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青蛙是最大的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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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姐拿出一把黑檀木柄的小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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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被學校知道，一定會被記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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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這麼白目到要當場來做青蛙解剖實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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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得迷迷糊糊，恍惚間聽到兄姐弟在身邊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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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杜慧晴算什麼東西？小姿小色也敢跟我告白，你去教訓教訓她。」德德的聲音，裏頭有陌生的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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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還在做夢，不可能，我的乖弟弟德德怎麼可能用冷到要人死的音效來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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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我來，我要下詛咒術，敢對我弟弟們不軌的女人，都是我的敵人。」老姐踴躍說：「還有大胖啊，弄傷昱昱我也不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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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老姐一如既往的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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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留給我吧，我去把她的血吸幹，晾成乾屍曬在校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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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的措詞比老姐更讓人背脊發涼，他的殘忍指數提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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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沈靜了一會，德德又說：「……我以後一定不丟他一個人了，一離開就出事，對方看來是迫不及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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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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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抱怨：「都是你們啦，不是說已經把那隻貓妖徹底毀屍滅了？結果，你看看，它的飼主來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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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徹底了啊，都到他肚子去了。」哥說：「你該看看當時他的吃相，多利落啊，連骨頭渣子都不留，那個本性可真殘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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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啊，誰的吃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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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德接著說;「……小心些，阿努比斯（註：阿努比斯，是古埃及神話中的死神，是邪惡神賽特的妻神與優西裏斯通姦後生下的，後由優西裏斯的妻神伊西絲收養，後成為冥界看守者。）都親自來了，又鎖定了我們，相信很快就會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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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決他？」哥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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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暴神賽特（註：賽特，埃及神話裏的風暴之神，曾經嫉妒兄弟優西裏斯，用計殺害之。後又與優西裏斯之子霍露斯爭奪皇位卻失敗，被趕往沙漠之中。）是他義父，冥神優西裏斯（註：優西裏斯，掌管埃及陰間的神。）是他父親，這些異教神祇都不好惹……」德德沈聲：「靜觀其變，要真過分了，殺無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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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德狠酷的語氣讓我打了個冷顫，我覺得自己應該還在做夢，真實感卻又很重，忍不住睜開眼睛，想釐清他們到底在談論些什麼，又是吃又是殺，喂，好歹我們的老爸是牧師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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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昱昱醒了！」老姐高興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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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眨眨眼，發現自己還躺在保健室，老姐跟德德拿了椅子坐旁邊，老哥站在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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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得極瀟灑，是標準花花公子的專用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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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姐朝我臉頰額頭親上好幾大口，說：「我一聽到你被球K到，就立刻跑來看呢，頭還痛不痛？唉呦，真腫了一個包，好好好，大胖知死了，我要詛咒他，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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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胖不是故意的啦。」我阻止她，又問德德：「我聽到你們剛剛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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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德嘻嘻笑：「我打發掉杜慧晴回球場，就聽到同學說你被送來保健室，嚇死我了……看你睡得又香又甜，保健老師說別吵你比較好……你做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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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副春風和煦，我想，剛才我一定是聽錯了，要不就是頭被打昏發生幻聽，德德是這麼可愛的一個弟弟，怎麼可能說出殺無赦這種殘忍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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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保健室時回教室，看見大胖流眼淚流鼻涕也往保健室方向沖，我問同學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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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嘰嘰喳喳說，大胖上完體育課後就開始倒大黴，喝水時，水壺裏跑出毛蟲跟螞蟻，上課後窗外飛進兩隻烏鴉一直啄他頭，好不容易等到下課，又飛來一堆蜜蜂，誰也不叮，就只追著他，還螫了他好幾個包，痛到他呼爹喊媽，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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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螫很痛呢……」我將心比心，看著大胖狼狽的背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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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讓他傷了你？」德德不以為然的說：「老姐詛咒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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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合，一定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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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時在教室外遇到杜慧晴，她臉紅紅的看著德德，一點也不見悲傷，我偷偷問德德到底有沒有拒絕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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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聳聳肩，回答：「我說她太瘦了，要她把自己養肥了些再來找我，我的寵物最近特別會餓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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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滿臉黑線，這是什麼新款的拒絕臺詞？就我所知，德德根本沒養寵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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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怎麼回答？」我輕咳，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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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她知道了，等她身材更有料，變成性感美女時，希望我能再考慮考慮。」德德吐吐舌頭，又說：「她搞錯我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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嗄，到底搞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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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德又說：「要不是她，我哪會離開你身邊？也好，你很久沒吃……再忍忍，很快就有好料餵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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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由自主抖了一下，也不知道為什麼抖，就在這時一聲尖叫劃破學校放學時的愉悅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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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兇殺案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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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第一聲尖叫不過五秒鐘，第二聲響起，接著第三聲、第四聲、第五……此起彼落，簡直就像是以前我玩恐怖遊戲「沈默之丘」時，惡夢醫院裏，當電梯門一打開，遠處傳來的淒厲恐怖鬼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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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當時是半夜，德德陪著我一起玩，玩到後來他害怕的不得了，直接把螢幕關掉求我回房間睡覺，哈哈，當時的他多可愛啊，可現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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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他性子卻不定，從小相處習慣的人，卻偶爾會露出大人樣的冷靜睿智，甚至……殘忍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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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覺得我四周的什麼東西變了，卻又無法具體描繪是哪裡變了，茫然感常常就這麼盤據上心頭，大家的腳步都快速前進，而我無論如何追都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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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題，趕緊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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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叫聲仍接連不斷，外頭走廊上傳來的，還有回音音效呢，音調從C大調音階到A小調音階都有，黃鶯出谷或乳燕歸巢，挺好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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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教室裏的同學統統由窗戶探頭外看，我轉身要德德也去瞧分明，他意興闌珊，卻還是陪我走出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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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上有洗手台，校舍大，光二樓這條走廊就分佈了十座，全都被學生們包圍，大家高談闊論議論紛紛，臉色又是驚恐又是害怕，朝著水龍頭流出的東西指指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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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甚至衝到廁所裏去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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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奇的不得了，也想過去看個究競，可人太多，怎麼鑽都鑽不進去，德德卻在這時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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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了。」他說，臉色難看：「你聞不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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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既不是狗也不是妖怪，哪聞得出什麼？有啦，花癡小玲身上的香水味太重了，刺激的鼻腔只想打哈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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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開始廣播，說已經派工友檢查蓄水池跟水管管線，要所有學生別慌張，立即進教室。廣播剛剛結束，老師們也都從教務處辦公室走出來，幫忙叫學生離開教室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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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洗手台的圍觀人群漸漸散去之時，我看見水龍頭滴著一兩滴鮮豔色澤的液體，然後，水槽裏滿滿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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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這麼一回事，同學們反而都不想下課回家了，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討論，都在猜測，一定是蓄水池那裏有屍體，血流下來，污染了學校所有的輸水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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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那個……」我指指洗手台問德德：「是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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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德回答：「點水成血，不過是些唬人的小把戲，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埃及人最愛玩這套把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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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到埃及人的時候，我腦海裏自然而然浮現起早上那位變態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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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血就沒看頭，我們別待了，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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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德卻歎了口氣，想把我拉回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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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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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討厭蟲子，以及身上有冰冷黏液的兩棲類。」他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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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非所問這是，背了書包離開教學大樓，聽到他跟在後頭我就放心了。剛走到中庭，耳朵先聽到奇怪的隆隆低響，腳底下接著傳來「噗」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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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到了什麼？抬腳一看，惡，扁青蛙一隻，四肢趴著動也不動，生物解剖課裏見過的小小臟器都被擠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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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的「噗」聲原來這麼來的，這、這比看見滿滿的血水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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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我大叫，往後一退，「噗」「噗」兩響又從腳下傳來，類似氣球給瞬間踩扁的特殊感觸，慘，又中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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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到德德身邊抱住他，惶惶急急喊：「快回去快回去，我不要再踩到青蛙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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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德正要答話，中庭又響起了驚天動地的慘叫聲，原來放學回家的學生們跟我一樣發現了腳下的異狀，家也不打算回了，全都面色慘白奔回教室去，「噗」、「噗」聲不絕於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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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屍橫遍野，剛剛隆隆遍佈的低音原來是青蛙家族的大合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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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德德面面相覷後，我問：「哪、哪來那麼多青蛙？明天學校廚房打算煮三杯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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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開玩笑，中庭跟校園突然間有青蛙紛紛躍出，驚嚇到所有的人，它們跳啊跳，從草皮處跳到磚石路，上了校舍，女老師們高八度的尖叫音迴盪在校區裏，然後所有的教室門窗都被關上，不讓青蛙跳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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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德德八風不動的，我忙提醒：「咱們也躲回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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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他回答完，望向天空似笑非笑又說：「也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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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他在看什麼呢，我也往天空看，咦，天空怎麼黑了一片？烏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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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沒看過飛這麼快的烏雲，還愈飛愈快、愈飛愈近……太近了吧？幾乎就跟校舍一樣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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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的拍翅響聲從天空裏應和著地下的咯咯叫，間或摻雜人類的淒厲呼吼，真、真是大哉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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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德冷笑，說：「……除了化河水成血、搞些青蛙蝗蟲來嚇唬人，幾千年來，黃沙裏出生的狼頭人，還是沒點長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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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一提醒，我細看，真的，那片烏雲的結構不是水，而是一堆蟲子，黑壓壓的疊在一塊飛來，彷彿一支成群結隊而來的軍旅，拍翅的聲音則是毀滅的音符，交奏著惶恐與不安的進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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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的廣播又起，校長難得親自播音，他要求學生們稍安勿躁，待在教室裏別出來，關於青蛙及蝗蟲的事情已經請老師們去瞭解及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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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也沒有學生敢出來了，目前中庭裏只剩我跟德德，還有臭著臉的幾位男老師們，在那裏小心冀翼的觀察青蛙蝗蟲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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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噗」「噗」聲由遠至近，老哥突然現身，說：「討厭，沒想到他這麼快又回來了，來勢洶洶，看來是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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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串「噗」「噗」「噗」，青蛙屍體增加好幾具，老姐跟著出現：「冥界的守門人，又是老賽特的兒子，本來就不是泛泛之輩，這麼大陣仗，看來勢在必得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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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插口：「你們指早上那位變態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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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同時拿眼睛瞪我，好像我問的是個笨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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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育老師吶喊起來：「方煬方盟方昱方德，校長廣播沒聽見啊？回教室去！方昱你這麼大個人了還抱著方德，丟人，快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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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好意思了，放手往旁邊一跳，「噗」「噗」，一腳一隻扁青蛙，不多不少，接著是咚一聲，我書包也落地，又有幾隻青蛙中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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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啦哇啦高八度的的女聲轟雷一般落在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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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什麼？一地青蛙滿空蝗災，好哇方煬，你作法召喚來的吧？我終於找到你是女巫的決定性證據！」黑框眼鏡紮辮子的女生跳過來，拿起照相手機按按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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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丁芮學姐這時候來湊什麼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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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跟姐都不理她，只是瞇著眼仰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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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上暗了下來，抬頭看，蝗蟲結成的烏雲像是一片網，飛來往我們這裏罩下，翅膀拍動的聲音嗡嗡嗡，耳朵及腦袋因此難過的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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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是牧師，我偶爾也翻翻聖經的，裏頭也提過蝗災，最有名的是《出埃及記》裏，神曾經降災埃及，讓蝗蟲吃盡地面上的蔬菜跟果實;《啟示錄》裏還將魔鬼比喻為蝗蟲，將這蚱蜢科的蟲子當作是毀滅的象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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撇開聖經或魔鬼不講好了，蝗蟲真的很可怕，除了繁殖力誇張，破壞力更是驚人，喜歡群體出動破壞，大面積的蝗蟲甚至一天就能吞食十二萬人一個月的糧食，有夠會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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蝗災並不罕見，可是我們這裏從來沒有過，現在跟著青蛙前後腳出現真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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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的，校園內漫天飛舞著滿滿的蟲子，不挑食，咀嚼式口器啃食著校園的花花草草，腳下的青蛙則如同浪潮般湧上校舍裏頭，唉，人間煉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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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播聲又起，校長的聲音失去了從容穩重，宣佈學校請了驅蟲大隊來對付青蛙跟蝗蟲，要同學們立即拿起書包回家去，明天停課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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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老姐指揮，趕在其他學生前要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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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跑！讓我多照幾張證據照片！」丁芮學姐還跟在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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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地是密密麻麻的青蛙，我本著上天有好生之德，不想踩死它們，所以兩腳板不離地的往前滑行，老哥跟德德卻嫌我太慢，各自把書包丟開，一邊一個架起我就跑，老姐在前頭開路，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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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力啊，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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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包還沒拿！」我哇啦哇啦叫，音量放大，免得聲音被他們腳底下的噗噗聲給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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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不理我，就是跑，還沒出校門呢，後頭陰惻惻的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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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跑？」今早聽過的男人聲音說：「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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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哥老姐臉色難看的停下來，我站定後跟著轉頭，後面一堆蝗蟲飛聚在一起，成了一顆直徑約五、六公尺長的大球，中央處浮著隱約的人影，直比好萊塢特效，可怖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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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神弄鬼！」老姐擋我前頭，取笑他：「帶了小蛙小蟲來表演馬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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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老姐拿出一把黑檀木柄的小短刀，我看過她常用它來切割藥草等等，還說那是女巫儀式的專用祭具，卻不知道她居然會隨身攜帶，要被學校知道，一定會被記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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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這麼白目到要當場來做青蛙解剖實驗吧？老姐智商挺高的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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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精氣訂誓約，以鮮血為報酬！」她拿刀往手指頭一劃，幾滴鮮血飛濺出來：「我忠心耿耿的魔寵們，從地上爬起、從空中飛來，饗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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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當場自殘，我忍不住擔心的低喊：「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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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大驚小怪。」德德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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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看德德，有些怨懟，正想罵他怎麼都沒有丁點的姐弟愛？突然間地下憑空出現一條條的蛇，大的小的胖的瘦的有花紋無花紋，幾百、不，幾千隻在地下彼此繾綣纏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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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信吞吐時嘶嘶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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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這比滿地的青蛙還更可怕！跳，跳在哥身上，他是哥哥，保護弟弟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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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德德真的不怕，任花紋斑斕的蛇蠕動過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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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丁芮學姐也尖叫，她不怕青蛙，卻蠻怕蛇的，學著我也攀在哥背上，像是溺水者抓住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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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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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憐香惜玉的哥大動作一抖，將丁芮學姐給抓掉，同樣撲撲撲，她瘦小的身軀也幫著壓死好多青蛙跟蛇，卻有更多的青蛙跳她身上，追著的蛇則蠕動上去，她雙眼翻白，徹底暈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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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現在暈倒對她有天大的好處，眼不見為淨嘛，我是想暈還暈不得，不過還是感謝哥的偏心啦，只摔丁芮學姐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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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不愧是青蛙的天敵，嘴一張就吞一隻青蛙，很快的青蛙數量少了，遠處天空卻又飛來一片烏雲，呱呱的叫聲刺耳，彷彿黑湯熬製的黑色羽翼之中，暗藏一閃而逝的藍綠光彩，幾百隻黑鴉從天而降，開始啄食一隻一隻的蝗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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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地下，成了貪食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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嚎叫翻飛，烏鴉們吞吃著那一團蝗蟲球，只要張喙就能啄啃好幾隻灰褐色蟲子，不多久黑羽散去，皮膚黝黑的高壯青年現身，浮在半空中，的確是早上那位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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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換了個樣子，同樣是黑頭髮黑眼睛，表情卻更為陰厲，土耳其石製成的寶石項鏈圍在頸圈間，上半身赤裸，左右上臂套著寶石環，腰間圍著亞麻腰裳，手上拿著奇怪的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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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杖有些詭異，杖頭處刻了個野獸的像，末端則分成兩股，類似古代的避蛇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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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愛犬也變身，鱷魚頭顱披著獅子的鬣毛，前腳像花豹，後肢卻又粗壯似河馬，體型更大，殺氣更強烈，黏膩膩的口水由嘴巴持續滴下，令人驚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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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那是什麼怪物？」我忍不住脫口喃喃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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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米特，以罪人心臟為食物的陰間犬、食屍者。」老哥回答：「只能撿些孱弱法老的爛心來吃，好心臟輪不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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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他這樣神色自若談論吃人的事，我還是不習慣，惡，打住這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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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頭看暴露狂帥哥，天，發現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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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姐再次揮手，蛇跟烏鴉轉眼消失，青蛙跟蝗蟲也所剩無幾，她對暴露狂帥哥說：「堂堂的冥界守門者就這麼點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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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亮出她的纖纖玉指，上頭的指甲閃動著銳利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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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他……」暴露狂帥哥輕佻的以下巴點點老姐又點點老哥，不屑：「有點來歷，是我輕敵了，既然有備而來，那就別客氣，別讓我太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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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拍身旁阿米特的頭，阿米特咆哮一聲，往姐撲過去，張嘴就要咬她的頭，老姐柳眉低壓，身體如飛鳥一般高高倏忽飄去，避過被咬成兩半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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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拉那塔，馬拉那塔，傾聽我的咒殺！頂撞我的，全都死了吧！」老姐高八度的尖亮語調，拔絲般高高流竄上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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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色的小點四面八方來，將她身體包圍住，那景象駭然，就像是有千百萬隻的黑色螞蟻爬滿姐的全身，幾秒鐘後，暗點消失，老姐身上披了黑色輕鎧甲，左手盾，右手矛，威風凜凜英姿颯颯，氣魄可比亞馬遜女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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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米特毫不忌憚，又衝上去要撕扯老姐，姐舉矛過肩後立刻擊刺，阿米特閃過矛頭後又扭頭來咬，兩方交戰你來我往，老姐殺氣熱騰騰，野性蒸的她眼睛都發狂了，怪獸則凶聲震天，一人一獸毫不相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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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地方小，學生又多，到別處打！」老哥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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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姐應了聲，往我家教堂的反方向跑，阿米特紅眼飛騰著追過去，一下就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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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緊張的要命，沒想到老姐還有這一手，難道她真是女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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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的怪獸離去後，暴露狂帥哥也沒閑著，從半空中冉冉降下，手中奇怪的杖指著老哥，狠狠的表情像要將老哥千刀萬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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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才發現，你是古老的血族……」咬牙切齒的表情讓陰鷙的臉扭曲起來，他說：「的確是血族，跟暗夜裏的耗子沒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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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族礙著你啦？說起來，阿努比斯，你好歹也是異世界的死神，不在冥界裏玩審判的把戲，跑來想對我弟弟不軌？神族的尊嚴上哪去了？」哥冷笑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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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怒了暴露狂帥哥，舉杖就當頭劈來，老哥輕哼一聲，把我扔到德德身上，他甩甩頭，銀光一閃，黑色的頭髮泛起了銀月般的亮色，長長飄洩的像水一般;黑色的眼珠變換了色澤，成了翡翠般的冷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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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目瞪口呆，不太敢相信那樣美麗的人會是老哥，而且，居然就是曾經救過我們幽浮社的那位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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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猶自昏倒在地下的丁芮學姐，不知道該不該把這殘忍的事實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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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火花劈裏啪啦亂甩，讓我回神，只見老哥手一甩，跟他髮色相同的長鞭子破空劃出，鞭與杖相擊，空氣擦出閃電的金芒，熱流加浪，朝四面八方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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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抓住德德肩頭，用力搖大聲喊：「快，德德，我們去幫老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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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搖啊，昱昱，我會站不穩的！」他想辦法穩住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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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德為什麼會站不穩？汗，原來我掛在他身上，什麼時候的事？太丟臉了，我是他哥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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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地下看，剩下的青蛙屍體……惡，雖然還是噁心，但勉強可以接受，我立刻跳下來摩拳擦掌，想要找些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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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連顆小石頭也沒有，負責打掃這區域的同學太盡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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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仔細核對戰況，美男子老哥猛甩銀鞭，銀鞭前的重錘往阿努比斯的上中下罩門猛攻，對方舉杖格擋，雙方你來我往，一個如翻花蝴蝶，一個就是不樂意被採擷的食蟲草，動作相當有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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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到了某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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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德，沒想到哥是吸血鬼，這這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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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才頓悟哦，笨昱昱。」德德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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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早知道了？怎麼不告訴我？」我大叫：「老哥是吸血鬼，你都不擔心他半夜口渴跑來吸我們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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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較喜歡吸女人的精氣啦，那堆女友交假的嗎？真要說，你每次半夜夢遊出來找東西吃時，我們才擔心被你一口吞下去呢。」德德說著說著嘴都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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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這、我又聽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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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之間黃沙漫天，厚厚的塵埃鋪天蓋地捲來，我伸臂遮眼，透過縫隙朝風沙來源處看，罕見的強沙塵從阿努比斯背後襲來，迷濛的霧氣將他整個人襯托的如同一張黑色的剪影，猙獰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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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滾的沙好像有生命，翻騰滾飛，順著阿努比斯的表情而有所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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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阻擋我！」他猙獰咆哮：「我需要那顆心臟，那顆足夠讓神或魔起死回生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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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緊盯著德德，鬼魅般的強悍，德德這回卻沒往我背後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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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努比斯低吼，風沙成了他延伸出去的黑色手臂，像是伸縮的機械獸臂，一下往外增加了十幾公尺，先是打槌似的攻擊老哥，老哥的銀鞭擋不住，銀髮成網一掠，將黑手給推開，黑手臂繞個彎，繼續前進，往我跟德德這裏撲抓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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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哥朝我們喊：「你們先離開，我拖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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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德德低聲對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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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要跨腳，德德一個攔腰將我扛起掛在他肩上，向校外疾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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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跑太慢啦！」他邊跑邊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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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抗議，上回測百米跑步的時候，我跑了十九秒，德德還跑我後面的不是嗎？正想要他放我下來自己跑，突然發現德德飛的比奧運選手還快，那速度跟颶風颱風有得比，嚇壞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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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瘦弱都躲我背後的德德，難道真長成強壯的大人了？這是家人老說我還不熟的緣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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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回望，變身為吸血鬼的哥哥強悍有力在對戰，老姐也巾幗不讓鬚眉，那麼，德德就算是個大boss，也不足為奇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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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似乎被我們一家子蒙蔽的有夠久，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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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有人扛著跑，就當成搭便車得了，往後看，因為我兩隻腳在前，頭在他肩膀後，可以順便擔當瞭望敵情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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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老哥正被一層厚厚的沙塵給包裹住，自顧不暇，然後阿努比斯以電光石火的速度踩踏風沙追了過來，一陣緊似一陣的塵暴有意識的追在我們後頭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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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頭催促：「跑快點，德德，他追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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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昱昱，接下來的路有些顛簸，你忍忍，別吐在我身上。」他突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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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