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規則之生日（此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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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還是坐了下來，他把辣的一邊轉到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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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一對舊情人。地點：戀情消逝的原點。時間：女主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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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開端三要素都齊備了，再加一個情節就能成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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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預感事情要向狗血的一面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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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默低頭啃青菜，可是這房間裏除了火鍋突突沸開的聲音，顯得太靜了，靜的讓人受不了，於是就沒話找話：“嘿嘿，之前一直很想來，可是老是沒空，可是真的過來了，發現其實也沒記憶裏那麼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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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笑：“是啊，很多人一心追求的其實並不是他真正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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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自己像是捅了馬蜂窩，不敢再說話，只能繼續低頭默默啃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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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好像被上了發條，依舊往下說：“就像一個人在路上走著，心裏滿懷著一個目標，可是等他到了終點，才發覺路上一起走過的人才是最值得珍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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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說了句火鍋，你就思維發散成這樣了，可是既然都說成這樣了，我不得不開口：“也許你路上遇到的那個人已經往別的岔口走了，你回頭看到的也是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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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一會兒，說：“我找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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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換我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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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看著他手裏大紅的錄取通知書若隱若現，心裏覺得彆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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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聰明，不懂得舉一反三，更沒有穿越女主的那份自信，知道自己被眾星捧月一般的追逐著。我膽子小反應慢，有自知之明從不敢自作多情。如果你後悔了如果你想回頭，就請你直接的告訴我，答不答應是一回事，但是請你不要一直的隱喻暗喻，我沒那麼多文藝細菌也沒那麼多敞亮心眼，我真的不懂，真的不敢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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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人家宋子言多直截了當，人家都能字正腔圓擲地有聲的說了你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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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蘇亞文怎麼就這麼磨嘰這麼粘乎呢，你就弄那麼捆青草不時蹭過我鼻子不時擦過我嘴，可是一直沒讓我嘗過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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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讓我猜了，我的強驢思想第一條，沒吃到嘴裏的東西它就絕對稱不上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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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著我臉上表情都有些冷了，實在是不想聽了，就捏著筷子反賓為主的開始招呼他：“別只顧說話啊，吃飯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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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隱在白色水汽後面讓人看不清晰，只有略顯低沉的聲音傳過來：“從我十二歲開始子涵就是我的夢想，所以她打電話來的時候，我幾乎是毫不猶豫的就去了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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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讓你吃飯你話越多，還是拿了把鹽專往別人疼的地方灑，製造二次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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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做為受害者的我，卻只能悶頭吃菜，滿嘴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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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不緊不慢，像是平平?述一個故事：“可是我到了她身邊之後，不是不高興，不是不開心，只是總是覺得事情跟想像中的不一樣。我常常會想到你，剛開始我覺得是習慣，後來我想大概是愧疚，到後來連我自己都詫異，乾脆連藉口都不找了，就這麼一直想著心裏也感覺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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碟子裏的麻醬微微一漾，有液體滑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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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歎了口氣：“後來回國之後，我有空就想過來看看，看看以前我送你回去的地方，看看以前我們一起走過的路。很想遇到你又怕遇到你，可是到那個時候我也還是不知道原因。後來在醫院看到你，看著你嘟嘴害怕皺眉裝可憐都是為了另一個人，我才終於懂了。以前子涵喜歡三哥的時候，我遠遠看著覺得很羡慕，可是那一天我才知道什麼叫嫉妒。”他笑了一笑：“用你的話，就叫撓心撓肺肝腸寸斷的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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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怨人家不坦誠，一份通知書還藏著掖著，可是眼看人家長篇鋪陳，就要雙手遞過來了，我忽然不想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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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薄薄兩頁紙外面蒙著火紅小火苗，太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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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繼續捏著筷子很蒼白的招呼：“別老說話啊，吃飯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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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苦笑：“我知道你不想聽，我原本也沒打算說。子涵走的時候，我就告訴她想多留兩天，我還是要走。因為我已經對不起一個人，不能再對不起另一個。前幾天遇到你，我也是忍著，因為看到你我就知道三哥把你照顧的那麼好，就像你說的，你已經轉到別的岔路上了。可是今天你回來這裏了不是嗎？你心裏還是喜歡我的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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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他後兩句話給嗆到了，你原本不打算說，是看到我今天到了這裏才又亢奮了？轉來轉去敢情又是我的錯？我嘩的站了起來：“蘇亞文，你別太欺負人了！你不是在清華混得好好的嗎，有必要還來這假惺惺的憑弔嗎？是，我是不入流，我就一沒名氣沒資歷的不入流一大學，可是怎麼說你也呆了兩年，結果清華一揮小手絹，你屁顛屁顛就跑了。那個時候你怎麼沒想到我？像肖雪說的，這兩年你對我就一點情分都沒有嗎？！我那麼掏心掏肺的對你，我那麼全心全意的相信著你，就在這個房間，你丟下我去會新情人，我還特歡快的跟你拜拜很安心的說你早點回來，你把我拋下十來天回來就說分手的時候多爽快啊。你現在又戀舊了，要從清華退學了，難道還指望我鋪個紅地毯掛個彩旗打個橫幅歡迎你？我告你，我不是一冷冰冰掛個牌子的大學，我是個人，我有感情有心，感情是我自己的心也是我自己的，不是你說要就要，說糟踐就糟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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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得窮搖奶奶真傳，一大段話說出來居然連個哏都沒打，氣勢相當禦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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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這表情也太窮搖了，借鑒一下抄抄的四字成語，那就是標準的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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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後來聲音都顫了，越說越覺得自己不容易，到後來都快成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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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我，眼中有些我明白的光芒閃過，卻只是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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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站著的姿勢，情緒發洩完了也覺得有些尷尬，開始後悔，剛剛吼完不如直接甩門走了，還有點氣勢。現在這樣，他堅持悶葫蘆不開口，我總不能再吼一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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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這時桌子上我手機開始鈴聲大作，近段時間我從沒覺得這鈴聲這麼歡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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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天堂的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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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剛放上去，就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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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上大頭貼的人抿著唇很不耐煩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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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威逼利誘非要拍下來的宋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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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地獄的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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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放在上面不敢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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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說話，只有那鈴聲一遍遍的響起，蘇亞文看了我一眼，我也看了看他，最終目光都不斷震動的手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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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也沒幹什麼見不得人的事，這麼不接反而顯得我心虛了，於是我手一握，就想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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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橫過來一隻手按住我，蘇亞文看著我搖頭：“不要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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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在手下不停的震動，我手心裏像是沁出了汗，而手背上的汗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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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想了很久，終於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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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腦袋有一種本能，只要遇到比較複雜混亂的情況，就直接一個反應，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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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抽回手，把手機放進包裏，跟他告辭：“也挺晚了，我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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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是那樣坐著，一句話也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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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來走到門口，他卻忽然過來抱住了我。頭埋在在我的肩膀上說：“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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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還在門把上，也不回頭：“放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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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搖頭，頭髮輕輕磨著我的臉頰：“不放。我知道今天你走出這個門之後，就再也不會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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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亞文同學，我喜歡過你，甚至於，我現在也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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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不會回頭，跟出不出這個門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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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要推開他，就聽到他在耳邊說：“我愛你，再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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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力氣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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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看過一本書，江南的上海堡壘，男女主人公的名字都不記得了，但是有一個情景一直忘不了。男主問女主為什麼要和別人在一起。女主說，因為他說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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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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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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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果然也不能免俗，或許所有女的都下意識的在等這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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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猜測，不用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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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就是所有問題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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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覺著之前自己一直挺累的，聽了這三個字猛然放鬆，神經一松，又沒出息的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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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亞文把我扳回來，吻著我臉上的淚，問：“這次誰也別迷路，誰也不糊塗，就這麼一直走下去，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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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兩個人一起慢慢的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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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有星星，路邊有路燈，身邊有一個愛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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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挺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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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我吹捧，這不叫原諒，這叫寬恕。畢竟他不是背叛我，畢竟他不是劈腿，他是在背叛和劈腿之前先告訴了我，然後才飛向另一個人的懷抱。一個人喜歡上一個人的幾率有多少，一個人被她喜歡的人喜歡著又能有多少？我不是聖母，只是不希望若干年後缺著門牙一臉菊花的感慨，當年如果我XXXX，現在也許XXXX，現在只能回憶XXXX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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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複雜的事情我搞不來，所以最好就把事情簡單化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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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他，他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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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違背法律，不違背道德。沒礙著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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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不能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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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於現在一點外力都沒有，為什麼要自己給自己設置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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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劉翔，我只挑著在最最平坦的馬路上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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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兩個人都沒怎麼說話，這種久別重逢還是挺不習慣，可是那種經過時間的親昵還是能感覺出來。快到宿舍，我站住說：“你先回去吧，晚上開車不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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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兩手整了整我衣領：“我看你走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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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很肉麻但是很受用，可是儘管很受用卻依然很肉麻，我現在都已經是學校裏資格最老的了，看著宿舍門口一對對年輕學妹學弟們卿卿我我依依話別的，再整這一套我這老臉都有點掛不住，就推他：“你還是先回去吧，我這個人比較低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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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議：“要不，你在前面走，我就在你後面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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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地下黨似的，我嘴角抽搐：“算了，就現世一次吧，讓他們看看，咱們番茄也是有春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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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笑了：“好，帶著我這個雄性番茄去溜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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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說這“溜溜”我忽然想起來肖雪的那句：“帶你們家老宋出來溜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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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裏頓時一沉，可是我自認不曾虧欠他，這麼想想才釋懷了一些，可是心裏到底還是重了，再浮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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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想再說話，心不在焉的往前走，忽然感到蘇亞文身體一僵，站在了那裏，聲音稍微有些變調：“三……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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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車停在宿舍門口很暗的角落，宋子言斜靠在上面，指間一星紅芒，眼神卻像是夜色一樣陰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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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自認沒有虧欠，我卻莫名的心虛，可是看到車前面放著的生日蛋糕時，那股心虛又成了一股難以名狀的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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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意識地，我往蘇亞文身後縮了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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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言眼神更兇殘了，他站在原地喊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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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於習慣兩腳很聽話的就要往前移，可是蘇亞文拉住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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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帶了一絲哀求，說：“三哥，你聽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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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言看也不看他，只是盯著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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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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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奇怪的聲音，我楞了楞才聽出來是宋子言在低低的笑……他居然笑得這麼難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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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害怕，充斥在胸口這種洶湧的感覺應該是害怕，我怕他會沖過來，可是他只是遙遙站在那裏緊緊盯著我，幾乎是執拗的只是說：“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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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過不去的，從你說我不配的時候開始，我就過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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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說，我從來就沒有過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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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囁嚅地開口：“總經理，你……先回去吧，天都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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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我都結巴不下去了，只能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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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臂上一緊，原來他真的過來了，蘇亞文也愣在那裏，直到我被拉著走了好幾步，他才想起來，趕過來擋在我們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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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窄的路，宋子言卻沒有繞的打算，只是看著蘇亞文說：“我帶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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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亞文毫不相讓：“我知道你一直很強勢，可是有些事不是你決定了，就一定會按著你的方式走。你有沒有問過她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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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言微微一震，沉默了許久才低頭看著我：“我只問你一句，也是最後一句，要不要跟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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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很輕很柔，眼裏幾乎有一絲請求，我今天跟得了心臟病似的，心一抽一抽的難受，可是看到他這個樣子，心抽痛的最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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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看一邊站著的蘇亞文，我咬著唇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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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言的臉色有些發白，不過只一瞬間，又是往常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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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冷的，淡漠的，倨傲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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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寸寸放開我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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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向著車走去的身影，手臂上還殘留著他手掌的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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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明白了蘇亞文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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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你走出這個門之後，就再也不會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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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宋子言放開我之後，就不會在握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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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高興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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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肖雪問我的第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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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雙手叉腰：“高興，當然高興，特別高興，非常高興，高興的不能再高興。”我回頭看她：“你什麼意思啊？美夢得償舊夢能圓，我能不高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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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沖我笑，笑得特輕蔑，帶著好像看穿一切的目光：“我就問一句，你至於答這麼多聲嗎？——你是高興給我看呢，還是說給你自己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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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說話不厚道，我也懶得理她，直接兩三下翻上了床，大字型攤開：“不跟你說了，反正你只要知道我今天特高興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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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翻上了床，在我頂頭用鼻子出氣：“你是夠高興的，明天公司假就到期了吧，我看你到時還能高興起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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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說起公司我無語，終於還是忍不住，過了半晌翻過身來問她：“你說……今天宋子言是來給我過生日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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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她斬釘截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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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哦”了一聲，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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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念叨：“他絕對不是千里迢迢放下生意過來給你過生日的，他是剛巧今天出差回來了，吃飽了撐著開著車瞎轉悠，嘿，剛巧又路過一個蛋糕房，又吃飽了撐著買了個生日蛋糕，剛巧又到了咱們學校，又吃飽了撐著在樓下瞎等，嘿，不巧就遇上你了——你不就是想聽我這麼說嗎？姐姐聖母，成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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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裏跟打翻了火鍋鍋底似的，火辣辣的燒心，只能大聲嚷：“我說，我這枯瘦寒窯整兩年，好不容易出頭了，你怎麼偏今兒個跟我過不去啊，你就不能讓我獨個兒傻笑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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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整以暇：“我是怕你將來獨個兒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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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嗆我：“你苦等什麼了你？前不久不還激情燃燒的歲月呢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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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哼了一聲：“這能一樣麼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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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不一樣了？我就納悶了，滿漢全席都不吃，幹嘛來將就著窩窩頭啊，窩窩頭也就得了，可還是曾經食物中毒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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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聲：“誒誒誒，你怎麼這麼不實事求是呢，蘇亞文有窩窩頭那麼寒顫嗎？就算他是一窩窩頭，還毒過我，可他現在說了以後想吃你就吃，總勝得過你戰戰兢兢的有一頓沒一頓的吃滿漢全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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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桀桀怪笑：“這可不像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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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疑惑：“怎麼不像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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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條斯理地分析：“如果是以前的秦卿，肯定說我就愛啃窩窩頭了怎麼地吧？！你現在倒是挺會比較的嗎？嗯，夠精明的。我以前一直覺著你是個缺心眼的，現在發現你是心眼夠了，就是五臟缺了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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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反應了半天，怒了：“我怎麼感覺著你是拐著彎的罵我沒心沒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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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臉無辜：“有嗎？我是那樣的人嗎？我哪拐著彎罵你了？我不明明白白直直接接的罵著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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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挫敗，直接又躺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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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不聽為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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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清淨了，好久，我發現我閉著眼睛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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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又不是像第一次約會時那興奮與不安，我，只是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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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雪的聲音在黑暗中又響起，如同深夜迷夢的旁白：“雖然你和蘇亞文已經都這樣了，我還是忍不住咒咒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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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她知道我沒睡著，可是依舊沒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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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熟悉的帶著調侃的聲音一字字的傳過來：“我咒你們，一個不小心就白頭偕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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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鼻子都酸了，我知道她不希望甚至是討厭我的選擇，可是卻依然這麼的祝福著。我用力的閉了閉眼，不想眼淚掉下來，不想讓她知道，可是最後還是發出了小小嗚咽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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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若無其事的翻了個身，也不安慰依然是平常的語氣：“心裏難過就別端著，弄得自己很冷豔似的。哭完了就好好的往自己選的路上走，可是也別死心眼，真的走不下去了就回頭看看，也許那個人一直在岔路邊還等著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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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一直都在，生活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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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說你舊情複燃了破鏡重圓了，螢幕就在你們相擁的那一瞬間吧嗒定格，然後音樂起出字幕，大團圓的就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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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還處於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生產力水準還不夠發達，勞動還是我們生存的必備條件，我還是得勤勤懇懇的去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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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遇上某些不敢遇上的人，我早早的到了公司，剛坐下，久違的衛生巾姐姐就到了，看著她拿出一片衛生巾若無其事的擦桌子，我不禁感慨，這真是個好時節，不僅感情能修復，連經濟都回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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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忙碌的一個上午，到了中午的時候去食堂吃飯，看到了許久不見的黃毛，從那天去赴宴之後我就一直請假，所以沒能看到他。而在那之前，想到他和我不同性別同樣身份，心裏彆扭也老躲著他。可是現在我們之間矛盾盡消，於是我朝他揮筷子：“黃毛！黃毛！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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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到後轉身往我這裏看了看，腳下卻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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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接再厲，笑得很親切：“過來一起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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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猶豫了一下，才端著盤子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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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過來，我偽善的面具就撕下來了，又抽了根筷子專門敲他腦袋：“叫你就過來，耍什麼大牌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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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我一眼，卻只是悶頭吃飯，並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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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孩子是真跟我拿上喬了，有什麼話你就直說，我最討厭這麼上趕著誰，於是我也低頭扒菜，視他如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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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來還挺能擺譜，結果我這一不說話，反而坐不住了，偷偷看了我好幾眼，最終??解釋：“我是太累了，才不想說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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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舞動筷子拆穿他：“你平時娛樂不就看鬼片麼？能多累啊？”連話都不想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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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委委屈屈癟嘴：“前幾天一直都沒怎麼休息，昨天晚上才從美國趕回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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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表情霎時定格，連筷子都僵在了那裏，我這才想到他是跟宋子言一起去米國了，為了掩飾這小小失態，我趕緊低頭猛扒了幾口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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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問：“你怎麼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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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不得，又用筷子敲他腦袋：“總什麼總？！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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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哀怨地看了我一眼，也開始低頭吃飯了，可是我還是聽到了他小小聲的抱怨：“我是想問你怎麼總吃這麼辣的菜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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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氣凜然的繼續吃飯，假裝什麼都沒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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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的時候，蘇亞文來接我，沒想到他居然也是有車一族了。想想原來我們都是學生，吃個火鍋都是幸福，可是現在短短兩年，都能唱很想再和你去兜兜風了，我相當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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繞著他小車轉了一圈，我忍不住冒酸：“車太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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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揚眉：“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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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鄭重點頭：“你看這車居然是流線型的，多沒創意啊，你說你一挺前衛的小青年，怎麼也該整個大磚頭型的啊？！還有這漆居然是黑亮黑亮的，太陽低下還反光，作為一名雷文讀者的家屬，你怎麼著也得整個七彩的才算是稱職吧！還有，你這車能一加速就跑個四腳朝天嗎？不能吧，連四腳朝天都跑不到，你也好意思開著在馬路上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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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著下巴沉吟：“你這麼一說我還真慚愧了，這麼著吧，明兒就把你這車給噴成彩虹的，上面還畫上翻過來的烏龜，四腳朝天的境界咱車子是到達不了了，就等車身上的圖畫給圓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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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一長溜的我沒聽全，就注意前面一句了，小心翼翼開口：“你說……什麼我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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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搖了搖手上的鑰匙：“我的不就是你的嗎？我本來還想讓你報個週末駕駛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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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話一說，世界立馬就變樣了，我再瞄了瞄“我的車”一眼，很堅定的說：“剛剛沒看仔細，其實仔細端詳一下，就會發現，這車子其實是氣質耐看型的，人嘛，不能膚淺到以貌取車！我決定了，不能因為它長得醜就鄙視它，還是讓它保持原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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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亞文捏了捏我的臉，搖頭笑：“怎麼說都是你，我就不該跟你開這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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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背面就是夕陽，紅紅的一張大餅掛在天邊，我看著他黑亮的眼睛嘴邊的笑容，就覺著特溫暖特安心特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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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餘光中，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從公司大門裏走出來，衣服依舊筆挺如新步伐依舊不緊不慢，人也是依舊的清俊卓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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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這邊看了一眼，只一眼，似乎是看到了路邊一個路燈一個建築，那麼的不在意不經心不相關，視線就不著痕跡的就滑了過去，一刻也沒有過多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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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像夕陽一樣以肉眼看不到的速度一點點的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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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笑容都僵硬，蘇亞文察覺，問：“怎麼了？”眼光也跟著看過去，怔了一怔，笑容也淡了幾分。不過仍是開了副駕駛座的車門，狀似愉悅地說：“上來我先教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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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極力堆出一個笑，邊上車邊說：“學得好是我聰明，學不好是你教得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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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說話，直接回給了我一個倒拇指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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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開始我就故意錯開了下班的時間，其實他也忙，我雖然算不上忙，但是上班時間固定的佔用了大段時間，像樣的約會也就是週末看個電影，平時都是下班，一起吃飯，吃完飯他就得開車送我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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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我身在郊區，這戀愛談的，估計除了同居能解決，不然就一直跟趕著催著似的沒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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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們的關係還是河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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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心中存有將河蟹進行到底的志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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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有時候看到工作剛上軌道的他一身疲憊還得開車送我回去，還是挺心疼的。有一次我終於賢良了一把：“別送了，來回都得一個多小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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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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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寬慰他：“沒事，我有苦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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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皺眉：“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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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頭，看見他憤怒的小眼神，趕緊解釋：“黃毛就跟一小寵物似的，你會沒事幹在意一條藏獒是公是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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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問：“黃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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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頭：“就是我們公司的展經理，比我小，絕對沒威脅！而且長的比我都嬌嫩，你說做為一個腐女我會黑心糟蹋他嗎？當然是把他送給別的男人糟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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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有些奇怪：“你……和他很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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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想，說：“就是飯友加偶爾的影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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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更奇怪了：“你知道他……和三哥的關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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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這麼多天我們第一次提到宋子言，我錯開眼，可有可無的答：“知道啊，黃毛住的不就是總經理的房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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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搖頭：“我只是沒想到你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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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又是沉默，我還是心疼占了上風：“不過說真的，你別再天天送我了，你看你黑眼圈都快暈成煙熏妝了，這嬌豔勁兒讓我這個素面朝天的正牌女友情何以堪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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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頭：“好的，我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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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摸摸他的臉，很慈母的表情：“乖，真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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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瞥了我一眼：“以後除了晚上送你回去，早上還得接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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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得不學習咆哮馬問一句：“為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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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不是拿藏獒舉例嗎？”他又瞥我一眼，說得理所當然：“我的答案是，就算是你身邊有藏獒，那也只能是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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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車接車送的忒招搖了，雖然每次我都故意錯開了時間，可是總是有同事遇到。這一天，連一向對八卦很不敏感的衛生巾姐姐都過來問：“這幾天老聽說你和一個男的在一起……你和總經理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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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看到她更疑惑的眼光，我說：“我們沒在一起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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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懷疑的看著我：“沒在一起過？那以前你們同進同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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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怎麼解釋，只能強調：“是真沒在一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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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要再問，孫經理卻來了，也是探究的懷疑目光，把手上的文件交給我：“等下把這個送到會議室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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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熟悉的一句話，可是這次我只能拒絕：“孫經理，我現在手上有事，你找別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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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冷地：“那就把手上的先放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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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囁嚅：“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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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理我，抬腕看了看表：“三點送上來。”就踩著高跟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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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文件有些發呆，俗話說辦公室戀情最要不得，分手了還抬頭不見低頭見。我們儘管沒有牽手分手這一說，我也覺得難堪，難堪到一點也不想要見到他，最好連他的名字都不要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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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點的時候我抱著檔到了會議室前面，在門口一直躊躇，只是不敢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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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幾次放在門把上都又縮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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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等了多久，門忽然從裏面開了，我猝不及防站在那裏，一群正往外走的人都愣在那裏，剛巧前面的就是孫經理，我低著頭把檔遞過去：“孫經理，你要的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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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責備：“會都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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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哦”了一聲，往後退了一步，不敢擋著他們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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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子有些亂，好像這麼站著也不對，好像手這麼放著也不對，好像頭應該更低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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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恍惚著，混亂中一個人撞到我，我本來高跟鞋就穿不太穩，一下子倒在了地上，檔散了一地，可是依舊不敢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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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想扶我，動作卻停在那裏，，我看到一雙熟悉的皮鞋朝我慢慢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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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熟悉，熟悉到我的心似乎都在跟著他的步伐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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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久，除了那一次在公司門口，這是我第一次見到他，而且離得這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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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裏仿佛有了什麼奢望，可又不敢去想，只是看著他越走越近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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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他只是在我面前稍稍停了一停，卻毫不猶豫的又抬腳離開，越走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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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知道，他就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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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天之前，在來公司之前，在學校就知道。他是有禮的溫和的儒雅的，可是他的有禮溫和和儒雅都有度。因為這個度而疏離，而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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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常常抱怨，他這麼折騰我，為什麼不能像對其他人一樣，看似如沐春風實則漠不關心，我羡慕那些被他隔絕在世界之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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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現在我終於被隔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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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我的目光那麼平那麼平，我終於成了我曾經羡慕過的那些人，他不在意的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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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撞到我的那個人在一邊急切的問：“你怎麼哭了？是不是哪摔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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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才發現眼淚在流，一直一直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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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會再回頭，他不會再看似不耐煩、似乎不留意卻一直的照顧我；他不會在每次我被噎得氣呼呼的時候，看漫不經心卻帶著笑的看我；因為他已經不會再那麼慢條斯理的，若無其事就把我噎得氣呼呼的了……現在，即便是我站在他面前，他也吝於再給我一絲多餘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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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在不經意間，我曾經到過他的領域，現在也終於被驅逐出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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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蘇亞文接到我之後，緊緊盯著我就問：“怎麼哭得眼睛都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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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摔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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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說話，我也沉默，我們之間靜得只有風聲穿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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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半晌，回頭看了看夕陽下被籠上一層金的公司大樓，我終於下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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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跟他說：“我想辭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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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稍稍怔了怔，眼底浮現的是一種全然的放鬆和歡欣，可也只是一閃而逝，臉上又有一重深刻的悲哀，不過仍舊是笑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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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好了辭職信，第二天遞了上去，孫經理狐疑的看了我一眼，就讓我轉去人事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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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經理臉上的表情和孫經理一樣古怪：“這辭職信……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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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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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的目光就飽含曖昧地落在我的小肚子上，臉上還露出一副詭異的了然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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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渾身惡寒，趕緊叫他：“田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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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啊”了一聲收回眼光，說：“其實請個假就行了，政府對你們女同志這種狀況是有政策保護的，沒必要辭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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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禿腦袋到底是想到了什麼啊？我一字一字說的很清晰：“田經理，我是真的要辭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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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看我正經八百的臉，拿起了章要蓋，可是想了想又落下：“你先在這等著，我有點事出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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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就挪動著胖胖的身軀到了外面走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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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裏的隔音效果並不好，加上他的嗓門實在是不小，那句恭恭敬敬的“總經理”特清晰的傳了過來，我不自覺把背挺得筆直，手在膝蓋上蜷握成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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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了幾句話，後面就只剩下好好是是的回答，等到他再推門進來，才發覺手心密密的都是汗。就像是自己剛經歷了一次高考，心急火燎的等了好久，等到分數出來了卻又不敢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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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古怪的看了我一眼，也沒說話，只是坐回原位拿著章啪的蓋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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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腦子一晃悠，心裏說不出的複雜。到底這算是題名還是落榜，自己也糊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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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個人檔案交給我的時候，他還好心勸慰我：“雖然我們公司的條件是其他單位不能比擬是一個不爭的事實，但是也要看到別的地方還是有一些可取之處的，所以小秦你也不用太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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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你這麼安慰人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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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嘴角抽動出一個“謝謝”就起身出去，走到門口時，他又叫我：“小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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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頭，他嘴唇動了動，終究是沒說出什麼只擺了擺手就讓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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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的傳播絕對是超光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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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我這種風頭浪尖註定低調不能的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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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回到部門，裏面已經一堆人眼淚汪汪看著我了，就連那個和我不太對盤的薛豔豔眼眶都有些紅。萬眾矚目下，我很是感動，很領袖的揮了揮爪子：“我已經為人民服務完了，以後同志們就要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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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沒說話，我走回座位上。其實今天因為要迎接生命中第一次辭職，昨晚上基本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壓根沒睡，天一亮就早早來了收拾好了東西。我過去抱起那個炒魷魚經典道具小紙箱，再度向他們揮手致意：“是金子到哪都能發光，雖然現在我風緊扯呼了，但是大家不用太傷心，以後山水有相逢後會終有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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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剛說完，一個人肉團子就飛過來了，薛豔豔已經熱淚盈眶：“秦卿，非走不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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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奈點頭：“我這個優異資源也不能老讓你們公司佔據啊，總也得去提高提高別人的生產力戰鬥力綜合實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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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豔豔“噗”的也笑了，淚意是沒了，這臉上更不舍了：“雖然我們之前有點小不愉快，但是我從心裏面覺著你這人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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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汗顏，我是最怕有人忽然給我來一通真情告白的。第一，我覺得忒肉麻，根本告還不回去，第二，我不知道該作何反應，是該深沉謙虛還是感激涕零。但是被一個人誇，尤其是以前一直不待見你的人誇，心裏還是比較受用的，於是只能訕訕地回答：“還好還好，離諾貝爾好人獎還差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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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著告：“你看咱們部門裏這麼多女的，買了新衣服都愛問你意見，因為你雖然眼光不咋地，可是也不來口是心非那一套。而且你平時幹嘛都不跟人較勁，大家都覺著在你面前特放鬆，也不擔心你背後使絆子——雖然你這智商也使不出什麼絆子來。其實我特羡慕你這性格，不拿著不端著，雖然看著挺俗的，可是跟誰都能處得來，還不帶勉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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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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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到底是誇我還是損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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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緊伸手打住：“關於我的種種優點，我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你就不用一一列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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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拉下我的手，更誠懇的說：“你不知道，其實我是最該感謝你的那一個。以前吧，我總覺著總經理那樣的人高高在上，我是夠不著的。可是看到連你這樣的都能成功了，我就覺著我這幾年的單戀遲早也是能開花結果的，所以我從心裏特別感激你，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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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她特誠懇的小眼神，我終於徹底被打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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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人或許真是沒被人誇的命，上次有人誇我還是大一的時候。學校裏有一收廢品的，我跟肖雪就把宿舍的飲料瓶子整理了去賣，結果一過去，那唐山的老大娘都讚不絕口：“這小姑娘長的真俊哪，這俊的都沒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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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心裏樂滋滋的能冒泡，肖雪翻了個白眼問：“大娘，你眼睛好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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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大娘很是驚訝：“你咋知道的？我小時候得病把眼燒壞了，現在看啥都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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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往事留在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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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從又一個明褒暗貶的同志魔爪低下脫身，我抱著小紙箱出門，當然紙箱裏已經多了很多同事給的小禮物，衛生巾姐姐這次出乎意料沒送我任何衛生產品，而是送了我一張很實惠的超市消費券。（回去仔細看了才知道，那也是兌換護墊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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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到了樓下，看著剛剛有人走過還在微微晃動的旋轉玻璃門，我這腳跟灌了鉛似的。腦中不斷浮現一個畫面，就是我雙手將紙箱一拋，轉身飛奔上電梯，氣喘吁吁闖進人事部，搶過我剛剛遞上去的辭職信刷刷幾下撕個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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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情境就像是考試時幻想撂下考卷在一種監考與同學面前昂首出考場一樣，註定只能是意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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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很慢很慢，可是一步一步地，總還是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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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來得及感傷，出了門就看到蘇亞文在太陽底下等著，我走過去很驚訝：“你怎麼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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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看地上一截截散落的煙灰，我單手叉腰凶巴巴：“吸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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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回答：“上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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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很快就啟動了，公司大樓從後視鏡裏變小變小再變小，或許是外面太陽光線太毒，我覺得眼睛有些睜不開。閉了一會眼睛，終於還是得承認是捨不得，捨不得的東西太多也太少，不能多想，我有氣無力靠在車椅上，喃喃感慨：“我覺得很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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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奇地，蘇亞文沒有說話，我看過去，只見他握著方向盤的手因為緊握都有些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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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覺上，我知道我又說錯話了，趕緊開了個玩笑：“我這一想自己工作沒了，收入沒了，心裏就難過得跟被煮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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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放心，有我養著，保證每個月還能讓你吃頓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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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搖頭：“不行，經濟決定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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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奈：“那咱們就找新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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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明示暗示都不明白，我簡直是恨鐵不成鋼：“你怎麼怎麼這麼笨哪，直接把收入給我不就得了！這樣既滿足了你想養我的願望，也能保持我的地位，兩全其美一箭雙雕好事成雙，多互惠互利的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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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後，他不可思議的感慨：“你真是太有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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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秉著謙虛的傳統美德，我只能默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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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車越走稀奇，我趴在車窗上問：“這是去哪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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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火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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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言簡意駭的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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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火車站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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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遊。”他回給我一個特燦爛的微笑：“讓剛失業的你散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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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奇了：“你不剛上班嗎？”別為了我這個失業的人把自己也整失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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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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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答的特理所當然：“人嘛，最重要的就是分得清主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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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下之意，我就是內主，工作就是內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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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撫額歎息，這廝嘴太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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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倆人也沒準備，只能湊著最短時間出發的旅遊景點的車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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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東，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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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個小時的車程，在這四分之一天之前，我還是一個為著工作在繁忙都市庸庸碌碌的小工蜂，而這四分之一天之後，我已經成了一個寄情山水悠閒瀟灑的的旅遊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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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拋開枷鎖的感覺，不得不說，實在是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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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不是節假日，外地旅遊團並沒有令人恐懼的多，可是臨近炎夏，也算是避暑景點，特意避開旅遊熱潮的人也不算少。從下火車到走出火車站，手裏已經塞了不下十張名片，都是淩晨接晚上送的市內旅行團，我們決定先找了住的地方再挑一個合適的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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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飯店還是夠滿的，我們找了好幾家，最後到了一個掛著三顆小星的飯店。蘇亞文從櫃檯那邊回來，問我：“這附近的都找過，就只剩這最後一個了，可這個也只剩下一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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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大廳沙發裏看著雜誌，漫不經心的點頭：“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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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著說：“那些小旅舍的不衛生也不安全，要不咱們就訂這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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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思還被雜誌上那個為了小三殺老婆的經典案例吸引，只是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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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奇的湊過來：“看什麼呢？這麼專心，跟你說話都聽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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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拖著下巴，眼睛還盯著眼前那一頁：“你決定我服從，就算我有不同聲音，你不也是求同存異把我的意見給存了嗎，我也省得費勁，乾脆直接跟著你走有出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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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笑：“我什麼時候這麼霸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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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頭嗆他：“還不霸道呢，你看我現在都服從成習慣，凡事不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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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說我們倆瞬間都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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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裏有點冷，因為知道這習慣是如何養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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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居然已經成了自然，自然而然的什麼都不動，什麼都不想，一切交給別人做決定；習慣了什麼都不做，什麼都不想，跟著別人的決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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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絕對不是都凡事哄著我讓著我的蘇亞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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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向來黑亮的眼神一直黯淡下去，而那沉沉眸子底處流動的似乎是痛楚，我勉強笑笑，站起來抓住他的手假裝若無其事往前走：“先把東西放房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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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笑笑，任由我拉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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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們主要是他心血來潮要旅遊，我屁顛屁顛的也來了，根本沒帶什麼東西，進了電梯看到彼此兩手空空哈哈大笑著又跑了出來，決定先去逛逛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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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為兩個旅遊者，我們這職業裝扮實在是太不專業了，於是在地攤上買了粗制的體恤，泰山留念四個血紅大字印在背面，我們預計著要在這呆三天，就一人買了三件，還有肥大寬鬆的棉布短褲，膠質的平底鞋，並且不顧他反對還一人配了一個牛仔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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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套配起來只有四個字可以形容，慘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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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外面吃了飯，已經是晚上了，到了房間才後知後覺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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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兩個人只有一個房間，一張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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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進了浴室，我坐在那就開始胡思亂想。其實原來我們也一起出去旅遊過，那時我們的身份都是學生，雖然他不是窮學生，可是我們兩個人出去，他又死氣掰列的挺講究，就老是經費不足。有時候我們倆人就在一個房間擠著，我這人比較傳統，堅持車沒有票是不能隨便上的，更何況連個預定票根都沒有。還好他也一直沒要求，我們倆就做到了超級純潔的蓋著被子純聊天，這話跟別人說都幾個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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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那會兒我心裏有時候也罵他傻，你說這人吧忒老實，雖然我對你表明過態度，可是你也能爭取放寬一下政策，或許我半推半就就從了，結果這孩子實誠到家了，堅持路線兩年不變，愣是一次左傾主義輕率冒進錯誤都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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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半年我對他還比較提防，後來基本上都是他提防我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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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次，我又開始提防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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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難堪的是，這次，我連提防都不能再理直氣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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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冥思這功夫，他已經出來了，穿著那白色體恤肥胖短褲跟拉小車賣西瓜的似的。不過再看那張臉，我唏噓，要賣西瓜的都長這樣，那也絕對是廣大女性同胞的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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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邊擦頭髮邊走過來，看到我發呆，習慣性的就要來捏我的臉。這麼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我下意識，只是下意識地，往後一仰就躲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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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停在半空中，臉上浮現的是明明白白的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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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半晌，他才慢慢的收回手，也不看我，只是不能置信的陳述：“你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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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想說沒有，可是這兩個字在嘴裏翻來覆去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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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苦笑：“你躲我什麼，怕我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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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也只能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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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只聽到他歎了一口氣，還有開合櫃子的聲音，最後他說：“我睡在地上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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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天氣，不開空調不免燥熱，開了又有些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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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地上更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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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從窗外灑進的月光，照著地上闔著眼睛的蘇亞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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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沒睡著，他必定也知道我沒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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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們只能這麼僵屍一樣挺著，不敢翻身，不敢動彈，維持著表面的平靜，維持著微妙的平衡，維持著幸福的假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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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中響起肖雪問的那句話：你高興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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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高興，我是真的高興，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只要沒有無意間提到或想起另一個影子，我是不自覺的高興。可是這高興像是充了氣的氣球，卻每每在他一轉身短暫分開就癟了，心裏空空蕩蕩的沒個著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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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這種高興也只是高興而已，像原來那樣無論他在不在身邊都能把胸口脹得滿滿的才叫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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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規則之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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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頭一天聯繫好了旅行團，第二天四點多就有車來接我們，不知道是忘性太大還是把這太平粉飾的太好，上演了一出昨日一覺泯恩仇，把這第二天徹底當成了另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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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平緩的往泰山行駛，我這昨天沒睡好今天起好早，就歪在蘇亞文肩膀上一路哈喇子流到了泰山腳下。人也算是多了，黑壓壓的一片往上走，就算再美的風景看到這場面也打折不少，我不禁為這美好的大自然一悲，順便再罵罵這嗖嗖直往人衣服裏鑽的山底小涼風，我這胳膊上頓時被凍得汗毛直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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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亞文看了看下麵，說：“你在這等著，我去買兩件襯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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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一看，下面還真有認准商機賣大襯衫的，趕緊說：“快去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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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下去，我就抱著胳膊等。忽然，肩膀上一沉，我這心一動，有人對我毛手毛腳？！這回頭一看，嘿，還真是只毛手，這汗毛長的都能當手套用了。是一老外帶著燦爛的大笑臉沖我樂，我也笑了回去，他收回手幾裏哇啦的說了一大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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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幾個單詞都特別熟，可是是真不懂，我只能表情不變沖他繼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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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計是看我聽不懂，他又幾裏哇啦了一通，我再接再厲接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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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一對學生情侶過來，那女孩子落落大方的接過話，雖然口語不太流利，表達也有些生硬，但是倆人這麼指手畫腳了一番，那老外還是很滿意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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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對小情侶，我表示了由衷的讚賞：“好樣的，給咱們中國人長臉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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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也挺不好意思：“沒事，我們也當是練了口語了。”又看我：“看你們樣子也是學生，也是跟我們一樣蹺課趁著不是旅遊旺季來爬泰山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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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我一回頭，就看到蘇亞文拿著兩件衣服沖我樂呢，看到我看他就慢慢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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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掐他胳膊：“你是從剛剛就站在那了吧，你說你一正牌海龜的就好意思看我一土?在這丟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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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但笑不語，那對小情侶倒是幫他開脫了：“其實也沒什麼丟人的，我們正好是英語專業，今年都大二了才勉強能跟他對上話，你聽不懂也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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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話一說，我斜眼一瞅蘇亞文咧的大大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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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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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對以解圍為馬甲打擊為真身的小情侶終於是走了，我拿過蘇亞文手裏的襯衫穿上，雖然是麻木的，但是的確溫暖了許多，兩個人就開始往上面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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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沒亮，周圍黑乎乎的一片，雖然山路外面偶爾有幾盞燈，也不太明亮，只能跟著人潮往前走。可是依然得牽著手，一來防著被人群擠散了，二來萬一踩空了也能拉著。這麼爬了有快一個小時，我終於陣亡了，自暴自棄的往路邊一坐：“走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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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催：“都已經到了這了，還是繼續往前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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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耍賴：“那你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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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答應的很爽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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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換我愣了，這漆黑山路又不是平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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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笑，拉我起來，山林稀薄的霧氣中眼睛黑亮透著一種堅定：“兩個人的路，你累了，就趴在我背上讓我背著你走，反正總是能到終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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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著這話很有哲理，可是既然他心甘情願挨我就厚顏無恥直接撲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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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麼趴在人肉墊子上顛了一會兒，我覺著過意不去了，就說：“看你體力勞動挺辛苦的，要不我這一半調子文藝青年給你吟誦一首我自己剛創作的詩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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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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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長長吸了口新鮮空氣，飽含深情朗誦：“遠看成嶺側成峰，高低正斜各不同，不識泰山真面目，皆因身在此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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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琢磨了一會兒，說：“不對吧，這是你原創的嗎，我怎麼聽著這麼熟呢？誒，這不是蘇軾寫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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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仗著體位優勢拍他肩膀：“怎麼這麼不識相呢，我說了是原創當然原創了，可能以前看過蘇軾那首詩，所以一不小心受了他影響，但是依然不影響我原創的性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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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搖頭：“你這影響可真夠大的，大體沒變就給抄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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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惱羞成怒：“什麼叫大體，他寫了嶺寫了峰，寫了不識真面目，後人就不能寫了？按你這個說法滕王閣序和蘭亭集序還是抄襲呢，那麼多武俠都掉山崖什麼的不是更抄襲了！再說了，你跟蘇軾親還是跟我親啊，連這點顛倒黑白是非不分的覺悟都沒，你還怎麼做我親友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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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哭笑不得：“行，行，你們這最多也就算是文風有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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孺子可教，我讚賞點頭：“這還差不多，明著說吧，我就是以此詩向偉大的蘇軾先生致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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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跟著起哄：“你也太謙虛了，就你這藝術造詣哪用跟他起哄啊，沒他你照樣光耀千古。我現在甚至覺著他也就是比你早生了幾百年，不然肯定也是你烈日炎炎下一抹微弱的小光芒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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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幾乎要熱淚盈眶，兩隻原本環在他脖子上的爪子忍不住拍了拍，你真是太有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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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是比較謙虛的，不以我鼓掌喜，只是喃喃了幾遍：“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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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你念叨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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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猜謎似的：“我是在想，現在究竟是我在廬山裏還是你在廬山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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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深不齒他的智商：“咱們誰都沒在那，咱們都在泰山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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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愣，隨即也笑了，笑得尤其歡暢，歡得都把我驚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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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問他抽得是哪個方向的風，山頂就已經到了。我從他背上跳下，拉著他擠到一個好一點的位置，仰頭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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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才還是墨般漆黑的天空已經漸次亮了起來，欣喜的是，日伯伯不負眾望沒讓我們久等就就始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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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輪光芒初初滑過海平面的時候，無論怎樣的詞語都形容不出那一種氣吞山河的磅?氣概。在這樣鬼斧神工的大自然面前，人有多麼渺小，那些我們為之瘋狂的名與利在這一瞬間變得令人嘲諷的可悲。心裏不止是讚歎，還有悲傷，因為知道它太短暫，只有這一瞬，更為了它的美麗，那種恨不得化身其中的感覺讓人無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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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也不僅僅是無望，在這一副天賜的畫面前，所有的喜悲似乎都化作虛無，而在這一瞬間，又仿佛所有隱藏在心裏最深處最細微的情感都溢出了胸口。我緊緊地，只能緊緊地用了全部力氣抓著身邊人的手語無倫次著，聲音都激動的顫抖：“你看，這有多美！真TM美，是不是？是不是？！總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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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手按在我的手背上，蘇亞文回頭看我，聲音異樣的平靜：“秦卿，你剛剛叫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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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茫然回頭，他臉上被蒙了一層似金似紅的晨光，燦爛得奪目，可是他的眼像是最深最沉的一潭寒水，只是平平的問我：“你知不知道你剛剛叫了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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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三十五有一班回去的火車，我坐在靠車窗的位置，旁邊是一個母親帶著三四歲的孩子，那孩子不知道為了什麼一直哭鬧，高亢尖銳的刺耳。在站裏車簾是不能拉的，外面一張張或焦急或空洞的臉孔都匆匆來過，可是沒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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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了不要說再見，他說了永遠不想讓對方看到彼此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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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到做到，果然沒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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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上的人漸漸安頓了下來，喇叭裏甜美的女聲提醒我們火車即將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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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次望向窗外，我還是看見了他，那個熟悉的背影在人潮的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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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是說話不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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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說要這樣一直走，不要迷路。可是他又說，從一開始就錯了，他才是讓我迷路的岔口。是他說我走得累了，他會背著我走向終點。可是他又說，其實有些事越是努力反而越事與願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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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你一直在廬山裏，我也想陪你在那裏，可是總是有日出能驅的散迷霧，我不想你將來後悔，不願你將來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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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這些天我已經一點點的看明白，已經一次次的看清楚，所以不要這麼殘忍再讓我親口說出這個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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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趁著那個人還在原地等你，趁著來得及回去找他，不要像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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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來都說話不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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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來都在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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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前，他騙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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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後，他騙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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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一句都說得這麼平靜，仿佛事不關己，可是我看得到他彌漫的悲傷，可是他還是這麼執意的推開我。因為他知道，那些日出美景那些生命中所有的禮物，我心裏已經暗自期冀與另一個人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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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夠騙自己，能夠這麼一路走下去，他卻不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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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對我從來都不忍心，多麼溫柔的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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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從來只是被動，在別人鋪設好的道路上，任由別人拉著，一步一步的往前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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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我才是最不勇敢最自私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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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一直地，像縮頭烏龜一樣，連放棄這樣的事都要被我放棄的人來替我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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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慢慢的駛離了車站，速度逐漸加快，那道熟悉的身影終於再也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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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頭抵著車窗，淚水潸然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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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的微笑，曾經慌亂過我的年華；謝謝你的隻字片語，曾經讓我輾轉難眠無數個夜；謝謝你溫暖的手，曾經牽著我走過的那些歲月。謝謝你在我對愛一無所知的時候，就把我愛得那麼好；謝謝你讓我在想起你時，嘴邊浮起的不能抑制的笑；謝謝你的傷害，讓我不知所措之餘，讓我學會成長；謝謝你的回頭，讓又鼓起對愛的勇氣和自信；謝謝你的放手，讓我去追尋自己幸福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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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該有多慶倖，人生的第一段路就是與你同行，儘管註定走不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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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感謝你，贈我空歡喜，我不會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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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到站的時候，天空有些小雨，下了車，旁邊有不少異樣的目光。我這才發現自己穿得還是泰山留念的衣服，四個血紅大字在背上貼著，加上那銷魂的短褲的布鞋，整個就是一賣瓜的王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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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面坐上了計程車，那個師傅還樂呵呵的問：“剛從泰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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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頭，從後視鏡裏看到自己腫得核桃似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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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師傅啟動了車子：“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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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想報學校的名字，可是到了嘴邊卻報出了宋子言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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暈暈乎乎的下了車，站在那熟悉的大門前，我……不敢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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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掩飾的很好，可是每個早上沒人拍我臉叫我起床，我不習慣。每天晚上沒人沒收我小本本，我也不習慣。甚至每天沒被他冷冰冰的凍兩眼，我都渾身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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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不得不承認，我身上的確有被壓榨被蹂躪被統治被剝削被使喚的M體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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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直想他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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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彆彆扭扭的不願意承認，偏偏心裏已經賊在乎他了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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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孫猴子能一個筋斗雲翻開，可是魂魄已經被他壓在五指山下了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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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辭職時，他回答的多痛快，一點不拖泥帶水半點都不留戀，連我違約金都不要了，相當於倒貼都樂意讓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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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佛啊哈佛，我原來都只是一旁聽生，現在估計連校門都進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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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悲自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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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頭歎息了一會兒，抬頭時，眼前忽然有一張驚悚的大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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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爺盯了我許久，嘖嘖歎息：“哎，小狐，你這次終於整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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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悶，為什麼我每消失一段時間，您就以為我去整容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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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你兒子女兒誰家是開整形醫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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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張口就要反駁，他已經背著手走回去了，邊走邊搖頭：“可惜你這次手術太失敗，倆眼整得跟胡桃仁似的，怪不得宋先生這幾天那臉都陰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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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麼一說，我趕緊湊過去：“宋先生這幾天心情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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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諄諄教導：“雖然宋先生是見過大場面的人，可是你也不能用這一雙眼去試探他耐心啊？小狐啊，你得聽大爺我一句勸，哪個不想自己愛人漂漂亮亮的，你本來就夠不了標準了，現在還整得變本加厲。不是我說你，在手術成功之前，可得把他看緊點，小心後浪把你給拍死在沙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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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我不跟您打聽了，消息沒套出來，我估計自己先氣得胸爆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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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心裏還是有種竊喜，我明明搖擺不定，結果這大爺慧眼識英雄，把我揪出來了，這就是天意，天意讓我進去。（任誰杵在門口都能被發現，你還提升到天意了，蒼天會下迅雷劈死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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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屁顛屁顛的走了進去，出了電梯才想起這個時間宋子言在公司是不會在家的。門緊鎖著，我的鑰匙也在學校，我就原地坐了下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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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著牆，我把我們相識的過程從頭到尾整了一遍，發現他對我絕對不是沒感覺的！他對我一直很特別，可是這個特別也很特別，因為這個特別不是特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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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相處的模式更像是，偶爾他挖了坑讓我往裏面跳，但更多的是我自己挖了坑，他再輕飄飄的把我推進去。然後我就一步步的淪落為煮飯婆子暖床的電熱毯子還有供人使喚的小丫頭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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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沒一個身份，能顯示他對我有男女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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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如果沒感情，他幹嘛給我這麼多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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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仰天花板長歎，男人心，真是海底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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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念一想，估計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我這麼鬧了一出後，估計連煮飯婆子電熱毯子丫頭片子都做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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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想著，我頭放在蜷著的膝蓋上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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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被一陣腳步聲驚醒的，規律的平穩的閉著眼睛都能分辨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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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頭，果然是他，我張嘴卻又不知道說什麼，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而他只是看到我時幾不可察的一怔，然後就漠然的從我身邊走過，仿佛不認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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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慣常的拿出鑰匙開了門進去，再沒看我一眼。心裏那個小烏龜又開始把腦袋往殼裏面縮，我覺著我真是夠了，癡心妄想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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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了很久才扶著牆站了起來，腳有些麻，我轉身想往後走。可是挪不開步子，因為捨不得，因為不甘心。我上午才意識到自己的懦弱與被動，難道下午就要讓這兩個再上演一回？我似乎看到那只小烏龜嘴邊的嘲諷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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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個男人我多愛啊，從心底裏就離不開。我深吸了一口氣，人總要豁出去一次，我這次把二十幾年從沒有鼓起的勇氣都聚在丹田了，決定就算丟人也要丟上這麼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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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勢洶洶走到門前，舉手敲門，門居然沒關，我這氣勢太足，力氣太大，一下子就給敲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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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愕然，門內也是宋子言同樣有些錯愕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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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他站在門口手還懸在半空，就積極打招呼：“嘿，嘿嘿，你要出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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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來稍稍有些不自然，一聽這話抿了抿嘴，臉色一沉就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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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沒頭沒腦什麼話啊？！剛剛的氣勢一下子就滅了，再說了，看他者架勢一見我就走，估計也不老想見我的，心裏那小烏龜站在電梯門口朝我招手：“歸來吧，歸來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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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開始不自覺慢慢往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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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看著那個背對著我的拿著水杯在喝的淺灰色身影，我走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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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不做二不休，我直接沖了過去從後面抱住他，他身體一僵，卻沒推拒。我把頭賑靠在他背上，喃喃：“我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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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背上我感覺得到他的呼吸一窒，只一窒，他清冷的聲音就傳了過來，清晰冷漠地，他說：“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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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迷途知返的小羔羊，面對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的小烏龜，他的反應居然是冰得掉渣的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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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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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執拗，抱得死緊：“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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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默了默，再開口卻依舊是那句話：“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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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安而害怕，眼淚忍不住就掉了下來，在他灰色的襯衫上洇成一片暗，像小孩子耍賴一樣帶著濃濃的鼻音嚷：“就是不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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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似乎歎了口氣，手卻開始一寸寸的掰開我緊扣的十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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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錯的雙手漸漸分離，他真的不要我了這個念頭終於漸漸清晰了起來。一直以來，我總是覺得無論我犯了什麼錯，只要狗腿一下諂媚一下，他雖然板著臉可是都會原諒我。事實上，之前他也一直在原諒我，所以我有恃無恐。可是這一次，他不原諒了，他真的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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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跟他說好多話，可是不知道怎麼說，只能拼盡全力扣著十指，在他背上哭：“老師，從您來的第一天我就喜歡您了，喜歡您的眉毛，您的眼睛，您的鼻子，您的嘴巴。您說的每一句話我都放在心上，聽到您的聲音就讓我覺得幸福快樂。我喜歡你喜歡的快瘋了，離了您我一定活不下去，您就是我人生的目標我生活的方向我黑暗中的啟明星，照亮我前進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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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是當初在學校時我肉麻至極的告白，我也不知道怎麼又會想起這一段話來，可是除了這幾句話，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就連這一段，最後也說得哽哽咽咽斷斷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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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震，身體緊繃，手上的動作連同整個人都僵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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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哭都不敢大聲，以前就算被人奚落都無所謂。可是這次我是動真格表白了，把自己一片心都放在他面前了，就像是一隻刺蝟把肚皮敞在了他面前，他如果夠狠心，一招就能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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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一秒又一秒，每過一秒我的心就更沉一分更冷一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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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冷到可以維持生命的溫度線以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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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著我今天也足夠了，夠勇敢夠青春，雖然結果不如人願，可是能這麼明明白白一次，將來也不至於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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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他動手，我自己就慢慢鬆開了交握的雙手。即使是他生命中的小配角，我也希望自己不要糾糾纏纏能夠漂亮的退場。可是手還沒有收回來，就又一次被他抓住，他略帶嘲諷的聲音響起：“怎麼？這樣就又要縮回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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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明白他的意思，他已經轉過了身，一手攬住我的腰一手撫著我的背，然後就是傳說中象徵破鏡重圓的鋪天蓋地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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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算是和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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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墊著勺子在廚房裏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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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的確是夠急切夠霸道夠熱火朝天的，這火熱的，差一點我們就滾到沙發上了，當然最後阻止我們這對乾柴烈火的是我肚子轟隆隆的叫聲……呃，畢竟我也是一天沒吃飯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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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沒滾床單外，眼淚，深吻，這兩個步驟跟一般小言裏的步驟完全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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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算是和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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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彼此什麼都沒說，也沒解釋也沒深刻剖析自己，這樣是不是有點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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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念一想我們倆坐在客廳，我苦大仇深自我批評：我錯了，我不該XXX，我不該XXX，我以後堅決XXX，努力XXX的畫面，我被自己給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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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愛情誰能說得清楚，又不是原則錯誤，這麼失憶著裝傻著或許更適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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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滋滋的擺好了桌子，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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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言已經換好了休閒的衣服，褪去那剪裁合宜的正裝，穿著這樣隨意貼身的衣服，我才發現，他消瘦了不少。頓時心疼，也沒多想就夾了菜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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夾完才想起來，他有潔癖，這一點從公司聚餐向來是西餐就能看出來，連喝別人愛一個盤子裏吃飯，他都嫌棄，雖然他很給我面子跟我一個桌子上吃飯，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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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他看著碗裏忽然多出來的菜楞在了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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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緊把腦袋埋進碗裏，打定主意，就算他毫不客氣把菜挑出來扔了，我也假裝看不到！……這樣還比較有面子。可是仍舊忍不住眼睛上揚偷瞄，他淡淡地看我一眼，不動聲色的吃了一口，眉梢似有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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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默的淚，果然是天生奴才命，他只是吃了一口我夾的菜，他只是很輕很輕的笑了笑，我都已經像是浸在溫泉裏，渾身舒暢的要命。可是他的笑太溫暖，就好像我在迷霧中迷了路，偶爾一回頭，他還站在原地，就這樣眉目舒展的看著我，仿佛在說，沒關係，我還在這裏等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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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要命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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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覺得很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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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刷碗的時候，我就深刻認識到了自己的不思進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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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真情深情純情熱情的告白過了，可是他呢，“我愛你”三個字就說了一個，原話還是：“你餓了？去做點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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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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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以發展的變化的眼光看問題，現在宋子言不愛我，不代表他將來不愛我。他夠高段是海裏的藍鯨，能一口吞下個大活人。可是我一個小白蠶，一口一口也能吃下整個桑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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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天起，我就要開我的愛情追逐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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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著我上萬本的小言經驗，他遲早會拜倒在我的圍裙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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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好東西，回到臥室，他正躺在床上看雜誌。又是那些讓人看見就頭疼的英文雜誌，最奇怪的是連個裸女都沒有，他天天看得還挺起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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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大床的另一邊躺下，看著他認真看書的側臉，握拳！愛情火花從平等開始，平等的第一步就是改變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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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總經理見鬼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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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戰戰兢兢：“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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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了半天沒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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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咳了兩聲，深吸了一口氣，我再度艱難嘗試：“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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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回頭：“宋子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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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他驚到一個激靈立馬回答：“送子觀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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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我們兩個都錯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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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表情是見了鬼，我的表情是默默淚，我這急中生得是什麼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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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見鬼了的深情慢慢轉成曖昧的笑，湊到我耳邊低低的問：“想要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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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臉爆紅連忙擺手：“不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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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啊。”他拉了長腔，不帶遺憾的說，我趕緊把頭點成了小雞啄米，他卻又湊了過來：“那就是想做能生孩子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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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緊又把頭搖成了撥浪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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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就算搖成腰鼓都沒用了，因為送子觀音已經開始積極撒甘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