢，我覺得它也傳達了活著的重要性。」
7]`M'{mcs$c^
　　——空口真帆，你沒有能力做到，放棄吧，人的本質是不會改變的。

　　這是惡魔所說的話嗎？不，這是我自己說的話，那個懦弱的我正在大叫。MsK4}V Z]:|

　　——你什麼都做不好，為什麼不快點發現這一點呢？

　　可是，我繼續說下去。無論如何我都要把某些話告訴沙幸學姊的媽媽。過去的那個我終於沉默下來。2TNmEv!k{2m
'Y g-] ~(c;L6y/N
　　「『活著，跟一點一點死去是一樣的。我們從生下來的那一瞬間，就不斷地走向死亡，既然如此，為什麼要這麼害怕死亡？即使身體逐漸走向死亡，我也不想逃避活著這件事。』這是沙幸學姊那個角色的台詞，也是我的台詞。我覺得，正因為學姊很想活下去，所以才會寫出這種台詞。寫出這種台詞的學姊一定很想活下去，學姊之所以會這麼想，都是因為伯母的關係。因為伯母全心全意愛著沙幸學姊，所以學姊才想要活下去。我覺得伯母很偉大。」&lb-m$C7K?q

　　沙幸學姊勇於面對自己的命運，不斷跟可怕的病魔奮戰，不像我只會畏畏縮縮地逃避。rp\{Gr^
8p-RV3nU-L;S4XA
　　沙幸學姊的媽媽什麼都沒說，只是看著窗戶，邊哭邊抽著煙。我站了起來。

　　「四月第一個星期天，我們會在縣民會館演這齣戲，從十點開始表演，請您過來觀賞。謝謝您的咖哩。」C$X,`)I~z,~2Y g

　　我向她鞠躬，走出屋子。Dy] hg[3Ae

　　天空歪斜，星星滲著水光。
^%P hB6qz0V"RF
　　不知為何我也哭了起來。

waterling 2010-4-21 03:41

　　第六幕拳打腳踢最終決戰

　　生平第一次去買流行雜誌。
(GYK{)o ]d7{0WXf'Z
　　生平第一次一個人去買衣服。

　　生平第一次去需要事先預約的美容院。!{/G7V+Hml}-x~
H|H0m z
　　生平第一次有了喜歡的人。
9fog1]Z,p?fW5O+E
　　生平第一次對自己產生自信。vRlh4pL$axaC

　　生平第一次想為他人做些什麼。

　　生平第一次自己採取行動。
r(V7s)z4K1c#a
　　所以，我絕對不要逃避這生平第一次的戀愛。
{7B)xnU
　　見過澀谷沙幸的母親之後，第二天，我去了一趟大型店面林立的街上。我在書店裡買了伊丹書店買不到的書，在只賣衣服的店裡買了新衣服，下午硬是預約了美容院，去把頭髮剪掉。
7iqO9P6K4~GQ;e
　　如果繼續用這個模樣跟一之瀨學長見面，只會讓一之瀨學長想起悲傷的過去而已。我不能那麼做。
&k-\u6}#sMwv
　　而且，我不是沙幸學姊的替代品，我是空口真帆。我要以真正的空口真帆身份面對一之瀨學長。?flsO
F}];on{?%j
　　和惡魔解除契約。我已經有了那樣的覺悟。可是，如果恢復成原來的樣子，學長也許就不會跟我在一起了，我也可能被踢出話劇社。所以，在這最後的一刻，起碼要跟他單獨相處。 qp+DF9L

　　把所有事情搞定之後已經是傍晚了，真的很累，比施展任何魔法都還要耗費體力，疲勞侵襲全身，我在回家的路上順便去了一趟伊丹書店。就像平常一樣，老闆一個人在看店。6q ~O|2lZu+^

　　「您好。」
'a6vEz%hS
　　像是要融化似的夕陽照進店內，我走了進去。老闆瞄了我一眼。r%P,N-De]/f'l

　　「好久不見，你的髮型又變了啊？」 C}Am1D/@

　　「您注意到了啊？之前完全都沒發現呢。」
uK9T"H1? U/Op
　　說著，我笑了起來。老闆也跟著露出笑容。
J6Oms,f2w-W
　　「我已經變了。」b-kd"sp@@
7N0f]lxM)c~c7q
　　「不管是誰，每天都會有一點變化的。」@J}:w#uy6z)m
&vM g4zKi0^`
　　「不是的，我的改變很大，像是髮型、服裝、長相之類的都變了。」a:\Wj7r.oa6^
i1gZj8VK!e
　　「你是說外表嗎？」
&[6M$p_2d
　　「是的。」
`:S.C }+WAK`
　　「你的確改變了，可是，改變的不只是外表而已。你的外表的確有變化，可是比起來，內在的改變更多。」r/cE(hb)bo co
,]!Q&V.B z
　　「內在的改變？」*z|D;i!s3B {iU

　　你變得很有活力。」
gSQpty
　　我所改變的只有外表而已－－－內在還是一樣，還是那個陰沉、晚熟、淺薄、什麼都做不好的高中女生－－－但即使如此，我還是有一點點成長。

　　「你已經不需要繼續跟我借黑魔法的書了吧。」

　　「不，我今天是最後一次來借書。」

　　惡魔仍舊不見蹤影。想要解除契約的話，非把他叫出來不可，所以我必須再來借那本書。我拿著那本以前借過的、深綠書皮的魔法書，向老闆道謝。

　　「我也該進一些年輕人看的雜誌了。」B ^^fs9N EA
Jc6Jy*g{2{
　　「呵呵，這裡可是舊書店喲。不過這樣也不錯，這樣的話我就可以再來借書了。」

　　「偶爾也用買的吧？我們這兒畢竟是書店，不是圖書館啊。」eP,s*[2q]^(|
|#FCG.u;y-U&r
　　「什麼？聽不到耶。我先走了喲，謝謝伯伯。」

　　我跑出書店，老闆那張帶點困擾的笑容讓我印象深刻。/zHw'\6xX
)F3rLVv
　　回家之後，我躲進房間跟手機奮戰。我花了一個小時思考該傳什麼樣的簡訊約一之瀨學長出來。寫好第一行時被叫下去吃飯，吃飽飯寫好第二行時，被叫下去洗澡，寫好第三行時，夏樹來問我英文的問題。結果在睡覺之前，我只寫了四行而已。L!X_9L c1j#I

　　「我是話劇社的空口。明天有空嗎？如果可以的話，要不要一起去看電影？」L `$~#}$D-H};kE
4jY`/TC,C4{7A
　　我花了五個小時寫出來的簡訊在五分鐘之後得到回音。
@;P i"i0Co4D2rz1v tS
　　「好啊，幾點在哪裡集合？」
z#Z5S8w#aXKK,^l
　　那一晚，我高興得徹夜難眠。#_p;p`s

　　我住的地區沒有電影院。如果想看大螢幕電影的話，就必須換搭電車和公車。tl1U\K%u(C
#}r8WJM9Z
　　我跟一之瀨學長約在車站見面，這是可以換乘最多種交通工具的車站，那裡也有公車和路面電車，從那個車站到電影院只要二十分鐘左右。
2~ U-t R|s0Q
　　集合時間是早上十點，現在時間是九點半。我已經站在集合地點的雕像前面了。我不斷環視周圍，等他出現。x4?9cO"fY.XWs;iZ
/X9y};F m+G#N(N)Eg2O&s
　　緊張，我覺得很緊張，一直想轉身逃走。雙腳微微發抖，掌心不斷冒汗。因為我的狀況太過詭異，路過的行人說不定都會覺得我很奇怪。我已經失去了平常心。
6v`+u2Am2[
　　一之瀨學長在約好的時間出現。他從遠處走過來的時候，我立刻發現了他，總覺得他周圍的空氣特別不一樣。2X'KcY&T|*K

　　只有我們兩人而已。光是這一點就讓我雀躍不已。

　　「早啊。」 |B Ln^e)^n
h{Y&t J
　　一之瀨學長露出平常的笑容說道。我的舌頭一時打結，用一般日本人無法理解的日語向他打招呼。In2PUB{0AnS

　　「咦？三愈她們呢？我以為大家都會來。」qH?8C [d"qu
r3E4G&c`&]] Xm
　　超大打擊。
y2qaGd
　　「只有跟我不行嗎？」

　　我惶恐地問著。我偷偷下定了決心，如果答案是肯定的，我就要邊哭邊衝到馬路中間。或許是發現了我的自殺意圖吧，一之瀨學長微微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不過立刻恢復成原來溫柔的表情，對我搖搖頭。

　　「我很高興。」
7|Z,c4d6eF!z
　　我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只要跟這個人在一起，臉上的肌肉就會不可思議地放鬆。gS v;W+uO2o(U
}9AE/eP'iK'Tw
　　「要看什麼？」
V2P#OlW!nAkJAO/d
　　「學長有什麼想看的電影嗎？」

　　「咦？我以為你有想看的電影所以才約我出來。」*Y"xMS3u

　　總不能說，只要是跟學長在一起，看什麼電影都好。我還沒有這種天大的膽量。不得已之下，我只好說了一部電視上正在宣傳的有名恐怖電影。一之瀨學長很難得地露出了為難的表情。EGvw8z7M't$W

　　「恐怖片啊－－－」7n6_ npAV;h%^

　　「嗯，聽說超恐怖的。」^:LZF2qi
1fr&r ^H
　　「超－－－恐怖啊－－－」

　　我所看的電影有九成都是恐怖片，剩下的一成是神秘驚悚片，所以腦海裡出現的都是有著可怕名稱的影片名。

　　「你喜歡恐怖片嗎？」1QY7]]E3SE
7DHA;Sj u$@-c/B
　　「嗯，喜歡到想自己拍一部。」 LEm;G-cf5^
;YX?Fa
　　「真的？」 p]p5B-e8l&M
W*k fm^v^K
　　我點點頭。
8Z-F9Q#d:eb#\
　　「那我們就去看恐怖片吧。」bw:Xq(Z0_Id
OA%@ Rr
　　學長似乎一點也不起勁。#gcmdH4};i
{h^*q$}5USbZ
　　「學長，難道說你不敢看恐怖片嗎？」Nf J7~6O%C'z
hT\@d ]$d
　　「有一點，不過今天難得是你約我出來，不管看什麼電影我都奉陪。」
U._0C@4_~
　　說著，學長的表情又恢復成原來的樣子。我有點擔心，不過看到一之瀨學長開始向前走，我也跟著他往前。到了公車站牌，學長的表情已經完全恢復成原來的模樣了。`ZmrPmj%`

　　公車裡很擠。我跟一之瀨學長靠得很近，身體幾乎快要相碰，就這樣搖搖晃晃地搭了十五分鐘的車。在車上，學長說他正在煩惱畢業後該上大學還是該去加入劇團。這是我第一次聽到學長私人的煩惱，心裡雖然有點驚訝，不過學長願意跟我說知心話，讓我覺得很開心。
5c;p6LY]O P
　　從公車站牌再走一段路，就可以看到一棟巨大的建築物，這是一座有電影院、保齡球館、電玩中心的複合式建築。市中心果然就是不一樣。
x+|o/t uC0`
　　因為還在放春假，所以到處可以看到學生情侶，每一對都甜甜蜜蜜地牽著手。至於我跟一之瀨學長，不要說牽手了，我們走路時中間還隔了一點距離，連肩膀都沒碰到。不過，在旁人眼裡看起來，我們應該還像是一對情侶吧。想到這裡，我的心跳和走路速度都開始加快。即使只有一點點也好，我想更靠近他一點。

　　不知是不是該說時間算得恰到好處，我們到達的時候，電影也剛好要開始。雖然沒有時間好好聊天，不過也不必為了可怕的沉默而發抖。我們急急忙忙走進電影院。這部電影很受歡迎，因此幾乎沒有什麼空位了，幸好還能找到兩個並排的位子。

　　電影院內暗了下來，開始播放其他電影的預告片。1dTRK;kd J
;jXs6q*v0DW
　　不行，好像做夢一樣。對於跟一之瀨學長一起看電影這件事，我完全沒有真實感。電影結束時，坐在我隔壁的一之瀨學長會不會消失無蹤呢？現在在我旁邊的，會不會只是一個跟他長得很像的人而已？
+`u_QZB'@;g
　　我偷偷瞄了隔壁一眼，藉著螢幕光線偷看那張微微浮現的臉部輪廓。
wv)I3_L e
　　這是現實，我的確跟一之瀨拓馬在電影院裡面。

　　沙幸學姊也會像這樣跟一之瀨學長約會嗎－－－？
)by_Oy
　　不行不行！就算想這種事也沒用。現在我跟一之瀨學長在一起，不能去想沙幸學姊的事。

　　電影開始放映，我很介意隔壁的動靜，所以幾乎沒有在看螢幕。因為學長不喜歡恐怖片，所以我一直在擔心他會不會覺得無聊？會不會感到討厭？不過他似乎看得很高興。就算是這部電影的導演，大概也不會像我這麼在意這部電影的評價吧。*k!s3Euk8go#?f4|

　　螢幕上開始打出演員表，觀眾們也開始離席。我通常習慣待到場內燈亮之後再離開，所以就一邊等一邊看著螢幕。一之瀨學長或許跟我是同一種人吧，他也坐著不動。等演員表跑完，螢幕前降下布幕，我們才互看對方一眼。;`X0R3Cf&YW&E
T5E1L@)xvL;u
　　「超恐怖的。」

　　這是學長的第一句話。可愛的發言讓我噗哧一笑。

　　「咦？你覺得不恐怖嗎？」
Pe9U&f4G
　　「嗯，還好。」q&~1WB+{${n
Up*j&D8RPXH2y
　　雖然我幾乎沒有在看電影內容，不過我覺得那好像不是很恐怖的作品。

　　「空口，你真是看恐怖片的高手啊。」\`}"r cA
d V9Q0Zc`:ZE7aJv
　　「看恐怖片也分高手或肉腳嗎？」;\.g.mu ]Hl

　　「是啊，這是天生的差別耶。」

　　「只要多看一點恐怖片就會習慣了。」#h0EqW![yO)e|

　　「這樣啊，那我們有機會再來看吧。」/KO*TL~ T+{
%S;ge"p6aS\i u
　　好高興，由於太過高興，所以沒辦法回話。經過了愚蠢而漫長的停頓之後，我才用非常不自然的聲音大聲回答：「好！」pkS#{`W,JB
M'S R n w"M,z}_R
　　一之瀨學長露出笑容，我也不好意思地笑笑。這一瞬間，我幸福到覺得即使地球就這樣滅亡也無所謂。

　　我們去吃大阪燒，然後我有生以來第一次玩了一局撞球。由於太過興奮，所以我不記得放在大阪燒最上面的食材是什麼、那時我們到底說了什麼話、撞球到底是什麼樣的遊戲。我只牢牢記得自己的感覺。
8Q6M vQCm^)~`
　　很愉快，很高興。總之是很棒的感覺。不管是幾個鐘頭、幾天、幾年都好，我想就這樣一直跟一之瀨學長在一起。*UB"P xno!G1v

　　鳥兒們在傍晚的天空振翅飛翔，想要回到自己的窩。時間真的過得好快。我想告訴學長說今天一整天都覺得很幸福，可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才好。真是恨死自己腦袋裡的貧乏字彙。~;NfRB0Qp

　　「今天真的很謝謝學長，該怎麼說呢、那個、我覺得很開心。」
S.h6?)]KF
　　學長聽我結結巴巴地道謝，然後說：
8qp0m2J1m8X4RW|M
　　「那麼，最後我帶你去一個很漂亮的地方吧。」&Hd(D{1nF0^

　　「最後」這個詞悲傷地迴盪在空中。nUz.K^F;k#Y.vE&P
AP9UA+RPs
　　他帶我去海邊。%J/I'Rm.@X

　　那條順著海邊延伸的道路在他以前就讀的國中附近。從那裡可以看到反射著夕陽、像有無數寶石漂浮其上的太平洋。
A:j(tc&X)D
　　「我以前念的國中就在這附近，以前常常在這裡游泳。」f}7o+]5mc_3j

　　他一邊保持身體的平衡，一邊走在略高的堤防上面。 r#O`(U#FbE&g9W
o[IF_qLH]$b Zq
　　「好想看－－－」

　　「咦？什麼？」S.]hNZL7l5@G9sG
%[{p \TK
　　一之瀨學長回頭問道。夕陽的光線照著他天真的表情。YNK3iq/J(M5o

　　「好想看看那個時候的學長。」%rD T*x-L'bG_^

　　一之瀨學長張開雙手，保持平衡，他似乎有點站不穩。o MO4yK-Sgd

　　「危險！」)|*K#z:h*a`gg

　　我跑到學長旁邊，總覺得再這樣下去他就要掉進海裡了。

　　可是，等我跑過來之後，學長若無其事地輕鬆跳下堤防，臉上露出惡作劇的笑容。

　　「請不要讓我擔心好嗎！」;WBE!MO[%N6b,n]S

　　「你會擔心我嗎？」,F!kn"a9m,c2Y~

　　「咦？不是、那個－－－有一點啦－－－」"u9GQO+FT

　　我整張臉紅了起來，低頭看著地面。3N&kW1gw`4L
a3{ @!m+W\'k*p
　　「我跟你開玩笑的，抱歉抱歉。」

　　一之瀨學長露出爽朗的笑容。

　　漫長平緩的下坡出現在眼前，坡道盡頭就是車站。我要在那個車站搭電車回家。約會快要結束了。從海邊吹來的風有點冰冷，跟白天比起來，溫度下降了不少。

　　走在坡道上，我的情緒也跟著一點一點低落。寂寞在心裡騷動，很想當場停下腳步，站在原地不動。

　　「一起努力讓公演順利成功吧。」.il,vnt1Ky

　　他說著。學長是真的很喜歡演戲。我也很希望這次的表演能夠成功。這是我第一次上台，而且是我第一次跟一之瀨學長共同演出。我一定要讓它變成美好的回憶。沙幸學姊的媽媽也會來看表演，那場戲同時也是沙幸學姊的遺言。q |yr^.|
*R8BpxV\
　　澀谷沙幸－－－不願想起這個名字。至少今天不要想起。可是，已經太遲了。一個非問不可的問題出現在心裡，如果現在不問，以後就沒有機會了。

　　「學長－－－」)vfWmc6@ }
;Go}T-s
　　我叫住走在前面的一之瀨學長。他回過頭，夕陽照在他的臉上，那張臉看起來跟以前完全不同，我的心越來越痛。4s-Y6k!gR,k;VoO8b

　　「學長喜歡沙幸學姊嗎？」
.Z%pk8KD@n
　　這是一個跟剛才話題完全沒有關係的問題。一之瀨學長什麼都沒說，繼續朝車站走著。[GZ#Fu2d3`'}h ?
7q1Td6y+l(O
　　他果然不回答啊。我低著頭走在他後面。等走到這條坡道的盡頭，一切就都結束了。:\'c3lUFA

　　「我喜歡沙幸。」x R0l#le'M;\/p*e v,Hp
.]$\\kBP H q

r{#~h,V#S

　　火紅的夕陽。$Q`2f#I)cc`C1y
jA(Y9\ZV*p)a!e
　　發光的水面。ru y.Br
Q0Q']$|&fF
　　學長寬廣的背。

　　他的聲音宣告著我們之間的距離。

　　我的感情像是脫了栓似的，開始騷動。{{{$Y^g vUa9zV#~
,QV0@(K8`
　　我果然還是贏不了沙幸學姊。8yFl+Wl:Y,^

　　悲傷和寂寞從心底開始擴散，後侮和覺得自己不中用的情緒開始熊熊燃燒。
m6lM5y,n*F4y"X'r5`
　　「這也難怪，因為沙幸學姊是個很棒的人嘛－－－」
.jWa]f8nC2L
　　要是沒問就好了，我開始啜泣。w cAF"zd

　　可是，學長開口說道：BgA9Qf

　　「但是，沙幸已經不在了。我很清楚這一點。我不能因為她而一直停留在原地。要是她知道的話一定也會這麼說，停留在原地的傢伙太惹人厭了。」~P9g~lum|qYc

　　褪色的天空。;y'fp!{)hITK~&N3JW!F
4s| v}4s2zIC
　　滿溢的情緒。z h7W:oUm^b.~ f

　　在遠處嗚叫的海鳥。"B-dys-i
3U:e9m?/F%H
　　回頭的他、驚訝的他、困惑的他、苦笑的他，以及，比任何人都溫柔的他。

　　笑容。

　　一邊哭，一邊微笑的我。Dp d~DV_n"q
~K/]_/dQ~f
　　一切都牽纏在一起，亂七八糟，溫暖、莫名其妙，但是很美。E&Bo'?V8[$R

　　「沙幸學姊的媽媽說要向學長道歉。」
eK;N.w/vv
　　「你去找沙幸的媽媽？」n#TQ6p!Z)w:N QS$^%I

　　「嗯，因為我想知道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寫出這種劇本，所以去了一趟沙幸學姊的家。她媽媽叫我代她向你道歉。」
"]+Zy H-\ w
　　「讓沙幸的媽媽這麼擔心我，該道歉的是我才對。沙幸一定不希望發生這種情況吧。」(f]k"n;h

　　「沙幸學姊真的是一個很棒的人。」

　　一之瀨學長沒有說什麼。他到現在還是喜歡沙幸學姊，喜歡到無法自拔，即使想忘也忘不了。那是比地球自轉還要確定的事實。*Q nG4?V[ B
]C,l2G*m-hV
　　「我長得像沙幸學姊嗎？」;BU/F2kn}0y3d
S#ks W7y$p J,I
　　我豁出去問道。學長看著我，他眼裡究竟映出誰的身影？
$L.j%]]8d#fI)fP
　　他是在看澀谷沙幸嗎？&o-wU1vI&VHL
3u${g"CMw
　　他是在看長得像澀谷沙幸的學妹嗎？

　　或者他是在看空口真帆？S3C5?$A,UI:T

　　「很像。」
z1H9B&o.|H
　　因為很像，所以才跟我在一起嗎？{v2ae+gR(t
6v@&d"DLi2p
　　「你們的眼睛、鼻子、嘴唇都很像。可是，最像的是－－－」

　　我看見電車從遠處開過來，我得搭上那班電車。一之瀨學長靜靜地靠近焦慮的我。\Z#Me},oBJ

　　「你們都喜歡恐怖片，而且個性都很溫柔。」
|N$ft0j*^D-d
　　真正最溫柔的人是誰呢？
a:Uu8Vk6O;X
　　是一之瀨學長嗎？

　　是沙幸學姊嗎？

　　是沙幸學姊的媽媽嗎？ BA9P)l0{9aJ6u0X|

　　大家都一樣溫柔，那是每個人都有的特質，所以我才會哭成這樣，因為大家都太溫柔了。

　　我朝他揮揮手，坐上電車，喘了口氣。淚水雖然止住，但是卻突然覺得好寂寞，這是第一次產生這種感覺。8Yk+I&Y@6}(i;A-K.F

　　然後，我確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TEt&m2~h/Piz
d(e7z5}I[*S&iy2XC
　　我喜歡上一之瀨學長，喜歡到不可自拔。
bfDm,I&a
　　我下定最後的決心。把魔法陣放在面前，我想起這段時間以來的事情。惡魔將我改變之後的那些日子、參加話劇社之後的點點滴滴、知道沙幸學姊這個人之後所下的決心，然後，是跟一之瀨學長的約會。或許那不能算一般的約會，只能說是一起出來玩而已，可是對我來說已經足夠了。一切的一切瞬間閃過我的腦海。h]C:s]"DgfI
3Us,A0aEj7dg1U X
　　家人們都已經就寢。我下定決心，做好準備。
f;z6b3DeIS
　　我要靠自己的力量面對一之瀨學長，不能藉助惡魔的力量。z.n*sXdRAcr
c7I3W2Fu:Q7wf/t9Ks&j
　　我在爸爸的書房裡吟唱咒文。像是在回應迴盪在空中的聲音似地，空間產生扭曲。四周響起令人不舒服的金屬嘎吱聲，就像是空間被撕裂一樣。我正在想差不多該出現微弱的青色火焰了，結果那團火光瞬間變成猛烈的火焰，把我團團圍住。
3[ TKo/V-_6y
　　等、等一下，這樣很恐怖耶。C&Dg.eB8zE\Jv
`c+ey*k#C,o+K
　　我嚇了一跳，一屁股坐下，這是我第一次遇到這麼有魄力的登場形式，我嚇到站不起來。不過，我只是被那種氣勢嚇到而已。FabO$Zh4F1A+E!GA
:B9w7V^(D9XU5m
　　惡魔從熊熊燃燒的業火當中出現，總覺得他似乎比以前大了一些。他朝我伸出銳利的爪子，用炯炯目光睨著我。

　　真的、很恐怖。

　　「好、好久不見了。」

　　我勉強站起來打招呼，不過惡魔似乎完全沒有理會我的問候，微微張開那張凶暴的嘴。以前他嘴裡什麼都沒有，可是現在卻長出銳利的尖牙。.YdA|%Z!rh,PDi

　　惡魔什麼都沒說。

　　「Hello，你聽得懂、我說的話嗎？」

　　像是在跟外國人說話似的，我用片段的日文單字跟惡魔溝通。我非常著急。
wxD(?1L3S[+f`X
　　然後惡魔才終於用彷彿響自地底的低沉聲音說道：

　　「我知道你為什麼再度召喚我，空口。」
1R&I/Uso~
　　他看起來果然很生氣。z$K&wOg

　　「你違反了契約！」oDz8T"q4~^

　　惡魔咆哮似的叫聲讓我又嚇到幾乎腿軟，我用盡力氣站穩，絕對不能在這裡打退堂鼓。Yj1U$[s)t,`

　　我做了幾個深呼吸。

　　惡魔默默地等我開口。可是，那個巨大的身體向前傾，像是隨時要撲上來襲擊我，從鼻孔裡呼出的氣息也發出威嚇似的聲音。
TG[9P.T;r%L
　　我冷汗直流，身體因緊張而僵硬。
ujgK$pw
　　很難向惡魔開口，可是，這些話非說不可。

　　仔細想想，我花了很長的時間才說出這一句話。

　　「沒錯。」`J2e AfW'TQm5q

　　我又吸了一口氣。

　　「我戀愛了。」
n*jg.^.FgA9f
　　我越說越小聲。即使如此，我的視線仍舊沒有從惡魔身上移開。/H{f9N5~

　　「所以你打算怎麼辦？」
QR0Ge lZ#A,@
　　「我希望能跟你解除契約，恢復原來的模樣。」"et9Y!b)z)Lio/H
3g f&x1Ng W3\,K%m
　　惡魔睜大了眼睛，有著凶狠尖牙的嘴巴張得更大。!c9@6mvl ts$f
a+@9CR:l:jm)F
　　「開什麼玩笑！你以為要解除契約有這麼簡單嗎？」
/Q*u i9QEG+Ipx
　　我縮起頭，肩膀也跟著縮了起來。惡魔比我想像的還要生氣。四周的青色火焰熊熊燃燒，一點一點吞噬房間。我很擔心會不會引起火災，不過那些火焰似乎沒有移轉到其他物品上面，而且，就算那些火焰靠近我，我也不覺得熱。o.j;s7[,}G:]S

　　「那我該怎麼做才好？」;n*UQS.J0}3G}3h

　　我惶恐地問道，覺得自己已經快要哭出來了。惡魔看著我，微微瞇起眼睛。

　　「違約就必須付出代價，我就讓你選吧。到底想要哪一個？你可以自己選擇。」

　　「違約的代價？」

　　果然沒有那麼容易反悔解約！我很乾脆地放棄了心中微小的樂觀想法。

　　「沒錯，我們惡魔是靠著吃人類內臟來增加自己的魔力。」IVJG~!QY \
jC-D-I$g#k;p
　　難、難道－－－-e%aw'@ g(J'Z2U
;u(o'~;}(q8o`
　　哪有這麼野蠻的！
2AtX*_f
　　「代價就是你的兩個眼珠，還有一個肺、一個腎臟，大概就這樣吧。」
g4a'n6y$WJ
　　果然！-bvv%O ?5j*Mh7{7m lS

　　眼珠、肺、和腎臟！
SI(R_-o4UA
　　「這、這些東西－－－」/SYD0O Z.b6C
/K(N8S1E"E3?4p^5n@&|
　　怎麼可能給你？惡魔很愉快地望著畏怯的我。.bd+G6GWBB3@p,@'C:c
oGt i T8D*w0n
　　胸口像被人緊緊揪住，恐懼讓我的膝蓋不斷發抖，身體從四肢末端開始變得冰冷。w];? US@'r
_nc C-E
　　自己的內臟被挖出來。光是想像那個場面，我就嚇到快要昏倒了。L*X%C Pn0DD ~FOg
,bHCS7kA_
　　「如果不喜歡這樣，沒辦法，我只好告訴你另外一個作法。」

　　這樣啊，原來還有另一個選項。
'Uk)p5A5^|%F;o
　　「好！只要不是挖內臟都好！」

　　如果不是挖內臟的話，那是什麼？既然對方是惡魔，說不定會想要詛咒錄影帶或那些來歷可疑的書籍。這些東西大部分都是我從網路上買來的，都是我不想放手的東西，不過跟內臟比起來的話算是便宜多了。c-T9wq/}8g$e

　　「這是我個人的推薦啦，如果要用法術的話，巫毒教實際使用的那種超強力咒殺術，成功率有百分之九十九點七，連狄克東鄉（注1）都會嚇一跳－－－」
\;u+P#s@}X!u"k4Q
　　「我要的是男人的命。」
+Qs$q? z
　　咦？p:m1a0a%Ah6\U
a`pj^]
　　什麼？&X/c!@'dtVB$ZS+|

　　「我要你喜歡的那個男人的性命，用來當做違約的代價。」

　　我一時沒有辦法反應過來。

　　正確說來，應該說我雖然聽得懂那些發音，但是卻花了好一段時間才瞭解那句話的意思。
$G-Zs/ak)H[
　　我在腦海裡反芻惡魔的話。SGF*b/C!z

　　我喜歡的那個男人。
wv%d)T"km
　　注1解釋齊騰隆夫的漫書《Golgo13》裡的主角，是非常有名的殺手。

　　用他的性命當做代價？

　　「用性命當做代價？」
$T;I#nP%GAe6Y
　　「就是說我要取走他的性命。」
0oO7t-Ws ^1A7D_w6Ib
　　「那個男人是指－－－」
4Mog%i0PB&|
　　「你喜歡的人是一之瀨沒錯吧。」

　　「也就是說－－－」
1sL:C!L8BpZ
　　我停住呼吸，舌頭好乾，沒辦法好好說話。

　　「你要殺了一之瀨學長？」+pF;v~Nlq3s0w+Y)o
$|V!S'E[1o1c
　　「沒錯。」~,W1sOa

　　殺害？} B;G)_@N!W5hQ
cGIJ,`
　　要殺害一之瀨學長？

　　「咦、等、等一下，這到底是－－－」'L5tbR[5AG8QJ
Ha \d8K)q7_!v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要殺了那個叫一之瀨的男人，把他的內臟挖出來吃掉。這樣的話，你喜歡的人就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你也不用害怕會違反契約了，這不是一石二鳥之計嗎？」

　　殺掉、把內臟挖出來？殺掉一之瀨學長？

　　這些句子在我腦海裡一再反覆，我的身體也抖得越來越厲害。總覺得整個身體像是從體內瞬間凍結，我的心臟緊縮，身體變得冰冷，可是，汗水卻不斷從身體流出。/@ gY,ey;_3IVr

　　「等、等一下！這件事跟一之瀨學長沒有關係啊！」4j8z&NU%D7k(Z
:o1_&s$tt;B$tqI
　　嘴唇顫抖，無法好好說話。*VfHz6^AX,U
wH\n-mg
　　「他是誘惑你的男人，你之所以違反契約，他也有部分責任，所以我要殺了他。」f*M!cx/b%`t

　　「怎、怎麼可以這樣－－－」}V,ya%l@

　　怎麼能讓這種事發生？
4h%c Lr)\hevA
　　啊、上次發生過體育館吊燈掉下來的意外。賞花的時候，我被人拉了一把，連同一之瀨學長從懸崖滾了下去。AsS#d1Q+i5{4e ]Y0I

　　如果惡魔想要殺人的話，不管什麼時候都可以辦到吧。
6N2N9c8Tyxu1Z/E
　　「如果你不希望自己的內臟被挖出來的話，就只能看著那個男人的內臟被挖。」

　　「這、這種事－－－」"K[RXO Y$o

　　我的視線無法聚焦。Ne'{O3I-L7Q&@8y]

　　膝蓋、雙手都在發抖。F^$HL3B8P'@3b

　　腦海裡浮現一之瀨學長的臉孔，一張總是那麼溫柔的笑臉。
z9{vG2hH1h
　　我最喜歡的笑臉－－－7VF~MC"JZk0G{
2d)[!s'` h5i B8v\
　　違約的代價。
9Dg o-Ymb
　　眼珠。aX`/Y6B S$K/~q
9N)kH!EG"r
　　肺。,Sud-l%Q1}~~

　　腎臟。Y3i&f^3yH
.? ]&\9mw"y
　　這樣就能拯救一之瀨學長嗎？ f,M,X5y0mX&^*[6`
d3o2m"u"u%R^
　　如果是的話，那太便宜了。-Zqah*_$Tw9W7d
'?&L@vy{Z)](K+wn
　　如果這樣他就能得救、就能繼續演戲，那麼我的身體不管變成什麼樣子都無所謂。6S7E] _3VA7W^
*O Q'|-n$pf~ K gm
　　我握緊顫抖的手，大聲叫喊：

　　「不要傷害學長！」
7|yf)Gm$Nj Q
　　我自己怎麼樣都無所謂，想要就都拿去吧，我並不可惜自己這條命。我只希望一之瀨學長能夠活著，我不想為他製造麻煩。
P"^Me^bro@
　　聽了我的話，惡魔很高興地露出笑容，然後，四周的青色火焰燒得更烈，就像接下來有某種表演似的。6}5k)y5gJ"lns
Z/~ TT5Fn,Rx
　　「那麼，就以你的內臟做為代價吧！我不是醫生，所以你會痛到生不如死！」(az6M[t%kF(D$L

　　一隻青色的手從火焰中出現，確認了我臉頰的位置之後，長長的指甲舉到我眼前。他要挖我的眼睛了嗎？
3OZZatO5l
　　背部冷汗直流，銳利的爪子似乎可以輕易撕裂我的身體。Y)}fX Q

　　啊啊，失去雙眼、沒有了肺、沒有了腎臟、被送進醫院之後，一之瀨學長會陪在我身邊嗎？解除契約之後，我的外表就不再像沙幸學姊，學長一定不會再跟我講話、不會對我產生興趣。dBuG7v-iPy+C

　　爪子靠近我，我下意識地閉起眼睛。

;ZU!Z:D3OY

　　「睜開眼睛，不然我不好挖。用你那雙小眼睛好好地看著自己的眼珠被挖出來吧。尖叫吧、掙扎吧！在恐懼和劇痛中掙扎吧！」

　　不對！
Wr\d5` ]/E
　　我睜開眼睛。

　　不管我變成什麼樣子，我都要一之瀨學長回頭看我。如果一直畏縮的話，就跟從前的我沒有兩樣。我一定要改變。不是靠惡魔的力量，而是靠自己的力量。)e%x9N%h}JnK
Se9V-VZSy7d
　　我瞪著惡魔的眼睛。

　　我不會輸。$g1YmgX+mc N
5J&Cu[`/x/FJ
　　我不再逃避了。
^| }t]bfy}
　　「那是什麼眼神啊！為什麼你不害怕？為什麼你不會感到絕望？」

　　「不管發生什麼事情我都要幫助學長！」
sHs+_'L&S?K
　　「幫助他？如果你不違反契約的話，也不會落到今天這種下場。空口，你聽好，你是個沒用的人，是一個只會散播不幸的傢伙。不管外表再怎麼改變，人類的本質是無法改變的。不管你再怎麼掙扎都不會改變。來、讓自己更絕望一點吧。」

　　人類的本質無法改變？不是的！
.R!Q$Y1MPI
　　「我以為只要外表產生變化，自己就會跟著改變。」

　　是的，我以為那樣就是改變。我一直覺得班上同學在背後說我壞話，把這種情況歸咎於自己的長相，憎恨著大家。其實我根本沒聽過他們說我壞話，一切只是猜測而已。%y-~bv j!z;|T&\

　　「你說得沒錯，也許改變的只有我的外表而已，可是，托這樣的福，我遇到了大家。然後我才注意到，真正應該改變的，是我的心。」ear@$BL
r)jZ1Qe[$e
　　遇到話劇社的社員、遇到一之瀨學長，然後我終於發現了這一點，瞭解到自己以往所做的事有多麼愚蠢。我必須改變最重要的一個東西才行。k1k_#S Ai5Kj4m'L{8Ms
R3e ^^s K
　　「以前我只會逃避，可是現在終於有面對一切的勇氣了。我不想繼續逃避下去！不想繼續把別人跟自己當成笨蛋！就算是我也有能力幫助自己喜歡的人！」

　　惡魔睜大了眼睛。
j+q!_+`H1r/q
　　「你不要太得意忘形了！小丫頭！沒有了眼睛跟內臟，能不能活下去還是個問題呢！你要面對什麼？你要幫助誰？哭喊吧！對未來感到悲觀吧！你連外表都沒有改變！」

　　「我已經改變了。」 _CS,E:pXpp*jm
d?"YX8F(wGt-mie
　　下一刻，右眼一陣劇痛。惡魔的爪子嵌進我的臉，在裡面轉動，挖掘我的眼珠。&f+i7a(x,v J4acV

　　我咬緊牙根，忍住那種痛苦。另一種液體代替眼淚流過臉頰。
#D*|A1c]3W
　　劇痛讓我幾乎要昏過去，可是，痛覺非常清楚，就像是要讓我好好品嚐疼痛的滋味。^8X6xz:^!Pxi3E7ER{u
-Lw:mB!{*Z6O5\ D5sI
　　「呵呵呵，怎麼樣？很痛吧？很難過吧？很想死吧？覺悟吧！這種絕望沒有那麼容易擺脫的。」GyrQD*j'lO\
(j VN|B(Fs(y |
　　惡魔用另一隻手插進我的左眼。我的眼前一片黑暗。

　　爪子插進眼球，似乎有什麼從眼眶流出來，好痛好痛好痛。

　　「發出絕望的慘叫吧！讓我看看你屈服的模樣！」
ToO.{p
　　「快點－－－」
[^C5S/S#n2r
　　「快點？要我快點原諒你嗎？如果你哭著道歉，求我殺了那個男的，我就放你一馬。」
-mls4V*x9~
　　「還不快點把眼球挖出來？」

　　「什麼？」
$J!G)_,c/iH2j
　　惡魔停下動作。/r(M&D'^3K
\$jfPn6H
　　「想到你那只思心的手在我身體裡面，我就覺得想吐。不是還要挖肺跟腎臟嗎？快點做個了結吧！」!Y!p*LY"M8^E'[*q7QC{{

　　我緊緊握住不斷冒汗的手，擠出最後的力氣大喊。xA!sx.^Bk%_
/lz C6@+cR6W
　　真的很痛、很苦、很難過。c!{*|/Y|;kb$BZ

　　可是，為了一之瀨學長，我可以忍得住。

　　「混帳！」7y.E,}\B@A~^

　　惡魔的兩隻手從我臉上抽離，液體四散飛濺，我的兩個眼球也被挖出來了。X*y#\PS|
VD X#R9A\
　　「接下來要挖肺還是腎臟呢？話先說在前面，我會直接挖，你可能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h^bj4hA9J
h'@ \.N}Dh
　　「正合我意。」

　　我露出微笑。

　　「為什麼、為什麼你會那麼堅強－－－」

　　惡魔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焦慮。這傢伙為什麼一直想讓我感到恐懼？如果要內臟的話，直接挖出來不就好了嗎？?x,s,y r H

　　那時，我聽到開門的聲音。"nMXJkB'J;o/c

　　「姊！很吵耶！」
(S*N8S I%rE4Xe
　　是夏樹的聲音。夏樹似乎注意到書房的異常狀況。
3d|d7v:Q
　　糟糕，這樣的話會把夏樹捲進來的，說不定這個可怕的惡魔會連帶傷害夏樹。

　　「夏樹！不要過來！」6GS2e*{Ul4[|

　　我盡力用最大的聲音喊著。'u.Aj0@S\K

　　這是我跟惡魔的對決，絕對不能把妹妹捲進來！_wHv~"@2C
yWjDQ4L@9A6?2yF r
　　「啊？你在說什麼？」3y8b#Ksy+uuH7zmEO

　　夏樹用感到不可思議的聲音說道。我雖然看不見她，可是我想她一定又以一副瞧不起人的樣子看著我。

　　啊！對了！只有我才能看見惡魔，所以夏樹才會那麼冷靜－－－
:K$`6h3Jo;A.Nu7b*o
　　不、等一下，就算夏樹看不見惡魔，也應該能看見眼眶不斷冒出不明液體的老姊吧？這樣的話，她應該會很慌張啊－－－I%K#q7z]3sZ@\
ZlB T\ Wa
　　夏樹，你真是一個無情的傢伙啊。

　　「姊，你是睡昏頭了嗎？張開眼睛說話啦！」&b{~*t7OGw4p
K:F:jsy GSS&I7B
　　「張開眼睛？」

　　可是，我的眼睛被挖走了啊－－－9ll Y/`CnDs

　　腦袋一片混亂。之前的傷害已經讓我的精神狀態瀕臨崩潰，我沒有辦法再負擔更多傷害了。我現在已經不曉得該怎麼辦才好了。
dV9wkT!|
　　這是惡魔設下的陷阱嗎？正在跟我說話的夏樹是假的嗎？A.[a%qT
5fyQ X9u?`~
　　我的眼前一片黑暗。e}WW%b;r+no
'AAJ'u.t/^|J
　　就算想睜開眼睛也辦不到。C5H^.K5Jf o P

　　「姊，你真的在睡啊？」z$nU"\'M]Z

　　「喂，我的眼睛還在嗎？」
(v.xuc sIiM h*e!IB
　　我惶恐地伸手去摸自己的眼睛，硬是把眼皮撐開。q] G&be+AL

　　啊，眼珠還在。

　　「姊，難道你已經病到末期了嗎？」
"`Qk*u&uH4n
　　我看見了令人一肚子火的笨蛋妹妹。V@.b'fb{4SYJ0i*v

　　看得見。雖然一肚子火，可是我看得見。

　　我的眼珠沒有被挖走。原本感覺從臉頰流過的液體也消失了。 n&H+FW#DZ2ZHn6W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我百思不得其解，我拼了命在腦海裡一一檢索能夠讓我掌握現況的資料。 Ka#_Iu
UgAS^
　　——惡魔會說謊。-IRg\|Fl
:Q9xE+N2WU K:gs
　　我想起了伊丹書店老闆所說的話。5m+VFoN4s
_:e/}7^3\K ~!S
　　難道我被騙了嗎？X$P9CxbD'\wj

　　「姊－－－看一下電視上的照片吧，想想要是變回以前那個你的話，有多可怕啊。」
%G2ika9D_#Zs
　　夏樹教訓似地說道，那種像是在吟唱俳句似的語氣讓人聽了就有氣。

　　可是，我還是乖乖聽了那個笨蛋妹妹的話。為了驗證我心裡的疑惑，我必須去確認那張照片。i"y$Tga#a+A8VTx
QV^c$J:kWHF8Q
　　照片就放在電視上面。那是戴著厚重眼鏡、滿頭亂髮的我。
8sn*Z;Y5DF6t
　　電視螢幕像鏡子一樣映出整個房間，我看見了叉著雙手、一臉驚訝的夏樹，不知為何看起來似乎小了一點、一臉不懷好意的惡魔，以及茫然失措的我。pv7Ny&N:` Z
Y#l|,hLu`
　　咦？從電視螢幕裡映出的我，應該是經過惡魔改造後的超級美少女才對啊。可是，好奇怪，髮型雖然不一樣，但是我總覺得電視螢幕裡映出來的我跟照片上的我長得一樣。'a3g-Y }%Q-DP&dpFhI

　　這是怎麼回事？
3Gch;m@
　　——惡魔不會做整型手術。V9api.I\1[d_

　　書店老闆的話再次從腦海中閃過。

　　難、難道！ME d,E X}
|eP K+[0esN
　　如果我的猜想是正確的，那麼我就是上了惡魔的當。_8RFR e7x
n@ LF}r
　　這麼說來－－－5uQ}F{E M%f

　　身體裡面的血液逆流，沸騰的憤怒情緒從腹部蔓延到全身。

　　－－－不可原諒。
p+J*^6?K|o7I/^
　　「夏樹啊－－－」-SnvYjj
6OC I z!c6J*E|$R,R
　　從心裡熊熊燃燒起來的咒怨之火讓憎恨的熱油為之沸騰，我喊了一聲夏樹的名字，盡量不讓那種情緒表現出來。我的眼睛露出黑暗色彩，說話的語氣裡有掩不住的殺意。:K2}W0d%w5J(H'e
(Z9Zt,UW2^+?
　　「嗯？啊、是！我在！」
hz4W5`u+D
　　微微露出的些許憎恨讓夏樹不寒而慄，看來她似乎感覺到了我身上所散發出來的異常氣息。.mC:U w7CRe

　　「我的外表改變的那一天，你的確說過我整個人的感覺都變得不一樣了對吧－－－」

　　「是、是的，姊姊大人，我的確說過這種話。」
:Av?:Xem&s4O6v
　　「那麼你有說過這是因為我的外表產生巨大變化嗎？」5ZD8tU'yfSy
;K)Q$Y#dW th
　　「不，我沒有那麼說。因為以前一直駝背的姊姊大人突然能抬頭挺胸地走路，以前總是半閉著的眼睛突然變得炯炯有神，所以我才會說您整個人的感覺變得不一樣了。」/_ rp:EVw,Qt

　　「這樣啊。如果我的外表變成別人的樣子，你應該會更驚訝才對吧，班上同學跟導師也應該會有更不一樣的反應才對－－－」P%U+MTO&I{6O}

　　我慢慢把視線從夏樹身上移到惡魔那邊。剛才一直很囂張的惡魔看著其他地方，不願對上我的視線。

　　我被騙了。

　　跟他剛才說要挖我眼睛一樣，原來他是對我下了暗示、讓我產生錯覺嗎？

　　其實我跟原來一模一樣，但是他讓我產生錯覺，以為自己變成了美少女。H'kY WO
Z_$yN3k0q,|\D
　　這是詐欺。
#k*A(RUDN!Y
　　「夏樹啊，姊姊剛才在看半夜的電視節目，他們在教觀眾做一些室內運動，姊姊看著看著就興奮了起來。」

　　我沒有看向夏樹，而是繼續瞪著惡魔。7a#]}9H#i,]

　　「傑克說珍妮佛就是靠著這套運動減肥成功的，因為不必用任何運動器材，所以姊姊也想來試試看。等一下可能會很吵，不要擔心喲－－－呵呵呵－－－」k{GR}&jIIT,U.`
0u*xB[g
　　惡魔渾身僵硬。
B,K\}/o7Sf
　　「啊、是，為了姊姊大人的美容跟健康，小妹我絕對不會有任何意見。」;CU PQ8jb.Ba

　　說著，夏樹走出書房，把門關上。*q*}&Y5Y4Lw
2T0Yfs!iM8C.z
　　「－－－神啊，希望您保佑這個人明天早上起床後能變成一個正常人－－－」
7Ud|H|c uE U
　　走出房間之前，笨蛋妹妹丟下最後一句話。不過這次我放了她一馬，因為我有更加憎恨的敵人。
C)^I uo+C Fn
　　妹妹離開後，書房恢復安靜，只剩下我跟惡魔。
L}+r*kW {IW8AvK Z
　　「喂，惡魔先生啊。」V_S}cU|L

　　我一點一點逼近惡魔。惡魔終於正眼看我，眼裡露出絕望的色彩。h{2o.T E8i+uj
%L.dA/[QM
　　「騙人騙得很爽吧？」

　　我一把抓住惡魔的脖子。惡魔的火焰不燙，這個火焰是假的，只不過是障眼法而已。@JR(ng[A
*atd$o(Z S6Op
　　「什麼違反契約？我的外表一直都沒改變不是嗎？」
D;?b4[$W+WL
　　「呃、這個－－－」
c|Aiy@-\@
　　「不必再找藉口了！」eo I@5oU2H~e

　　我把什麼都還沒說的惡魔一拳打飛，惡魔毫無抵抗能力地飛了出去，在地板上撞了好幾下，從嘴裡吐出像血一樣的液體。:g;hQW["M)m

　　「等、等一下！」

　　身體抽筋的惡魔稍稍爬起來。

　　「吵死了！」%na1Odl+cyy

　　我一腳踩住惡魔的背。+S_1y OD XFO

　　「你到底有什麼目的？因為想要內臟所以才來騙我嗎？」

　　我記得這傢伙以前說過惡魔吃的是人類的內臟。可是，如果他真的想要內臟或身體的一部分，為什麼沒有真的把我的眼睛挖走？
@c]:p:M G9K,esLh
　　「我們惡魔不會吃人類的內臟。我們用來增加魔力的糧食是人類的感－－－感情，像是絕望或痛苦之類的負面感情。」
;Wzm`#Bp.u
　　我腳下的惡魔再次吐出某種液體。我那一拳已經把他打得半死不活，難道說這傢伙其實很肉腳嗎？

　　「那為什麼要跟我訂契約？為什麼要騙我？」0X.gX}D4n0}f
WMC*bC|G1z"R
　　「那是為了要讓你絕望。」 Z7`Qx%A(Y7`5TZ

　　惡魔轉動眼珠看著我，臉上露出笑容。

　　「訂下你沒辦法遵守的契約，讓你這種人違反契約。」

　　「不准愛上別人的確是亂七八糟的條件。」BKl8}}i

　　對當時的我來說，這是一個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好條件，可是對現在的我來說卻不可能辦到。惡魔認為我遲早都會違反這個條件，這麼一來，就可以正大光明地把我的心當做違反契約的代價。

　　「讓體育館的吊燈掉下來、不斷讓你對我產生恐懼，的確都是為了讓你掉入愛情裡面。這個工作還真難。」E5f!_K8})D
x[V"{ob-X
　　可恨的傢伙，原來心裡在打這種算盤啊？
+U#GFoO T*k2o
　　「然後，由於違約而必須付出代價，我讓你產生內臟被奪走的幻覺。如果是普通人類的話，一定會哭喊著求饒。那種時候的悲痛絕望，可以讓我們惡魔產生力量。特別是用自己最愛的東西來代替自己時，那種絕望是最棒的。」LR y5S4rW2yY
k6K _E1V ~
　　我加重了腳下的力量，惡魔慘叫了一聲。

　　這傢伙真是壞到骨子裡去了。

　　「之所以妨礙我跟話劇社成員們當好朋友、讓我感到絕望，都是為了增加你自己的力量？」

　　「沒錯，雖然沒有做得很好－－－咳咳！」
&l]2cR6T&C4{
　　我用手肘K中惡魔的腦袋。
~*];Z#TEc
　　一定要殺了這傢伙。!^7OD/E/X0[

　　「剛才演的那齣戲跟暗示，也是為了要讓我感到絕望對吧？」)_viXj
)AG2MnCM4o ^
　　「我還以為以會哭喊著求我殺了一之瀨、饒你一命－－－嗚啊！」.{pLmJ KL0HW)o u

　　我用一記膝擊踩碎惡魔的背骨。~ PZuo{?y
9Xi{J`
　　解決敵人了。
Pg9t\ bA2{
　　「總之，你這次是失敗了，我再也不會感到絕望了！」

　　沒錯。為了一之瀨學長，不管怎麼樣都無所謂。這種想法不是絕望，而是希望。$B&t m^0NDs
U}$f C"mZ6Q0U
　　「看來是這樣沒錯。」
{F ](v_ok
　　惡魔仍舊露出笑容。雖然眼前的情況對他非常不利，可是他看起來還是一派輕鬆。我心裡有不好的預感。U9H m `*Y+C

　　「空口真帆啊，你的確已經變了。就算我下了暗示，也沒想到你竟然會有這麼大的改變，真是個不得了的小丫頭啊。」

　　惡魔瞇細眼睛。6_u0v%HK"V&x9itR^
&y9S h:}!DhV#FR
　　「可是，一切都要重來了。」
;|,sM,zv ^"kg
　　說著，惡魔的身體開始發出青色光芒。J%[/YAHN,e
LC*z nQn)b
　　我下意識地移開自己的腳。青色光芒越來越亮，惡魔的身體卻變得越來越淡。1Q6~1I.o;u2s)K
X!}8R(RzLm!h$U
　　「有人來迎接我了。剛才我解除了自己的偽裝，我做的壞事應該已經被『那些傢伙』發現了。」 ~2IKUS i T$G yP;~ q

　　「那些傢伙？」

　　惡魔的身體飄了起來。8?4oF7O\.eU
M%H*oAE"N@
　　強烈的光線透過窗簾從窗外射進屋內。gxz.Y6xn;@1K4B
CQ#SL+i"}'|
　　外面有東西。
"eS AHNvb)wMML
　　「『那些傢伙』會把惡魔留在人間的所有蛛絲馬跡清乾淨，他們會來捕捉出現在人間的惡魔，大概就像人類的警察一樣吧。」Q o[E+s N\4M _

　　發出青色光芒的惡魔身體已經消失了一半。9T0]+U l"dcN{,J

　　「跟惡魔有關的物理性影響跟記憶也都會被消除。」

　　惡魔露出不懷好意的微笑。
GG!W_v A
　　「聽懂了嗎？也就是說，你會忘了自己最喜歡的一之瀨，一之瀨也不會記得你的事情。不只這樣，你跟話劇社那些人的友情也會跟著一筆勾消。你會變成原來的黑魔法眼鏡少女。」4?i N~0@IB1ir&c
SN:F[hoX9A
　　全部忘記？

　　忘了大家？

　　忘了一之瀨學長？Vl KW${2f0d

　　「來，最後讓我吸收你的絕望吧！」
:c\-|N3nO
　　窗外的光線越來越強，窗簾被吹得啪啪作響。房間裡的東西被那道光之風吹得東倒西歪，我的頭髮也隨之飄動。@}\|u/e4?5sx
EF3V;~ DH
　　我－－－
rn6Y(O%b eRl+P!N+T
　　「會忘了一切嗎？」8` } Uv1mz[z
ZAMX9Ya
　　惡魔哈哈大笑。*Jf[1M)II2GeS
#RK.B"n9x%N
　　整個房間都在震動。
gb| I2m
　　我覺得自己的意識逐漸消失。Y'x;kFm
/h8tL{Y(yp y
　　我不敢相信自己會忘了那麼愉快的回憶。

　　雖然不願相信，但－－－

　　為什麼？JlK {p(Y|l
/Z;v]L%h4Z9vNd/}
　　我漸漸無法想起自己最喜歡的一之瀨學長的長相。%VPt@9{ lWy
y$Bz2Oo~Oe
　　他的聲音、他的味道、他的氣質，都開始變得模糊。2r2A5ES-r"Q}:G
2x$N{ b(?H
　　惡魔哈哈大笑。

　　「不－－－」
.L7V8x*x*v+r8}
　　淚水滑過臉頰。這次是真的眼淚，不是假的。)qev'bu"}D ypr,v
&{/Mu rn&t*tj1M"n,mU
　　「不要！我不想忘記他們！」/W:N.bx$qBc/u$A.@

　　我放聲大叫。
'iMr X4`&i"l jj$?
　　不知何時窗簾已經被拉開，窗戶也被打開。整個房間籠罩在從窗外射進來的強烈光線裡，我連要張開眼睛都很困難。AB2F2b%QJ

　　屋裡的東西四處亂飛，光之風捲起一道漩渦。3UZ&e'|%a~

　　似乎有什麼飛過我眼前。半睜著眼睛的我注意到這一點，驚險地躲開。f&H0@]^R
r%m4@T2F&n+Z
　　記憶變得越來越模糊。約會、賞花、第一次站在話劇社舞台上。所有的過去逐漸消失。!v}d@?4F&r
L qNIr
　　好寂寞。
W0AC+^3Q \
　　好悲傷。"FTZ&|W&F
6Rt+uh-zs1h,w
　　而且，好難過。)z;Z8? p+^#dC4p
U_#y%hGXp:k
　　可是。4Vs])ZL*dkjs

　　「我們一定會再變成好朋友的！」b%Ea!CvC)Nu
c'uN{&`+L,Vg1u
　　我低聲說道。
| ZDCegp
　　幾乎已經快要消失殆盡的惡魔停止大笑。&f-ZT)jy/x[
!K"RQWB O3Q#^b
　　記憶雖然越來越淡，但我身體裡卻不斷湧出火熱的東西。
t-p HT;c3I(E
　　「不管怎樣我們都會再變成好朋友的！」

　　沒錯，不可以退縮。
@phRst&j9k#d/tG/F
　　不管幾次我都會改變自己的。H@5qbeH8[

　　我迎著那道強烈的光芒站起來。回頭一看，我以前的照片掉在地上，剛剛差點打到我的就是那張照片。e@*U-x8kB1S6i
\.ap!_Wr
　　最後，我看著惡魔。
M#v!s.^|a,Yd1w
　　「我的初戀絕不會就這樣結束！」(] WO!q6laW+rHqa

　　我已經有覺悟了。
l^LpK0N:Z ~.w Kk
　　心中沒有任何不安。%p Ob#[.I|RA

　　我一定可以辦得到。jGUo a'i)p

　　「為什麼－－－」

　　惡魔悲痛地叫著。V^#C0pa

　　「為什麼你不會感到絕望？」)W4W)o-F1o4E4?U
!yNZ}4XK)r
　　光芒已經籠罩整個房間，四週一片空白。

　　東西飛舞的聲音已經消失，周圍突然恢復寂靜。
;iAN&}:~1F*F
　　一片雪白。&R}2zx5il [
#L\&s*zD
　　「死心吧，惡魔，你輸了。」KIQKN[&P G
SZ ?]A2u
　　我好像在哪裡聽過這個聲音。同一時刻，惡魔消失了。
X+|@zs+^
　　在一片雪白的空間裡，我飄在半空。JOp$?AR V f

　　這是一個很安詳的世界。X)u;cq!AO3P$}(Z3u2C!K
-T'MQ%f4cbU,yi iq
　　到底發生過什麼事？
)cI T/~ Z*~f
　　我已經不太記得了。
K j$gxH,] J
　　唯一剩下的，只有胸口的些許痛楚。
`U1a8Z}I#_%_%U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個雪白的世界裡。9@ x!gZ4MYK

　　眼前出現了一個長著翅膀的人。

　　是誰？總覺得自己認識這個人。,f J)omY}Y"]

　　「你是、天使？」u5l/lxufp,v

　　然後，我失去了意識。S5v9{e\_\NO jp3X
1mH'o/VPya3A
　　所有的一切都被雪白空間包住，
lv/KyZi2z
　　變回白紙。

waterling 2010-4-21 03:42

　　幕前
y.j/ADOr$i
　　新學期第一天。我像平常一樣低著頭搭電車，準備去上學。`V,lh-~Z%fV
}9Fqk"mN
　　在暖洋洋的春天裡，我的心情卻很鬱悶。8zq/b2~r

　　啊啊，從今天開始又得上學了－－－不好不壞的春假要等到明年才會再度來臨－－－

　　我歎了口氣，知道幸福已經逃走。

　　校門口貼著新班級的分班名單。那裡人山人海，我根本擠不進去，於是待在外圍等人群散掉。#}(aKtq'Kb4fd!i

　　「早啊。」
9K|CqJ,T
　　背後突然傳來打招呼的聲音，我嚇了一跳，伸手推推差點掉下來的眼鏡，回頭一看，原來是一個有著黑色長髮的少女。我記得我們一年級好像同班，她叫做－－－
hS dKa(M_(h
　　「空口同學，我們今年又同班了。」9M5n6QTA

　　想起來了，她叫雛浦志乃。是一個文靜嫻淑的女孩。總覺得很不可思議，明明沒跟她講過話，可是卻覺得自己好像從以前就跟她很熟－－－算了，一定是我的幻覺吧。wQ)?r#B1J+Oh'n s
lNj/ltk
　　啊，更令我驚訝的是，雛浦竟然記得我的名字。我一直以為這個高中沒有人能叫出我的名字。
/oJ{$ls,r#u
　　我覺得很高興。以前一直覺得自己在或不在都一樣，沒想到竟然有人記得我。#Q([c-TYq H\c4W
+ZV plh5Q2?8s6u
　　「請問，我們被分到哪一班？」7_\x5W@0k9U
%\1}n\W|+q
　　「六班。」JZiqR*o,O\/C/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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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喜歡「六」這個數字，會讓我聯想到六芒星。看來今年有個幸運的開始。

　　我們走進學校。雛浦邊走邊跟我說大河內今年也跟我們同班。怎麼又要跟那個半猿半人的兇惡魔獸同班啊？看來我的幸運已經劃上句點了。#F[7ja4H!^:f(b

　　我們走過三年級教室的走廊，再一下下就會到自己的新教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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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我停下腳步，心臟像是被揪住一樣。

　　眼前出現一個男孩，一個高挑的男生，看樣子是個爽朗的好青年。

　　「啊、社長。」 Xid,M&I-s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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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雛浦喊了一聲。*\B VY ^bP|S.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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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學典禮要發的傳單做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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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被叫做「社長」的男孩朝雛浦露出困擾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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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三愈對傳單的設計有某些異常的堅持，不過應該可以在明天的開學典禮之前做好吧。」 cMR%p I]H

　　那個男孩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神很溫柔，我害羞地移開視線，不知為何心跳加速。/}7VSv ioV

　　難、難道有人用式神之類的東西在攻擊我嗎？

　　那個男孩走進三年級教室，胸口莫名的鼓動讓我幾乎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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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認識我們社長嗎？你剛剛的樣子突然變得有點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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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雛浦有點納悶地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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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認識！我怎麼會認識那種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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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可能認識他。f2IOu7L!Qf4f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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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得也是，他是我們話劇社的社長。我們社團如果再不多拉一點新社員的話就要倒了。走，進教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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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男生是話劇社社長啊－－－3B+V~(V&IG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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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只看了他一眼，可是他的長相卻非常清楚地從我腦海裡浮現。uk lNw#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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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臟跳得更快了。到底是為什麼呢？我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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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找出原因，我必須要多瞭解一點那個男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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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劇社啊。F7yeg7M'M'U: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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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那個男孩再見個面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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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對，其實我很想再見那個男孩一面。wLN~E&fX,E"gu\

　　今天到底是怎麼了？我平常絕對不會有這種想法的。雖然搞不清楚原因，不過加入話劇社感覺似乎也不錯。c1ZjIh

　　正當我在想這些事的時候，雛浦已經離我有一段距離了，我朝她跑過去。

　　「二年級還可以加入話劇社嗎？」'I O7G] uTL+L*s(x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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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當然沒問題啊，你要入社嗎？」_7u1[h#wR)A7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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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有回答，笑著跑到二年六班的教室前面。nKaE5pT+uc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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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預感，某種全新的生活就要展開了。

　　我打開教室的門，邁出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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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谷雅人 -【陰沉少女與黑魔法之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