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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容 2010-7-17 18:44

【鬼怪公寓】Ⅳ女王蛇 作者:蝙蝠

鬼怪公寓Ⅳ女王蛇 by蝙蝠[9x0mkJ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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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FpJ6C   在空氣中飄散的流言,就像一條條纏繞在身上的蛇,向你伸出邪惡的信子,準備引你走入毀滅…… 這次鬼怪公寓來了個令溫氏兄弟,及陰老太太都害怕的人物-- ?3Ce%z9A{"}1q

u)dH#L|(e   前來求助的她,不過是個普通的女性上班族,身上卻有一條大得可怕,且會傳染的「蜚語蛇」!為了讓被拔除的蛇不再長出來,唯有消滅「女王」!但是,它卻長在大家都意想不到的人身上…… 受陰老太太之「托」,兄弟倆得去接回一個相貌不明的「人」回來,只是接了四次,卻沒一次成功,這會兒,成為「行屍」的客人走丟了,他們兩個再不想辦法解決,就等著被剝皮吧…… H RWn9HO+F5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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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zLbQJC R t+CN4\   第八個故事 女王蛇之三
J;Y/Q2^1C:C
-tg:}YQo+l D   「你確定你不是在做夢嗎?」 'B1nc o(XKG

.HDk Z8q P[X d ^   溫樂源端著一碗稀飯,扭頭看著任煙雨,他已經維持這個彆扭的姿勢好幾分鐘了。一隻小貓從他背上爬到了桌子上,伸著鼻子去聞他放在菜盤子上的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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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8QUm9qWo   「絕對……絕對不是!」任煙雨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臉色晦暗無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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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a/i%RuJ6O   她站在陰老太太的房間門口,雙手神經質地抓緊自己的提包,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讓她的顫抖不那麼嚴重。 1O`b#w9Q;Wzt;T5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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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的碰到了!它是……很涼,很滑……好像沒有骨頭……」 (n y2x~4k(R1Qoz f

L/m\)U+H   溫樂源的嘴張得很大,恐怕他一輩子,也想不到自己的嘴居然能張這麼大——大到要把那只聞他饅頭的小貓,整個放進去也綽綽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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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0S u CY,w?   「怎麼會呢……怎麼會呢……」他反覆地說了好幾遍,稀飯傾斜了點,灑到了褲子上也渾然不覺。 ZoP u,CP%i
+~"qp3g#t.A,V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任煙雨尖叫,「是不是脫離人身的蜚語蛇?一定是對不對?它想幹什麼!你不是說它只殺它的宿主嗎?你到底有沒有把我身上那條完全殺死?」 "N}R;Ky
"ED8^*lh
  她的尖叫驚擾了小貓,它一腳踏進了盤子裡,又帶著一爪子的菜湯跳下桌子,和另外兩隻小貓會合。 `P$SB |"tD
l#x3I S%n nHv
  溫樂源沒有發現這邊發生的情況,陰老太太好像也有點心不在焉,沒有注意到小貓闖的禍事。 -U_l_9\.zW;_
l{1F]0V0c8h
  「按理說……」溫樂源緩緩把碗放下,「不該發生這種事才對……」 J#\?.Hk|2H F
s^9[q rtf(B]V'j
  「到底怎麼回事!」
)N1e;ts F&kY$K F -@O+g?x(tFae
  溫樂源起身,把一直僵硬地站在那裡的任煙雨,拉到自己的位置上,用力按她的肩膀讓她坐。 0iYOWH:s
~}~V%v:i^
  她緩緩坐下,但手指仍然僵硬地抓著提包。
[Z^k,LLuy VH/R3S2bA-M
  「我讓你去找女王,除了去掉我自己身上的雌種之外,另一個很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怕發生這種事。」 2C9Tj"yI
qwiztV
  溫樂源點起一支煙,陰老太太沉著臉用手指敲桌子,他自覺地站到了窗戶邊,「所以我讓你去看看,是不是有誰的蜚語蛇長得很奇怪,這是分辨普通蜚語蛇和女王的辦法。你真的沒有發現誰的蛇很奇怪嗎?」
o4vD3e8K%]U8E
RaYAEGB6K+d   任煙雨搖頭。 .avPP%a6Jq

iZ:dlnOE(bu2]   「你有沒有看見誰的蜚語蛇有好幾個頭?長著別的顏色?或者形狀看起來不太一樣?」 3pugmr-c/K_7F6c0p|+O

#W)K4M:w$cq#Rn V]   任煙雨還是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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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J3z Jim:g9C   溫樂源撓撓鬍子,一臉困惑:「那就奇怪了,既然發生這種事,那你這幾天就應該見過女王,而且和女王的宿主接觸過才對。你再好好想想?」 w7V;VU _#xU

;P IUDb   任煙雨想起了經理肩膀上空空的一片,心裡一沈。
PH iv2r0F xkn#MjoMB)p,L
  「一定是很怪異的蜚語蛇嗎?如果沒有呢?」 q6g\3H1D

vsi0\p!jy6JO4d c   「那就說明沒感染呀!」溫樂源瞪著眼睛說。 ~.\L [BnD
f]Z*z)uIot
  任煙雨閉上了眼睛。這幾天裡,她一直忍著噁心,觀察公司裡的所有人,連高層的人士都沒有放過,可是真的沒見到奇怪的蛇體!
^fIU1Kd)P~:w ,n2I8I d M
  現在她唯一知道的就是全公司上下,除了經理之外,竟沒有一個人未受感染! fi5f,S`o
rgQ@M_
  被如此龐大的蜚語蛇群包圍在中間的感覺,讓她覺得很絕望,再加上昨晚的事…… g2CXQ:}x

.~-N]wd   她無法把這事給未婚夫說,甚至也不能告訴家裡人,因為沒人會信。 /}@,dWs
(c!` cbAQ
  如果不是還有溫樂源,讓她感覺到一丁點希望,她可能已經活不下去。 5G7crOek

{1R&^%@6_%im~\ N   「那我怎麼辦……」她喃喃自語。 -Ob6h hlqx

\v8u%DK;IC7F   溫樂源在窗台的煙灰缸裡把煙頭按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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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關係,你不用著急,你既然雇了我,我就一定會幫你把事情辦到底。你今天要上班嗎?」
({V#D)xI_1]
Y3^(YP!U'{!g K   「我已經遲到了一個多小時,而且最近上班也不怎麼正常……」 H.B8F:DIY FWZ'P

0|!Tr(^4P\Q   溫樂源走過去抓起她的胳膊,把她往廁所裡推,「那就去洗洗臉,等一會兒我送你去公司,我就不信連我都找不到它!」 y!K.wd-p%^*w

1]E*mO i[ I%ve   稍微梳洗了一下的任煙雨,看起來好多了,溫樂源又拉著她的手往外走。 mB7acIJ%gf4D:z[

}.SNQ i$x   任煙雨有點尷尬,但這個看起來很粗魯的男人,卻有一雙溫柔寬厚的手,他手心的熱度讓現在已經六神無主的她感到很安心,所以沒有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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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剛一出巷口,就看見王先生和女妖精那對老夫妻,在他們的汽車旁卿卿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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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先生的模樣再年輕,也看得出來他已年近五十,而女妖精雖然年紀更大,卻長著一張娃娃臉,這對男女的組合,讓所有路人都對他們側目而視,各自揣測著一些連當事人自己都編不出來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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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KVD7iql.A   任煙雨一看到女妖精就想起那雙飄浮的腳,雖然現在天上太陽高掛,女妖精不僅腳踏實地還穿著高跟皮鞋,但她還是有些膽顫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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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j9t#^8[O1|9m_.P   溫樂源沒有察覺到她的退縮,相反,王先生的存在,讓他想起這世界上還有「搭順風車」這種事,拉著她就喜不自禁地跑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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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5P.C.dk   王先生很爽快地答應了他的請求,雖然任煙雨的公司,和他今天要去的地方不在同一個方向,不過他的事不急,倒是溫樂源身後的女孩,青白的臉色讓他不太放心。 `*E:`$ZK1^ QEL} W

p7oCww)P I}P   王先生坐在司機旁邊的副駕駛位置上,其他三個人坐上了後座。不過由於任煙雨堅決拒絕和女妖精坐在一起,溫樂源只好被迫擠在女妖精和任煙雨之間。 4F{ l d0} }f\$Nbo

4J%_&S^h'`,B   「這丫頭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汽車開上了川流不息的主幹道,王先生轉身問道。 ]4x.}6j)Y.n&Q]

%|#K.rD7^7p E A   「遇到一點麻煩……」溫樂源含含糊糊地說。王先生又不給他錢,蜚語蛇這麼麻煩的東西他才懶得跟他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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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麻煩?」女妖精很好奇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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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d R2m9V |?wZf   「你不會用眼睛看!」溫樂源憤怒地說。王先生是怎麼看上這個沒什麼道行的傻妖精啊! m\o_9O:^,p!i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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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不見呀!」女妖精理直氣壯地說。 [w*IJ0p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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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會看不見!」再沒道行也是妖精,不會無能到這個地步吧? e1m2g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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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看不見呀!」溫樂源的態度讓女妖精覺得自尊心被傷害了。「從剛才我就沒看見你旁邊有人,要不是她說話,我還以為你拉著空氣過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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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的心裡涼了一下,任煙雨渾身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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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機似乎已經習慣了這種詭異的對話,手裡的方向盤照樣握得四平八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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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g G&\2o&M0V(T   「你是真的……看不見?」溫樂源再次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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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妖精用力點頭。 &Jq%B0W-Iy1mA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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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那天看見了吧?就是你見義勇為那天?」 M1l3gMJ*?3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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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妖精的臉稍微紅了一下:「呃……嗯……那天實在是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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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x F x$E   「我問你是不是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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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妖精嚇了一跳,很生氣地大喊:「是呀!我看到了!你和一個沒脖子的女孩在那裡拉拉扯扯!還想把她拉進去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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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Ha'~'|6J'J\   王先生瞪她一眼,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j'jL5vx;^.g

m%q2fU^`7SuQZ   「沒……脖子?」任煙雨顫抖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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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環住她的背用力按了一下,讓她不要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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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回事?」王先生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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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看了女妖精一眼,道:「她是天然生成的純潔妖精,所以眼睛看不到污穢,看來事情發展得比我想像得還要快,要是不能快點解決的話,說不定會出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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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YpA   「怎麼?」 ?r#TQs

$xj*G)X2\8IXl1a   溫樂源歎了口氣:「這件事一時半會兒還說不清楚……等有時間再跟您解釋。對了,等會兒把她送到公司以後,能不能借您夫人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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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_meU   王先生道:「沒問題!」 5r NRn FY8D

/~!eh?W(i&A k   女妖精一臉不高興:「你借我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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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你眼睛一用……」 bF;VOlnA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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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 *ke@"k g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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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煙雨公司所在的大廈到了,在溫樂源的催促下,她猶豫地下了車。 R&e _zH q
C6Z'l\Dy
  女妖精從另外一個車門下來,茫然地看著周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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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I6TA n)z$f   「怎麼樣?」王先生在車裡看看這間公司的門面,在他眼裡,除了不得不為那金碧輝煌的招牌和俗艷的裝飾搖頭之外,沒覺得有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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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煙雨惶惶然地,溫樂源發現了這一點,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背,轉頭回答道:「這個我可不知道,我是污穢的俗人,所以才請您夫人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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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先生「嗤」了一聲,從車窗裡問女妖精:「你看見什麼沒有?」 |p&uu&K

"?D#M*v3o&cm VYh7?)S   女妖精困惑地搖了搖頭。 W2^b~+rZ'P3H

B}x Q`   「你沒看見?」
Tp;h5LU*\Ao.W
oL,Q*O-w S h2b   女妖精又搖頭。 }0PF2`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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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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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np |4w%qh5Bd   女妖精雙臂抱胸,眉頭皺得很緊,「老公啊,以前我們來過這裡對不對?」 ki7lm,l)BPz6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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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先生說:「是啊。」 0mG(I%f Uf Gt
$hW%y#] X
  「幾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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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四五年前吧,你不喜歡這裡,所以我們兩個在一起的時候就沒再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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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和那時候有變化嗎?」 v,m9VupQ"VnMU

,XM@ VMeE   「唔……沒有吧。」王先生看看四周。
G+yHHY "y7F/~Wl
  這附近是較為繁華的商業區,近幾年雖然有了很大的發展,建築物卻沒有什麼變化,唯一變化的是街上的行人,以前只有小貓兩三隻,現在卻是車水馬龍。 |-u:D_%u'OE:y:DFyXm
G/xK/|s)?tTP
  即使女妖精喜歡這裡,他也不會再來的,現在他一看到這麼多人就頭疼。 uf"i n5Sy+]

? k,Vn+C`H7KG   「老公……」女妖精的聲音有一點發顫,「你知道嗎?我什麼也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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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2\%F F)Epdx   溫樂源心裡一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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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G9v"LKaaO}O   王先生迅速從汽車前方轉到她身邊,抓住她顫抖的手,「怎麼了?怎麼了?你沒事吧?」 X2`8s/Q^J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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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妖精的聲音仍然微顫著,眼睛盯著任煙雨上班的大廈,瞳仁中卻沒有焦距。 'Q*pF-U s6^

P7m J5s(Vpf   「我記得……我記得……咱們眼前這裡,應該有一個很高的大廈對不對?那時候看得好清晰啊!現在沒了!那裡是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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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s8K:Ro4k9SF E/tE   溫樂源的心,真真正正地沈到了冰窖裡。 |UA^\1v
#~]7I]@1V0pK
  她雖然是天然的純潔妖精,但已經和人類的男人結婚,而且生過一個帶有人類血統的孩子。 `:iW-aEe6L,W `

gt5hz$hf%FZe9Sj   而蜚語蛇雖然是污穢的東西,但還沒有污穢到不可原諒的地步,所以她的視覺只被限制在一定範圍之內。 k;K` u/S#z l'R1B
2c&Z?wKTr
  就像她說看到任煙雨「沒有脖子」,其實是盤在任煙雨肩上的蜚語蛇擋住了她的視線,即使是最嚴重的情況,也不過是像今天這樣,眼睛完全無視於她的存在而已。 E(\R#t!B{ F
t+|l,CB B ?!] qCe@
  可是現在,連整棟大廈都被她「無視」了,就算是「母體」——就算是「女王」——有可能做到這一點嗎? x:u.u'dM9Z'b
N$o%K&Y#~2f
  如果真是蜚語蛇「女王」的話,那麼這個「女王」的影響力又該多大啊!
}zgrOmL 9@"c[w&`!K \qv7^e6fd
  「我知道蜚語蛇……但是這麼厲害的……」女妖精自說自話地鑽進了車裡,順手把她老公也拉了進去,「聰明的話就不要招惹它,再見。」 &uz{hP
{/` |0R#\ny eU B_E
  砰地關上車門,汽車絕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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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反應過來的溫樂源,呆愣了很長時間,才想起來跳著腳大罵:「你們臨陣脫逃……」 f^q2?,Cf-]

\)ny-d:h   任煙雨在他的身後,捂著嘴慢慢蹲了下來。 vBxg6B-K|(^%d{G7N

7j0~ta,R0z[4?na!XrP   她不關心剛才那個女人到底是什麼「妖精」,也不關心她看為何會看不見大廈,她只知道自己正被恐怖的東西拉進去,可所有的人,卻都在有意無意地暗示她「你逃不掉的」。
n*\F$@(nB v
T)D Pr _8o6J$_   她沒有做錯過什麼,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為什麼好像一切都衝著她來似的? 1{x_+p{0l x
g'aZ nq2~0}
  溫樂源轉身,看到這個已經近乎崩潰的女人,歎了一口氣,過去把已經癱軟的她拉了起來。
9}*vYl]x Z Y'Pnrl"w.]U;|+I!J
  「所以說,有時候知道太多也不是好事。如果當時樂灃沒跟你說這麼多就好了。」 'sS nh,PZ;G;Q$g

8Q0CiR9HU8sI*yMJ   「你們不告訴我……你們不告訴我……蜚語蛇就不會長大了嗎?我就不會被殺了嗎?」任煙雨帶著濃重的鼻音,眼睛紅紅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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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 e(W}9L   溫樂源無言。這種事又不是他能決定的……而且他有一句話始終猶豫著,沒有和她說——其實最重要的問題並不是蜚語蛇,而是她本身…… 4[\\bZ&_s}

2yjwc.Of8r   如果他早一點遇到她,說不定還有辦法,可現在事情發展得太快了,他過去連看到蜚語蛇就躲著走,現在卻忽然讓他直面「女王」,這實在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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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a6w,Ug MSc.O1L   「總之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現在你就帶我進去。我懷疑女王就在你身邊,所以我們首先從你工作的地方找起,然後再慢慢擴大範圍……」
G-{a~:SIs3U
}!XX6X8S!p8oWk   任煙雨走在前面,溫樂源走在她的後方,兩人以相同的頻率緩緩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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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e X2[1u5TA;Bi#G   大堂內的職員客戶來來往往,偶爾與他們擦身而過。
p} mk:BP *S:wA9K0U2s$M!Q
  每當這時,任煙雨的背部就會驀地僵硬一下,過很長時間才能放鬆下來。
j;p$`Xw $c3OP+d-i&okt9j
  溫樂源在她身後,看著她的樣子都覺得累,最後實在忍不住了,稍微提高了聲音說:「你這麼緊張幹什麼?又沒有鏡子,你看不見吧?」
%l AZ@r.S\
!L w?~$U   「看不見它也在呀!」
Qd1M R(i rpr t m@;U$Eq gs2r
  溫樂源翻了一下白眼。
~)N/],B2_~Xu9T
O(z-KJQu(M3a   兩人走到電梯處,任煙雨猶豫一下,又帶著溫樂源往樓梯口轉過去。
P8?K0d3f \;B%Mt1cG'n P3^
  溫樂源發現「安全通道」幾個字,一把拉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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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y7RHMa M u/E   「喂!你不是吧!想走上去?」
X [s1n? I T K} 2P~ k0J#Icd@2K
  任煙雨煩躁地掙脫他:「難道你喜歡在那麼小的地方,和那些東西擠在一起?」 ;UBpp?}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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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做了一個昏厥的動作,用力抓住她的手上下搖動,「那個不是重點!姑娘啊!你的公司在幾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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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ZM,eby   「十八樓。」 #qr!L3F(X
&T cN7\7T;c}q
  「……」
/O1Qw/oee :LT([)v/\Lg&zPb4w
  兩人大眼瞪小眼,任煙雨終於明白他想說什麼。 3LRt Ua/PhSnyk+w
%J*zt E JI
  叮咚一聲,電梯的門帶著金屬的摩擦聲慢慢滑開,裡面的人剛踏出一腳,外面的人已經開始往裡面擠了。 i2S-Nl?!T9zY8Md
}Hb r c!LKC
  溫樂源拉著任煙雨努力鑽進去,在後面的人的擁擠下,他們被壓到了電梯的角落裡。
7gym:J&l!e N s5hGi Nu2PY
  電梯的三面都有鏡子,任煙雨進去以後都一直低著頭,一有空隙就轉過身來背對著它們,不過這樣也讓她陷入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尷尬境地——溫樂源正好面對著鏡子,她現在這樣的姿勢正好讓他們兩人四目相對。
6V-{5MzJ9w]
4UR:B.@1g ],qw wC   他們對視了幾秒鐘,有點尷尬地分別將頭轉向別處。
2X4^w0JK1A &sNq\tch
  就在轉頭的一瞬間,側面的鏡子中,映出了一堆互相絞扭成奇怪形狀的綠色軟體生物,她一驚,立刻緊緊閉上了眼睛。
CWqt!]
hv'Vn-u   「為什麼閉上眼睛?」
u^({s,d [;SN8w
9DT QzAsRjKk!T   溫樂源的聲音從頭頂降下來,那低沉的聲音,讓她驚惶的心稍微平靜了一些。 g`'y7{5FaY H1E(Q
g.M'Hf E,s.|'pS
  「閉上就看不到了……」
P*v.Y P!e j{Q:NfE C
  「哦——」溫樂源的聲音拉得比較長,聽起來有點怪異。
!s [ p'A m8[N;JJ
\;Yy.]Wqg(i \H'H E   任煙雨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閉著眼睛說:「對了,你們上次看到我的時候,不是緊張得要命?為什麼現在這樣……你不怕了嗎?」
IbL4hq-Y.K a{
:Y.YA7@)Vz   溫樂源笑笑:「所以我不是剛才還問你,你為什麼閉上眼睛?」
GPY"}&YSd.a^B/K
m;htZGP:zvZ   十八層到了,溫樂源拉著她從最裡面擠了出來。 M&F+r d Ta*d ?f
/[%U@0n2G_p"H\'Eo
  「閉上眼睛,就看不到了……」她稍微睜開了眼睛,目光毫無焦距地轉動著,喃喃說道。
.NIB/D v
&@}n4Y P2F{ U   「對,所以我就『看不見』了。即使你認為這是自我欺騙那也沒關係,但有時候人類沒必要知道太多,你以前啥都不知道,不也活得很好嗎?」
.WT EW|$E
$oVuafJ0Zo   「不管我知不知道,它都要殺我啊!」她嘶啞地叫出聲來。
9U U'{g5|f"Ch2q ZC'srLE-h1p
  周圍經過的人都用怪異的眼神看著他們,溫樂源臉都黑了,把她拉到人較少的地方,很認真地看著她說:「恐怕你稍微有點誤會了。蜚語蛇的確會害人,但它們從不殺人——除非有女王的命令,否則它們不會殺人。」 tL{P6r,i

v%U7r e8QH X   「可是你不是說……」
,l2Cyxs:H"R *P&M3DP;?iK}r
  「我們說過,它會害死你,但是它絕對不會殺你,因為它沒有那個能力——它連爪子都沒有,怎麼殺人? ov _ O#q

5{@ }p;HRVi&@g4RG   「那天你想死,不是因為它殺你,而是因為你被它蠱惑了!如果你住在深山老林裡面不和別人接觸,就算全世界都在傳說你的流言,讓你身上的蜚語蛇,長成比地球還大的怪物,你照樣不會想死!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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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o2si7h PI%C~   「那難道是我的錯……」
aS)w c'Q I"]T@V
l n%b#v/I#cO   「這不是你的錯。但你要搞清楚,蜚語蛇不會直接對你造成傷害,它只會反覆告訴你自殺的繩子在哪裡。那麼繩子是從哪來的?那可不是它創造的,而是你給它的東西!如果你從來都不知道它的存在,它的尾巴就進不了你的心,沒法和你溝通,自然殺不了你!」
%azjU)c"k'O ? ~{c0qK U/QjLk4N ]
  任煙雨的表情慌亂而無措,「可是……不是你們告訴我它的存在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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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G,F6LG/H(E%]   「是我們告訴你它的存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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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mh r   溫樂源盯著她的眼睛,一隻手放在她的肩上用力按了按,「真的是我們告訴你它的存在嗎?那你為什麼會有自殺的念頭?一時心血來潮想死死看?」 +w6[.e,a-mjz0F R

LCE l:Aw,w:A b   她的眼神無助地四處梭巡,彷彿在尋找一個支橕點,她掃過溫樂源的臉,卻被他逼視得不得不再次移開。
#L{4Q*N#m!@qX lj
ZT#_2ku3gwd   「它想殺你,沒錯,但它不可能想殺就殺。你幫它找來了繩子,順便幫忙把自己的腦袋往繩子裡套,然後指責它是殺你的兇手,你覺得這對嗎?」 r]ZA j U f

4t S(~/d,Y:Rv   「我怎麼知道……」 I qF V@j:w j+S

l R8Ie/\   「我之所以陪你來找『女王』,不是因為你身上的東西,那玩意我大不了隔幾天給你拔一次,十年之後就不會再長。 T Xidt:hRV8wN
GVEC9G4qT }C
  「我身上的『雌種』也不是問題,我根本不怕它,就是它一直在我肩膀上很噁心罷了。如果你的神經比電線桿都粗——就跟我家那老太婆似的,再大的蜚語蛇也得在三天內枯萎!」 Kc+k p&mF6y1G

Em:{&hcmt   「……」
n*P$e["V%no~ K_ a%f.mr
  「我現在告訴你,是因為目前真正的威脅,不是你肩膀上那個,而是我們一直怎麼找都找不到的女王!」 W{n%@Wj
*lrW H"]
  任煙雨的臉色煞白。
3hv+txIa
%}(p{\ q5k   溫樂源放開她道:「女王要找你可不會是什麼好事,我以前就見過一個,雖然還不到你肩膀上的那個一半長,不過也把我家那個死老太婆折騰得夠嗆。 hsH1Pz;rJ+l2b

B,}E5pM:sp   「我和我弟弟為了逃避它的追擊差點摔死,可惜那是挺早以前的事了,我現在早就不記得它為什麼追我們……嗯……好像不太對?」
_"P!|'^]&X~r
l cn1b0fnG X   他困惑地托著下巴思考,「對了……它好像不是在追我……也不是在追樂灃……那它是在追誰呢?」
&JC%t+q;?-M9S%`N $f)X&A;mc8Y/q!|T5l
  心亂如麻的任煙雨急切地看著他,希望他能從記憶中搜尋到某些有用的東西。 9}!~_3@;Osg]P1R^|

a*N-r*UV R-NN   但溫樂源卻只是在旁一逕思考,好像已經忘了要先解決她的問題了。 sH1JHyW@t
I7[1]7Z,{ q*msC
  走廊深處的工作人員專用電梯開了,經理和幾個人一邊說話一邊走過來,經過他們身邊的時候,她的目光有意無意地在他們身上一掃而過,其他人的目光也像經理一樣,隨意地看了他們一眼,又繼續匯報著工作上的問題。 .a:B1~!PB%|8Z2CFB2M
"j4BVH1a'J Y0H0v6H9g
  當那一行人就快從另一邊的拐角處走掉的時候,任煙雨才驀然想起,自己今早竟忘記請假,慌忙小跑步追上去,拉著經理向她解釋。 C`{ ]5l?&j:g!F2L

za;jXO@ li   她結結巴巴地編造著凌亂不堪的措辭,由於無法解釋蜚語蛇的事,那些東拼西湊的理由連她自己都覺得前後矛盾,錯漏百出。 c'@w OX(L#u@

-cw;Y*DQ8Pk ax7O   不過經理沒有說什麼,她點了一下頭,拍拍她的手就離開了。任煙雨轉身走回溫樂源身邊,臉上的表情顯然輕鬆了許多。
Ur o8cg@k4A ^ 1?qOxtsqq
  溫樂源看她走過來的身影,臉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D/~7A(Kl;J
U(SR&Yd$s%~(F#s
  「那是誰?」他問。
S&g`$N"PZF Yf `r*HKQW y"]b N
  「我們經理,人挺好的,我總受她照顧……」
?y1Rmv%wG7ta#Y+[
V'^ d$i2JFr?   溫樂源打斷她:「你用鏡子看過她沒有?」 n-{g/I?@7JZ` {
+zv7MG0e'b
  任煙雨顯得非常訝異:「我是看過的……」
q!D1y]Bq r {.V|'saGK
  「那你為什麼說沒有發現可疑的人?」 3k-y^3T&QAV%Gb

#F|t5S,O$KEx(o   「她身上什麼也沒有呀!」她低叫。
I u:U+A]hi'W H.aPs Q'bwH(w
  溫樂源按著額頭,一副頭痛得要死的樣子。 7sm/{/z4}P

?2f?q I1IFN   「我說你的眼睛有沒有毛病啊!她身上長滿了『那種東西』你都沒有看見嗎?」 2UQ5k#Xn~

|y9k\C6V   他的吼聲嚇住了任煙雨,也把旁邊經過的工作人員嚇了一跳,更遠一些的幾個人一邊往他們這邊指指點點,一邊竊竊私語,不過溫樂源才不在乎這個。 W;v2z1[~jyBy

6q`+\P9H_   任煙雨搓著雙手,全身的肌肉都緊張得快要崩斷了。 cJ:y8g/c2qMo
2h}{ sH1qey
  「不可能……那不可能……」 x5h7J0CDy(~
'H#|+v(mX0?
  經理身上真的什麼都沒有,她可以發誓!她的眼睛絕對沒有問題——那不是她眼睛的問題! ;B @ oq5q:e*\Y:U
-RX8OW$\2` |T
  溫樂源的臉板得相當僵硬:「記得我們剛才在說什麼嗎?『閉上眼睛就看不到了』。這世上的蜚語蛇可多了,我的神經可脆弱得很,受不了天天和它們瞪眼睛。 LR&n8BgY2{
P }saq+y
  「所以大部分時間,我們都把『視力』控制在某個範圍之內,這樣就可以把普通能力的蜚語蛇,排除在我們的『視線』範圍之外。
(Z }-d,}8H#W
P'W'?rxf-k   「那天之所以看到你,是因為你身上那條實在太大,想不看都不行。而今天……按理說她身上的蜚語蛇應該非常小,我們應該看不到才對,但是我看到了。 u%e EQHRU
0A y7V Qn:g%bJ j}
  「不過這不算什麼,最大的問題是,我從來不知道原來一個人身上,可以同時長那麼多條蜚語蛇!普通的蜚語蛇,應該只長在雙肩的位置才對,可是她肩膀上卻什麼都沒有。」
Z-]+r,~;JxV O R8L\!o8c!X!K
  任煙雨覺得眼前的景物在晃,好像連自己所站立的根基都不穩了似的。
0LWd/q&BrE(U *ze4T(]5~%f
  溫樂源看了一眼仍未從震驚中甦醒的她,皺眉:「你這種反應是什麼意思?難道是說我在說謊嗎?」 H]j3o7h5? a
u ~I;L,_S)o;~u^W
  「那……」 cbu!cN0^i
)x*xvQ5yn Y
  「嗯?」 d9U2f'S cr:h"gF T7@)j
7En-ddUdS4bi
  「那不可能!」她低呼,轉身往經理消失的地方快步追去。 6X#@.^V_2_B

2_C|{?4AU-@$gmF:b   「你要幹什麼?」溫樂源從後面抓住她的胳膊,被她猛力甩開。 Bn$VbPd

;RO.As/T xl [   「經理不是那種人!你根本不明白!」 x A9]4I0E(fUH+L

9r-Dn_*V   溫樂源氣得差點閉過氣去:「我在說她啊!又沒在說你!你反應那麼大幹什麼?」 8IBo9e f] Y3d n

9lS,sv7A-M ?teZ   「你什麼都不知道!誰都有可能是我們要找的『目標』,但只有她不可能!只有她不可能!我證明給你看!」 &Kgs:?{.kF

mr%`}n ]#N tX   「那是因為你不知道『女王』的偽裝能力有多強!連那個死老太婆都能被騙,更何況是你!」
-P"l hr/Yd/Fc
.oRJRX-[/f   「無論如何我都相信不是她!你又不瞭解,甚至沒和她說過話,怎麼就能這麼認定結果?不是這個世界上誰都和你們想的一樣,不是全世界都是蜚語蛇!
#Wx)U~B(p3{~+\ 4F(]3f.k/p6E
  「你們就是因為看多了那東西,才會一口一個不信任,說她一定是偽裝!瞭解一個人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就算有幾條蜚語蛇又怎麼樣?它能說明什麼問題?」 {j#QU2XS

_'QwHf7Y   越往裡走人越少,她原本還可以聽見身後男人的腳步聲,卻在閉嘴的同時,發現身後的聲音已經在不知何時消失了。 Rp|\3y
7zA8{U hS
  空空的走廊裡,只剩下自己的鞋跟和地板清脆的敲擊聲。 o M#XB;{Sc(k-o
%r2Xme4m7G7u n
  她愕然回頭,溫樂源正站在距她頗遠的地方,表情比之前顯得更加怪異。
*x]f)Df!{
~az6n W1B'xW   「有一件事我恐怕得先弄清楚。」 R#Ak e"M&Ch#Kl

[F$Q8y/X[O   他慢慢地說,「到底你們經理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這麼死心塌地地相信她?」 &W'GZ @mL:B/E
2x.p1iS!T%]8y
  「這和好處不好處沒有關係!」
5mY&G!s5Hrz U|
7s0Z$],_/Gk*p   她斷然說:「我只是瞭解她的為人!」
b4c u$zMlkc 4?9o J&P3it$n J B
  溫樂源笑笑:「你們是朋友?」
b|&N E le]
k9s\sMr   「不是。」 w%Q G:X3f,\t+u

-N%ZsX-ntQPK   「親戚?」 P9g$a |R1B

D,_]v5} Sc@   「不是。」 fC/c }0Gc^

g,vm,\kN8j l8N   「她救過你的命?」 1[wS%i!t&k^-t
A g*V`n6m5b'NPhB
  「不是!」
L NmK\t&_8Z1o D`m2g#w9?
  「那她為你做過什麼?」 }'[v3OPo j$I:O o
H.Q`0M}oO$b6D u
  「她很關心我……」
b4j*zE;z(j0Z
X/U4M.on-s$c   「實質性的!」
(y;\0Vm#TYF HO @ b G_ B0Y!|,x-o
  她猶豫了一下,「沒有,但是……」
7Vg&A/Ru
W8s8j]J/i(KwJpi   「你從她那裡得到特別的關照嗎?」
]9Bs3waMqi^
x0K9id"O   「她對誰都一樣……」
w)a Ay#{~O q K$wy%?,z
  「你很喜歡她嗎?」
bo am ]%NW
|PB&_w.Gi8s C(Ku   「這……」 (R.h:H r B

K3F)q8Ic   「那你為什麼接近她?」 Wz%I%I%b;am
&P0Q K(q,Q4eI pH(t
  問題接二連三地甩過來,任煙雨已經不明白他想問什麼了,心中幾乎有點啼笑皆非的感覺。
S;}{$^ R"w~k/ab`
.{A&ir{C   「你到底想知道什麼事,直接問不好嗎?你讓我很心煩!」
Wv\4bt?.F
q(JS:PO1k"O3j#Z   「我再問你一次!」他加重了語氣,「你說她是個好人,但你們之間卻什麼都不是,甚至不是朋友,那你對她的瞭解從哪裡來? B3RuNGm Q)N,O

X{hPZ   「你和她說話的時候我就在看,你們的交流方式,說是『熟人』都有點牽強,那你到底是靠什麼來信任她的?」
-J(b2Ei2k s%g*}"p7sR
  任煙雨覺得眼前有金星在閃,不知是餓得頭昏,還是是被他劈頭蓋臉的問題砸的。
#f1{2k6j]B4HY*U"N gg8~,]Y@"vU`1jH
  「拜託!她是我的上司,我那麼接近她幹什麼?」 ? l_6Jq&WY

7P)XYb,v'M   她為什麼要在這裡回答這麼可笑的問題,「拍上司馬屁這種事我死也幹不出來,你要只是想知道這種事的話,就不要再問了。」
T0|xe O B,Hau X%P!Ug A(q
  溫樂源的眼睛盯著她,那種眼神非常執著,執著得讓她忽然心虛起來。
Vm+Q{ i*cZZ1b
?"i&w+?qpub   「除了這個之外,你難道不覺得還有其他原因?」
bKIlj(j'^A0v :Iz o1ci8l4\?
  「那還要什麼原因?」只有這個不就夠了嗎?他還想知道什麼? N A*LN4qI-ytC9I

*Yhs[i.W8Ng   「她剛才拍了你的手。」溫樂源道,「你想想看,如果她現在再想拍你,你會是什麼反應?」 ;Ds$WBR^'}

Q:R sm$h!] fZ   剛才她拉住經理只是一個無意識的動作,經理拍她手的那一刻也只是很短的時間,沒有進入她的腦子裡。然而現在一經溫樂源的提醒,再將當時的瞬間在記憶中掃過,她忽然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R _ \ @t;s+n.|8P
xiO-P6D^2EGYy ~
  又寒、又冷、又噁心!
M0h#i:Wc'm4JxOZr
!@ WX1kr2k   溫樂源走到她的身邊,看見她胳膊上凸起的疙瘩,輕笑:「發現了吧?問題根本就不在於你們上下級的關係,而在別的事上。」
8\"aB X'ju-h0l
gw|I&U6Y c   「是什麼?」她傻傻地問。
A,p)K[*rCv QN/{
IR!n|^   經理從辦公室送了幾個人出來,正想進去時忽然轉頭,發現他們兩人站在那裡,便開口叫了一聲。
"Zp\.`M9i
VG,`:u!H*z8Vl!a   「任煙雨。」
'f`&o:L2x!O d-M&M
Cb0f.lAnM[P   任煙雨嚇了一跳,回頭時驚惶失措的表情仍帶在臉上,看起來就好像做了什麼壞事被抓住了一樣。
2fwzA:N :W$bVov&T
  溫樂源笑笑,從後面推了她一把,她微微踉蹌一步,緩緩向她走去。 YE`%H/H/r'A

A7O!dir6@4s   「經理,實在對不起,我應該早一點請假才對,那個昨晚……不,今天早上……」 ?+BCv-k#S`
'B,vA3Q6t
  經理稍微舉了一下手,示意她不必再講下去,道:「你解釋過了,不用再說。我知道你有苦衷,而且你來的時候上面就已經和我打過招呼,所以這些小事我也沒理由向你追究。 S:nQ&I:`:C&M4N

F8GWg7U](v F,`   「可是我希望你明白,不管你是來做什麼,都是在我手底下工作。在這段時間裡,不管你出了什麼事,我都必須負責,你這樣不和我聯繫,電話又打不通,實在讓我非常擔心。」
abcY,K,J#g
T(u.lqu,yXk!s   任煙雨好像想起了什麼,忙在提包中翻找起來,片刻後拿出了一支小巧的手機,手指在電源鍵上按了半天,卻沒得到它半點反應。 h"x@Hc

qu"x/uV2W?y   「呀……怎麼又沒電……」 A7A.a-jW+n
wx%@9Z| m8[w8V
  經理漂亮的眼睛垂了一下,無聲地歎一口氣,轉身回辦公室拿了一顆電池出來遞給她。 |}$OY(i'K7@$wN
Y:`Mr$th
  「借給你,下次別再忘了。」 'g Hs Y/o i5O?B d
`k4GM|&^ws
  任煙雨一邊道歉,一邊在接過電池的同時,又將自己手機中的那一顆交給了經理。
f}%[R+rsW'D +` M`!fV4q(M${3N
  等她的手機成功開機之後,經理又囑咐了幾句便想離開。 YzXV,t{0Cu"c
&o5y@"B(Ns
  任煙雨想起有一件很急的工作沒有做,慌忙又拉住了她。
9r4C bx)l!^U:w f;nA Rq5g
  「經理,關於那個……」
I*`LQRw x g^RH8E'Qo
  她們的談話很簡短,前後只有半分鐘左右——直到這時候,還沒有什麼異常,而溫樂源對她們的工作不感興趣,卻又發現牆上很大的「嚴禁吸煙」標幟牌,只好張著大嘴對著窗外猛打呵欠。
!Tx}"Q[ n5Ll._S q(}FFz,dsz
  就在他分神之際,忽然聽見極響亮的「啪」一聲脆響,溫樂源的下巴本來就沒收回,這下子張得更大了。 K%t(N0v(z]o}f
?Vx~;^@
  他看到任煙雨捂著右手退了半步,而經理則是維持著巴掌停留在半空的模樣,兩人的臉上都充滿驚愕的表情,那姿勢維持了足有十秒鐘。
v"I(D9Xo6U5f~\ e-a
u['ku|i g k   最後還是經理先反應過來,她用複雜的表情,看了眼珠子都快掉出來的溫樂源一眼,匆匆走回辦公室,將門在身後不輕不重地甩上。 K[`K]d%i.i

,Y6P-dc,ip;GJ   「怎麼了?」溫樂源莫名其妙地問。 uzs~/B-E9[|

XH%UdJED   那經理雖然長了一身的蜚語蛇,不過人卻非常漂亮幹練,怎麼說翻臉就翻臉? W^}`)?,qy6V(n

(|kxE2k   「我也不知道……」任煙雨呆呆地說,「我剛才拉住她——我沒覺得我拉住她……等我發現的時候,我……我……」
%P*N'j Qc5y2[E YE
1@q&jZR*N S   「又起雞皮疙瘩了?你反應還真強烈……」 p {/k#k:M9^,bS d

!YAZM1D8I s&yQ   「我連頭髮都快豎起來了!」
/y/Y m` y!W Q+g}g%F%se;x iu
  反應比他想像得要厲害多了……不過……「剛才是她把你打開的吧?」
'l K5dP6c8G|2N.D 1x%d2Z'S^3k$S#q
  任煙雨苦笑,把剛才抓住經理的那隻手給他看:「如果她反應慢一點的話,就該是我打她了。
u8y"Ex*_'Nr v9g?0@$`Vh.[-@
  「我根本沒注意到我在抓她,她好像也一樣。所以當她注意到我碰到她的時候,她立馬起了一身的疙瘩,我都能看得到她脖子上寒毛豎起來的樣子,所以我們應該是一樣的。」
z-QE ]a U Yb
O#T TkC;s+kN   溫樂源怔了幾秒鐘,忽然用力拍了拍自己的頭,語氣極度懊惱:「誒!原來是這樣!我怎麼會把這個給忘了,真是該死!」 a A+_/ei-G

/\,S[0M8qd D   「咦?什麼?」任煙雨不解他又忘了什麼了?
p6E.sf4Y6A`&V;wu`b:s 7}h:E(uv2j
  溫樂源走過去,伸手挽住她的肩膀往外走。 @J4Zm)s+K$^%r9Q

l(N*n3Se H*G'U*_A   「總之怎麼樣都沒關係了,今天我們的任務完成了,回去吧!」 V$yy7_ VF @

]F1Ik/[7\P   任煙雨被他抱得腳步歪斜,全身都傾到一邊去了。
4YE(HB6L|(v|.v 3fmK A0g.`U4^9d$sn
  「可是我們不是還沒找到『女王』……」
NGC#kKQ\jX
#L K9|5KA%rzh   溫樂源臉上笑著,腳下卻沒有絲毫放緩。
Q.FF$pv5p "]4wx4gi
  「你想一想我之前的問題吧。告訴你『蜚語蛇』存在的人是我們,但你知道『流言』的存在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怎麼知道的?有人告訴你嗎?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琰容 2010-7-17 18:44

 女王蛇之四 9m9zA&C#m)tvW
;].}'@ ?,I4H
  知道……「流言」……的存在?
Q3N7ypy 8g(x.ec'V([
  灰濛濛的天空,低得讓人窒息,間或有細小的什麼東西,從雲層中散漫地飄零而下,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大地上。
^-a W$r-\}Z
An'H3GFl%J   任煙雨站在人行道的中央,在她自己還沒有發現的時候,就已經停止了前進的步伐,無意識地看著那些悄然飄落又消失的東西。
n4~d+s)iF
%t5_ O"k,l   「下雪了……」 t$p` |;A
j*I0R K%hf:J(Y.L
  她是一年前的這個時候,來到現在這個公司。
n^2{ |3YxT *uS#Uefp;a
  她還記得經理坐在窗前的辦公桌後,大雪在窗外下得紛紛揚揚,而經理的身影映照在玻璃上,就好像她其實沒有坐在那裡,而是正停留在大雪之中。 /t0r FG;V?

c9i*lvD0xB-K]   ——即使我不說,你也該明白。 ?:c8ie6p,Z
.^t#N(q6bw0{&o:T
  經理漂亮的眼睛裡,閃爍著無情的光芒,除了正在說話的雙唇外,她臉上的肌肉甚至沒有一絲運動。 (A ]~2c/}ML1QN

M"_+}\-j)Ns9c   ——我不歡迎你,這裡也絕不歡迎你。但這既然是上面的命令,那麼我就沒有立場拒絕你。 vW3pD5d

y#K4zdz { XV   ——對不起……
{8|Uu}!A
'Q Hd9Z.m   ——沒有必要道歉。你也有你的工作,我只能配合你,可是請你記住,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很重要,請一定要謹言慎行。
:IoZl-|X\&?#f/?
9Tn$SfP6_A/ex   這些她當然明白,如果可以,她也不想做這個,但她沒得選擇。 Y,as2B&Hx#Li

THiaYK   不過雖然那樣說了,經理卻並沒有對她有什麼特別對待,既不關心,也不排斥,就像她對待其他所有人一樣,冷淡地站在距離她很遠的地方,從不接近。 *oJ&QZ"f8^'xZ5z o

/U0J"y|$?"B9@m   不,也許她也是關心的,只不過關心的方式與其他人相比,還是冷淡了很多。 ;g,Kk[/}:T B
0F+l w1Oj-f
  可是……即便如此……
#vG$fn.`} X u
3]5O bXhV   ——「她難道不能是『女王』嗎?」
+x8@*v_2P*L/b!d:[ ny#UM?W(z%L
  溫樂源好像吼叫一樣的聲音,迴響在她耳邊。 k3|IS+E*f G9f*}4I
U Y;V7TqA2l(R
  如果連經理都有可能是「女王」的話,那麼她還能相信誰?還有誰能掙脫蜚語蛇的束縛,真真正正兩肩空空地生活在這個世上?
*u9Q%s&||:yr l #kr y ^;}|
  為什麼世上會有蜚語蛇這種東西?它是怎麼出現的?又為何而存在?是因為有了「人」所以才有它嗎?或者是只要有「語言」的存在它便會出現,一直糾纏在心裡,還是「語言」之間? 7J]})?qGP
!@*ctg)@TL_&d
  她不知道自己在那裡站了多久,當她恍然回神的時候,才發現身體已經被凍得僵硬,一動都不能動。
y?-Y9B{g]0\7d%m zd3nR:y i
  有自行車的鈴聲在身後不耐煩地響了半天,一個年輕的男孩,騎著車子從她旁邊擦身而過,回過頭來罵了她一句什麼。
oxC&O&u5`D7v
%I `? `*I A;}*BO   她想開口回罵,想邁開步伐去追他,卻發現身體不知何時,已經僵硬得無法動彈,連她想動一下手指都辦不到。 +Y&~9l,W6bF E@

}|!Kp)wC9TS3T   有怪異的空氣從四面八方籠罩過來,身後有什麼東西攀爬的聲音,像是某種鱗片在與地面相互摩擦,那聲音乾澀而陌生,她從來沒有聽過。 :ZJQ!}o'|

sELyck&W)h   但她知道,她知道聲音從哪裡來。 Bf:[1\q ]/{U{*M

{o)zz8?T.@   不對……她不是聽不到嗎?為什麼會聽到? 8_,v9h|%RI

,u3C2w;J*CpZ   腦中傳來細細密密的絮語,像是有人在她腦袋裡說話,還帶著細微的回音。
2X7m;q7bPw A5p
L^GPJ   聽不清楚……聽不清楚……
Gpe0w#n;QN2W*Z9G;q!R
-T&S!Y1lk(`;ZR0]   你在……找「我」嗎…… sGG~8iT

U\2P$u,n:k   你在找我嗎…… 0V d.I.V)~U
'Q@&k jX&Ob7cM
  在找我嗎…… N a1V5rP7|rT'x \
(t+o k@.?4TjY/y
  找我嗎…… M h,^ W k'f
z} x4b.?u4@ z
  我嗎…… z-m DasS*Ev-a
-iev6j X-D'N
  嗎…… +}y6Y1@#\})i$}
/bq@R3Du9kz
  不要……不要聽清楚不要聽清楚——「我」一直都在呀…… otY:ly8B+zg0u

}7Mul%c fu0V;D5m*q-o V   一直都在呀…… &l,^w BFE
GN!_5G(e4aD9T {t
  都在呀……
2q Q%sx RrB.s_K%E
GQ9n-O4h M0r@   在呀……
FSW{5O"vm
L IB2W6GAJOz%o   呀…… +Zd"Cei|

Q#EJX#e   寒氣,從頭頂、從背後壓下,儘管沒有回頭,可她知道「它」想接近她。 0[m1zk3M&X

l`oYD"d   她看得到它的樣子,看得到它的形狀,看得到它的動作——儘管她根本沒有回頭! &\6s!jURc2rQ@&K
@#ct^g!v(dQg
  驀地,她甩開臂膀,開始發狂地向前奔跑,聲音被壓制在喉嚨和胸腔之中,不停地尖叫,卻聽不到半點聲音。 (JNIl#m.O?8l

X$k"dNEx }/{{   救命! K6cU y5?*`:r yI

\7a-\HDk%_RLg   救命啊!
)T%NWn8VI 0O4~"K1J]:F6kv%v
  十字路口的紅燈未滅,她已一頭栽進車水馬龍之中。
R1`+Rw%Ej^ Iv9b,P(PP
  路口交通頓時大亂,原本整齊的兩條直線,變成了歪歪扭扭的樹杈子,司機們再也顧不了禁鳴的命令,一個勁地猛按喇叭。
6hP1w-R0cm4l E q9i@1a/R `/a9Y BZ
  一時間剎車聲、尖叫聲、喇叭聲、破口大罵的聲音響成了一片。
j,f `8h K7F w5N'M?l-h:XMb Q
  任煙雨根本沒有發現自己造成了多大的混亂,她只是一鼓作氣地,拚命往前跑,似乎唯有這樣,才能擺脫身後那可怕的東西。 n5L0?8A;tu,p6R"w4pj!s,f

$t3x;D,iry;lD   可是這樣下去不行,她一邊跑著,一邊從提包中拿出手機,撥出她早上所撥的最後一個電話。
W9s} z%l)z |
#Rm+ZbE(x&t'p*n   溫樂源接起電話聽了幾秒鐘後,輕輕放下話筒。 )t$d)TR!KKK
1vg6mGQ"j
  「咋嘍哈?」 8B,`|z!iY*ku [

\#w @0K2w%D!f{   陰老太太用絨球逗弄著三隻小貓,看它們為絨球打架的樣子,笑得滿臉開花。
!ZNwvz CcNB^f~b;]2d
  「來了!」溫樂源撓撓蓬亂的頭髮說。
-JN-o `k W%KLO J
  陰老太太噢了一聲。
5[ ^9G"h/^@fpw e)g$^M6@0L
  「死老太婆……」溫樂源一臉不高興地看著她。「你還是不打算告訴我嗎?當初那個蜚語蛇到底是在追誰?你是怎麼把它弄死的?」
dX _TT9K #q$^?*a!q UU[
  那時候,他和溫樂灃都太小,唯一清晰地留在記憶中的,只有「女王」慘叫著,緩緩融化的情景。 n2iSs.N3AW]NDP
5Z!v/l#LOQi
  至於它是怎麼死的、受了什麼致命的傷害,他卻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 W~z*ZOB\U

"z+K6m^?vw   「想知道?」
(p5d9b5zG Uj&]
G.HR2s:iH1ws V@{   「是啊!」 +e8hR9Bo RT%d:_

4C? G6w]hXMq h   「嘿嘿……」陰老太太的臉笑得很陰險。「不告訴你!」 ;k-lDZ:KB6C5xMx

V9b1B8U}v3B pD   溫樂源青筋暴出!
-r)\/H'n,X/?$w ^\@TX LG7|&oz
  氣怒攻心的他,剛剛跑出綠蔭公寓不到五分鐘,扛著大包小包的溫樂灃就帶著陣陣寒風和兩個黑眼圈,擠進了公寓大門。 $X5[w ~^'b'},x
*}/[p3}? HP!bk/v;y
  好像早已知道他回家時間的陰老太太,從屋子裡迎出來,看見他的模樣,匆忙上前幫他卸貨。
7mM4Zf O Y E
:P V0gZ"]z(ja   「咋恁老實哈,你媽讓你帶多少你就帶多少……」 !kuuG IJ OF

(qalS]R'Q,\/N   卸下了身上的重擔,溫樂灃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在手心呵了幾下,他雙手早凍得沒有一點知覺了。 6m3} @FD&x*j%t\ k

7p1UkvoA6w|'H   「我哥呢?」他環視一周,問。 Jx'd5t MV

.J%quJG"N S8{   只要他進了這個公寓,那麼溫樂源就沒有理由不知道他回來了。 n9j8T"_OY/]6J_
g;n*vO;cX
  「噢,他噢……」 8F _ac*K

Pifc9ZoRA(o   陰老太太蹲在其中一包東西旁,拉開拉鏈就開始翻。
l(GCl'N-X 3ET3F rsws
  小貓們也從房間裡鑽出來,爬到了包上很努力地扒拉,陰老太太揮揮手把它們趕走,對溫樂灃說:「他去解決女王蛇。」 #I3um2d1w/A-z@'S

1O4rlxS   溫樂灃的眼皮跳了一下:「女……女王蛇!那個蜚語蛇附近果然有女王嗎?」 /C2I*L]+^8}7t W

oLS^4^A   陰老太太歎氣:「這有啥奇怪?過去女王蛇少見,多少年才碰一條,可現在那麼多電視台、雜誌社……你說女王多不多哈。」 0ybu4q~I'j*H
"I qp;w"UL4}
  「姨婆,問題不在這裡吧……」
Hi1~$n3msby O so,Rq,d0G[
  問題是……直到現在,他們還是不知道如何對付女王蛇。 r `[W _s|x)a

8K n&H9SN/x8X   溫樂灃的眼皮跳得更厲害了。
4I4WO4D*l
A0S!s}w{H3r   任煙雨在電話裡說得又快又急,溫樂源還沒聽明白,她就把電話給關了。所以他只知道她在文化路附近,至於詳細的位置就不清楚了。 6D/x};rH

Q;zL$p7g S6i   等他趕到文化路,那裡正在趕下班的時間,人漸漸地多了起來。 .\Mc)lBi*F
tA,z2z ^ Q
  在這種情況下,還想找到任煙雨,對他來說,基本上已經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S-_5A-Z mK&Z

KTrG"[}   他茫然地站在人流穿梭的街頭,被黑壓壓的人群擠得頭痛欲裂。 }2ZC yFQ
:[ c^ X TO:u
  「我又沒有手機……」他自言自語,「真是的……那個女人到底跑哪兒去了……」 1fEt{w4p

jAvCbzB   任煙雨根本沒注意自己到底跑到了什麼地方,她如今已是慌不擇路,只是沒頭沒腦地,在眼睛能搜尋到的任何小路上亂竄。 g([Q;~+YD-Y(M(d l

;@gj{$Fl`qZl   她一路狂奔,不知撞到了多少行人,被罵了多少次,她卻是一次頭也沒回過,逕直往前猛衝。 '`"Nv \P

!F}y8n#b[jA#O(D   不過儘管有些發狂,她卻還是保有幾分理智的。
W)o5C%ax4T8R v
x+e3c;~ v)l"N   這一路跑來,她偶爾也會看一眼周圍的標幟物,這只是她無意的動作,不過不知為什麼,她越跑,周圍的建築物就似乎越眼熟,只是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E fE;z,^s3A

[+\Y2wKU   「那個東西」還在身後追她……
B/K\8A(UNU a:Z h5f#Z p&["D0u'c\1]P
  她的雙腿已經不聽使喚了,沉重得就好像那是別人的東西,她原本就不太集中的精神,變得愈加分散,視線也逐漸開始模糊。 |lb5~8XSd
M@6z$y9Mcw5\
  什麼時候……才能……逃脫…… g?Tiy-C

/l]r"|7QS)K#y+s   耳邊傳來刺耳的剎車聲,她的腦中一陣嗡嗡亂響,就像被什麼東西猛地刮了一下。 cfh8b+J:v0Gl*E

+xr.?KAY"}#vJ:H   「自己是不是出事了呢?」 #K4G P1Wz|
:TZ6~{3ue `9PZ Mr
  她這麼呆愣愣地想著,站住了。 R yEx6jZl2eX2A/[-o

]VE` [ bz${   她的腦子仍然處於呆滯狀態,眼睛也同樣遲鈍地掃視著周圍,一輛看起來和周圍建築物一樣眼熟的汽車,停在她的眼前,只要再前進個半米,她就要被撞飛出去了。
Ic;e_4u(p%` h7x
xk)C2c7s,TO   「車禍?」她想。
^#E1q2Og7e*f N)JES.P Q3w
  車門打開,一個將頭髮隨意紮在腦後的女性,從駕駛座上走了下來。 }1Nk*N3fkk9V'l

s(k[7yA   「任煙雨,你就算想死,也沒必要一定趕著死在我的車輪下面吧?」 5Ll%p|-?3H8]H7S5C

(kP+[ xc5u4OC   那名女性的聲音很熟,模樣看起來也很熟,就像周圍的建築物,以及這輛汽車一樣。
8a4UFO1P~ t
Mid+| \   那是……「經理……」 L~ \7R4C6@DXI
g&f\@%i3h
  經理很無奈地笑了一下,歎氣:「你現在才認出我嗎?」
3m!i;Lm+F] d d-R
vs Z}*M"g2@D   任煙雨的嘴唇微顫了半天,才用顫抖的聲音說了一句話,不過這句話卻和經理的問話風馬牛不相及——「我沒來過這裡……」 y9_1XuhM

&`!Pk!|AJ[-]   「啊?」
)M?9G0j9Q&E 6I HS:xhC5AWcx:f
  沒來過,也從來沒見過經理的這輛車,更沒有見過經理把高挽的頭發放下來的樣子。但為什麼會這麼眼熟? 4d[-q \I0z+]Bl
4E u8B3GK'c%t6R{
  一直緊緊追隨在她身後的鱗片摩擦聲,終於消失了,「某種東西」的存在感也不見了,她知道,自己已經逃脫了「那東西」的追捕。
.x#};i-L#x
Z4?4F`_\Q   她微微舒了一口氣,精神驟然放鬆,身體隨即向前倒了下去。 'p}Ww%r&e}}5F:N
1J SXBr"r!Sc4E*ID ok
  「任煙雨!」
9JFj#W$d1}
#?)~@0_@ P,B'Y{:C   任煙雨是被自己手機的音樂聲吵醒的,她睜不開眼睛,只是本能地用手,在周圍摸索著找到手機,按下了接聽鍵。
-sAW(ak0q7C0H*WbUi b Ic ef5?_.se
  「喂……」 4siCJ$qK8\.zw;M

![jM j#|S.\   「小姐!你到底是想求救,還是想和我玩捉迷藏?」
%Msk.W;F`W&Ao x
*A:FPzah+K*W}   電話裡的男聲幾乎是怒吼:「你把我弄來了,你自己在哪兒?」
,SrB&?/Q y%E t+F5Y:x5C
  「啊?」
L @;^M\W7X"VK
:d*y$~(l(\&fT   「啊什麼啊!你還沒睡醒是不是!我餓著肚子等你等到現在,你自己不會跑去睡覺了吧?」 )^x^]*I}*x3I tlfy

&Bz s4g\$\\y   「嗯……」
&|%Q*AHGc](u| R:u Dv `+fVv L
  電話那頭的溫樂源氣得七竅生煙,大吼:「你這個女人到底怎麼回事?虧我居然還為你擔心,你居然這麼對我!」 4S7r$t tpq O
q+Ot H4b:|.u1_
  她有些懵懂地把電話放在稍遠的地方,當看到顯示幕上,顯示的是「綠蔭公寓」幾個字時,她的腦子才真正醒過來。 ~sa!\|/h3E _Zk

,|t:j8A(A X"V3CuT   「呀!怎麼會!對……對不起!我——」
gOi,N8Bh#B)R
9LWQ)Wc7m A   她慌慌張張地爬起來,一條毛巾被從她身上滑了下去。 q8y5T l*B iR)\
um7A bX0P+N h
  她拉住毛巾被,看了一眼周圍,背部的肌肉忽然僵硬了。
@P b#y!O8l 5X(L{N[4P
  她正在一個普通的公寓中,公寓內只有普通的裝飾,甚至從最大的沙發,一直到最小的留言條,都是最普通的東西。
9AfQp@
1x)s5s2Y*q8C)}   她從來沒有見過房間裡的這些東西,也從來沒有在這樣的房間裡待過,可是依然很熟悉——就像剛才看到那些建築物,還有經理的車,以及她下班後的模樣。
ok gU?d3Xo;R
1{5d)_#Gy(F\N2~   一般人在熟悉的地方總會有親切感,但讓任煙雨害怕的是這熟悉的感覺,讓她很不舒服,似乎是與某種不好的東西聯繫在一起。 5Z(zSOGN}

F8Y,lGI KO+_-oD   一個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s/bsSC3]Jt

x ^/V ^0]KL   「喂?怎麼了?」
yTVFnvyp,f&n
#[X/f7E.t+^~`   任煙雨拿起電話,惶然道:「我……我不知道我在哪裡……」 #E"Xa5lIr[d

Fw1I&Jl   「啥?」
-VoJ1?wB5t6J6Uga
9_ Td,N/P7k6^   此時,經理端著一杯散發著花香味的茶水走進來,她一緊張,不小心把電話按掉。 t)cg4w |,U
~[EgC h)j
  「你醒了?」經理走到她面前,把茶水遞給她。 Zz^0a9jd"I-{ i

Y ~#s#x f-}!L*Bz%|r   她暫時壓下把電話打回去的想法,雙手接過杯子。 &O&kB:XP]7R/|Y2q:D
,J9g*Q5a#xe
  「你……是您把我扶到這裡來的嗎?」 Tm5{@,Ji.i+`'h

o P MEq   「嗯。」經理短暫地回應一聲,轉身走到離她較遠的沙發上坐下。 X#]!C(sU3|3j

;F~6{u-dHJK"l   「實在對不起……」任煙雨雙手捂著溫暖的杯子,低頭道:「我有些不舒服……這次真是麻煩您了……」
2j Fw*qkU
'uY&])B-@~   經理沒有說話,那雙精心勾勒的漂亮鳳眼,稍微往旁邊掃視了一圈,便一直停留在任煙雨身上,神情看起來很奇怪。
$n[,W1U4B!X $[v*M?&bW J
  她那種專注的注視,讓任煙雨如坐針氈,幾次把杯子舉到唇邊,又幾次放下。 .Z$|$z-Qslw
*b/Ds3v^/A
  「經理?」她這種眼神到底是……
!R2H2hT'k2@M Oa K&{*yu:J/\g"M
  在這種不大的空間裡,兩個人這麼互相幹瞪眼不說話也不是辦法,任煙雨努力想開個話頭,卻發現自己連半個話題也找不出來,反倒是經理率先打破了沉默。
k5k] Y;uzr@8t 7|`.Z!eA k-c
  「任煙雨。」
C,UcT;_z
5`%U%aT*P1A`   「啊?噢!」任煙雨的心莫名地驚了一下。 -IfsCEcR&O
NTPo)^E
  「如果沒有問題的話,等一下我送你回家。」
:f D5E\YEy3| &X,o1v,LlO\
  經理的語氣非常冷靜——冷靜到淡漠的程度,明顯地拒人於千里之外。 [3j?/WvD,{+{B

MX} tqV'C   任煙雨用力抓緊了身上的毛巾被。 /Z^%fFT0n I)h

qilLzf%v1o(A @   「啊……沒關係,其實我現在就可以走了,麻煩您了,真是對不起……」 ,PP \ M!v^e

-V `Ck+h   她一邊用快笑不出來的微笑表情面對經理,一邊快速地從沙發上站起來。
3k5X6f(N)^;fK RV/fEb if
  豈料一陣暈眩襲來,她不由向前倒去,眼看就要撞上前方鋼化玻璃的茶几。 'S4v6tL;Z]nK
R(w H0P&_ f(|"?-j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經理一個箭步上前,抱住了她的腰。
:R.H6\PTBT E\ nB+H~@5c4}I x
  在接觸的瞬間,兩人接觸的地方,傳來令人噁心的感覺,她本能地想推,但經理比她更快地出了手,將她猛地推倒在沙發上。 $BL jhe AN9L0| n)_
*^?hg] `vz
  後背撞上了柔軟的靠墊,任煙雨的眼前出現了五彩斑斕的幻覺圖案,在那片彩色的幻覺中,只有經理所在的地方,是一片茫茫的白色輪廓。 !T[%G:m,j%KI%R

^QG#_-g9D:l8R R q c   「我不是說了我很討厭你嗎?」經理尖銳地叫:「你能不能不要再讓我碰到你!」
wnm z:[&t$v T6fQ,uA/Gt
  任煙雨眼前的昏花還沒有退去,耳中雖然聽見經理的叫聲,腦子卻無法理解她話中的意思,只是模模糊糊地想,經理好像一直都很冷靜,從來沒有像這麼失態過……
$MO_ Rkh7Kv c-k(wR+}2GN
  溫樂源用力扣上電話,可憐的座機咯吱咯吱地響了半天,好像快要散架了。
\;G|*v)gl
:D3m~t(@*x%i,JY   那個女人……那個女人居然敢掛他的電話!她居然敢掛他的電話!她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pf6DEE1l;}
H&l]x2]y6T
  溫樂灃從牆外穿入,輕飄飄地落在溫樂源身邊。 (YF4Fe1w
k2?\ A F$tq
  「怎麼樣?」
RZ m J;n+@Z [i.YpDGAPY
  「已經知道基本位置了。」 \/uE+Z O'p

8]F'N/Yrm(m@!?   「這麼快啊?」
1~"RFI` 'F5r1gU+lr4|0S
  「因為很明顯……」 (B$t]?yH'bJ6Y @
&Hn%HNb A;M)loa
  「啊!」 :A6`RL2jQm
d6|ntoy}d
  坐在溫樂灃軀殼旁的陰老太太忽然大笑起來,「活活活活……這回很危險,要莫我幫忙哈?」 b9[:f-|:Bs1^
w+Og rBd*~xt
  溫樂灃剛想說話,溫樂源卻在前面截斷了他:「不必了!姨婆大人,您的價碼實在太貴。」 _ d%m+?4yv Fj

jCjO`   陰老太太又活活活活地大笑起來。
7_al]^S4AZ0z
r#Vp%Bv0^F"HMj`   溫樂灃:「哥,你們兩個都鑽錢在眼裡了……」 s iG8I/HF;@|-y
)F?T,`&J.y V#A\"DY
  溫樂源也不辯駁,拉著溫樂灃就走,剛要跨出門時,他忽然又回過頭來,指著陰老太太道:「喂!看好他!別讓那幾個小崽子在他臉上磨爪!」 0pj2G8| |/K4Y7S

@.P:M%E;KD)cI   陰老太太又笑:「那就快點回來哈,老太婆看不了那麼久……」 -[Ya&De(y
3kZ*g^"H$Xjq
  溫樂源用力哼了一聲,一隻打算爬上溫樂灃軀殼的小貓,又畏畏縮縮地退了回去。 l4q:Fbi
0[d}wM/K"M-\'R
  溫樂灃的魂魄在空中偵測位置,溫樂源要看到目標,自然也是空中比較快,兩人當機立斷,從空中直接飛至要去的地方。 2dzR)ms
b['w Pz4Eg!q6jd
  「情況真的那麼糟啊?」溫樂源邊飛邊問。 ^ `vv&lK
yq0OG/e
  「嗯……」溫樂灃猶豫地點頭。「恐怕比你猜測得更嚴重一點。不過按理說她的沒那麼大,不該這樣才對。」 z6MJ'Q*M;r]
D9b4J8Q3]]6mi
  「不是吧!」溫樂源慘叫。「那我這回攬了個啥活啊!價格和難度不符啊!」
JE+jPv r :xB(M6g`
  溫樂灃歎氣:「你見到任煙雨肩上那條的時候就該知道了吧?那怎麼可能是普通任務……認了吧,誰讓你碰到了!」 SG;t6s:wouv
(Ee UCfk[0P&C
  「又不是我的錯!」 /|D| ^/Uw u K

2w"M,J8H$fE   「好好,我知道……」溫樂灃隨便應了兩聲,指著前方道:「你看,就是那裡。」 3v.R)I%lmwP
#X5c;b1R:Gs Xi0Y%s
  暗夜中,純黑色大地底色上的城市,被無數的燈光,照得如同鑽石一般閃亮璀璨。 N c k{H!S3[

:tJ$B:P b [   然而在這城市的某處,有一個很不起眼的範圍內的燈火,卻顯得極為黯淡,就像一件鑲滿鑽石的禮服上的某個區域,被人換成了玻璃珠。 _1jpW-Ju)X
u#G a0c5_ C
  溫樂源和溫樂灃停在那個範圍上空,也許是暗夜寒風的關係,溫樂源覺得自己的手腳正在慢慢變冷,連身體也冷得有點僵硬。
*Wu%nWqF,S 7M#ayC6C0ST
  「真是……出乎意料的……啊……」
z}OYb/fT_Q0w )So`_-nP.q
  那片黯淡的範圍,是一個平常的住宅小區,就和它附近的所有小區一樣,有人來人往,也有燈火通明,但不知為何它就是顯得很暗很暗,就像有一個紗罩套在它的上面。 ,s5D:b9~nxn

i]$J1J)Lv]x^   離得近一點時,可以看到燈影中,有無數錯綜亂舞的影子在蠕動,就是它們遮擋住光線,如果女妖精在這裡的話,恐怕連這個小區她都看不見了吧。 dbK#A!n.m%P)f

1@f?LjT.Mj;e*@~   「要下去嗎?」溫樂灃說。 #g Un1n+Z%\ X8U.FO;~
}|9zvZ&|{&p
  「有沒辦法不下去?」
yo/R-M [7EnX
Q I.}}ek'k}   溫樂灃斜他一眼,溫樂源訥訥地摀住臉。 AQ ZyQ(Uz,vQ
FP,Bga|u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還不行麼……」 4D_'vI7ZK7`u

r3J/?2X?3xjO   兩人往小區緩緩降下去。 d L S%{S VH

_&j ^ hc1x   由於現在還不到睡覺時間,這附近來來往往的人較多,他們在降落的同時,用了一點小技巧,把自己的身影從普通人的眼中暫時「消除」。 swgn+t)x;[#t
/w0T8r$k n
  隨著降落的高度變化,剛才只能看到模糊影子的東西,慢慢變得清晰起來——那是脫離人體的蜚語蛇們,挺著比溫家兄弟還要高個幾頭的身體,在這個彷彿已經被它們完全佔領的地方穿梭來去。 7BC}[j@#X
3T2`I8~;W-hV!Bt
  這個世界好像已經沒有人類的存在,只能看到它們半透明的身體,流竄在光影交錯之中,組成一片片複雜而混亂的圖案。
1y1_CsKq:] !R:z8qA2p+W'H%h&w
  「這些……」溫樂灃眉頭皺得很緊,「這些蜚語蛇還沒有變成完全的『實體』吧?怎麼能離開宿主到處亂跑?」
_$cL5?T8|q&h0S(o ^1P8Qr{*^(Sl
  在成熟之前就能暫時離開宿主的只有女王,普通的蜚語蛇只有在成熟後,才能殺死宿主成「現實」離開,如果不成熟,它們是不會離開的,除非宿主出現了什麼意外,它們被迫離開時,才會變成這種透明的樣子,一旦見到日光就會死去。
!u2Tqmp-Ly;[
R1wH9H9D$oY   如果說有一兩條蜚語蛇,因為宿主出現意外而離開還有可能,這麼大片的未成熟蛇……總不可能是它們的宿主集體猝死吧?
#b`n{ Z Y1Sa0HoSp
  「只有一個可能……」溫樂源仰首看向某個地方道:「它們是被『女王』叫來的……」
'kNoQ#z HX
9I(m+l5XE-CAs   雖然蜚語蛇們似乎是在漫無目的地四處游動,但仔細觀察就可以發現,它們其實一直都在有意無意地,向一個方向做環形的移動。
s\p:wJEe 4d`p#b"f/g DSM
  而溫樂源現在所看的地方就是那裡——一棟看起來比別的地方更加黯淡的樓房,在那棟樓房的視窗處,正飄浮著一個女人模樣的影子。 tL%\ z7{&@cJQ

9Z_1b+^*Z\"p6O fVJ   「這回的女王是個女人啊?麻煩……」溫樂源低聲叨叨。
1i$OC u5xP _0f"p.z ;~*S*nfm/_~
  「那個倒沒關係,哥,你不覺得奇怪嗎?」 We/V z8JX
6c o~`;PU6q X
  「嗯?」 9Y rkG!c.R W&c
Ul:~:ng`m%e ^p
  「它現在應該處於即將成熟的重要時刻吧?為什麼會飄浮在這裡?為什麼不緊貼宿主?」
k,O^1]y1G7Lm s L:u,d /s}X:{m X^o
  女王就算變成眼鏡蛇或者女人,它也始終是蜚語蛇,它擁有部分特權,但不表示它就能脫離蜚語蛇本身的缺陷跟束縛。
;d'y6z$BZ2O [w Ya E;@ L
  它現在的模樣,說明它正處於將熟而未熟的最重要時期,這時候脫離宿主,只會讓它處於功虧一簣的危險境地。 |TH*L%?'h.J

&jSA9^;Z$WE^qM   「嗯……它的情形如何?」溫樂源問。
3A#M Ayim|
QgJ(bY4X8Q   溫樂灃看著那個身影,閉了一下眼睛說:「有點……有點混亂……」
T'{:N}|8A l\#T0t4t$x
,|{/S%@uC   「怎樣的混亂?」
J,^-xGW'c Z#aA5EH]$@? Fxm%T
  「焦躁、憤怒,好像還有恐慌。」
["~R6wR4Y b@
3v&KXUIi   「恐……恐慌?你是在說女王嗎?」
4Vr }.N0s"G/Z
A/to:P4YTlPu   「應該是在害怕什麼,不過我和它又不是同一個種族,所以不太確定。」
T6C [.ck RFf$IG,[
mB4RS!Z%M   溫樂源有點煩了。「好了好了,管他那麼多!反正我們已經找到了!它是實體對不對?趁它還沒成熟,我現在就去弄死它!」 &[Aj}/hM$Y\pj

T K].S-\   溫樂源的身體飄飛起來,疾速向女王的身影衝了過去。 NH N:O0l3R%q,v X r`

Du1Q&d$i u(]   溫樂灃慌忙拉他:「等一下!我話還沒說——」
Gx+?F3Os{ eu"PE+z kTJha |8P"L
  完字還沒說出來,溫樂源的身影,已在夜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毫無阻礙地衝過了女王——衝過? 7Q'[WLzU e'}

fX/y:^ X-w J7Jw   溫樂源看看自己,又回頭看看本該在自己面前,現在卻跑到了自己身後的女王蛇,發現它無論從哪個方向看來都是純粹的黑色,心中突地沈了一下。
*lUQ$seo7s+R NP;[ki
  這個女王——它根本就沒有變成女人,而是變成了一個擁有女人形態的影子——是女王影! X$dC&H"?8Nfpf

J3hu%z.V;b$v   「這下完了……」溫樂源對自己苦笑。 ?P)C/?WC
c-M&O.a k$a} I;z"h
  上次那個實體的眼鏡蛇,就已經讓他們疲於奔命了,這回連實體都不是……
H3K!lt;y+R
\0N9qk"[.Wv   女王轉頭——不,也許她根本沒有動,對它來說,前面或後面根本沒有區別。
'c.Gh"G!G!GD;K
4_(pz$GI:`;K-oS3`   妨礙發育者——妨礙生存者——殺了他——殺了他! Z9jhL q
.DWp-l,MtH`
  彷彿是被什麼東西遮擋光線的各棟樓房上,無數軟體動物的影子驀然彈跳,向他兜頭壓來。 l)y kn*Hx

.K6S&[L,W'J^4w   蜚語蛇們的影子鋪天蓋地,溫樂源想逃,卻發現自己唯一的出口,竟只有女王所在的地方! V3Zr+E B(@Y(g

${b7TAD9m](J   留,會被壓死;進……就算女王只是個影子,它的牙也是很厲害的! jK I'|+j
hk_*s$G*[]:` ?$R:l5z
  在這種時候哪裡容得他胡思亂想?他下個念頭還沒出來,蜚語蛇已經撲了上來,劈頭就將他壓了下去。 pM2s5i,i7w
8[JBG$Y"@~+r
  溫樂源被壓在地上,哎喲哎喲地慘叫起來。
GS!kc L5N/]T*D8\1z
q(ad2q%^%c[   「救命呀——好噁心呀——它們不是還沒發育好嗎?好重呀——呀呀——」 ]c'M'? o6@@/S
}+w"J3`AWB^
  溫樂灃看著眼前心想,原來你那麼肆無忌憚是因為這個…… 1e5fg!Mr/o

.Y`:{z bku%x!C4R   「樂灃——你不幫幫我嗎?流言好重呀!」 W1t9Zo Z(\:hq O
0gOZ As/V
  「流言壓死你也很輕鬆。」 d&n(a6^Q

@s9s&q#h.?ja0~r}I   溫樂灃好像沒有去幫他的打算,只是袖手旁觀地說:「想都不想就去攻擊蜚語蛇,你真的想自殺嗎?」
U6Q0Va)L o6S5?
2U3trRLk!N)o"\Z   「樂灃……」 %rAbz x*f\r
$XUN6} N%q S
  溫樂灃仰著臉看了半天,疲憊地按了按脖子。
'_u$G-r;mhT d
-x@9y ngFF1x5t'm_k   「它現在這種狀態,我們根本看不清它的臉,但它的體態和宿主應該是差不多的,你能看得出是誰嗎?」
$}p g ?]? 1dr,`T Tan
  溫樂源躺在地上悲慘地叫:「我哪兒知道啊——女人的身材看起來都差不多!讓我摸一下的話說不定——哎喲喲喲!重死了!你們不要再往我這裡壓了行嗎?」 0mHqO:^6I0t:p
@Dr~gzhS~Pdd m
  溫樂灃看著女王,心中閃過一個念頭。
"M$IF6s'k'jt!@BYj /U$C;hra!H ji]I u+N
  那場和蜚語蛇女王的戰鬥過程,連溫樂源都已經不記得詳細情況了,更何況比溫樂源更年幼的他? $C}tj o5O%\
}+L$_KXY;t:r+Tl0R
  他現在唯一知道的,只是攻擊女王很困難,而從陰老太太閃閃爍爍的暗示中,他感到真正能打開缺口的,應該是在宿主身上。 $bbXj5Z/J U3U

'{X8{~f9L g   問題是——宿主在哪裡? $sWd}*D wI
H H ? O4v7Gc)Xg\w
  「樂灃——」 6z#OVP V vg
v"i OJ&B
  溫樂灃看了一眼慘叫的溫樂源,突地他高高躍起,一拳向女王的身影擊出。
.NE:S%w!N'X (eL|g%`%M9y
  女王自然揮拳回擊,魂魄和黑影結結實實地碰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撕裂般的巨響,相擊的雙拳周圍,泛出了激烈閃爍的紅影。 'Ow9iw8X s!D[
fx7a*n0b_5E
  溫樂灃微微一笑,竟鬆開了拳頭,魂魄呈拋物線狀向後跌落下去。 ?VKas8V Y
+@ MC RZ
  「樂灃!」 'r PFY:Fe!S!s7N
!j/MaL7t
  溫樂源怒吼一聲,身上壓制的半熟蜚語蛇們,劈里啪啦地碎成了破片,化作沙塵消失。
+y7F4ZY9Q(O?
t]'M/B x5]F   他疾速飛上半空,堪堪接住跌落的溫樂灃。 `_1bHFs

^Gbg7[*X   然而女王加諸溫樂灃身上的壓力,還沒有完全抵銷。 F2{*B VU!K

8\n\!rJ x(i`   他接住溫樂灃後又放鬆力量,隨著女王力量的指向,迅速地滑行了很長的距離後,才穩住兩人,緩緩停了下來。 u X.f)b5_G
M"T%M$t/M9l;Tf
  「你怎麼敢和它打!想死嗎?」他叫。 Mb+V4@m]0[sE

&sn+R/t5hDe   溫樂灃的魂魄開始緩緩閃動,和女王相撞的右手,發出啪啪的細微聲響,好像就要裂開,這是他不穩定的徵兆。 d+TFS [

ZsA.G7S6RP   溫樂源抓住他的手插入自己的胸口,溫樂灃才慢慢地緩過勁來。
(Tlot,n
*A8?)Ml.Lo(Q;|_   「我當然還不想死。」
Q(?9bn^(?_B &_)~0W`KD \&QP#Q u P
  溫樂灃收回插入溫樂源胸口的手,指著半空的女王道,「你碰不到它對吧?因為你不是影子。不過我可以,因為我現在的狀態和它有點類似,所以……」 a(Z{8?9K]l

;y|0v3Hla@1i?   「所以個屁!我不管他娘的什麼女王,你要為這個死了我就剁死你!」
[+?I%FJ&F!e&h Rh*uZ [v$rwr b
  「如果我死了,你就剁不死我了。」
b1PZ#M"l1L{[ G)V\2?*}nr6f
  「……」 Q y_OW0Q$@I+i(E

4F4l7OH mq \c k6^   「我當然不是為了攻擊而攻擊,還有其他的原因。這個女王還沒有到成熟的時候,所以在這期間,它的力量還來自宿主,我們不是在找宿主嗎?只要看看它的力量來源就可以了。」 #S5x*O!?d'_/Og5N
~V9rY"j;W/dm[i8p[
  「啊——對了!還有這個辦法!」 C+C/b g&O;x)u$}2sl%z

C+V `.g+| Q   溫樂源做了個恍然大悟的樣子,臉色又是一變,「但是也不准你這麼幹!」 K }!Q/p?rl1Cvt
1?#C;g@,U:O
  「你閉上嘴……」 _%~Kt:y"m)TrF

4~C(vqp]:? F`e   「知道了,你說。」 .A6VOD1iim&d9t
J6W#L&n$} l,E4~
  「剛才我攻擊的時候,果然很清楚地看到它力量的來去走向。」 9d"O~)L(O$|M xA
F/M0s$n#u
  溫樂灃轉頭指向女王對面的某個視窗說:「你看,就是那裡。」
!l Z ncKG5O'[d 6x'o;a)O D N'f*vR
  女王蛇之五 |*x%_1BG1q,O@

iN A*?uQ;{   那種頭昏目眩的感覺還是沒有消失,現在又加上耳鳴,任煙雨躺在沙發上,覺得比之前更不舒服了。 To.^^\ ]3J4xIH

|.NXw8Ej   是因為被經理推的那一下嗎?也許是撞到哪裡了…… cQ;PSs

y#Z w(v'~OG   經理幫她弄了一條熱毛巾敷在額頭上,她覺得好了一點。
#`CVuF-x-{'D
W&X[ A$Dq;Q r,v:JB   「……對不起。」
S wTh^2n
2~"P.| s](R   「嗯?」
F_1g^D4o,qDs.b.@ !Y'CS.^'|v;BbtL
  「我不該那麼推你。」 o5`M#q`

6I8M_I6Sk9V   「哦……」
p:Oz/b9o$?0hUA 6P-k4D2q.I0@ F
  她不想和經理說話,因為經理現在的聲音,在她聽來就好像有人在刮鍋底一樣,刺耳得要命。
)~9\&b@g l)i
,C0Br,i5sG   「任煙雨?」
*R J9^!`@7kCNF \(]q'X6LN
  別再說話了…… K1U1H.wST

&{WK`Yjq[v   「任煙雨!」
})M0SuM[)~]'~#C F e:}P/W.a y
  吵死了……
;Zu9\!w-_f
"h.H!eM;T   「你沒事吧!任煙雨!」 \0aS&hN
5zE:Y"^T[ B y
  越聽……越噁心……
~n%j y;Qx*Y s3B)b a1mv/{"z
  朦朧中看見經理向她走來,一隻手放在她的前額,不斷叫她的名字,但是聲音卻越來越小。 !A%d!t8l4H

J5JV&TW*T   終於……聽不……見了……
&nF.d%eX\A
d8k;{J#@S#tl   任煙雨的眼睛睜著,經理卻發現她的黑色瞳仁在慢慢變淡,淡得就和旁邊的白瞳仁差不多,只剩下針尖一樣的瞳孔還是原來的黑色,在那裡沒有焦距地慢慢左右移動。
~-lV%~%o#Gxm-U 'F]4^.]+~;s;h
  「任煙雨!」
B7d6LtH#g!Cy
6e'|L3sD   身後傳來咚咚咚咚的敲門聲,經理不太想理會,但是那聲音卻堅持不懈地在響,好像她不去開,就要把門敲壞。
z]x7C;n[}
5Yg4\+[z+`A,f   她心煩意亂地起身跑到門口,拉開門就對外面吼:「到底是誰?什麼急事——」
Q+uoY GzE ^P
)W.LfS!~^Z9G   當隔著鐵門看到溫樂源時,她愣了一下。溫樂源也愣了一下。
@&D-m"Cp0TC 7q5dgYzh
  「啊!你〈你〉是——」他們兩個同時出聲,又同時閉口。
r-N.n7{{_ S`4_ B!k
  「哥?」
6hz-NO:f.i$F
2~@[ |1@7E@2p?   溫樂源想起自己在背地裡說過她的壞話,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一聲。
k3y"_ h)TSb9aM
X7f*ox.`"Y   「對不起,我們是來……」
\v3t B&c-[
H#L!{ V)Yk#a)R$iJ   在最初的驚愕過去之後,經理忽然大力拉開鐵門,猛地拽住了溫樂源的袖子。 2s8[+O;V)\
wT.s7{3XE
  「你們是來找任煙雨的是不是?她現在的情況很不對勁!你們快來看看!」 Aon|#i1ljr e
e qN b lH'u
  溫樂源和溫樂灃已經醞釀到嘴邊的話,又咽進肚子裡,只能隨著她,跌跌撞撞地小跑步跟進房中。
}/kA%w"j8K
'a H(oA,j+]n/^'r/J   任煙雨倒在沙發和茶几之間狹小的地面上,渾身彷彿痙攣般痛苦地抽搐。
2|-ky:s W&vG?G m_;Dq{
  她眼睛大張著,連剛才還能看得見的瞳仁,也變得很小很淡,只能看到一對白色的眼睛,似乎在瞪視著什麼。
2`Lo"fl%U
8lX6H8X xy8]*_M   溫樂源首先跑過去,立即將她痙攣的身體抱回沙發上,強行按住她的手腳,讓溫樂灃扳開她的嘴。 +i iGG k[8kH%cWI

Q n*@2N"U\!r3U   她的牙關咬合得非常緊,但如果太用力,又怕捏碎她的下頜,溫樂灃嘗試了幾次,費盡力氣也沒能把她的嘴扳開。
y3k5M5}5z4UAz 9?3@ IK ~;J"u
  「你到底會不會急救?」經理急得團團轉說:「你知不知道她到底怎麼回事啊?你太用力了!你會把她的骨頭壓斷的!你……」
Jp"dG:E&W1D3~
:j8_*O1V{8CS   「煩死了!」溫樂源吼。
*}$h2E"t{)?} k;r#gN%hh'[d
  經理消瘦的肩膀抖了一下。
q:D/Q m5xS 5vm5IT(w ~[dp[O
  「樂灃你讓開!」溫樂源又轉向溫樂灃道:「讓那個女人來!」 .|9oUpL f$T7z

0j#k5}%^snjgnX   「啊……」
w9K2WU3_q v1[| 9nS A/RR,z7v5q/]\ `7XFP
  「啊什麼啊!快一點!」
#\AZ(i1fV@_&Z.y
0S+[Q&V5M+K#t dh   在溫樂灃的強拉硬拽下,經理手足無措地代替了溫樂灃的位置。
)o+Ed!S_^}+@#Ffo Zgzp3C d;o h1P
  「扳開她的嘴!」 Mj!Q \li

sX[8V6@e   經理的左手放到了任煙雨的下頜處。 "L#?ah:J
(|!J]CG"W o
  說也奇怪,在她碰到任煙雨下頜的那一瞬間,她的嘴竟自動張開了。 rg[I T(P}.Cxm~
+B+v"I3d S5g7Gmb
  任煙雨在張開口的同時,從嘴裡撲地冒出一股黑色的煙氣,一條前端分叉的細長舌頭,在她的口腔中來回搖曳擺動,看起來相當噁心。
*v4t0D}uRx K)p5F0\!q({C|x x
  經理退了半步,她想叫,但溫樂灃忽地後面勒住了她的脖頸,她的聲音就像被什麼封住了一樣,一絲也發不出來。
L|K2A%]g2P
z:k_Est;P   「把那個東西拔出來!」溫樂源頭也不抬地發出口令。
#ah-V Q1A;d[4e
'K pC}/d   經理拚命搖頭,身體努力想往後退,溫樂灃卻像一堵牆似地堵在她身後,左手執起她的手,伸向那根噁心的舌頭。
9XT-[ sji/K acafIZB}4P&F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她掙扎得更加厲害,連溫樂灃也有點按不住她了。
p }!^5eY1`
pR f-A?+`1i q   「拔出來!」
z%V!I+FPdI
9[!KN8JD_o   「我不要!」
y,]n4M-~%D3Uk*Q 'U:z2B2?h
  「你不這麼做的話,任煙雨就只能去死了。」 A$`8F~ S p0g2@9fS7V

K%b9d;k n(YaL   「為什麼你們不幹!」
Nr%oy-y"x+W| T9n1Y.Y)?
  「……因為我們不行。」
;}2g4KHa!_
)T#Mq op5}   「為什麼?為什麼!」
0Mo BFC pyU uJ k
  「因為只有你行。」 `4?3dA`

6| e4_8Q5J   一個分神,她的手觸到了那個柔軟的東西。 @ Tvv3X;yr6}t

'[ f_`m,L9b W.] EB.v   在還沒有來得及分辨那種柔軟得噁心的感覺,到底是什麼之前,她的手彷彿有自己的意願一般握住了它,猛力往外一拉。 bt*NA2Am
^od.wL{
  一個暗綠色柔軟的長形物體,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從任煙雨的口中拉了出來。 n$kH$Tj7oor

E;X)Fo.V5mQ&}   經理背後竄過一陣寒意,不由自主地將手一甩,它無聲無息地鑽出了玻璃,消失在窗外的黑夜之中。
S#b}J^r1{ 8HaCo'E!eG6NA
  溫樂灃小小地啊了一聲。 q&c D.R"Z2ZV d

H\,l*lVb3N   「那個——到底——咳咳咳咳咳——」 P%m,`)th(PS9V|

#xW0{!d2K({]   在發現自己能說話的同時,經理感到嗓子眼裡,好像要冒火一樣的乾啞疼痛,就好像剛才那條蛇,是從她自己嘴裡被拉出去的一樣。 8mI4gt[

G D-f$DO~~s   任煙雨的抽搐緩緩停了下來,溫樂源放開她的手腳,翻開她正緩緩閉上的眼睛查看。
psSvB'v2n E#l@3x\a
  她瞳孔的顏色也在慢慢恢復,再過一會兒,瞳仁的顏色也會回來。
p_E;G6Njs O5r 8Lz+G(J#t] z#g
  「那個呢?」溫樂源東張西望地問。 ,t#y {6LdZY

{!xF!m7Fz W%^   「一個沒看住……被她扔到窗戶外面去了。」溫樂灃離開經理的背後,苦惱地說。 3a*z aA_ s8v6IV
!mtK2?P;I/U|
  「啊!」溫樂源淒厲地叫了一聲,連滾帶爬地跑到窗邊,貼著玻璃往外看。
:Ny$F,g*Q"uy#@T
}wx"?n6MKf   「怎麼扔到外頭!你怎麼敢扔到外頭啊!那我們花這麼長時間算白努力了!」 I q)`Q'D8j
{(oy-ub
  「我不明白……」經理按著自己的喉嚨,沙啞地說:「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剛才那個又是怎麼回事?」
9Sr&b.G F
G5K1yKG3h7x9e:i   溫樂源絕望地蹦達了兩下,忽地大叫:「完了!太晚了!」隨即往地上一趴。 i s6K*a(X o|

G"k0y5o*f Bw:N(y   窗戶傳來吱吱嘎嘎的響聲,像地震才會發出的那種聲音。
L)uggT9Z n2c8xo,?X0Z
  仍然一頭霧水的經理,被溫樂灃猛然拉倒在地,窗戶發出一聲巨響,玻璃、木屑和磚塊紛紛射入屋裡,劈里啪啦地打得人生疼。
7Y6?B7Y;|!Lw M1D3jC R/y
  不過這些東西都是以平角射入,屋裡早就已經倒下的幾個人並未受到傷害,只是身上蓋滿了厚厚的塵土。
L iPqg3A2o
;T[5DKNh9D   本該是窗戶的地方,現在只剩下了一個大洞,破裂的暖氣管道呼呼地往外噴水,冒出升騰的蒸汽。 &Nq/G!JjWUI
/G$P*HgA#P%C@3w
  在那個破裂的洞外,本該是平面的女人影子,竟有了凹凸有致的輪廓,而且不同於剛才純黑的模樣,她已經完全變成了一個暗綠色的半透明實體,不過她的五官仍然很模糊。 qBD:U.Sr(P
;S#N Q&JF"\
  「這是怎麼回事!」溫樂灃大叫:「你不是說她的經理才是女王嗎?為什麼會變成任煙雨?」
w@q7qM:b%h"a
:k#z A+o.ND]:?   經理大驚:「我?女王?什麼?」
)l wTk3f Y &r*~6HC1e E9{K f
  溫樂源也相當委屈:「我只是說『有可能』好不好!偶爾錯一兩次也情有可原嘛!」
^7T p0b;e{3],I "t8Z]di}-H
  「根本就不是可不可能的問題!這說明還有其他的——」 7o"EQ)nhG5E
2Re ~;z1d$Za
  發育……停止……殺死……破壞者——她身周蜚語蛇的影子在蠕動,彷彿它們已經充滿了整個世界,密密麻麻讓人幾欲窒息。 g:N-bGG7c\ s
$Co~-];V?
  當聽到她的命令時,它們驟然化作實體,鋪天蓋地般向狹小的洞口猛撲過來。
y$N0C$Y\K#R *{2^+|$[;EFD
  溫樂灃拖起經理的領子,將已經呆若木雞的她扔到了沙發上,伸腳用力一踢,沙髮帶著兩個女人,並推著一個玻璃鋼茶几,吱吱哇哇衝向對面的電視機。
#Y A,F1F/AB
.{I#yR p5|:Py]Qy.i   蜚語蛇瞬間覆蓋了她們剛才所在的地方,溫樂源和溫樂灃的身影,在蜚語蛇群中打了幾個滾,很快就被淹沒,拖出了大洞之外。
T'P!GX/hZ 8T3Dq ^$suF$^
  「它們沒眼睛,你們別發聲兒——」這是溫樂源被淹沒之前唯一留給她們的話。
e!V'e1A fto*p
s0v1]#k_'p3ZW   茶几撞上電視機,發出一串砰砰啪啪的劇烈爆炸聲;沙發又撞上了茶几,兩個女人撞上茶几又撞回沙發靠背,差點被震昏過去。
!q4g(V/@`.]b&X!R
|n!m$lT O:A   經理從剛才就被迫壓在任煙雨上方,兩人份的撞擊都由她的背部承受,因此她現在不只頭昏,還感覺有些噁心。不過這和她以往碰觸任煙雨時的感覺不同,這純粹是生理上的,而不是之前那種無論生理、心理,都讓人難以忍受,噁心欲吐的感覺。 O TYU _.t\

+a5P7K?CC,@ Es   她拍拍耳朵,有些耳鳴,不知道是不是被撞擊的後遺症。
XRAdN"N-J
JCf&g ~'iCk(`   不過這不算什麼,更重要的是,房間裡除了暖氣噴水的聲音之外,還有奇怪的嗤嗤拉拉聲,似乎是什麼東西,拖拉著又長又粗的尾巴在四處移動。 7ra;H'` q};?n \I&v8[h
fx W?$RO&e ]1g\
  她想起身看一眼,身下的任煙雨卻忽然抓住了她的胳膊。 d0T!e0P `

dvo*C B-F^   她這才發現任煙雨已經醒了,不過這不是什麼好慶幸的事,因為任煙雨的臉比剛才更加蒼白可怕,在抓住她的同時不停地給她使眼色。 qF9YtBS

4~^'K:kY   不要!
I$woe"^~n
1RnV @0lx I,T e   不要動! ,{/[Wn T#qU B t
S}.xe:QJ
  不要說話! B }.l-eG8f*G
Gd2Y8U%P!Yp1fD
  不要發出聲音! I n||ygE,o

/u*Ch&I3y   嗤嗤拉拉的聲音到處都是,已經充滿了整個房間,但是她不能抬頭,也不能扭到其他方向去看,她只能看著任煙雨這個方向,然後用眼角餘光觀察周圍的情況。 ^ U8ynn1}\F7a

'g2x \:n8[:H3K#zi   有東西……綠色的……在游……在動……柔軟……噁心……形狀詭異……那是……什麼?
C NW T ~9R)S XT L E7T n$jJ}3U
  任煙雨也在望著她,表情卻逐漸變成了恐懼,因為她的目光,沒有真正落在她的臉上,而是越過了她的頭頂,在看更上方的什麼東西。
@ [+_-p rA
@1~:A/pY   她想回頭看一眼,可是任煙雨的表情讓她一動也不能動,即使支橕在身體兩側的手已經疲憊得快要斷掉,還是不能動。
(A D'Z1\1?E(x.]:w9\U
PDvk&liG   外面唰地閃過一道明亮而宏偉的電光,趁房間裡「那些東西」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去的時候,任煙雨猛地坐起來,拉著懵懂的經理飛速衝進了臥室裡,摔上門,把門鎖狠狠扣上。 'f8qQ0e2v;n
/A,ez$Y\iw
  兩人靠在門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3[6z0N#E(w-l #xR%m'dr+sw;d'e
  「那是……什麼……東西?」經理喘著氣問。
&[1gC5]#H}m)q6h[:E B v-jW+o3~;l^
  「蜚語蛇……」任煙雨低聲回答。 { xC-bM
}B&?0O8Dl1R+k
  「蜚……蜚什麼?」 &xoY]b

+Vlk w,FjNv   任煙雨起身,拉開窗簾左右看,又拿起鏡子對著房間裡四處亂照,經理對她的行為莫名其妙,不過也任由她去。
{)g[ c6T`T
l%HUX"kd+xRtE   「這個您可能不相信,其實……」感到這個房間裡應該沒什麼問題了,任煙雨才又坐在經理的對面,開始將一切詳細道來。
,aO h!Ih6q;O
y#l1KW)[K+M   任煙雨所講的事情的確非常匪夷所思,但是在看到剛才的情景之後,再鐵齒的人也不得不承認「那種東西」存在的真實性。
6xWq:gd
E7e/Q"TJ0m K/jc#i   經理從頭到尾一直默默地在聽,一句也沒有插過。 "`7y/`/Uq:V#yJ

3^6h;_2W0m _!Rx)p   「……所以,我早就知道它不是女王,卻沒想到原來是我……」
` ^ b Y+DO^P&`
c8_q5M3KO   經理沉默地低頭。
Gd+UW:\(r/c!?
@Pf9A/wQh   「你怎麼知道……我不是女王?」
O Gz R/{:J
vM(I _ L(ADRr Bc   「因為你肩膀上什麼都沒有呀!」任煙雨微笑。 -s(K!r%K cl n
/k`VA&[:g
  「所以我知道,一定不是你,如果連你都有可能是女王的話,那我真不知道還有誰可以相信呢?」 4clJdax
_T @M9Q~
  世界到處都有蜚語蛇,人間總有流言滿天飛,我不害怕,因為我知道這世界原本就是這樣。 \*F-d_ l&}L*vP [
_y Ur1A,G,b
  但我害怕,這世間連最後一個可以相信的人都沒有,我無人可以交心,無人可以傾訴。我怕我最後的隱私,也會被無所不在的蜚語蛇聽見,舉著喇叭告訴全天下人。
O6C#IM8[|m"u ;t.?;K$r#Co I
  「儘管你很討厭我,我也不喜歡你,甚至碰到你就噁心——我想你也一樣,但我知道你一定和我不同,你不是我這種連自己都覺得噁心的人。 $D[,q3{KWjf
u ]r*j8U$s R9k
  「你所做的事情始終光明正大,不像我,一邊在你面前笑著,轉身卻去翻你的抽屜,把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仔仔細細原原本本的告訴別人。」 (j ?\-i3E,}^
O T!S&P*qd
  任煙雨,其實並不是他們這個分公司的下屬職員。 &Xc&g AtDu^\;X

*C0Msjs#|%}   她是公司總部的調查員,因上級懷疑分公司有人侵吞公司財產,卻苦於沒有證據,而她就被秘密調至現在工作的地方。
RRY_-YJP
#S`&Xj#jj r8U   這本應是合法且沒有爭議的工作,但是這一次的事件卻非常地錯綜複雜。 +d M;m9[T

w0gh jI9r#N@9BY   分公司裡的小群體、裙帶、附帶、家族帶……比比皆是,對方幹的事情又乾淨俐落,什麼把柄也沒有給她留下,無論她怎麼做,對方總有複雜的關係將她引到別的地方去,甚至連她手中最微小的證據都能毀掉。 6Wug Yr2Mv
i8nFe+And
  她已經接手這個工作一年有餘,卻連一點進展都沒有,怎能不著急?
7C+oQi8S#F)_1M
d;{ mM+gD   為了完成任務,她不得不使出最下三濫的手段,跟蹤、竊聽、報告、兩面三刀、欺騙、傳播流言…… +j7]+Ku/KX5D{P8I7}

~&b N2k&FFF']6F9C j   直到那時候,她才明白經理在她第一天報到時,就對她說過的話——「我不歡迎你」。 7@uj8W[]P}0nM

8?t w8\@k;KP   且不說侵吞公司財產的事是大是小,僅僅是她的到來,就已經造成了公司中同事的互相猜忌、流言和隨處可見的嫌隙。 T:p1fbNN+Y,b G8E]D
eJp ba-H9N~#D t
  原本不明顯的裂縫,硬是被她一腳踏出了一個坑!
\bJ&jW6[
t0uK k1a+j   經理總是很沉默,不是必要的話,她可以很長時間不說一句話。而在別人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她卻總是第一個站出來為對方說話,盡力保護自己的屬下,讓任何人都不被流言蜚語傷害。
Uy5\3JL6d5CT CDH*I ?g(K
  任煙雨的手機有三顆電池,兩個充電器,其中總有一個充電器和電池是放在經理的辦公室裡。 i:I P4S D.Yx
zW8kHt a!Q*L3L"i
  因為經理永遠也不會忘記,在自己充電的時候幫她充一次,而她卻常常忘了自己的手機居然還需要電池,整日裡只顧著去挑撥離間、倒弄是非,以求得到自己想要的資料…… h:l-m&F+a,r mJ'ak
4]zp3E~J
  她知道自己永遠也不可能成為經理,只能在遠處羨慕地看著經理的背影,在受到她的幫助時,努力讓自己表現得不要太受寵若驚。 9F3] \)l s
|#BB i!u
  「我一直很奇怪,為什麼我們之間的噁心感會這麼強烈?現在我知道了,原來……」
;@7p&U(W'xFq ge 4]a9o6Zg5q/Z
  她歎笑一聲正想再說什麼,經理卻忽然按住了她的肩膀,右手食指放在驟然喪失了血色的嘴唇上,做出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o:| J9SS9V%E2l8Z2d H4Y|C`5d yl*{
  任煙雨從她的目光中明白發生了什麼,頓時手腳冰涼。 R(["br#OP&d
*c C%E4l,LMyqp:{"l5O
  身後有東西拖拖拉拉的聲音,很細微,卻很熟悉。 2{uR4]&w

_/H7s"W d6vD   有東西隨著那來自牆角處的噁心聲音,蜿蜒卻堅定地向她這裡爬來。 -ol9m;zc3R-W

L@J3]ZZ   她的身後有東西——是她的聲音還是其他什麼把它吸引過來的,她不得而知,但是她知道從現在開始,她不能發出一點聲音。 ,nV`/E.Hr
s)?#ar-M'I7M?-a
  因為經理的目光抬得很高,表情恐懼萬分,她知道那不是普通的大小,只要她,甚至只是她身上的一個骨節發出一點聲音,這條蜚語蛇都有可能會撲上來,把她殺掉。 S9{K,[i4L

'pZ/E*A:y0Z&x7[ I'_%D   她想回頭,經理微微搖頭,一隻手慢慢地將她拉向自己。 dQ[)G+G:s7x[
L:G'F/Z+L3Cj
  她的身體逐漸傾斜,頭緩緩靠在經理微微顫抖的肩膀上。 l$Z`-s ]A Z^s

;BQW/oJW^%Or:c   身後的東西帶著奇怪的節律爬過來,它也許是想找任煙雨,更也許是想從這經過。 +d rYrn a^
T9b |:QN+@0r/]
  任煙雨不知道什麼東西能引開它的注意力,她的腳還停留在原處,如果它爬上了她的腳的話…… uQlx4|&D

a PcL V6X   她還沒有想到更恐怖的可能,黏膩的觸感,已經開始拖拖拉拉地從她的腳上經過。
7?Bg(bvJ}
r VI|.[   任煙雨雙手橕在經理身後的門上,頭靠著她的肩膀,雙腿還保持著似坐非坐的姿態,痛苦地感受著,那肥胖笨重的軟體動物擦著她的脊背,壓著她的雙腿,慢慢地透過牆壁鑽出去。
w2B k"[f3^4C
CM.a*d/|E:x   這條蜚語蛇異常巨大,行動極為緩慢,足足走了十分鐘左右,任煙雨的腳經歷了從壓迫感到疼痛,到麻木的一連串感覺,不斷在心中祈禱那東西能快點離開。
H/W+f7|3[k&iU
UN'D/~g6d   現在的時間對她來說,一秒鐘就像一年一樣漫長,疼痛和恐懼讓她想哭卻哭不出來,經理按在她肩膀的手始終緊緊地按著,幸虧還有這種救贖般的按壓感,讓她感到自己原來還在現實,而不是已經死了。
(f+X \?U
0Jv e2D.l9? v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感覺到壓在自己腳上的重量,和經理按壓在她肩膀上的力道都在逐漸變輕,軟體動物的軀體觸感也慢慢變細,最後終於沒有了。 !y!Nq~Q5x3g?_-W^
"oz$fcr
  房間裡迴盪著格格格格的聲音,過了好一會兒,她們才發現到,原來那是她們牙齒所發出的聲音,連呼吸的聲音都在顫抖了,也難怪上下牙齒會打架成這樣。
4]I'i3T t 0Rx}#u;G/er
  「你生活在流言當中……」
%h-wWVZ(] 3qGa;zj
  任煙雨努力壓制住想繼續互相敲擊的牙齒,想抬頭看經理的表情,卻被她繼續按在肩膀上,聽著她有些顫抖的聲音和吐詞。 !e2~Hj Y

k:e#Wsq-l5U)x.J*~   「就必須學會適應……」 P1DE\+U v@l
m,p A9F }"yj
  任煙雨能感到經理肺部微微的啜泣,她想掙脫,經理卻將她按得更緊。 $o1Atq(j Y
/o8RDm'{C-J
  「流言充斥了世界,沒有流言的地方只有墳場。我們抬頭低頭看見的都是流言,但是不表示我們就必須跟著它走。我們有我們的腦子,為什麼要讓那麼噁心的東西支配我們的嘴……但是我們也不會逃,是不是?逃也沒用……你逃不掉的。
]z#aI.RX(B5A/[ \ Y })u^
  「舌頭長在別人身上,我們又有什麼辦法呢?你不讓他說,不可能;你讓他說,世間又會多一個興風作浪的女王…… 5M SBrmq2T/n
'^Mq P8X2li,c WTZM
  「但是嘴長在我們自己臉上是不是?舌頭還是我們的……在我們自己變成女王之前,我們的舌頭還是我們的……對吧?蜚語蛇不是喜歡流言嗎?如果我們沒有流言呢?我們的心裡一句流言都沒有呢?我們生生把它餓死呢?」
0b*qk,tN5k,Ek;?o'T
9d)q)FTz   如果,我們生生把它餓死呢? -D7SHA,F
_zk3^V?2i3]P
  精疲力竭的溫氏兄弟互相扶持著,全身上下傷痕纍纍。 0\E6~ l}iXgr$[P
9Q+[[g^ N8`
  然而天上的那個女王卻彷彿銅牆鐵壁一般,到現在全身上下沒有一點傷害,讓他們之前所有的攻擊,都打了水漂兒。 of)M-m1Y1Y

"V+G)l\/sz#Vn$Y   他們真的沒有任何辦法了,不管是正面出擊也好,迂迴攻陷也好,都沒有用!
)n.D vc/u
)Qo&T ]6[   這個已經成熟了百分之九十八的女王蛇,已經不是他們能對付得了!
7U}V"\ o+[
B{/|2i!s   「到底……到底姨婆……當初是怎麼對付它的?」溫樂灃氣喘吁吁地問。
b8@nAhDB 8x2ZK9Xt8DoXj
  溫樂源抹了一把腦袋上的汗,「我說過我不記得了呀……」 Du6CP Pv9N
oq2@8aC4J8G4m
  「但是……我記得……」
:R/X'N4L+c1p4X l? @!uO [ ]+};x(m
  「啥?」他不記得樂灃會記得?
I M6^jz,g C7Fk/X %Z,{Mpg*}4b b,O
  「我記得,我們和什麼人一起逃跑……」 /w3c3?,d r(V`6a

3Q3[&R#vy*XO\F   「那個死老太婆吧?」
;b+E-e0T*i1OG T]y I8^3`A/C5b$lt&Ma K
  溫樂灃搖頭:「不對,應該是個男人,而且年紀很大,然後……」 ;Y S/AccW3a

mT9o ?\:Nq   ——老太太在後面拚死堵截著女王蛇的追擊,兩個男孩子帶著老頭兒,在狹窄的甬道裡狂奔。
6L1@#F?(l}+|
vrLUl0K   「再之後?」 5j}'F,Hs2gZR6@
7NehV'c,C
  ——跑在最前面的那個男孩摔倒了,他在兄弟的幫助下爬起來,卻發現視野中多出了一雙女性的皮鞋。
U(\8I1Sc,N%s B 1LP-k8US
  「出現了……」 *E9jO(oH8eG8x E"Q
J+khQx_ q4U
  ——女性的雙腿,裙子,纖細的腰身……
'[Ng2v_F%l9M*O&Pr wK~M |0u%eC4f {
  「還……還記得嗎?當我們看到她臉的時候……」
:P'J:d}.h6k'^ F0V7PV O*U;g%d&nM$b6]q ^
  ——身後忽然傳來女王蛇的慘叫聲,他們回頭,看見那個巨大的蛇身在痛苦地絞扭、翻滾。 ._?~7vr4u

x2Ss4g#n   女王影忽然從空中掉了下來,身體和地面發出極其響亮的「啪嘰」一聲。 Z u&oq.B7Q
wAoJ0Lu
  它上半身有三分之一當即拍成了水,嘩啦啦啦地向四周流開。 %Tj6R5W kc6E
pXB nN._5o
  女王影嘶聲慘叫起來。 :b'm|6VeBFL

sxac.`-Ya   兄弟兩人互相看了一眼,齊聲大叫:「是她!」 %pP)A| `yEOK"j+N
x7w&e_6F _Q:r"M o
  對啊!為什麼那時候的女王會死呢?為什麼他們會想不起來,陰老太太是怎麼殺死女王的呢?
pml5s b/C
Ozut|j \   ——天空閃過暗黑色的霹靂,那個長著蛇頭的女人,長長的信子在他們眼前搖擺。 |1j:^1cL7rj
COY-JC1r n
  是恐懼!比女王蛇更讓人難以承受的極度恐懼!是恐懼殺了女王蛇,也是恐懼封鎖了他們的記憶!
HB \']eo%NNP1F jO
:@'C.Mam/X*w;^T   這世上沒有比蜚語蛇更恐怖的東西,也沒有比「女王」更可怕的力量。 5cDcV'K
S!CL*^6l&\aAA
  蜚語女王不會死。這世上的任何東西都殺不死她。流言……是無敵的! ~3Z Z:M6WI2z&tJ
&E`5h7y+N8?:p
  兄弟二人飛竄起來,從樓房破洞處衝入經理的房間。
0\4u*hm r iS6_f
6n)WGv\`   一片狼藉的房間,所有的蜚語蛇都不見了,只剩下一片片和女王影消失時一樣的水漬。
"u+Nm5G%_FwwT f2u 2Kr'R]!ZerV M*N
  「任煙雨!」溫樂源叫:「你沒事吧!」
,@`kb!q-G)h i [ Q
fXd#u*X!o1Y} g({   任煙雨打開門走出來,腳下還有些趔趄。
6x5a }j]EX]z ux p7t |o"U
  「我們沒事……」她虛弱地說。
QMDzWfg 5T _5N*Pv
  經理從她的身後走出來,低著的頭慢慢抬起。
c1?Y^e5i"S%c
1\mF(e:oN3Xd%F   溫樂源和溫樂灃忍不住退了一步。
ty:^4_f f0Lte
!q@@$Zr3rZ;i   還是那張漂亮精緻的臉,柔軟纖細的腰身。
!j:};i"sk#}fv:z
"b3o/_;\$N3L9}   但她步履微晃,看來卻不像任煙雨那般虛弱,反而更加漂亮。 FYY"w'i W1x&B f"D
.K Nl!z2Q1}
  流言是什麼?
f D:O-f%I!h&I a XM#abP6|Bh
  流言是這世上最有活力的東西。
|0bh!g_.hK
$|&Cgs1M.EC&yC   無論你用任何方式也殺不死它。
IGJ#Zi!aD^
v)P3kY{*Sg:[hx   當你以為你殺了它時候,它卻會偽裝成其他東西,再次出現在你的眼前。
2r~KJ*V z*navN mI
  變得更加漂亮……更光彩奪目! ]v)S;~4z U9w

;]5Z/O-~#KD*V9s   那天晚上的事,從報紙到電視台,都用很大的篇幅報導了好幾天。
g H `A1~A %a(Ul(K,s+n4x:d\| T
  那個小區的所有人都沒有聽到聲音,可是等他們醒來之後就發現,某棟某號的某個房間外牆,被不明物體轟出了一個大洞,暖氣管被轟得一塌糊塗,碎得找不出原型。 O,AV4Z VP
JYO(e,rqGg
  幸虧凌晨時暖氣就都統一關閉了,要不是這樣,說不定連鍋爐也會炸掉。 $@6lg C*O#FUIY h
8k4P4]1Ntt9U ru I,h
  按理說自己頭頂,或者對面、樓下、旁邊,發生了這麼大的事,周圍的人都應該立刻都知道才對。 7kVIx!s

(pM5m0qc?S   誰知道那卻像是憑空出現的東西,悄悄地就已經在那裡了,等你期待著它像出現時一樣神秘消失的時候,它卻惡意地微笑著,糾纏著你,瞪視著你,讓你想逃都沒法逃。
q&cc,q1^ HU A&[/cL
!lvR^#TK_&Dq   這神秘的事件一時間傳得沸沸揚揚,藉著它的東風,又衍生出了許多關於外星人、特異功能、集體催眠等等的流言。 X-R3[oda
.FhpD!|;x,WH A
  流言就是這樣,不管你如何厭惡,如何心煩,它總會在你想像得到和想像不到的任何時間出現,殺了一個,又跑出另一個來,生生不息,循環往覆。 N'U BTVKH O

l;I aNx   任煙雨對那天晚上的事記得已經不是太清楚,她只知道自己後來一直抱著經理,經理緊緊地抱著她的頭,自己哭得就像一個小孩子。 2S8G2DC"X/hPq
KD{6CP Af4g
  她身上的女王呢?不知道。女王是怎麼消失的?不知道。他們到底用了什麼辦法?不知道。
$?M7sb o I9`7X_3zn4{"vY
  溫家兄弟一問三不知,只告訴她不用擔心,就算以後她身邊的流言像山一樣多,她也不會再因為蜚語蛇而死了。 B'YF:HqI|/o
k0U Ty6@A\
  「一山不容二虎,有一個女王就容不下另一個。」 ,]KmV'onx

|Y;muw|h   綠蔭公寓裡,溫樂源坐得遠遠地對她說:「所以你身上的女王才會藏得那麼隱秘,還不時長出幼芽來迷惑他人,連我們都上當了。不過現在無所謂了,長過女王的人身上不會再長普通的蜚語蛇,只要另一個『女王』在你身邊,你就永遠也長不出第二條女王。」
O|GCAr)E
[dYYETR1H   「另一個……女王?」
H L$Ade-[
dYe*mp8p0G   溫樂灃坐得比溫樂源更遠,而陰老太太在他的背後,似乎連冒個頭都會讓她發抖。 H6AF4Z @u |

|ojQ[;}S   「偶爾,女王蛇也不一定都是對你不利,如果不是她,你說不定已經被殺了。」溫樂源又說。
W3WB5ZS ak%g /^Y#q;saM J
  任煙雨大惑不解:「你們到底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_Et,}+@5abH/J
&`;g5U"Ll&Zl l   「我們以為你們經理是最難得的純體,就是因為這樣,她才能幫你拔出你體內隱藏的女王,可是女王為什麼會隱藏在你體內呢?我們當時完全忽略了這個問題。」 p^'s(t(v.wK"D

Ru+]&c]9v   溫樂源指指窗外。「其實答案不複雜,只是我們一直沒有想到而已。」
S9V%g4^co2U7OE ;e8_SS+pI7r-Q
  想起了一個可能,任煙雨漸漸發起抖來。「一山……不容二虎?」
}p2?wP9P$i
Y \ mm%l Ps0M   溫樂源不置可否道:「你還記得在公司裡的時候嗎?我說她身上有蜚語蛇,而你說沒有,為什麼?因為我看到她的時候,她身邊有人,你看到她的時候,她身邊沒有別人對不對? 4d:j6X&Tu
.RkPG`)I-i
  「蜚語女王的感染方式和普通蜚語蛇的不同,她身上的蜚語蛇是會掉下來,爬到任何它看見的人身上……」
&l Hl [s }:~ Sl i\gM'b@O X
  「你們經理她,的確是純體,」溫樂灃低聲說,「不過她不是『正』的純體,而是『負』的純體。也就是說,她不是我們所想像的那種,完全不被蜚語蛇侵蝕的人,而是……」
uA@d }R P"nJ
e&s U;['Ve M   而是……而是…… C3^v0T:kf

JoBo!]A6Q-HM*m8n   這世界上,除非只剩下最後一個人類。
kQS7|8g1|r"}
R;I9T5Q)Q   否則絕不會有不被流言侵蝕的人。
e[rn2Y-Q(Y:~0@Kh
p@/cL[7TU1_   流言是無敵的。 ?_` UP0g4C/e ^'CDK

0DyHb'G9BA   能打敗流言的,只有流言。
Ks)B z+WA @Lq*{
"r%^k$Z+^WH%V.^   任煙雨走出綠蔭公寓的門,和一直等在門外的經理打了個招呼後,如溫樂源所說地回頭,果然發現門框上方,有一個不知何時安上去的晶亮明鏡。 D w`,H;c3jc

5d Ou2zJG   鏡子倒映著這個世界,包括正緩緩走向她身邊的人。
LyxeE6^?!AC7j
nlr3J t v;S%n   一個巨碩的綠色軟體動物,正在鏡中向她蜿蜒爬來。
!V`VIDX1o
F`&n,d(d p{U9Wd)G   「這鏡子有什麼問題嗎?」 S.b(Me!bf`0S4W
9o(qU9S"C
  那個噁心的軟體動物在鏡子裡張開嘴,聲音卻在她的身後,溫柔地問。 &w a4jy@Ux&K'ZC

{q#LU,h   「啊……沒有。」她回頭一笑,「我只是想,今天是一個星期的最後一天,明天就看不到了。」
A+{?#l {$~m !zgP#s:e!j.r
  「什麼?」 {X `"b1m!Ha
k!NhTNRh2y
  「哈哈哈……陪我去逛街吧,我現在還沒弄清楚訂婚要準備哪些東西呢!」 ;Q b]]F^-T/r

JK~;d.Z8F   「……我覺得你還是找你未婚夫來陪你比較好吧?」 1Fghx,F\
Z8M]7Ez\)r`R T6h
  「你先陪我看看嘛!」 AP7O-Np
LI7\]uc&d%R
  兩個女人互相挽著手臂輕快地離開了,鏡子裡,一個女人拉著一個綠色的東西,帶著一路彎彎曲曲的黏液,緩緩走遠。 5Je f.m7A&\7|

"M Ky4F)ZD@{.O   ——第八個故事 完——

琰容 2010-7-17 18:45

 第九個故事 .ziPrS%XIT
;rn9|+U Be-@
  行屍之一
.m0n|!z S,l!tK5H4A)~"Lz-\ ne1n)K$b4k8t1Hws
  清晨六點的大街上,清道夫們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望著一個穿著白色風衣的男子在街道上慢慢挪動。
R4N6TM yQh$]3@6}
|(^4s)`k   之所以說他是挪動,是因為他的雙腿似乎不會打彎,每隻腳要挪動,就必須在外側劃半個圓圈才能過去,看起來有點像是小兒麻痺症患者。
;g4]am\:t
[6dlM#xJ9Q   不過他們注意他的原因不是這個,而是他那身裝束。
d f's)NM'a
,cVqMUz-Q(z   他的頭上戴著壓得很低的黃草帽,脖子上圍著女式的花圍巾,身上穿著蓋過膝蓋的白色風衣,可是他的腿……他的腿上只穿了一條極為單薄的絲織褲子。 uYTL0_rQNw
5?3_[:RTf6i3pQ
  他這身打扮,除了品味的問題之外,還有很多地方不對勁。
?\\,F[Sb'T4y
cng9D:k2a&fN;el\   工人們竊竊私語了半天,終於認定他絕對是從精神病院逃出來的。 9w9f*em ]#_#|7HL`"R
OIx"gH7Y Q(D$v
  這樣的人可危險得很! x1QSW"X
+V-k0q f!S4h
  說不定殺人哩!
}/i f(o~(hA2D
e R'Gt1h:f8l   要報警不?
f7jh9~ NUf c
6U,M(|I"?Dh   精神病院電話誰知道? #k dz3lX9y!w.Yu!c
|b{wg0H qd4R7`7P
  那人沒有發現這些好奇又害怕的目光,他只是執著地走著自己的路,朝著他最後的目標,堅定地走過去。 (ol'wg\S$_

+]6U8Yq2OT B j't   忽然,他的肩膀被拍了一下。 R r0^g\cb/hA
vfV%`n8b+P:r1W
  他的身形微微停頓,似乎在猶豫,但隨即又繼續向前走。
xh7v.D/[FYE
yrjhj e:LH-RP   「你家不在那邊。」身後的聲音說。
vy;h)D ~3Hn,w s-H!SEX+|c'u
  他仍然一步一步往前走。 !\/aR-ic
?h.~-q-s
  「你家人在等你。」 OfvMrw V5\

@b-va`!Z;]"M   他的腳步沒有停。 [6CX E3|]
yc r0V,Gg#S
  「你父親他在等你。」
9D~d'LX0cQ b"dX [9} i
  綠蔭公寓門口,寒風颼颼。
&I~m8Cv7}
bQ!U-K;JEf#n o,B   陰老太太的臉陰沉得好像能看見冰塊,插著腰站在門口,惡狠狠地盯著溫樂源和溫樂灃兄弟。
,^5d'TqLN N e ~Ndp0Z5c.k5E
  那兩個人站在台階下眼巴巴地看著她,多麼希望她能讓開一條道兒讓他們進去,外面實在是太冷了。 M7| {c` I3~0IQ

-[ pQ1{l6cU   「又莫接到……」空氣從陰老太太缺了好幾塊的牙齒屏障中間噴出來,「要你倆屁用哈!」
L6vg}.O}Mbr,zY r
J\SI h T8N~   溫樂灃打了個冷顫,一半為寒風,一半為陰風。 %b)V%f4Q;hW-J
j`+G:CCFH$o?
  「姨婆您也知道……」
n;fi aeS
+LB#H7d${,`   溫樂源陪著已經凍僵的笑臉諂媚地說:「我們的能力不如您,所以出一兩點錯也是很正常的,如果是您出馬,那絕對沒問題!俗話說老將出馬一個頂倆……」
L1lF fre&H~2j TI{&G ^4?s"Y
  他一邊說一邊想往門裡擠,陰老太太瘦小的身體一擋,他又訥訥地退了回去。
*H {8z]#l+Q.v)FkU s b i0F`B-`3D*^GS
  「第一天莫接到,算蜚語蛇錯。第七天莫接到,算那倆女王錯,那第十四天咧?今第二十一天!又莫接到!又為啥?」
Jj5xY"n8j wU"V;A r \uZMn
  「因為我們看到咖啡館,進去坐了幾分鐘……」溫樂源垂頭喪氣地說。 b5h {!}3U6H` f

([%`{a%X9m   陰老太太氣得發抖。
p wX s'O"[~ O)Y.Lb!C9l
  「你們……你們……你們想死噢!」
y{_I3vI7]+SW
vTw&s"{I,O T1\   她舉著胳膊猛點溫樂源的腦袋,大罵:「早上我說啥!二十一天是最後一天哈!你們接不到讓我咋辦!」 `Y4zdG
Dnzz$a0[N+iA!c
  「反正這世上流浪漢多了,再多個遊魂也沒啥……」 FB6D-L"Bbb_ Xv
A/kWZ)W4NF
  「再說!」
l"I\`$Oy#x V
5dA Y`:~d   溫樂源抱頭躲到了溫樂灃的身後。 :k'~Td6W%_Y I1pJ(V

4Z xV6A2Z   「姨婆!」溫樂灃無奈地說:「其實我們也不想連續接這幾次,不過實在是太冷了……而且那個人的年齡、外貌、性別都不詳,萬一他當自己還是活人,走掉的話,我們也看不出來呀。」
.wF+e'i&H
LC,{$I cSqhX0q   溫樂源拚命點頭。 $?,BPk2O

6IVzU5|e   陰老太太冷哼一聲,轉身,兄弟二人立刻以迅雷之勢衝入狹小的門中,飛上二樓,去撫慰他們凍僵的身體和受傷的心靈。
bW;l$zj d!syI{U"?
K8kE9MCw*ZW!Br   陰老太太卻一直背對虛掩的門站著,好像感覺不到從門縫中四處竄入的冷風。 d(m!L`oGP/t
%w|%P6Iwv
  叩!叩!叩!
ehBi |7_ -~ N5~ gS!k }T Z2X^ }
  門被禮節性地敲響了。 ,]Mv F.M5R
-d1].Ek S
  「哪個?」
%hB {%ys8oCa%M { ts4P*bVBu
  「老太太,是我。」
|)C([])H:UJ 5Th+I5sd,Z
  陰老太太打開門,當看到外面的人時,微微呆了一下。 3REkm V!K `[
G(Z4G"Th
  「你的臉……」
3|'G2M} cY gf2V
:q%j#q'T,L ^   那人苦笑,伸手摸摸臉上那幾道連肉都翻出來的猙獰傷痕道:「有點大意,想不到他居然拚死反抗……」 q-C b&X0W w{NI ~
1M2z.P;oceA_'xE
  「莫帶來哈?」 0ic5gc+gw-|'o rmo
S}m4_)f
  「嗯……」 [!SY3SI^9V
U N$\C-[E u/z`l
  陰老太太的表情顯得非常失望。
c-T.\ e/b^rD|O*l.vt
:G+^!pO IMOi(v-H:_   「連你都不成,這最後一天……」她歎息。
L1y[n~7HY t0U X ~2[4c*h'f:g8U5x
  那人搖頭說:「您別這樣,我就知道他肯定不會跟我回來。他不能過二十一吧?實在不行……實在不行,就只好把他……」
X%|[)MU2}0Y%Ib%N Db'T {k5y!r
  陰老太太沉默,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M u }8sN;zB
oY:b#Fl(C|3\;]RY   溫樂源把電暖爐的插頭插上,搓搓被凍得像蘿蔔條一樣的手回頭道:「喂,樂灃,你說咱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5Bn.RFlL}%`"C

&]/ids D   溫家兄弟的職業就是和鬼怪打交道,不過這次並非有人僱傭,而是陰老太太下的命令。 l&BSP g5uTh
4Y t5T*i9E:O'~q+Uh
  她一個姓徐的老朋友,一直受病痛纏身之苦,前段時間忽然病情加重,醫生說恐怕活不過一個星期,連病危通知單都給了。 o3p4}@:R]~

.J8{uFK4tR(s   徐老的小兒子為了趕回來見父親最後一面,一路飛車趕回,結果在途中發生車禍…… 4S!r4E3y~1p@
(n9s,K~7E3d5w!p
  按照他們老家的風俗習慣,必須把人帶回家火葬,但法律卻有規定,屍身不准移動,只能原地火化。 $~#Dx f;e'e#V

,C@y2n q0[Z U   為了逃避各關卡的檢查,他家人就自己弄了輛車,讓死者的姐姐坐在後座上,一路抱著他回去。
I&pE1b%g(wi)s d:LP0Q !SFb7i]e|K)D
  他們一路緊趕慢趕,還是沒能在天黑之前到城裡。 +g"mA,\f$Q

H"ttj3Jutd   司機已經過於疲憊,再趕下去說不定會出問題,只得在一個路徑的小鎮上,找了個停車的地方稍作休息。
4u,\[]5Y$S-[%e;t j;]? x\}S }J
  一天的舟車勞頓和過度緊張,讓護送的人都繃緊了神經,稍一放鬆,車上的人很快就都睡了過去。
xEwK,U"UL,u
X4ws|_e/u'C!t   最先發現屍體不見的是抱他的姐姐,她被冷風吹醒,睜眼看見自己的腿上空空的,車門大敞著,別的東西都還在——包括她身邊皮包裡的幾千塊錢,但她的圍巾和司機的風衣卻都不見了。
cw#{h^%X p Ab}(E D5D
  他們的老父親正在醫院搶救,本來已經打算準備後事了,然而在女兒發現兒子屍體丟失的同時,他卻忽然醒了過來,抓掉輸氧管,用異乎尋常的大力死死抓住陪床的大兒子,把他平時用的小電話本翻到最後一頁塞給他,顫抖的手指在上面用力戳。 'C6Y!@Z A[uQ9e

sZ n)bp!U1H   那上面記錄著陰老太太家的位址和電話,被老人的手擦來擦去,字跡都稍微有點模糊了。
,`r#jc#M`'Hu ~v-Y,bPF)C
  他的四個兒女從來沒有見過陰老太太,也不知道他找她有什麼事——連陰老太太自己都不知道。
T3C ~0P$P3o1sJ
ZM Vy(e$~8A   不過她接到電話就很快趕到了醫院,把這位父親的孩子們全部趕出去,只剩下他們兩人獨處。 ry^)G3db1@

t%M5?Uo\2y}   一個小時後,那位佝僂的老太太走了出來,告訴他們,她一定會找到那年輕人的屍體,但他們必須保證在她找回屍體之前,他們的父親還能活著。 Z[f(Z"Q#O+tmg

9Wf+?#m.W+E0gJ~   陰老太太一離開,老人就又陷入了深昏迷狀態,不管孩子們怎麼呼喚,也再沒有睜開過一次眼睛,只是依靠呼吸機在維持生命。
:hD*~f(_1YR/k3bK
EYyVPs|2[(LM   其實當陰老太太聽說屍體丟失,但是財物都在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 2P `2{ SfqD#K

,Z6]le+Yb;uD,b   偷衣服圍巾的賊很常見,但怎麼會有放著錢不偷而偷屍體的賊? p:aHINr
4^"VK Wkp?f@
  所以屍體沒有丟,他只是自己走了。 :tXpr:J}a

-iY z m%Gt|l:`h n e   溫樂灃覺得暖和一點了,這才把外衣解開說:「我覺得你現在去追究,為什麼沒接到沒啥意思,最重要的是,他怎麼會變成這樣?」
:|lep(^x7E R5`p3Xf!R
  他因為心急父親的病情才會出意外,既然這樣,他都已經在姐姐護送返家的途中了,為什麼還會在半路忽然變成行屍跑掉?他想幹什麼?還有什麼願望沒有完成? #g)|#sO2B
+_Z_?8l
  「他的目標一定讓他記掛很長時間啦……」 :gIb S'e9J;HC6\-~

x4f m*LV[}9Gq   溫樂源的臉離電暖爐很近,被紅色電爐絲照得通紅,「否則應該不會連死了都放心不下,真是奇怪,到底什麼玩意能讓人掛心到這個地步?」 1bH7S1m(xct3a
jt6NT O ^&U
  陰老太太當然也不知道,是什麼讓他變成這樣,更不知道他會為了什麼往哪裡去,不過她不需要像其他人一樣滿世界找,只要一點手段,她就能讓綠蔭公寓吸引他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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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Qk{sa9v   所以她才會連解釋都沒有,就踢溫家兄弟到灞橋等,那裡是她為他引導的必經之路,只要他們守在那裡,就能把那年輕人從屍體裡驅趕出來。
X%}1sgV\ "c'`2J j R6c"\
  不巧的是,他們竟為此和蜚語蛇扯上了關係,又引出了一個沒有親見,只有耳聞的純體蜚語女王。
Xiz.q'K%p8I%c wjG,H-x"k{ u
  後來溫樂灃不在,焦頭爛額的溫樂源無暇他顧,陰老太太做為引導人又不能離開,綠蔭公寓擁有奇怪的力量,若行屍被引入內部的話,變成像林哲那種殭屍就更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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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只是這兩次也沒什麼,居然連第十四天和最後關頭的第二十一天都沒有接到,是什麼緣故?他們敢發誓,他們真的只在咖啡館坐了十分鐘暖暖身體,眼睛一刻也沒有離開他們應該守的地方,怎麼還是沒有見到? J.g3S8S ~5T"R&?6@q a%m

$b;x&d;KH0B)L/Mw   一次是湊巧,兩次是不幸,若連第三次也是,那就是奇跡,那第四次算什麼? ZD SS)KO3w @|x3I&X
#\Vq-x5P6E;G~
  陰老太太這回似乎也有點束手無策,因為她在向他們攤牌的時候說過,姓徐的老頭情況非常危險,似乎就是為了還沒見著最後一面的小兒子,才一直提著那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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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知道這口氣能支橕他多久,不過照經驗看來,應該不會太久。
r^'[Q5o5tI"w
T6fERr kf   房間裡漸漸變得溫暖,溫樂源不再窩在電暖氣旁邊,開始在房間裡大肆伸展他被凍得僵硬的四肢。
"|CT2q|TL,A 9|K'W:?*xx;hP
  「我倒覺得挺奇怪的,姨婆為什麼一定要讓那老頭活著?他死了不是更方便把他兒子接回來?那人雖然變成了行屍,不過現在應該還能認得他老爹才對,如果能讓他老爹把他弄出來就方便多了……」 `)d F5tv P1h ^P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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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沒有答話。
r+a2xMj&U?~,v p}
&r6z%KT xV)NP   「樂灃?」 ]9SKk.H0s
&jj5h&XD0N%]:c
  溫樂灃歎氣。
t%\H&z"^9Y \ 2`,m;gkSOY(GU
  「你咋啦?樂灃?」 f!zj0WPmK

[r8SKkw6x%Q |S7J   「我想到一個問題……」溫樂灃痛苦地捂著額頭說:「他對什麼東西很執著,所以才能變成行屍,不過你還記得吧?如果他保持著行屍這個狀態,發現他執著的東西已經沒了,他會怎麼樣?超過二十一天的行屍可沒得救啊!」
B-npW*w+i,|z
0EJE _|+w.a   他們曾見過一個女性的行屍,她看著自己被人虐待致死的女兒的墓碑,以及墓碑上放的兇手的眼睛,整個人——屍體,包括靈魂,一點一點地化作灰燼。
8J2o[y+j!a"v*}
K(@x3{4_1t e2g!n&i x/_   「雖然我們不知道他到底想到什麼地方幹什麼,但誰能確定他執著的東西,和他父親沒有關係?萬一他父親在這時候死了,你說會是什麼結果?」
%r/F7SYJ^jI:D yOa_]]
  溫樂源頻頻點頭說:「嗯嗯嗯!你說得有道理!」 \hE1K | t h-ms0M

^ q0P-[k[]8c`J   「如果真為了他父親還好說,只要徐老還活著就沒問題。問題是我們現在根本不能確定,他是不是為徐老變成行屍的,他要是為了別的東西呢?比如說錢?仇家?情人?
8b,\sE+b%K| ]
Y K!Y5Tg3c7L.N8~2]f   「行屍的壽命也有限,期限之前如果還找不到怎麼辦?萬一他被員警抓起來怎麼說?現在天冷,他倒是不會腐爛,可那身屍斑騙不了人啊!萬一造成混亂,把他逼得發狂,誰擋得住他?」 R,O qO%{6S J!L
w5Xc7nxD[,r*BP\2f
  行屍沒有罪惡感,幹什麼都毫無顧忌,他們自己的魂魄化作灰燼,是他們自己的事,可是如果他們為自己的目標開始發瘋殺人,那結果誰來承擔?屍體嗎? 2xxR7wY;jsv
7U FX#h*G
  「那我們的當務之急,是要找出他執著的東西?」 "}"t%v@/V:tQ

j*EM P4_]6k[   「連屍體都找不到還找什麼……」 !H-J"qR#L:oS P1R;{
3u!?^$U/T|fW|
  徐老家的人,沒有一個知道他小兒子的目的可能是什麼,他臨死前,還有比老父親病危更重要的事嗎?
~Dxl"aA\M *?E.OFY+[+C
  溫樂源的臉愁苦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拍手道:「對了,我們要不要去他最後停屍的那間醫院和當時停車的地方,看一看那裡的氣場,說不定還能追蹤他大概的方向。」 +r!D+nA]lX;d
h'J*R;l {w%y
  這的確是個好主意,溫樂灃立刻表示同意。 "WegoBo

E6rK Z7F+S   行屍一步一步往前走著,腳步每踏在地面上,都有很重的「碰」一聲。
{#qJ:B/D(oE5@"O%Bo
Y cO6Z&P+\8F   他覺得自己似乎不太清醒,甚至想不起來到底要去什麼地方,所幸他並非一直這麼糊塗,偶爾忽然清醒一下,然後慢慢又變得昏昏地,進入下一個迴圈。
1P4[F-i6|Y!{
1_gxg D;?   雖然是這麼糟糕的狀態,但他無論什麼時候,都能清楚地感覺到,有個人一直跟在他身後,也許是被他差點打死的那個,是不是,都無所謂了。
L1H,D{FU tU[aD1skG}
  反正他僵硬的身體和手腳不容許他轉頭,現在他只要考慮要去的地方就行,然後,他就可以從那個女人手裡,把被她搶走的東西要回來…… y6DJp!z E{
7zq"q:C q8J OU)L9W_
  「對了……是什麼東西呢?」 9ri1o5m$X x\._
1p}9T6r],u$a*|8l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只會引起恐慌,可他很急,所以他總是選擇比較偏僻的路走,盡量不和普通人類打照面。 iJOAx+]
;L8rS)fviK3~6W
  當然這樣也不能完全防止那些好奇的眼光,時不時就有小孩子跟在他的身後叫:「神經病!神經病!媽媽!這裡有個神經病……」
#ZI*ST%W
:K*t\*[y$w z&e   大多數時候他不想理會,但總有人想挑戰他的耐性。
0N4P l | D%G O#Ak7[8\ p4H
  當他想穿越某個小巷的時候,有幾個流里流氣的年輕人,莫名其妙地堵在中央,擋住了他的去路。
YeSX;]
k9M,{3d0q2R"LH3vN   他無法轉身,就請他們讓一下,他們就是不讓。
l+F.x;qL 8E y%v7XA}#_3L H
  他說:「我有急事,請你們讓我走吧。」 7pK^_~x
,c7We@Iii {_J
  他們嘻嘻笑說:「神經病也有事嗎?找彈弓砸你家玻璃?」說著,就伸手去拽那個擋住了他大半個臉的女式圍巾。
t8FN?5Dbe
#tb y$@4J _   他想自己以前的脾氣沒有那麼壞,但是此時的怒火卻騰地竄了起來,一把抓住離他最近的那個人,一隻手掐住他的脖子,硬是把他提到了離地半尺多高的地方。
N#WLm\c%i/i
sJ2W}3i!] l!Y   被他掐住脖子的人翻著白眼,另外幾個慘叫得聲嘶力竭,是因為看到了他帶著屍斑的青色手臂?抑或是其他的原因?他的腦漿早已不能使用,混亂的思維讓他無所適從,只有一個聲音在體內拚命嘶吼,像要吞噬他一樣。
cTGz&VNsW0j i!t{.j3y\
  殺了他!掐斷他的脖子! Qh Z,n c&DmMs8K3k*~o

&gS"ES*w`p$@T(a   剝了他的皮!剔了他的肉!
-S+p*][{#l%^V3Z"|
9d0mf/{ {]$q j]   嚼碎他全身的骨頭!把他的天靈蓋敲成碎片! k/H1paws

2X] `Qi9Idd9Wjt   把他的腦漿全部吸出來——一隻手從後面伸來,搭在他的肩膀上,活人溫暖的鼓動,從那隻手傳到他的身上,他混亂的思維忽然清明起來,當發現自己正在幹什麼時,他驚慌地收回了手。
6{(O`a [H5co*i L)K M
0i"~K/Yc   那年輕人的身體碰一聲掉在地上,聽起來和他落地的腳步聲一模一樣。
eU:K){]t!h
2E%d|I"nS!U&s:c   我在幹什麼……
MB/D1Y){1[ZFN i $Bpe!v8?9q!jq T_|+|
  被嚇得屎尿齊流的青年們丟下同夥逃走了,行屍站在原地,被自己所做的事震撼得動彈不得。
2e;dWJn9`$F/M.P0b
8z{Gv+n|ex/rL i,q   他身後的人好像很常見這種情況,安慰似地拍了拍他的肩,他感到身後的人似乎想走,想說什麼,一張口,卻是非常暗啞難聽的聲音——「啊……」 r:?yo+U3wr

(k [0^"W!`U:d&a$K@_xG   身後的人靜了一下,又向他走來。 %O+Wa3Qm

1gw0q(f2s K!HC5MKf&S:E   不過這回對方不是只停留在背後,而是轉到了他的身前,把他脖子上被人拉開一半的圍巾圍好,擋住他和手臂同樣顏色的臉。
zq j`MD8j(W"W? 1`n-u(Y"Efy
  在對方做這些事的時候,他一直看著,不是因為想看,而是有點吃驚。
\ex9S)I [^ C7R
?b"u@$^L   他以為那麼嚴密跟蹤著自己的人,應該是個男的,怎麼會變成女人了? lsL5n$~+a6Q)fNk+Tv
:Zsw z)V}'~vG
  而且看不出她的年紀,也許二十多歲也許五十多歲,頭髮還梳成兩個垂在胸前的小辮子,衣服相當古樸……不,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ztwdiE"_ ;cja&s.Zn`f Gj
  他為什麼會認定對方一定是男性?
2L_M(|[!G
}5Vlf l5qcP   對了,是那天早晨,被他打傷的人的緣故! o-t3['kI7h

1J ohz'EwK   在那之後他就沒有回頭看過,果然還是弄錯了…… Dx0M C1?5@y5~ Li
/D,RJ [O`)kU
  不,還是不對。 \4d$?U+__(}

`S&K,Y"x_b   那名女性的手慢慢離開他的身體,清晰的思維又從他的腦中被緩緩抽離。
VRi a5BrA f)K[;^6F
  不對!快點想! u$}:w~)_*rL C

$ybb$kRrD0z%Z   快啊!為什麼會是男性? Q6H3V x}Z
,{-GL^:H q`
  那天早上被他打傷的人,真的是個男性嗎?
Q }1s*f/s"o~O m0d/l!X*p9PK} q
  女性?誰? !_:]x^A

e7?.@3o"{5DF   認定錯誤!
g1e~~v J7\S? 'y'b*rH-J r9iM ^ d"K
  認定?為什麼? 9j4CJ9lw+Zr
G|JGp0[R
  我在想什麼? +l/y'aKj{V3e

T__M A#V:o   我…… C}v&n8_F\v#Q

P ?U X)~   為什麼,在這裡? T1J4Dq@/_
#Y cs8Um@ E3r
  我……
;?g;R+V,` i,`PVyI
\8mnWz2oT8T   為什麼,要離開家? 4B7s:fB}'Y R]I

s7QNP zOS   行屍之二
@*Fn;A]u6L 9K._`ssp!i
  和鰥居的父親一起生活的日子,是他掙扎了十幾年才擺脫的惡夢。
y nalz^ mO!la
+},asVH   母親去世的時候,哥哥和兩個姐姐已經快十歲了。 Y'Rzu@W+pC_

/v AB$d;v'fU   當時他還是個嬰兒,所以早已想不起來母親是個怎麼樣的人,只從兄姐那裡聽說母親很漂亮,很溫柔,很愛逗他們玩。 %RcFgD)SD.Q
%Z3z.N,e/KY,o D,UcO
  據說那時候的父親也很和藹,即使最嚴厲的懲罰,也只是為了他們不小心打破的碗,大罵他們一頓,然後晚上偷偷塞給他們一人一顆糖。 /UFX$@3d

c}rZL{*LP   母親的葬禮過後,父親就變了。
d ]fk5E6N\1P 3k~g ~m+x
  他嚴厲得可怕,幾乎不近人情,只要他們犯一點錯誤,他就會高高地揚起巴掌或掃帚,把他們的小脊背和小屁股打得又紅又腫。 7EN/e-h$b-n"K PA4G w

kVs yl A$M   父親要求他們每一件事都必須做到最好,錯誤是挨打的理由;做得好但不是最好還是挨打的理由。
E8c*@)RB$dB
QH3v:[,c5G   第一名就是第一名,並列第一照樣逃不過一頓毒打。
w9|jj V5gL
\"p:Q'j E#Mt!~   父親要求他們努力努力再努力,他們就學習學習再學習。 .o5P xw D OTd:n YD
zX3k ` L mR,r%q
  他們沒有朋友,沒有能向之訴苦的人,他們變得越來越淡漠,即使是兄弟姊妹之間,都異常沉默寡言。 +@/| I(z:a3{%cr

C yQ`s   每當看見父親那雙粗糙而青筋暴露的手,每當看見房門背後,似乎在隨時待命的掃帚,他的心中就像岩漿一樣,沸騰著強烈的恨意。
'l4R.g4m{*{pz.H
U4Z;{H3qZ c   他想他總有一天要長大,他要長得比父親更高更強壯!
O(zatJ/TC 1m)V]4^dLZJ
  到那個時候,他會像他踹自己一樣用力踹他,抓住父親衰老的手臂,惡狠狠地把他推出門外,把無數掃帚砸在他身上,把他從這個遮風避雨的家裡趕出去!
5a&f#QD ~h,G2@
9t|r/TIj   幾年後,兩個姐姐考上大學,離開了家。
8K8~'~&d5sbD;LC
.tc{;y-L0u5B8|   又過了一年,哥哥考上大專,也離開了。 7gWX%oV%JI
B|V_ ~ HS2Y
  家裡只剩下他和父親兩個人,父親的脾氣變得比以前更加暴躁,對他比哥哥姐姐更嚴格,就算他走路時沒有挺胸抬頭,也會招致拳打腳踢。 #Z zX uHG

'xbDu%@#^3oT   他覺得自己是一架機器,一架隨著父親的心意,粗暴地製造出來的機器,他甚至已經無法分辨這世上是否有「自己」這個人,也許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他已經變成了一個沒腦子的木偶。
4v];c\m0D P L$P,c2z3f
  家裡比以前更冰更冷,燒得再熱的爐子,也溫暖不了他的心。 Zm#P5G,lOE8j)A'u C5GW
8p iOE @
  那名女性轉身要離開,他伸出僵直的手指,從後面拉住了她的衣帶。 p$s#z,@*DS$RX;@
j-qVoH/w6us$jb
  思維,又慢慢清晰起來。
:N6q,X _;C E 9V*Ir1E ZZ
  「別走……」
-e'AeNQ*l %ye)j m3O c
  她的臉上露出了迷惑的表情,有點為難似地笑了。 (fm [!A&p4a
C }:e`th&hzb
  「有人讓我來協助你,但你這麼抓住我的話,永遠也到不了目的地。」
R#jE@2A%q(|Jb
4ra7f9jk%x   的確,當他清醒的時候,他對目的地的感應就慢慢變淡了,可在迷迷糊糊的時候,他根本不需要感應,就知道自己要去哪裡。 W{"tY_K
4n)pTe@E0s;q p/k
  就像他和父親。 ]V p4}L*h.U
j$D7I/DI6B4c
  父親強壯的手,緊緊地拉著孩子們奔跑,然而他的目的地卻只屬於他自己。 &H4T _g-?ia
Y7Y!_ oL?)^hG IP
  他看不見自己的目標,看到自己的路也不能走,只有跟著父親的腳步跌跌撞撞地前行,卻不知道自己正在往哪裡去。
IX-u6c*w&RP
2I[h X YT   雛鷹終會一飛沖天,他直到狠狠地甩脫父親的手,才真正看清了自己的夢想。
/?&WWCul^gdm X +xq6gUu\
  儘管他為此付出了,看不見灌木遮蔽下危險沼澤的代價,但至少他知道自己在往哪裡走,為什麼要這樣走。 y6E \7E^V Mw!GQ5I

'| LMC5b q%|St   十五歲的生日,是他第一次反抗父親。 LI7h @M@P/oJz

0{6Q)`\8h   他不想考大學,他想上職業高中或者五專,這樣就可以早一點離開這個讓他窒息的家。
gK*OGa I%_{5E;q@7p
  當然,奢望一門四狀元的父親是不會同意的。 ;K8k"E`N
G g.lW*i3AZD@6V
  父親巨大的怒吼聲,像要掀翻房頂一般震耳欲聾,手裡的掃帚有節奏地揮舞著,隨著他說話時的極短停頓,用力抽在他身上。
*V'Y0ymk7P@LtU 2MS/^xY#F
  他看著父親,忽然覺得很奇怪。以前他要看見父親的臉,總要仰起頭才行,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已經不需要再仰頭看他? z}k#~Ek*Iy

k1R ac;]7q!R)\   從微微的仰視,到平視,而現在,是俯視。
u)["uCt3~t6B+~S^ #fo{H(j7fHR{t
  父親不知何時已變得比他還矮,曾經充滿肌肉的粗壯手臂,變得鬆弛無力,掃帚打在身上不再像小時候一樣疼痛難耐。 0c%c[%E]idS
.l#d"Nd"J u5_
  他已有很久不再用巴掌和拳頭,如果不依靠手中的武器,他還能用什麼武器傷害他? 7l:j1@4g.|6[ X6h
!l!Mdn;HD6Q-ms
  父親已經老了,他失去了能夠制約他的力量,青春不再。 7{R kA [

,B6QWf[ E   而他長大了,擁有和年輕時的父親一樣強壯的手臂和高大的身材。
H{ c,y'o'tSR iKHs2f$Qw
  「你給我擺這表情是什麼意思!翅膀硬了是吧!能把你老子說話當放屁了是吧!」 )P0gz;yVI8Gs1?hZ

e5R,t]Ft#RL   啪!眼前一片金星亂冒,臉上火辣辣的疼。
]{?d(? /n rC7yp6}
  迅速腫起來的臉妨礙了他的視線,不過並不妨礙他看見父親又揮上來的手。 4W9bI#c(Z+_'Ci0Ti0pK
Go e li!@X*i4Ek
  那隻手的動作,在他的眼睛裡無比地緩慢,他發現自己仍然清晰地記得小時候的夢想,記得那時想像著像父親揍他一樣,狠揍父親時那種激動得發抖的感覺。
8X sc(`P/|_8W,j@ 3iGr x ? ` Y
  他一把抓住父親的雙手手腕,用力將他推到牆上去,那個矮小的老人驚慌地掙扎著,卻無法掙脫那雙鐵鉗。
J#|dA+o0u*br Q-yfl"H j0^
  他心裡藏了很多話,非常想一古腦地倒出來強迫他聽。 !JbNQ gq-q
K,M+w h5~#D Q
  你看你這樣做不對。 t;l@0f+t%C A;I

E"R2qMXf   你看我們,我們不是不聽話也不是不努力。
+v*xNC~|cI Q"TC,Y"Q5W"K"iIr
  我們知道你的難處,所以我們不調皮不搗蛋不闖禍,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SYW/@ vNQ
^z+?iZ4h4WG
  我們也很想尊重你愛戴你,和你握手和你談心,告訴你我們想要什麼,聽聽你對我們的希望。 "DN9nM"{-X [X

[!DX M'f;@NVS$__B   為什麼你永遠都不會好好聽我們說?我們理解你,你卻何時理解過我們,你難道一點都不想知道,我們姐弟四人想離開家想得要死是為什麼嗎? Q Iem7W9@
.U6m[[1O"ur
  但他最後什麼也沒說,多年被壓抑而塑造的沉默性格,讓他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hXK4B0B5}$@Q1I5N

:Y zb+|@R   「爸爸,我已經長大了。」 1U} wj#O

)N%t Q@jr   我已經長大了,你不要再像對待小孩一樣那麼對我。 .o:T{ R GI&G
:p{{6c6G:l'\'s-L
  他以為自己說出那句話時,會帶著巨大的喜悅與快意,就像兒時想像的那樣。 wBC7T Z3oUWu

,MJ#Z2_1B0e   但是沒有。
eb Z/p0~.ImA.C #Z-az%f;AX;Mo.i
  看著那個乾瘦的老人,感受著手心裡好像一撇就會斷的骨頭,他忽然發現,這個和他朝夕相處的老人,竟是如此陌生。 8K zP6H5e
VY |(f(b o&_1]J
  他是父親嗎?那個年輕、強壯、有力的男人到哪裡去了?
N D*rz C Tihc5]
5^\JZ{ ]   那個緊緊地拉著孩子們,堅定地向他自己目標衝去的男人,已經不存在了嗎?
O_#T)C%G.m(n.b4Pl d
hRi^U6G   這個老人是誰?面前的父親……是誰?
G(zP&IF
7bK)EC |@7Ke   隱隱地,他覺得有些心酸。
}H0THng DV o&z &m}J;w/w(z-h
  「我一定要想一些事情……必須想清楚……如果你能幫我……的話……」
*K1kk t f7\/QH -M'Q,lD"y
  她笑了一下。 O pd J_,]P

-}Al'h"UV*x R:Y   「那我就把我的手借給你吧。」
we;u+FPVDl +K(~,qV2c7U~I'a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僵直冷硬的指頭。
kLV2~B'B(J;cs-lA
%G3Pt\ ?S&?pz   偶爾他也需要有人像這樣給他一點支持,告訴他充滿荊棘的小路該怎樣面對,而不是像父親那樣,將他粗暴地打罵到寬廣的大路上,連一點多餘的嘗試都不給他。
SV"L~2F
2KD8p wzwK;q,L   溫樂灃和溫樂源原本以為,那個搶救徐老最小兒子的,是鄉間哪個破醫院。 1tQQ,Q%V%?

;yo5Ya%^x   他們跟陰老太太仔細打聽後才知道,原來它居然就在本市內,而且是一家在全國都赫赫有名的大醫院。
.^"E-m,I zGb1|k
`[:g O1Ks   「這麼有名的醫院,咋會把人治死呢?」
%H"WO:I'e0cv
+Cqz nX   溫樂源百思不得其解地叨叨。 u7?'J!Z8L O ?'Ag:^

5kr ^Ly5F"Xfa"m   溫樂灃斜了他一眼說:「他是車禍不是生病。醫院又不是神院,讓你不死你就不死,沒了頭也不死……」 1g.[llH z\(o9y"k"H
Bzu5bF-L$\/M0p6}
  「別說這種恐怖的話!」 5| j7S1Z#G)P T4[f

Tl,` u?1B   溫樂源一邊呵斥一邊摸脖子,好像他的頭已經掉下來了。
PG,n5mh8?Gf
a5Nw\'vb.K   「你又不是沒見過更恐怖的陣仗……」 7Pw9X4x|
,RW4qP*cb
  他白了哥哥一眼。
3c:z+naCz1h Z&T+g}py
  這兄弟二人,已經很久都沒有過過朝九晚五的生活,對星期幾的概念模糊得很。直到進了門診部大樓,發現裡面一片黑壓壓的腦袋,和在大家手裡,刺眼地飄來飛去的診斷單時,他們這才發現今天大概、似乎、好像、可能……是星期一。
Y!@xw)kI
%\{dMqK,k0G/v   「好多的人哪!樂灃,我們不如明天再來!」 .j-_h&N`]l.Q,|!V#y
3m.P$~Xba
  溫樂源當機立斷地往外衝,溫樂灃反手拉住他的領子。
8l'Tu.i*o-{
,O9G8Riy&iDXAE   「這件事越早解決越好,你老這麼怕苦怕累,我們的工作怎麼辦?」
D&jy8GL e:c 2z?F \FK:u~
  溫樂源嘻皮笑臉地扭動身體,動作相當妖嬈。
;M:J:GD$X
Y+p:})}9M@6E%`,L   「我們的工作是有錢地,那老太婆的工作是白幹活,還要搭進去錢地,這是代價問題,你別混為一談啦……」
:jf/Q{~ {]:p5]
\8X$b(b zU4wU1H5_2X-G   溫樂灃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5I Q"RJ6c9\wc
]*L9P2LF
  一個倒霉的傢伙「有幸」看到了溫樂源的動作,衝到角落裡抱著痰盂狂吐起來。 *b6e5hx2cy2t

cC!\7ua'\   雖然溫樂源廢話很多,不過該做的事還是要做,更何況他們現在真正要調查的,不是活人的地方,而是死人的。 )O BZ;hhp(q} |
c?;~rL/NG$N j.d
  這個醫院很大……不,應該說是巨大,稍一不小心恐怕就得在這裡迷路。 6s-hB)eG,A3Y

#Lj&f Fd5Q3p!X!V$J)ZP   因此醫院對各個科室的標記、說明和指向都很清楚。 1~p?v TjFFxO
F8W} b5l
  只有太平間這一個地方,就好像要努力把它從大家的視線中抹去一樣,溫家兄弟仰得脖子都酸了,也沒從平面示意圖上找到它的位置。 T8u#v1Z9yK
`O nQS w
  最後還是在導診護士的指引下,從一堆比手掌還大的科室名稱中,找到了那三個和蒼蠅差不多大小的字。
8vg r/]R:gLZ%E4~
M.POz+SQ.J   然後,他們憑著示意圖指導的路線,在醫院裡轉了足足三十多圈,才找到寫著那三個字的建築。 3Y| e c cQW1[

6F5i{ g!jQK%XU   太平間的門緊鎖著,一個老頭坐在籐椅上呼呼大睡,他頭頂「太平間」三個字,像太陽般閃閃發亮著。 N$P^Q/}2h

c| OF:x[t p T   「這老頭也不怕受涼!」
!k7C(?-C kl0D
x.n }aLS1iVv`   溫樂源挽起袖子,就打算把老頭弄起來做健康教育,溫樂灃阻止了他。
3Wx/`"o%[5[beW E0VMT
%?eo7AIX"Z4q su   他走過去,輕輕地叫了一聲:「大爺。」 7Z a:N%Ni WK

0b[qE/cH0X[A lb2a   他正想再碰老頭一下,老頭的眼睛卻唰地睜開了,反而把顧忌著會不會嚇到他的溫樂灃嚇了一跳。 /H:\)l U)|}

(s{:Ov#cT|   「咋啦?」 -y] gI ~I7x

S"e)na7Z#AHc   老頭聲如洪鐘、中氣十足,健康得讓人沒話說,溫樂灃忍不住退了一步。
*A*\E G+TU ,{s3ponZ
  「啊……我們想問一下,您還記得前段時間有一個車禍去世,送到這裡來的年輕人嗎?」
GoH6`W F]Vn
g"A Hq(u)K   「哪天不得有一兩個車禍死的,你說誰個?」 V5o#`cp cv-O
0i`!Bw$gQ"|3l
  溫樂灃想跟他描述那人的容貌,卻想起自己連他照片都沒見過,然後他想,說一下他的死亡時間,卻想起來自己根本不知道。
o-YTq `5j
6gL*F$mS'm PU}E   陰老太太所說的二十一天,到底是死亡時間,還是施術時間他們也不清楚,根本沒有計算的意義。 !n&S7v*L.sR)n0O2l

yZ5NC`9g.c4B   「呃……嗯……應該是在半個月到一個月以前,您能不能幫我們查一查?我們想知道他被送到這裡來以後,有沒有誰和他接觸,住在他旁邊的人都是什麼身份,怎麼死的……」
yiqv3l9\6Q%[_VN7h!M P \ i.x} d
  「你問這幹啥呢?」老頭瞪著眼睛問。
1m/B uY.FP;} ~*U'i7{.m%E+n*v Y
  溫樂灃很想解釋,但這老頭可不像會相信他的人,他又不太會撒謊,看著老頭的眼睛就開始磕巴,這下子——「那人變成行屍了,我們來找找看有沒啥有用的線索!」 "cz;JV8Oz+Y
o1k/m _'@{4`4pv?
  在溫樂灃還在猶豫的時候,溫樂源張口就把這句能讓溫樂灃昏死的話說了出來。
!l.r [`;iA|
H'bg4z9G-}'VQ   「啊!你說那個!」
:u V;V4pN W.k.Lfh3rs
  老頭恍然大悟地一拍腿說:「他被他姐姐接走以後我還見過他呀!」
GS`*M&`KJ3v
,g3z T X F;N_1]a   溫樂灃真的昏了,早知這麼簡單,他何苦還顧忌這顧忌那……
G }&k!IGu!eG4T
PL%d^ J   太平間的門很重,老頭卻輕鬆地一推就開,門下的滑輪和軌道,相互摩擦發出沉悶的隆隆聲。
0rs*mX2P(Q4r P&?f 3N jO5i/z!] i5y7]Sc
  溫樂源覺得有些掃興,他很久沒有來這種地方接受刺激了,原本期待那扇門能發出恐怖片裡,那種令人毛髮直豎的聲音,好讓他回味一下,結果卻啥也沒有…… 2W4L\OH eaV

-mBXI2p~   這世界上,再也不會有比太平間更安靜的地方了——但這只是對普通人而言。
/@W CZb_
U+A2s:E0s'e U   溫樂灃和溫樂源站在冰櫃之間,冰冷的寒氣和竊竊無聲的私語撲面而來,地氣在腳下輕微地翻滾,偶爾有人,來了又走。 6g)p/c4U5g LW3\j

U-L&}K8e.rmoGX0D s   地氣非常平穩而柔和,不像是能養出行屍,不過這樣也對,否則這個太平間每年不知得走出去多少行屍嚇人了…… :OlIjA:l&cs

dp(TP(\Qn   「有時候啊,這屍體放的時候長了,不讓出來就鬧事呢!」
^5C6i4XGs S'a s Rk-uj7T R$E
  老頭數了數,走到其中一個冷櫃處站下。
f E5M(m9A2d
|!Hp*l~g   「活人和死人又有啥分別?死了也是人,和活人一樣!現在的年輕人都不懂,就知道幹些大不敬的事,把人往冷櫃裡亂塞,早忘了禮貌……這讓行屍追了又能怨誰?」
0Gk;u8oeKPsB .SD6otp[mI;]
  溫樂灃微微驚訝:「您知道那年輕人的事?」 !uw?_lJ
%AR AP)v6V)h
  老頭哼一聲,指著自己所站的地方道:「這!那晚兒見他就站這。」
!P4p|Gw[
xp3uu/{_/h*N \#xf   那晚,老頭費力拉出一個陳年的屍體,太平間的空氣一下子嘈雜起來,外物入侵的警告像尖叫一樣拚命迴響,他抬起頭,將行屍僵硬的身影映入渾濁的眼睛。
m,nX0t @ccP(fR9I
R6@4o iT   「你姐姐不把你接走嘍?咋又回來?」
kC(|L&f
gW}-Y4~Lh&@u4u   清冷的月光從通氣孔穿入,罩在年輕人已經僵死的臉上。
n P4| c8E*z1w up.CdE['M
  他靜靜地站著,由於還沒有適應自己新的身份,眼睛所看到的東西,和活著的時候不太一樣,加上他少了一些東西,在習慣現在這個狀態之前,他都會非常遲鈍。
Jm%I @ z~t
-VKv%_6`   「我的……東西……」 /[-M-TU'l U F
OjL5@7[uZ!s
  「東西?」 ? S(jV7Mzr~$}
,c ^9OV,_t$T
  溫樂源有點奇怪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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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W1z|d*`"M   溫樂源的提問,將三人拉回現實。
&\W.IO8wOd 9ws.UF#L/g5| ]
  「要說這個也挺怪。」 4riyL-m(M$W
&Se2R]N+c
  老頭說:「人都死了還要啥東西?就是金子堆的墳和土也沒差麼!」 i6s xWhJ
F(Kf5_G;MG
  溫樂源並不關心這種推論,他問:「那他到底在找什麼?」
5{;~.Pc+C L'w\ j3K 0P%MLf,w#~C$E
  「他說不清楚,好像自個兒也糊塗了!只知道是要找啥東西來……他也急,沒講明就走了。」 0b1_!P6l9FK%k
-Mv?`,E5K9j*h
  這裡的地氣沒有問題,按照死者家屬的說法,當時在那個小鎮的停留時間,也沒有超過四個小時,結果屍體就不見了,所以那裡的地氣,也不會是影響他的原因。
5c.[Y8z(s#oLI7l)g\ y2~[J?v#h%C
  既然完全沒有地氣的輔助就能變成行屍……那麼他所執著的,應當是對他來說寧死也要得到的東西!
&TN%B]6@ Da+\5bv n+Lr,ul6XN6Low
  就像那個殺死凌虐自己女兒兇手的行屍,她死時被生生砍斷了大半個腦袋,並挖掉了幾乎一半左右的軀幹,連手腳也殘缺不全,卻仍然能從法醫的太平間跑出來,挖掉那四個兇手的眼睛。
-?'W'|6RF%}0n#cQm :y.Q(ia*D)EDZ:z9~
  一個一個、慢慢地將他們應得的報應還給他們。
`cy9H l/~Il R-Dy-_{*H(z
  這種行屍,比普通地氣影響的行屍更可怕。
Q'~ Z9f!z]*CZ9t^*]Fx *q%T5A4s~n
  和那名女性行屍的戰鬥,溫家兄弟到現在仍不願回想,要不是她只想殺了那四個人,殺完之後就立刻收手,恐怕再加上陰老太太,他們也只有死路一條。 6D8nOd{]\ qM7F*}

$S'}`+_$`(^3c Dmv|   人的執念是可怕的。 dKfY"qc*_

:e1T f9\sLG   它是上天堂的路,也是下地獄的橋。 9^$e dkPj"y.P:^

kbF:y$u d2x"`^   溫樂灃道:「大爺,您知道他大概往哪個方向去了嗎?」 ]1b%}6]lcn%C
$rvpS*^"y6pw
  老大爺臉上有些懊惱:「我就怕出行屍,所以防了又防,沒想到還是……他變成殭屍就麻煩咧!所以他走了以後我就跟著,看他到底想幹麻……」
r U;L2mN#d vY~0~G
  行屍慢慢地往門口走去,在大門光可鑒人的平面上,看到自己的臉,稍微愣了一下。
:atoHTU
l9n(yoq x%q   他身上的屍斑正在四處蔓延,僅是姐姐的那條圍巾已經不能掩蓋。
t-EIl%~qh2Q
4`[1y yu]   他側著伸出了僵硬的手,將牆上掛的一隻草帽拿下來,往自己的頭上輕輕扣下。
s9rx\Go "XuH$vV6d.D
  「你的草帽……我會賠償你的……」 s _&eWN `ux
Lev$_L
  老頭看著他的樣子,心裡總有種奇怪的感覺,忍不住開口問道:「喂……你去哪兒?沒事的話去睡吧,別給人添麻煩。」
_&mJ POIV
YQ2It6wqK   行屍的動作停滯了一下:「謝謝……我會……記得……盡量不嚇人……」
5Nj4C'WV(o
h:\{fiC?2MCZ   可是有的時候,不是他不想嚇人就可以不嚇到的…… %BfgHe J/Pd
|({v0K[(D$Q9f
  行屍拖著沉重的腳步慢慢離開,老頭想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決定跟在他的身後。 1~z5x8noQ:JY] IU
uH*z*c-P vt
  在這龐大的醫院裡,只靠本能引導行動的行屍也失去了方向感,他在幾個轉盤之間轉來轉去,似乎得在那裡一直轉到天亮才行。 &{X _;V @1l

:B-{'Gr5\   老頭就在不遠處,納悶地看著他怪異的行動。
W$F-Q%D.V{T ~
~&JG |E)`   等到天濛濛亮時,行屍大概總算想起了自己要走的路,竟忽然變得輕車熟路起來,迅速地穿過岔路口,拐了幾道彎,逕直進了住院部的外科樓。 +U1TBY!U8Z9pC

%s,hK4A| KW   外科樓共十二層,樓道徑直而沒有遮蔽,要跟上去就必然會暴露行蹤。
L!j9jMS7O1y_ ^|9O3~ D7k/I6\;C,H
  老頭猶豫了一下,等他追入樓中的時候,行屍已經緩緩地走上了電梯。 G M"pq [Q
4`V&Y-|1r@|T
  老頭有點著急,晚上的電梯只有這一部是開的,可要是爬樓梯的話……他不覺得自己這把老骨頭能跑得過電梯。 ].u!H(O&P4VnL1H
h7R3ae*R.f;H?
  他眼睜睜看著樓層一級一級向上,期望能從它的停頓中看到行屍的目標,但行屍卻似乎也很明白他的想法,所以電梯的標幟燈,在每一層樓都停了一下。 \#OO$i(UEQ"T nM
~2tGy/d mL
  老頭氣得乾瞪眼。
M*fL r2Qy;ZP.] k%N Y8_s'n#S0i+}.x
  「我可以問一下嗎?」
#v I~ A6Gz V9k)n| )k{d+a3l]5a5d%L8{_mW
  溫樂灃道:「您當時為什麼一定要跟著他呢?您見過的行屍多了吧?難道每一個您都跟?」 jP7j F&ra_5U+L}
$o q~!GT:H3uP/Q^/k^
  老頭想想,嚴肅地抱臂點頭:「沒錯!我見過的行屍多!比你們見過的人都多!」
kn u`0LSWaZ
m[%Did$ll V   除非你是妖怪吧……這是兩兄弟內心的唯一想法。
2L~5Y@ R!j J3Y"fG$?5K
  「不過他不一樣,我覺得他身上少了啥,本來沒那麼多怨念的,忽然就怨氣沖天了……這種行屍不注意,那還注意啥?」 )rYK6d*PI d
A#Yj6OpT.X:s+s
  可是現在的問題是,他到底少了什麼……
!uqH7m8j7u6V:D#D yi!H6W?)E6N
  雖然無法繼續跟蹤,但老頭還是有辦法,他走到一樓西側的最裡面,拐了幾道彎,敲開了監視室的門。
;U ^r'_;w)D
|p ^!N{9Mu3y W1{.V   在這個醫院裡,所有的走廊、樓梯、電梯等場所都有監視錄影,不過這裡畢竟是醫院,所以保衛並不森嚴,等他敲門進去的時候,裡面的值班保安正在打呵欠。
9l*`t3z-Oq[ .@Q%ry _a#}&J
  「老爺子您又折騰我們……」 WR*d0N0V'r-d*A6vP

1`U+?zXd!i\xKf   「不是我折騰你們!是行屍!」
1Fy~b a_ M h*l E#C
  「又是鬼呀!」保安哀叫。 *j9l(Hh'K6X2P

(_l9P-jv-o!gl   「不是!是會走路的屍體。」 'G.CIdVI"gC1j-P I

E+N5}0b(g9gA   保安呆了一下,用更加淒厲的聲音慘叫:「那不是更要命嗎?」 vgS6h j p
WA-b:bM
  所有的監視畫面,都被老頭調轉過來調轉過去翻了幾回,卻都沒有行屍的蹤影,難道是逃走了嗎?還是早已知道他的監視,而躲在某個地方?
p D|cW&d wj-Kj~ H F${
  一個畫面掃過,老頭切換用的手指忽然停了下來。
UPS|8K f4F
L`4rQP&G   那畫面上是一個護士,垂著頭靠牆坐在走廊裡,柔軟的身體一動不動。 \.d8KT/W)q W'N

E}#bW,a7G4M   她身上沒有血,但誰也不能保證她是否受了內傷,甚至於……已經死了。 T$h6_.n pNK*a Q

^2m8j@,~   畫面慢慢行進著,似乎比現實更慢幾倍。 O:Xo0{(P{%a9h Wfh
grY;j'E5S G@
  行屍手裡拿著一疊東西,從護士站中慢慢地走出來,在護士的身邊停留了一會兒,好像在說什麼,但是誰也聽不見。 wk3K.zl-r

0_D4D2Ox;\*\s   行屍說完話,又慢慢地離開,他剛才停滯的地方,遺留了一灘暗色的陰影,隨著他的步伐,陰影又一灘一灘地從他的褲腿上滴落下來,和他一起慢慢遠去。
ig]ho6pQ.|
dj,gj J:xx   「他身上滴下來的是什麼東西?」溫樂源問。 .}y3~u"E%^

9h_${d*xFh V7s)Lf   老頭道:「我看像血,可那孩兒死了好幾天,咋還有那多血流的?」 HuS OG
d |&c;F^$n"M(n
  行屍也會出血,但死去幾天的行屍,在這麼冷的天氣裡走了那麼遠的路,為什麼還會流血?
L(h)kv J4z l5e
aO5k n~{ ?7E%s   即使由於某個原因讓他的血液沒有凝固,那為什麼他在外面的時候沒有流血,卻在那裡流了一路? /E;M AH ]NU/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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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最重要的不是這個吧……」 w+RIZ-M
e$| ?9FU a!~7`
  溫樂灃覺得頭有點疼,揉著太陽穴道:「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他當時去了哪個科室?去那兒幹什麼?他手裡拿了什麼?那個護士怎麼樣了?被他殺了嗎?」 n`C,\)e@

T)I5M*`9TI#ZPV   老頭自己也顯得有點糊塗:「呃……那是肚子?不不……對了!腹腔外科!對!不過行屍回到自己死的地方,是常有的事,誰知道他要幹啥?他拿的啥我不知道,咋問他們科裡人都說沒少啥。那小護士麼,讓嚇著了,昨兒還見她上班哩!」
Ey*Gy%["f0V/vt /dCVfKk:\
  溫樂灃的頭疼得更厲害了,他用力按住太陽穴兩邊,又問:「他是死在腹腔外科?您這麼清楚?」 1nW:DC@ Y

:CO;{[email protected] z   老頭嘿嘿笑:「他死的時候,送他來的姑娘就是那個被他嚇著的,我當然記得清楚!那姑娘送他來的時候,還跟我說了好一會兒話哩!」 /L+kt2[(`X)}k

t@r4}&q[Q#U   他學著小姑娘的嗓音道,「『誒!真倒霉!他一上午轉了三科,咋會下午就死在我們科呢?害得我還給他穿衣服,嚇死人了!』……這可真嚇著了。」 4BL$?Em F

?Rx:T \.@'Z   「一上午轉三科?什麼意思?」
)o1d"M4f!Z/e @
h nJb:I.X.n{   「噢,他被送來的時候,先在骨頭外科,後來說腦子也撞了就轉到腦子外科,又後來說肚子裡都是血,就轉到腹腔外科……在醫院裡常有這種事兒,挺正常。」 1n7O VC h SfJu
.f/z(K K;{ up
  挺正常……正常嗎?溫樂灃努力忽略腦子裡針扎似的劇痛,盡力思考。
cf9Z@6]L(|#A p U(y&m F N/u ?@)])QS9E
  上午轉了三個科,下午就死了,說明他的傷勢非常嚴重,怎麼還能在幾個科室之間轉來轉去?如果他本來不該死,卻因為這樣轉診而導致死亡……
!}$UV2g6N3nU"X2N 8O#P7dNe
  「樂灃!」 6d w/S`8Wp

L4^gW5J9^e)O   溫樂灃抬頭,發現溫樂源正用非常可怕的表情,惡狠狠地看著自己,這沒什麼,問題是,為什麼他會變成兩個…… Sfw t o*]A4A

x&iZ%T&Y6q1b   「什麼?」
&Tq}*B8Oj +u+XJ"L"z2I
  「還問什麼!你看你的臉都青了!」溫樂源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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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a n8Hy$l{   「哦,是……是嗎?」怪不得這麼難受……他暗想,身體忽然一軟,不由自主地向後倒了下去。
u4LbrMt{'wM/U
YWbVqD}}-nHn   溫樂源雙手一托,將他整個人抱起,一邊急匆匆地往外跑一邊大罵:「臭老頭!你這有妨礙屍體成行屍的咒是不是!媽的!早說呀!」
&T.C9x?2y pZ FM8G
7h,} cE6h   老頭大驚,跟在他後面一路小跑:「我這兒那多屍體,要幾天就成精一個,我還活不活了!我平時只提醒死人,誰知道活人也對那咒有反應吶!」
"A.}2D:D O"aLo -sFt,T9G#o~)As
  「他的體質就是對那玩意有反應不行嗎?你居然敢推脫責任!」 kAcb7r ^6F8o4@

0`&I*W"\9k0VhC   回到冬日下午的陽光中,溫樂源把弟弟輕輕放在老頭剛剛坐的籐椅上。 H7C(\(}MF9R

y}A4kLNZ   溫樂灃閉著眼睛,嘴唇泛出暗紫的顏色,臉依然有些發青。
3G8s\y)s2T,] w,A!P]F| [M![
  老頭快氣死了:「他對這過敏是我錯麼!是你們自己說要進去瞧地氣,又不是我求你們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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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又想大鬧,溫樂灃仍閉著眼,卻準確地伸手拉住他,擺擺手。 /P9Z6YU%o(l `8D

-h6?s6o'}*x8Y#L:N-T   「很抱歉,我哥哥不太會說話……」
P1w_0P8Gh
K@ blj(A   他稍微坐直了一點,但也許是眩暈的緣故,他閉上的眼睛一直沒有睜開,「請您不要理他。」 X(n W L%Z x5M.}
.s `'{Z jZBK s
  「樂灃——」
2o5i M8VoP2d!`1V k/M5J "n Tc5MkXv6w z
  溫樂灃又拽他一下,溫樂源閉嘴。 6nPt,j:h6Q

N FciFo^   「對了,您剛才說,您的確是在那裡加了咒,那為什麼那個行屍回來的時候,沒有受影響?」 3e1f#W9]:vY

!V6|o:KQ9Nt   老頭氣憤難平地看了一眼溫樂源,決意看在病人的面子上,不和他計較。 7K'W-^m CX } L
:u;yf'hS{d8ZO
  「我在這是最簡單的咒,就是讓他們別變行屍。那孩兒已經變行屍了,所以肯定沒事。」
R+V dCjw ?FRNI2Qt\
  「肯定沒事?」
t\"`|~;p &Q~KW A%_E~X
  溫樂灃苦笑,揉著腦袋說:「我對這種咒的反應都很小,最多有點不舒服罷了,可這次卻疼得這麼厲害,我還以為死定了呢……這種程度絕對不是最簡單的咒,大爺,您用的至少也是中級禁咒!」 RE'r5_1a;CR#zE

y%[+y;x:xh9e   老頭的眼睛又牛一樣瞪起來了:「不可能!那天那行屍還好好地又進又出——」 s d3`t g8_?

7Tse}4p)C.eE O   溫樂灃大幅度地搖了搖頭說:「您不能用這個來判斷,那個行屍恐怕沒那麼簡單,他對他的目的太執著了,所以什麼都不怕,如果您用的是高級禁咒,可能還差不多。」
$q;M2M{5YE*CE
fzesgg   「那個我不懂!」老頭理直氣壯地說:「這是我用十塊錢,從一個姓陰的老太太那裡買來地!」 7~m\2J#|Fk s.L u
YZ-x.{j
  「陰……」不會碰巧就是他們家裡的那個吧……
p}7H5B8AbEKT(~W ^crJlC
  他們又問了一些問題,但再也沒有得到更新的線索,便起身告辭。 L-E`6X z:Mk

yC7K V kz3h   那個禁咒給溫樂灃造成了不小的負擔,他走路的時候,總覺得腳下沒有踩實,腳步虛浮得厲害。 jih^L#D&U7O
N:zK^:as"h
  走了沒有多遠,他就有點走不動了,只好由溫樂源攙扶著,找個椅子坐下休息。 +dK"jj9i#B E
}0?'vt5n
  「怎麼樣?」溫樂源看著他正在逐漸轉成正常顏色的臉,擔心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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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用力吐納幾次,低聲道:「恐怕不太好……早知道把身體放在家裡就好了。」 "BEjNc
-f3X'|KA(r e\
  溫樂源笑笑,一隻手攬住他的肩膀,另一隻手使勁揉他的頭髮,溫樂灃拚死掙扎。
y)s!? U-q3b\ EP oV9l5T*zs!VM3M
  「不要老想著把身體丟下。」溫樂源道:「雖然這副臭皮囊很重也很麻煩,但至少有它……有了它你才算是活著。」 m;Q3Y:Ou {A9td)s
,i!U v(P"J y_ C9K
  「是啊……」溫樂灃的眼睛透過頭頂那片光禿禿的樹枝,穿入湛藍的天空裡,「可是真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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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 t N acQN(]1Z(~q   他緩緩闔上眼睛,像是要這麼睡過去。 !z:th|([,np;^0v
A$rB Rr dA-L7A9h
  溫樂源心裡一緊,抓住他肩膀的手指用力一捏,溫樂灃啊地痛叫一聲,抬起眼睛,生氣地瞪著溫樂源。 FS$Q,C-l*n ~J.|

(e g_.lbRO*^^   「幹什麼!」 B9^3I` cBR7t?&]
Y-q V {;w3z$^
  溫樂源不自在地笑笑:「我以為你走了……」
zS~ fBi\:R$o(yY
\*z1o@` v g| j   溫樂灃吐出一口氣,微笑說:「不會那麼快的。」
]tB `0AJ a_O K.H
  是啊,不會那麼快的,已經這麼久了…… c:p2`f e-l

?,B/Sr#}7Q1^   「哥……」
Co-Oqk
}E5bE:a0q   「嗯?」 @}0o.v:m'u

E'U2Y U q5d   「你覺得他變成行屍,是為了什麼呢?」
DhL:u pE7~`6_5R 2i5g5}PY0_o
  「啊……」溫樂源搖頭晃腦地,好像下一刻就會把脖子上那玩意晃下來。 )le/TN~4X9}

LsfVN _+l5}   「別人我不知道,不過如果我死了,一定會變成行屍。」 !I-@q dN4j c1Z!S @

?V4@'P/h1jRf   「哥!」
Z @%e!buk U
.m dg)VEM*I   「我的原因,肯定是因為你。」
2c caXg t?/Xm D$Hc g
  「……」 1MI+kU&X5uX
P"S,M*VcLco
  「因為以前就說好了,一定要找到你。」
5Z'? Jd.KS-Z L,N G9lvm\
  「別說了……」
Nbe;N[,b[i u&J$J i9b [#?
  「怎麼會把你給弄丟了呢……太蠢了……」
8[[;i9_%ek7wY G 1qj7H BP!T I j/H Z
  「……別老這樣,那不是你的錯。」 .f9L^ ^ wEin:g
EWE/dUy,UX}
  溫樂源笑著,放在溫樂灃肩上的手,拍了拍他的背。「樂灃,你太善良了,就算有人告訴你,你現在這樣全是我故意害的,你也絕對不會相信,是不是?」 ~zlq;_r3\)D
+qMT,g B?Z E$~x
  出乎意料地,溫樂灃竟望著天空搖了搖頭,「那可不一定,要看是誰告訴我的。」 $c^%b9{S\0}~2_
'v3\l l a,h4F
  「……如果是我告訴你的話,你肯定就信了?」
TK+\$M#qlV mVq.?:D
  溫樂灃轉頭,和溫樂源對視。
;y%Eb'u4|
4y8aZ XK8} cH   半晌,兩人從胸腔中,低低地笑出聲來。 a9v;Ar[$Y

b}r:@3r9O%~%oD   其實無所謂,過去怎麼樣都沒關係,因為我們是擁有最親密血緣的兄弟,不管你曾做過什麼,我都會原諒你。 y'p){$c~~?

p/}0@^-gt)wKt   溫樂灃長長地吸了一口氣,又用更長的時間慢慢吐出去。 6Qz,s)Ef*n,?7f
+M6K+Y0|.K#{a
  湛藍的天空也有雜質,沒有雜質的天空,絕不會藍得這麼漂亮。
skUEiyPg4gA 7V [2t9S6^gc
  溫樂灃不想盯著那些雜質,讓一切沒完沒了。
?gi gO-ID;c
APh`2wg Ua   他只知道,如果再發生和過去同樣的事,溫樂源絕不會再次鬆手,他會鬆開最後的憑依,和自己一起跳下去。 Ug)P y'V'p1G Wt}(L
u_ d+E V3b`8N.Bo
  「總之,那個人變成行屍,不會是為了無聊的理由。」 -H3g Gi3oIF(^ q
n zPgsq2{:?
  這是溫樂源的總結。 :@0Z3f:u} AG

3j*Z\"|c\%k A   行屍之三 o:D4vQ V
&@I"w3tm/}3_8P$B
  行屍覺得好像聽到有誰在談論自己,他停下腳步,想聽一聽它從何處傳來。 9s GG:[5{6u,s:RQ9C
.F.{|1zYB*O
  可他一旦停步,除了汽車的喇叭聲,還有周圍指指點點的聲音之外,他什麼也沒聽到。
y_8o/|&Y
"R4re} ^'xo   拉著他手的女性回過頭,詢問地看著他。 Ar$Y$@BB%s4v
c!Ml}/sJ4VQ"?Nm
  「我……聽到了……什麼……」 U7P-?3s*q1te
tW&cr Vv
  那名女性微微一笑,說不上是衰老還是年輕的臉龐,煥發出些許難得的光采。
Wb$QR1_6u ?$w1xAe_
  「是目的地的聲音嗎?」 a1SaQs|#h l

,J!q"sXup   「不……」行屍用低啞的聲音說,「是起點……」
3|1nn8f(H$xy t :V WH2z yXD:u
  一瞬間,那名女性的表情怪異地扭曲了——但也只是瞬間而已。 ;[[F7aG Z*_)R

j:jrC I4|V   「你想回去嗎?」 }7u@&vHW*E*j7VlM
nOA9@9o @
  「我……不能回……我還沒找到……」
@ B2X.k Tt8b2JA
.@I+J1IS[8] W8z   「你想找什麼?」
3zkM],{ CY
dHK^+U G4S|   行屍有些發愣。 nS;IsG$S@

1j4Bm M3b1P;^   「你想找什麼?」她繼續咄咄逼人地問:「你為了那樣東西才變成行屍,你想找什麼?」 \/|ka&q7Hhl

6C T/QkZ [U)o   原本被她握著手就會變得清晰的頭腦,在她的逼問下又逐漸開始糊塗,他不說話,只眼巴巴地看著她,似乎在期待她的提示。 ;fD/X\3O0R3c j)G

7x,C0Czc^"U   她深吸一口氣,好像要長篇大論一些什麼東西,然而張了一下嘴,又閉上了。 X2ES4T@q:K;}

.u;P6K6f"yh   「我知道,你討厭別人這麼逼你。」她歎息著說:「你不想說就不要說,我陪你慢慢找。」 (Wu/@g&xi#u
k6tn*Y7Y:ir
  她拉著他想繼續往前走,然而行屍嘴裡發出了奇怪的聲音,她身形一滯。 ]^$W&|"O
8Ml u{r
  「你剛才說什麼?」 (scHw'V J
'^"cf(y;wX)kX
  「我……見過……你……」 .Vj"ba+nL&m!c7N
O(tg+[E i
  「你怎麼會見過我呢?」 "Y2Z(J G w
4E*U"A"`B!i
  「你和……我……父親……」 $Cna J2g DX

!Ra1B:Gn^   她諷刺似地挑了一下嘴角,淡淡地問:「我和你父親,讓你選擇的話,你會選誰?」 .{6g7H }0X5{Ek J
(e"W.QF2{Nqo
  「什……麼……」
7oPo7p!c(Q
v,mf\E1a   「你不想要那種殘忍的父親吧?那種每天把你打得遍體鱗傷,讓你做夢都恨不得扭斷他脖子的父親……你想要那樣嗎?還是要像我這樣,引導你,拉著你慢慢走?」 ^ f[7gH{n"Dz~1P
{q[Ub { `P&w
  氣流從行屍的鼻子裡噴出來,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音。
,s3VL1c1l8vF a0U#`
}qX-A F   「你笑什麼?」
,S&q k9TK ^j ZT1E
  「我想起……以前看過的小說……」
b%rG'nX aF9`"D)R,yB
  路旁一個小孩驀然大哭起來,他的母親用尖銳的聲音訓斥他,又在他的屁股上揍了幾巴掌,小孩哇哇號哭著,卻還是伸開小手,要求母親抱他一下。 !o*{*L|I,r+ciC

esJy f? EL   「那個作者……說……『就是讓揍一頓,綁在樹上,夾在胳肢窩裡,最後要的,還是親娘』……」 d$w1IgD ? @
0U v|4S7Nd
  母親又擰他耳朵一下,退開幾步,小孩又不死心地,搖搖晃晃追了上去。 0i1v'C*ZS3O:L6E&v

:z}q``b E   「沒那麼狠心的親娘。」
2}k3n*[;|6P,Db
a [la)U$o   「對……沒那麼狠心的……親爹娘……」 0pZ:c2n`]_2U

.if yi;CB'f8Lf   小孩終於抱住母親的一條腿,把她的褲子,當成了方便的抹布,在上面擦著眼淚鼻涕乾嚎。
k1k;TUpmZ8y n.J?3e(DY#\4~g
  母親氣得直跺腳,轉手從包裡抽出一長條衛生紙,一邊用力給他擦臉一邊罵。
^R(ML{s p P9M0[4d} c
  「有句……話說……天下無……不是的……父母……」 %n{nH8KqC
#E9P'Zf2^#Oq.A;P
  行屍的目光一直朝向那對母子所在的地方,那名女性也以為他是在看他們。 Z5KY)P }x(B G

@zbe$C)G5}&H   但是當她看向他瞳仁的方向時,她忽然發現,他因肌肉僵硬而顯得呆滯的目光,根本沒有在看那對母子,而是落在更遠一點,一個坐在街心花壇旁,一個十四、五歲的女孩身上。
!pk ~f4eq o7b a*U;k ~]
  那個女孩坐在輪椅上,頭上戴著絨線帽子,膝蓋上搭著一條毛毯。 3yy;q9k~+t%O

?+LM-TKR]#z2`   她的嘴唇白的和她的臉同樣顏色,一雙黑色的瞳仁,突兀地鑲嵌在那張白得異常的臉上。
D6n9K]L ](x3@ D-k i@R;z-^'BD4^
  她伸出毛毯的手比她的臉更白,纖細的十指和從袖口稍稍露出的手腕,瘦得好像能透過皮肉看到骨頭。 ?h4[;U-gE

p#SOcQ!z t t iu   她不知道是在看什麼,還是僅僅在發呆,表情平板而呆滯。
8TB2AV1Ic
#l5X ?E9]z4W7cH   一個微胖的中年女人舉著傘站在她身後,把她和本來就不算強烈的陽光,完全隔離了開來。 8OCZR;l!g Y

p ~@ H3o0Q5X;A |   「她怎麼了?」她問。 ?0jSLN#n+C[
d)B&~ZB,GA
  「找到……了……」 WB6pm C$u[ d
0m\*kkY
  「咦?」
9`%R Ci4En
A+|%p ?2Z*R{K   行屍扯動已經無法自如運動的皮膚,做出了一個怪異的表情——那也許是個笑容。
p%\6]/Q:aa5Ky P*x V9Q
8hj~e7@U9hP'B   「謝謝你……陪我……請問您……貴姓?」 TP)Iu rw+zAb s

:[ac`7Wm:~   她愣了一下,好像在掂量什麼。過了好一會兒才帶了點猶疑,緩緩地回答:「我的名字不能說,不過姓不是秘密……我姓陰,你可以叫我陰女士。」
G;uEV/U
/d)Z8A[Jj/^   行屍看著她,那雙分明已經死去的眼睛,好像活了一樣清明。
7uQ2r)_Dp s)r I-SWYw1[
  「我不認識……你……但我肯……定見過……肯定見……過……」
F4jM9o` R
S${T6@ BC G Xu   他邁開僵硬的步伐,向那個蒼白細瘦的女孩走過去。
*A2C&Uf*M,Z${3c
Wi*Ul)}|P   陰女士想跟進一步,卻被虛空中某種看不見的東西擋住了。
U%PFb!s{ 9e%m@!r fx#_,r.T.S
  「請……不要跟來……我找到……就回去……」
9v x3J/Pc#o +J7`M:w W~.[1I*t
  「你要去哪裡!」陰女士厲聲說:「今天是最後一天!過了今天,你要麼變成殭屍,要麼就只有化成灰的分!」
._\CH0Zk
/pK[O`v!g   行屍轉身——他的無法轉身,那個類似轉身的動作看起來,就像一個很硬的東西忽然歪過來看人一樣滑稽。
m^*r;W.c Cgg9i%q@
  「那是我的選擇……」他用低啞的嗓音說:「從『那時候』開始……我只讓自己做決定……」 /Pb p:|#v|N

sdW(v%_Q}L/bo   只要是自己的決定,屬於自己的選擇,不管對錯……我絕不後悔!
U(b3Y8djs"I9dk N"J
k0x2t ^:h8@ V   陰女士顯得氣急敗壞,好像有很多話想說卻說不出來,最後憋出一句:「你——你的父親在等你!過了今天你就再也見不到他了!這你都不在乎嗎?」
k2q7Jt%FQ2G 8k&~j t)r"X,I5Qi
  行屍慢慢轉回去。 _1j[2eM"o

3i S)Ua Y L:b4Z   「都死了,就見到了。」
L`3T4yU @T2mVL#T }l
  「根本見不到!因為你的三魂七魄會和你的屍體一起化成灰!」 bS cX)S"e4K4D
s6jUk w7`j;GaD
  行屍邁出一步,稍微停滯了一下。
6t!L*LRax%Z%s
#Mp)iD| K6[(E2\   「那又……怎麼樣……都已經死了……」
%Q\||/{(\ j$v5a
ajo#W8wr   人死了,剩下屍體;屍體死了,剩下魂魄;魂魄沒了,一切成空——但那又如何?已經死了,不過是再死一次罷了。 1Q x-Ft6w9d"Dh'`
Ooh A3R({ x Kr
  陰女士無言以對,只能看著行屍的身影逐漸隱入人群中,在他人驚訝的目光中走遠。 s9~})m6vG5DL
l#@2^*?0l@`L)d.@ N
  蒼白的女孩,一直向一個非固定的方向看著,目光沒有焦點。 AN*e5iC X]8e!R

6D+c0R*|s ih   直到一個戴著草帽,穿著風衣的男人,出現在她的視野範圍之內,她的眼皮才一動,之前呆滯得好像死了似的眼珠,忽然如同流水一般活了起來。
0x `7r z9p x Q;XC:r]
q3^*Pmu   「……髒得要命!」在她身後那個微胖的中年女人,一直不停地在絮絮叨叨:「所以我說你呀,還是住到海南去的好,那兒沒污染,哪像這兒滿世界都是灰塵……呸呸!」 dT+Yz[SC

/n@6VvvK H   她正說著,一輛排放著黑色毒氣的現代化工具,飛馳而過,揚起一股比灰塵更讓人反感的味道。
HU,bhA] d#v(F3`
,sAK/aO[{   女孩勾起沒有血色的蒼白薄唇,微微地笑了。 !@U:y4O c\+UkZQ
6Tq A#_sic-ajvp;q
  中年女人幫她把滑落的毛毯往上拉一拉,抬眼看見她的笑容,手一抖,差點把陽傘扔到地上。 !I6Nr8`1Q c
c)W m4Z|B i-A
  她當這家的保姆時間並不長,很多事情不瞭解,不過「前任」臨走時,曾經說過一句讓她很在意的事。
V0[DP ]k
L R8Y/J \J;C   「那孩子從來不笑,你看她的臉……陰森得嚇人呢!」
t+OHu+tD-k Z 2U!Eb&VUq d9dN!B'c
  前任說,她就是受不了這孩子的那種死人氣才走。
us}"^v
$j9I'}8S9}-M   她沒事就喜歡折騰自己和周邊兒的人,那小身子骨哪裡經得起這麼折騰?怪不得病不重,卻老是一臉要死的樣子!所有保姆沒一個受得了她的,這十幾年來,她少說也折騰走了幾百位吧。 5?j!m7l7fK!C

gd/|8|"\6U({0v6J \I:F   但就是這個小孩,剛才忽然笑了。 H|_KGz
_Y4fPF n
  她看著某個方向,臉頰泛起紅暈,一雙黑眸閃爍著靈動的亮光,但是她的表情卻怎麼看都不像羞澀,而更像是看到了一隻在走路的烤鴨。 S6\/] XBf

sX v*L(`i2N&u   烤鴨?
#|{f&t;al
y+_;q[ _U)B;^^(u   中年女人忍不住,為腦袋裡忽然冒出的想法打了個冷顫。 s b3J9Ww l

z m.^h#i#]|   她順著女孩的目光看過去,原來她牢牢鎖定的目標,竟是一個穿著古怪的男人,他正用怪異的步伐穿越人群,緩慢地接近她們。 hZLV&`J
H2q XMz6r3r]3uW5D
  那人一步一步走來,寒冷的氣息穿過人群,在中年女人和女孩身邊幽然攀爬、蠕動。 4N`?ME:lS5u#PxJ+~
t#Z1Y {3i(Q
  中年女人覺得很冷,正在回暖的天氣和她們一點關係都沒有,就像那把傘一樣,生生地把她們和原本就不夠強烈的陽光隔開了。
Qz&m t M &Z$u m$l-?
  「那個人是?」 | L/d c!t,b^4}
b?J:d0Y5S]U7T
  女孩的手指放在蒼白的嘴唇上,似乎是說不要再繼續講下去,但中年女人卻覺得她那種姿態很怪,就是說不上來哪裡怪。 v @^e6QV#qm O
[clGy,tw^5v
  「推我回家。」
shz3\o;El ~Jh~6Kq2@H
  這是中年女人第一次聽到她的聲音,那是很清脆卻稍微有些低沉的聲線,不像是一個十四、五歲女孩應該有的。
3J\ Hc:OfU c:Sb
"bT4H:VI^ E+D5Rl4Y   她又看了一眼那個接近她們的男人一眼,推著女孩快速離開。
? ]2KYu O/fR;Fk5KoxB
  她一邊走一邊回頭看,知道那男人的視線死死地粘在女孩身上,腳步緩慢卻堅定地跟了上來。 j!W0A*u#{%fc:pN4_6dJ
*s ~7N3i0S w)O$rTd
  他是變態嗎?那種打扮的確很像,可是她們也不能因為對方遠遠地跟著就報警啊。 D'RY(Wuq R3Q

2[ iC!FD2M*G$_m]   幸運的是那男人畢竟走不快,她們迅速地跑了一會兒,就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1Dm`w]ys/P )nc*DO#]
  中年女人鬆了一口氣,腳步逐漸放慢下來。 S"^voP9?8m/F

j2H5bD8Q/K |%z3D4\   女孩的家就在不遠處的大廈,她的母親為她買的是頂樓的房間,視野非常漂亮,天氣好的時候,甚至能夠俯瞰整個市區。 %E.?S}'M

f&A+gF'f4uX9h   回到家的女孩,就一直坐在落地窗前,隔著玻璃看外面的世界。 -FZ6Hps-Fzga
m M$Hi\S-g
  中年女人想讓她吃個飯洗個澡,女孩總是搖頭,她無奈,只能讓女孩繼續在那裡坐著。 H oG[ ];Uv`
+A O(e&`K1i5u)X9p@-E
  天色漸昏,遠處的燈火接連亮了起來,和汽車移動的燈光璀璨地連成一片。 t1G-m6\.ZS }W
'w;Ng'f oG8m F!uS
  中年女人要開燈,女孩再次搖頭。 S clO#m-_J
Z;mWq ~:B
  「去睡覺,別出來。」
L-U{qg;J&ucT K(D7M/RP9_4\9x8N
  女孩說話太過簡略,簡略得讓人難以理解,中年女人愣了好長時間,才分析出她的意思,可能是讓她去睡覺,這邊再有什麼事,也不要出來。
8^6Ep9qDV 8C*I PZ4d J
  僱主怎麼說她就怎麼做,她只是保姆,又不是女孩的媽,既然女孩都這麼說,那她聽從就是了。
RnV{;j7w.]gD ;v&NjMzTj:dI
  中年女人回了房間,偌大的客廳裡,只有女孩一個人對窗而坐。
X9m%gw3^[hJ)s
A&r`PI#deo,l   寂寞的味道從房間的各個角落散發出來,飄散在空氣裡,粘在人的身上,鑽入呼吸道中,淡淡發苦。
H0B@o9SQ\0j 4Pnhr&D
  女孩側轉頭,看著右手邊玻璃架上的一個相框。
-_)?r V aY
*Nq8_Il?Xp   相框中的照片早已被取掉了,露出本應隱藏在照片後面的黑色面板,這種東西應該再加上照片,或者乾脆把它取掉才對,不知為何卻還大剌剌地放在這裡。
Vcsm3t![W5A#I _7Y"sNAP#L\6n&M$Z
  女孩伸出細瘦的手指,瘦得雞爪一樣的指尖,在相框上緩緩劃過,動作異常輕柔。
?5\8a;u*I ?cc b "Lh$U!m\.k$^K!r
  門外,沉重的腳步聲由輕到重,由遠到近,最終停在了她家的門口。 V.E4ykTK5mr

LN@ v.K N+^&a   咚!咚!咚! 8^\4uw2y!T(z.t;nN(`
fc8Mx5AbE;@ L8U
  緩慢的敲門……不,踢門聲。 :MhfEX \Jd
gX(ph+U+g8oi
  女孩收回撫摸相框的手,雙手交叉著,托在又尖又小的下巴上。
.e@W;N Be4O
*L5`5a@Can/l   輪椅忽然在沒有任何助力的情況下自動回轉,從面朝窗口到背向窗口的動作,她只用了不到一秒。 .v WO'tT Y:W

@ bV#P _"~? O/u   咚!咚!咚! Z ]t!F(a a \T Z
K/@3C+S`id(Xi
  女孩閉上眼睛,似乎在享受這個聲音。 U;E7M&K4[R5Knpm
$V2}f~-Q vQ
  中年女人從自己的房間裡露出頭,大概想去開門,卻被獨自坐在黑暗中的女孩尖利地呵斥了一聲:「回去!」 x6o nJ\)RS

}eK;gnP+LV V   中年女人快速地縮回了腦袋。 E j)g ~bU t2\| J(KR

b:p$yZ M4L/Q   門外的聲音越來越不耐煩,從節律變得雜亂,從緩慢到急躁,發瘋一樣將門踹得有如山響。
imB+g/BdQ
A'qcr)yx1l(D   脆弱的門無法經受如此強勁的攻擊。
%rb#K0^ TF?6[
W+\+j7a&S}|   黑暗中,只見嚴絲合縫的防盜門洩漏出了一絲亮光,然後是一束,然後是很多束,束連成了片,最終轟然倒塌。 :p ]4](sj*]N

q]?gVlN0tjv ~m   行屍慢慢穿過變形的門框,一步一步向她走來。
5j;hL*{y \X!n)d}
  中年女人蹲在自己房間的角落裡,拿起電話,顫抖著撥下僱主的號碼。 ,PEATgA;GE

@i v VE%d)y'kCr   溫樂灃不太想動,溫樂源只能一個人去腹腔外科調查。
8F8k*a `'K {k0j,| H q,y6o#a#M(o-Ij
  奇怪的是,科裡所有的人都對此事守口如瓶,一問三不知,連他問起,到底當晚是哪個護士遭遇了「那個」的時候,所有人也都眾口一詞——不知道,別問我,我很忙。 6uN _ l*N
ao}'}0R,V*x
  他提出調閱死者的病歷,對方問:你是親戚嗎?他頓時語塞。 ;CV f+XRb4h

G \Ry9yX6s^   他要看死者生前的病房,對方說:那是重症監護室,你是現在住那的病號的親戚嗎?他語塞。
Ib&W[ qe{Lvi C Y&V E5Nd"p
  他問他們到底丟了什麼檔,對方說:我們一天要出好幾十份檔呢,誰記得丟了什麼,少了補回來不就好了?他還是語塞。 iE6k1d:G1x d9a"T K
JH"pj(o{R
  不管什麼路子都被一口堵死,他好言相勸不成,便瞪著眼睛打算進行威脅,結果對方根本不吃這一套,抓起電話就要叫保安,可憐的溫大哥只能落荒而逃。
R$F1b3vlM%Z,E
F%\*?~~T|   不過天無絕人之路,當他在腹腔外科外面發愁,怎麼向溫樂灃交代的時候,一個圓臉的小護士端著一個配藥盤經過他身邊,有意無意地在他的腳上碰了一下。 8zG2y0glm)J7B

,c ~1b:p ?*@]FE   他立刻會意,等小護士走出一段距離之後,便若無其事地跟了上去。
IU+C g$lA \?
Uc@$};@8^eZ   走下幾級樓梯,小護士的速度明顯放慢,他看一眼她暗示的眼神,便緊走幾步,走到了她的前面。 qr#|H*g[4^&LP@^
$M'mt_/G bC$a
  「那天晚上,是我在當值呢!」 5CM0[*uXdOkDm2f
8[q7_;C:@&wa2c*D
  溫樂源忍不住回頭看了她一眼,相當驚訝。 H3yxxPBI$Br

$]6x$[Fo%l:U   普通人第一次看見行屍,不是應該怕得要死嗎?再提到的時候,至少也該是一臉劫後餘生的表情吧?為什麼她卻一副忿忿不平的模樣? 7Y&tO;up8t O"?

W@7K K+CX7XQ   不過他決定先不問這個問題。 pCE~-bw.Z`*~

z%x7] @4]4\z0cW   「你看到啥了?」 ,`#l~"g[
e0aJ:\;H7m-s
  「我啥也沒看到。」小護士悄悄說:「我是實習生,那天晚上發生事情的時候,我正好去上廁所,回來的時候就看見滿地血,老師倒在一邊……我還以為有歹徒把老師殺了呢!」 *u+R G|w;icwW

z)CMuqH @   「那就是說,你沒看見那個行……那個行兇的『東西』?」 FmqBV)GQN!x jS

Iy^*ilkeke   「我看見了還會在這兒呀?嚇都嚇死了!聽說那人的模樣可怕得很呢!」 q%K6x#`Og
Jg A"X-kp
  「……那你是有什麼線索要告訴我嗎?」 4CxbQm

PQ hM3mq _#u0Sy   小護士撇了撇嘴:「我知道,那人從我們科裡偷走了什麼東西!」 Y"R\SR3H}M
1~4U#z Pz
  「死亡報告?」溫樂灃茫然地問。 bG/C&i$Al]B K'Y

4i V%RI2eG   溫樂源托腮,蹲踞在路邊的椅子上,對周圍譴責的目光一概無視。
g)C3M`IU5k
z%n x#f(@4`5P!|B   「聽她說,死亡報告是很重要的證據。那天晚上醫生們開完死亡討論會,就把會議記錄和死亡報告等等,都夾起來放在桌上。晚上的情況很混亂,誰也沒看見他到底去那裡幹什麼,最後還是看監視器的守屍老頭和保安,發現他手裡拿的是檔……
c2n GosB@ ;Pccm B _
  「第二天早上,醫生們發現他們夾起來的檔,少了那個人的死亡報告和檢查記錄。這是大問題,他們誰也不敢承擔責任,就壓下來不提。」
? g!t8z1K"|
*P8W ^/}X,l8[   溫樂灃想一想:「奇怪……一個車禍死亡的人,難道還會不明白自己是怎麼死的?為什麼還專門跑那麼遠回來拿死亡報告?還有,他要檢查報告幹什麼?還想給自己治病?」
A7Y i A:ZbK8E0a
i)kk8M"Q0NQ#G   「給屍體治病啊?」
"F5|%_B} X@[*cm (\m6r!i3b;]%B3p ^
  想也知道那不可能……但是為什麼呢?
2o.Z&y%mjuT 6DP;K7`Y3{n
  「比起這個……哥,我有另外一件事更想不通。」 /pARM0D c y
E&P@5zWa)adMU
  「什麼?」 a-kM|$|K{
9BxMM7Z9T_
  「太平間的老大爺說,行屍在那裡流了很多血,而那個小護士說,她在科裡也看見了很多血。」
gQ#s!?x2`/AX Q8kp~"q
  「是啊,也許他的血在外面被凍住了,在暖和的地方一化就變成血水……」
;D4XN)WR k!W &b9~'`5x4OmWE
  「還是不對。」溫樂灃輕輕敲自己腦袋,好像有什麼答案在腦中一掠而過,快得他怎麼也抓不住它的尾巴。
k2i ]A5YR
7}5G0|!C g zU._   不不不……現在似乎被許多線索攪亂了,他不該想那麼多,捨本逐末,絕對是最錯誤的行徑。 ,B+Zh ^c&aO

/zN%D,z!Z*h9]   他們現在最大的問題,不是要知道行屍為什麼出血,而是他為什麼回去?他丟了什麼?和醫療有關嗎?他既然拿著死亡報告和檢查報告……死亡報告……檢查報告……死亡……檢查…… X0?/eA*d']V

3V.|k/W\~2c*zV   「哥……我想知道死亡報告和檢查報告的檔案,你能弄一份嗎?然後我們回家,好好看看它們的區別。」
Qrf'x^X A3nyTx*i
  溫樂源點頭。
X*iJQ TO A.O @ h9U]h!Rd
  他們不敢再到那個科去找,而在別的醫院弄到了一份作廢的資料。 !vEAUs%uwf

1UV] eD W3_x Q0i%B'u1s   兄弟兩個看到那一大堆的醫學術語就頭昏,但是現在沒有辦法,只能趕鴨子上架。
]^5p%K-Ac$`1q T.j\X~,arWf
  下了公共汽車,他們一邊看一邊往家走,卻不知怎的有種被人惡狠狠盯著的感覺,一抬頭,發現陰老太太站在公寓門口,凶狠地叉著腰看著他們。
(ebeeI~8O 0s;s(Y!T2L/S HxN
  兄弟二人本能地瑟縮了一下。又……又犯錯了嗎?好像沒有呀,從中午就沒和她吵架也沒偷她符咒吧……
&^@ Thz!mw b `*J
y]-k]p4y.p)YF#V   陰老太太的表情越來越凶狠,狠得讓兄弟二人腿肚子直轉,正在他們惴惴地打算逃走的時候,老太太忽然吐出一口氣,凶狠的表情隨著那口氣慢慢消失了。
b.[(b.k'Z;x"v5N F,xr%ht
  「幹啥去了!有事也不說聲!」 0o6B3B`$p
4D6A6gc Wm
  老太太會說這句話,基本上可以肯定,絕對不是關心他們,而是有什麼活計要干,找不到苦力幫忙,在撒氣兒罷了。 "JvH G8c;D }#}
c%Ci%o5zE+@Z/Vq
  「幹嘛這麼凶嘛老太太,」溫樂源嬉皮笑臉地道:「我們也是在給你幹活嘛,你看……」
H-e2h`z^1r [)oQ4h*})c
  他把手裡的資料塞給老太太,老太太看了一眼,又塞回他懷裡。 EdI!g)q/Q5Sa

%uX1F9G y   「看不懂哈!」 WzXz3d;QeFO
/`eu'l"F:R
  他就知道……
Mmy'BJuJ
$jgMo.e3];Q   「您聽我說,我們今天在醫院可是大有收穫……」 (V}"M [KelE1J
/H4pT5c2C*|
  老太太威武地擺了一下手:「不聽!你們兩個,現在去那個啥路的那個地方,行屍走那咧!」 ?#wK9Q0\-M
;x1v-D0b3H+E5Ii
  這個老太婆到底在說什麼……
(Ca9p'iSgI ]!m9R LNB&g Yj
  「快去!」陰老太太怒吼。
!x;@7odAI*N[b&]
Bn6\QDT-]q,h   溫樂灃想說話,溫樂源一把拽住他,扭頭逃走。
3NxP1dW7W E:a5j`2y
  「哥!你怎麼不讓我說……」
$T1K|*jZlZ)Q-p2f
B,_.ZO \4n ]0W   「說什麼?」溫樂源頭也不回,「那個死老太婆居然連自己也敢用,真行!幸虧我今天最近訪問的沒把你寄存她那兒!」 }+U^9_q9WZ6]
^m5`aP)S
  「……我不是行李。」
J rdj"{J+P,Ag
H/H4`3Kr0pY]   「是是是,你是我最優秀最寶貝的弟弟,不是行李。」 I WR K Hx'_0C$jC;O

*ixQ c,z8A YX   「……哥你想死嗎?」

琰容 2010-7-17 18:46

  行屍之四
r!Ms1Z}/M
tT-K#y u0p   行屍的圍巾不知何時掉了,草帽也不知掉到了哪裡。 I8jyP4E+o1E J

4cE\!es/Q`` cL:E   他慢慢向女孩走過去,走廊裡的燈光從他身後射入,為他鑲上了一道暗紅色的詭異花邊。 !n6JZ8[5j
W_W1c;ZyH"Rk
  他向女孩伸出了一隻手:「還我。」
N:b2|K d$S
5od uC!?JWl5S3{;}   女孩輕笑,行屍的眼睛穿透了黑暗,清晰地看見她微笑時露出的糯米細牙。 nhX%\ CT1w~
l9m$\D6\ b
  「還我!」他加重了語氣說。 *b#F1x*~u

_ u b,k y9]   「還你什麼?」女孩仍是笑。
P N;k6g&e2ogh 1@4H1e*az3j
  「那是我的……還我!」
5v"K4|hJH.Y4o)L q
j;i)v)W6tS   「你到底要我還你什麼呀!」女孩的細牙閃著珍珠般的色澤,對於它的觸感,行屍非常清楚,「反正你都死了,那個對你也沒用,送給我又怎麼樣?小氣鬼!」
/g+@?W Jx$RRm!S -`4k9vQ7at
  她的聲調柔柔地,好像在向情人撒嬌的女人。如果不是那細瘦的身體和幼稚的臉龐,恐怕誰都會以為,那些話根本就是有人在和她唱雙簧…… #a/jKG vt#g `S|
+o8h#jx#Lrlcx2_
  「把那個還給我!」 /D:nT W'g,B @"f
;[c*DY#F.CseU
  行屍暴怒地一腳踢翻她身邊的玻璃架,玻璃架傾倒時,又帶倒了旁邊的落地燈,只聽到一片釘鈴匡啷唏哩嘩啦的巨大碎裂音,看來玻璃架及其附近的東西,基本上沒有生還的可能了。
8G~ d6|QLz
C TafD B0W m$X   「不可能。」女孩依然柔柔地說:「你知道,吃下去的東西是吐不出來的——就算吐出來也沒法用了是不是?既然它們已經都歸我所有,那我以後一定會好好對待它們,你放心好了。」 E9q0AZzN B

`7S3JB%oNK   行屍覺得自己體內已經僵死凝固的血液又沸騰起來,跟在對付那些小混混時一樣,腦中的理智正在被瘋狂的憤怒,大片大片地吞噬取代。 a[)I6A}P"A K

8z,a2t+Rh;q!y U   「那個我只有一個!我只有一個!這世上不會再有第二個!把它還給我!還給我!」 Q)L BCf3G4a
8w'r#w f te&N
  盛怒中,行屍舉起雙拳向下猛砸。
rS\i Z d._;O/e
:d!cmI2A#L   行屍的關節僵硬,動作靈活性有限,而且不如殭屍般有特異能力。
)_ xoo2L6Y_&i4p l
[8}3`OH,qF   但行屍擁有普通人無法企及的力氣,就算是溫樂源也不敢和他硬拚,更何況是這麼瘦弱的小女孩?
^L ?e8I +WyM"Y0^?5oO
  眼看他就要將她生生砸死在輪椅上,就在那千鈞一髮的時刻,一股大力從右後方猛衝而來,將行屍整個人撞到了一邊去,和黑暗中各種各樣的東西撞在一起,發出刺耳的噪音。 $p?-nb5[#Q:`D

d#k$j @7qn   剛才說過,行屍的力氣是普通人根本無法企及的。
v}&Jl1g"z}0{U
z'm@{kZ   即使是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溫樂源有可能被一個三、四歲的小孩,從後面撞倒嗎〈撞到腿彎處不算〉?答案根本想都不用想。 Uv-PG,W
qX1QP!p_%d l+f*_
  所以當行屍在碎玻璃和各種裝飾品殘骸中,搖搖擺擺地站起來,卻發現撞自己的是一個四、五十歲的矮小女人時,他的驚訝可想而知。
*s7~+yM;LJ#Vv Mt.e/iyh$n9d5}7K JL
  那個女人明顯是狂奔而來的,赤裸著腳,手裡拿著一隻半高跟鞋,頭發毛糙而蓬亂,臉色憔悴而灰暗。
0V~$~1{$l5cC
i%l$XN0F J   只有她那雙大眼睛,像驚恐症的患者一樣睜得巨大,死死地盯著她心目中的敵人。
/?k(Nf6l^,YovcK ~zAq3HzXd
  啪地一聲,有人在門口把燈的開關按了一下,霎時間屋內大放光明。 %}:Sh4bgV

Fh/jO ca   矮小的女人受不了突然而至的光線,忍不住瞇了瞇眼睛;女孩只是眼珠微微動了一下;行屍暗紅色的瞳孔在見光的瞬間,被輪狀虹膜唰地收了起來。
{9d1v1o%rehv4@ Y+mJ m#GC#ro`7^
  「怎麼樣,談妥了嗎?」門口的人——陰女士問。
4z(zue(R w Z(z:Lu#LU#~3J3W:ch
  「我們有交流障礙。」行屍說。
*I4cqQ0d*V$|4K:S-]b D IV _5x"c!Z_n
  行屍週身再度散發出晦暗的憤怒氣息,矮小女人的身體像篩糠一樣抖。 ^/N.L6T*W Sd
fM0{"U%k(mJ"fl9N
  但當她發現,他的目光仍惡狠狠地指向女孩時,她卻突地跨出幾步,用柔弱的身體把女孩擋在身後,那模樣就像一隻炸了毛的瘦小母雞。 5gs%Q#tBg

6m[o"}1N,F to   「默契可以培養。」陰女士說。 8H8lbbp
0P2T&@ i:n(c(w
  「我不和那種東西培養默契!」行屍說。
.S:_U^ V*i/T
Z}xsHK*pH%g?   陰女士笑笑:「哦……不過你不覺得你說話利索了很多?」
p5C\6KM-x9L
-w)A$Ip#d*~T   行屍僵硬的臉上肌肉微微扭曲,他伸出青白色的手指,抓住那個矮小女人的肩膀,就將她往一邊拖。 S ?|:u$i
8J'|"m.f+f
  女人嘶聲大叫,小小的身體拚命掙扎,她的雙腿亂踢,雙拳在行屍的胸膛上發瘋般揮舞,行屍的皮膚被她抓爛了,屍水從破損的皮膚處慢慢外滲。
8VB&b Dl7IL
*Nw-R6T xS;|   「我報警了!我報警了!不要動我女兒!我報警了!員警馬上就到!放開我!你跑不掉的!不要動我女兒!我報警了!你別動她!別動她!」
E9@nqRZ;\#QRj
[U&]3Qk0q2r   行屍一揮手,她倒在地上,身軀隨著他著力的方向,又滑出很長的距離,她砰地一聲撞在沙發腿上。
d J)_Q9}6BN n @rj%Iz{#T7I
  「別動我女兒!別動我女兒!員警就來了!你別動我女兒!」反覆叫著同樣的台詞,女人撲向他,在他身上拳打腳踢,狀似瘋狂。
$v`1i1v^h IST
v!MG L^ }JR   行屍輕輕甩手,她又是一跤倒下。 )W l9v ]X7d2`
"ffb3S*sUH-{ k X5G
  女孩細瘦的手指緊緊地抓住輪椅的扶手,眼睛裡暴露出條條血絲,蒼白的頸上也有交叉的青色紋路凸了起來。 j!UO!u0\xc

$?7bx4T,[E   她的憤怒已經一觸即發,卻似乎仍在忌憚什麼,所以只是隱忍而沒有真正發作出來。
g lZ3C3k
;o9k/m*R!V$z(a7P   「你們……卑鄙!」她緊緊咬著那口閃著寒光的細牙說。
U0UVgo tb6N
/p/C NR L4{U"c@   「不是我們叫她來的。」陰女士淡淡地說:「而且她原本來的時候也不是一個人,只不過她帶的人,在一樓保安那裡聽說有個屍體自己走上來,馬上就都跑光了,只剩下她一個。」
A2ts0`0`"{n ] TR,sz2Q
  行屍不關心那些事,他追蹤了那麼久,走了那麼遠的路,一切只為了一個目的。 6rSDp1_$k

$`7lBm"M6u0f   除了那個之外,他那個強留在軀殼內的魂魄,什麼也不在乎。 ,l Nf&n[|^+a
8U^+@A*x5j Ya
  「把那個還給我。」他說。
xTg,lh{7R[ :k E$O;I\nl;oL mY+_
  「有本事你來殺我!」
$|-P$PA"s mpa1C
$]!m'@8Ioi5N   女孩的眼中有藍綠色的冷光交替閃過,和她牙齒上隱現的光芒一模一樣,她的聲音卻不如那些光芒那麼冷,那種惡狠狠的聲線,讓人有種似乎被咬住脖子的微窒。 ;`w4s#s5CO)C d
z\%V4H+n[]b}
  女孩的媽媽困難地支起上半身,咬著嘴唇摀住後腰,輕微的呻吟從她胸腔中微微逸出。
+h Zy y8Q@
"P-J[?F]   即使如此,她另一手中仍緊抓著一隻鞋,望向行屍的表情,充滿了無能為力的恐懼。 4DM#U1_"a)G;k#h}tz

n@b3Z%O ck   「別……」
&S:yST7}
0q4w ?n }~+g1E   行屍向她女兒微微抬起腿,像是要走過去的樣子。
WE(|ZN v-x%A m [9y~J(j!i
  矮小的女人絕望地嗚咽起來,「我不知道你們和我們有什麼仇恨,但是別碰我女兒,她是無辜的……她真的是無辜的……她什麼都沒幹過,她病了好多年了,她什麼都沒幹過……是真的……請你相信我!」
MnI%ey"na0up
~Kb }"Z.S[Q   說到最後,她大哭起來。
p|OXAAt %Vj/T(m Nz+V
  行屍微歎,把腳又收了回來。
E$L C.S+W1e9j,R 6\ ],NK4g1Q
  從安全樓梯的方向傳來男人粗重的喘息聲,至少有一個人以上的腳步聲,劈里啪啦地響起,把房間裡的氣息攪亂了。 +Gll7]i:@"_
,u V,x!N'q\(l
  這裡是整個大廈的最高層,全部都是女孩的媽媽為她買的地盤。而且剛才她叫的那些幫手全都跑光了,照理說是不該有人再來了才對。
2D M@5f8i5E
/b+MO8pVZ0A9kIV;k   房中,各懷心思的人們,整齊地向門口看去。
LbsB/?{ Y0zP2SajP9VF` B0~
  一個留了一臉大鬍子的魁梧男人和一個清秀的青年,一人扶著一邊的門框,呼哧呼哧直喘粗氣。 KO,K[E9Xr2F1Y
6w8s-YQ7Bp5\
  「媽的……是哪隻豬封了電梯!呼……呼……讓老子抓住,非扒了他的皮不可!呼……呼……」大鬍子男人憤怒地叫囂。
%yb"N(F0Pm,R
0LWT1V;]S#XJ#x   靠在電源開關旁的陰女士斜了他一眼,那個清秀的青年臉色蒼白地拽了拽大鬍子男,大鬍子男終於發現了近在咫尺的人,臉色當即就像抹了變色油漆一樣,由紅轉白再轉青,末了還透出了醬黑色。 7?j0z L&N LiDM

5D&\hY c3\0v$d s   「您……您也在這兒?哈哈哈……」多麼難聽的笑聲,基本上和行屍的僵硬程度不相上下。
4gh+t(t[o|p $c&B/dZ,v`3di
  陰女士冷笑。 1LI#@j$| ^!Z
+}$v#d4mP h
  行屍也冷笑了——雖然他壞死的肌肉並沒有拉動多少。
w W-S3XNSK&i&v R"fS t3x$E_v
  「再來多少幫手也沒用,我死了一次就不怕再死第二次。」
sIj#r,\a v }2h 7@}7cPr-aF2R3o^1f
  他轉頭對死死抓住輪椅扶手,連指尖也有些泛青的女孩說:「如果不把我的東西還給我,不如就給我……陪葬吧!」 %t D X&~+KMq

$o} bw:Da"_v   他一拳揮向女孩。
#ceY@HvA K?"m
uN&]A*nsZ   他的拳頭帶著淡淡的黑氣,他的速度讓他在空氣中,似乎連影子也沒留下,只有激烈的風聲,唰地攻向那個細瘦的身體。 $|%E*F+j N }_pQ

/_!q:i@ Z1^U!\VW/?   趴在地上的矮小女人,發出了淒厲而絕望的嘶喊,彷彿那一拳是砸在自己身上一般。
.V i/b Q/F a4a t%{p}1~L$F
  女孩隨著他的拳勢砰地向後倒去,和輪椅一起狼狽地摔倒在地,又打了幾個滾,這才剎住。 0?(n[3m$}O1N:L4[#N

ekpj(T9~F   「呀——」
;jZ&L#tk2t
ACj$yv   女孩的媽媽發出刺耳的尖叫,手裡的鞋子脫手向行屍飛去。 !t P)Dbf9xf _ ^

iH8~!g b+z{)}   行屍沒有動也沒有躲,鞋跟擦著他的臉砸到玻璃上,在他的額頭留下了一道破損的痕跡。 v:hw&B)u,B

e?QVe'P-eX \   溫樂源義憤填膺,挽起袖子就打算往上衝,溫樂灃拽住他的衣服下擺,又把他強行拉了回來。
NM*r H%zL+@2i3Q3L
C S*uk3Nkg(lI   「那可是個小丫頭!樂灃!難道我們就看著這個傢伙胡作非為嗎?」溫樂源吼一吼,房梁抖三抖…… 2}+l Ar8s RJ*v$\Ol

!\mm9yP;FO   「你不要那麼著急,看清楚了再出手……」 v;JC%_Y"C X9sa5l

'WW2A~*Vg"_\(H)s4es.Lw   「我視力五點六的眼睛,看得還不夠清楚嗎?!」
o%F j-^%}H'F
5^MyP-g m M;h   「明明就跟擺設一樣……」 7R4b5L9s1u

9x r'fP g,}R   即使沒有看到,想也該想到行屍有不太對勁的地方。 fa$m+S3{4BQ

"L'Rco6~Ya4{D   在面對一個那麼瘦小的普通女孩時,即便是普通人和她握手也得掂量掂量,稍不小心就可能讓她骨折。 'w#o+~~~R3ySp

'y(Ve.H3Daq   那麼行屍為什麼會使出全力呢?那麼瘦小的姑娘,他就算只用拳風,也能把她打成重傷!
@!xKRM #_'hQO?M*z!~
  溫樂源只顧著氾濫英雄氣概,溫樂灃卻在拉住他的同時盡力回想,終於發現問題在什麼地方。
3X8R4HVHKRF RZ \YW"j n e `u%w5C5s
  行屍是以全力出手的,所以拳速極快,普通人連他是怎麼出手的都看不清楚。 !Ko \ R4q"J#T
:xf]r,Vl#hJn5P._
  按照他拳頭的軌跡和女孩原本的坐姿來說,那女孩應該會被打中鼻樑,然後整個人——也許帶著輪椅也許不帶——向後飛撞上落地窗或牆。 k(g_%JY#TYg4R

-_m9@j#q5j { [   即使行屍的位置不夠準確,也絕不應該超過除了額頭、面頰、下巴的範圍才是。 e:X Af$Xv,O
4c hioo
  所以,當時的實際情況是這樣的——行屍出拳,平行攻擊,拳風的軌跡始終畫著一個完美的弧線,正確地指向女孩的臉龐正中。
'z6`UVX(nj
A-V8wm5B;D G   女孩被擊中,向後倒——不!只有更仔細地觀察才會發現,女孩根本不是被擊中而倒下的。 4B&_[*an3S

5|aA9CA5Ux   就在行屍的拳頭即將接近她的那一瞬間,她不動聲色地一仰身,拳頭幾乎貼著她的下巴飛過,她順著拳風的方向一個順勢滾翻,身體和輪椅在半空中轉了半個圈,然後才在輪椅和其他東西嘈雜的乒乓聲中跌落在地。
7| uW-Y#ha+{
m"hKyO   多麼完美的身手!即使陰老太太在這裡,恐怕也只能贊出一個好字來。
$pJx(VZ:\l D C&j2S0J L$l2d%g-\al
  看見女兒被打倒,那女人好像瘋了一樣衝上來,將手中還剩下的那只鞋子,使勁地砸在行屍的身上。 /X$UE1^,nd8eT-k

6v(S:V@!K   行屍不耐煩地推開她,她又撲上來。行屍有些煩了,忽然伸手拽住她的胳膊,身體劃出一個半圓,似乎想將她扔向落地窗。
9_nF/{@t WN
,T:l#M3b`y P1M   他剛才還有理智,因此打出去時保留了大部分的力道,但現在女孩的媽媽把他惹煩了,他本來就沒剩下多少理智,從六十急速地降到了近乎零的位置。 t p&k*]rK

0Y&io(X/GW#en   且不說那落地窗的玻璃品質如何,總之只要他這樣一扔出去,女孩的媽媽左右都是死路一條——不是在結實的玻璃上撞死,就是在不結實的玻璃茬中,摔到樓下去。
W7fXc(oM.z5W.i6V m`u8E[3XV
  溫樂源和溫樂灃大驚失色,溫樂源更是做好了出手的準備,只要一接到她,立刻著手封堵行屍的動作! ,z;z#yVQ1` GT
Q0L9A!E@m
  然而就在行屍將推而未推的剎那,那個看起來應當是被行屍擊倒的女孩,忽然身體一動,哧溜一下,貼著地面向他滑行過來。 Laa,p(da#Y

@&w a`7fb   女孩的身下沒有滑輪,當然也沒有其他任何東西,她的肢體也沒有做出任何輔助動作,但她就是滑動了,而且速度很快。 #jJLb5c s

8Eq#\-_ V{-M   不過儘管如此,她的身姿看起來卻不太靈活,就如同一條被凍僵又驟然開始流竄的蛇。
-g"S.KInnb|a h qu }6@ l)w
  行屍似乎被嚇了一跳——不,已經不是簡單地嚇一跳了,看得出來他非常震驚,隨手將女孩的媽媽甩開,自己的身體猛然向後退去。 1G8i w }:@c y
4?1F/C$@9I/g0e_
  溫家兄弟和陰女士當即變了臉色。
1C f5U6D-vpX
hw9f KI7j6_&f/h`   儘管有些僵硬,但女孩的身體較行屍卻靈活得多。 wEO/W0ho x

r$e1jn ^@   行屍左退,她便右進;行屍右行,她便左擊。行屍左右躲閃,連連後退,直到發現自己已經被追入牆角,再無後路,方才做出一個似乎想要反擊的動作。 %@1[h e3T5P

"eU4O pokKSWj   女孩並沒有窮追猛打,在即將接觸到他時,忽然一擺彷彿游龍後尾的下肢,整個身體一個突然迴旋,行屍便被什麼很軟很粗的東西狠狠打在身上,幾乎把他的魂魄也一起打成殘片!
*e N-fyKGb#vL H.X5SA/u
  抽打他的東西是女孩的下肢,她下半個身體完全不能動,卻可以隨著她的動作,變成一條夠粗夠韌的鞭子,在最適當的時候打到了最適當的地點——她沒能打散他的魂魄,卻把他的兩條小腿骨打斷了!
,w+S qGV3VP w2h.A+Q!G
"` c K"f-P^-Ww'O f   失去了支橕的行屍,從喉嚨中擠出一聲嘶啞的低呼,砰咚坐到了地上。
i0a&WmL+M|r
"Y/fWe[l   女孩的媽媽張大嘴巴看著這一切,那雙看起來和女孩完全不同的大眼睛裡,充滿了驚悸。 *i5e+n \ v7?v{*pa

(`Bx \\6a-ni@5}   女孩在笑,表情卻變得有些複雜,她又以同樣的姿態游回輪椅旁邊,在屋子裡四人一屍驚異的目光中將它扶起,以那雙纖細的手臂做為支橕,艱難地爬了上去。
4N7^;K3T G{/|
ys Id@o2M{   溫家兄弟現在才注意到,這個女孩之所以坐在輪椅上,是因為她根本沒有腿,應該是說,「腿」的那個地方是一整條肉團,就好像有人把她的兩條腿打碎了,又當成橡皮泥似地合捏在一起。 +bI8inB1V-GU ^!g

(rUeo*@~:~   「……看到了?」溫樂源問。
x6[Eq K(k"hv'Q)S &ca.Y(hu
  「看到了……」溫樂灃答。 3|!`T!w"^8JU[

8m4_(H1?W!n   真麻煩……就知道那死老太婆的活兒不會輕鬆…… |km\X@
/{In(e6[0z u"v
  二人抬起腳,想往那女孩方向走一步。
Ic%p y#Z&n m !u4Z i*?u
  女孩的媽媽又炸起了她的毛,如驚弓之鳥般,伸開比女孩粗不了多少的手臂擋在女孩身前。 7zae n9dR.u"d(x|

U;Cp@l:OG+^]2C'P   「別過來!不然我報警了!」
b)xVo ]&B!~o5Bf
*u%BDp0bt   如果他們真有惡意的話,即便報警,也只能達到有人收屍的目的罷了…… %\JAM Y/j9i2h
7Jw?(m[UD]-a
  「媽,別這樣。」女孩說。
S9o&k&a DxeKw M RQ y5pT~^1MU }/En
  「我絕對不讓任何人傷害我女兒!」女孩的媽媽尖叫。
OdD8o4Bs Wd (LK5r'oJ;M"iu
  「沒人要傷害你們……」倒在牆邊,彷彿被人遺忘的行屍開口道:「我只要她把東西還給我。」
{N#jp,h ~:~A|-s
  女孩剛剛張口,她的媽媽便再次尖叫起來,將她的聲音強行壓在了自己的下面:「沒人拿你東西!我們不認識你們!我真的報警了!員警馬上就到!你們要是膽敢傷害我女兒,我絕不讓你們好過!」
a+yi/\9f(X`,z +H)u.]6y \$I
  「誰知道呢?」行屍沒有表情,聲音卻似乎在笑,「你又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時,都跟在你女兒身邊,你怎麼知道她不認識我?」 B8?~(G(b&@ k]\{a

'x/Ui.pp   女孩的媽媽大叫起來:「我說不認識就不認識!絕對不認識!你們休想從我們這裡得到什麼好處!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她!絕對不會!」 )Q@|%C k l}&y&E9X
%a-x zxzj%`
  嘴裡說著那麼強硬的話,但誰都看得出來她很害怕,那細瘦的、彷彿隨便一捏就會骨折的身軀,劇烈地顫抖著。 6O@+JtGtE

rvin^/r   溫家兄弟覺得自己一定聽到了骨頭相撞的聲音,也許再來一點點刺激,她就會自己把自己抖倒。
z/Lc$U_G%ShK!V N;s5s jFbY7`F;E N
  行屍的胸腔發出呵呵的聲音,應該是在笑。然而他接下來說出口的話,卻誰也沒聽懂。
}T}!w2A*]$P L)u gfq)Uo
  「你看,她和你說的不一樣吧?」
wFz O#]*z B3~$VwvY|
  女孩的身體隱藏在母親身後,看不見她的表情。 :cB1X+q&qy
bNQf`-]5b0a d
  女孩媽媽的那種顫抖有些恐怖,溫樂灃實在看不下去,走過去想伸手扶她一把。 &h@~%L6?N5F

%K(g nm)`rDAa1du   沒想到他接近一分,她便顫抖得更狠一分,等他的手觸到她的衣服時,她已經抖得快要散掉了。
gx%N(@z"S'z fE4mH5w%L?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別……接接接接接……」 "@!H%G,y.I(p'} z%U
b,`)p1v1d;oj
  「我們不會傷害你們的。」 !jKCnD%o0^3B
MP'so`6]zj
  溫樂灃好脾氣地解釋,「只是我們這個朋友到這裡來找他的東西,只要知道東西在哪兒,我們馬上就走……」 a0I1DmD6V+N@
gg q||f3b|D T
  「我才才才才才才……不會上你們的當!」她用比剛才更加尖利加恐怖的聲音尖叫。 zZi/]/[tB h6`
{a-|}!d,^l7\u9h1F
  「每個人都說要幫我們,最後還不是來害人!我才不會再相信你們的鬼話!我女兒怎麼樣我自己最清楚!你們都滾!全都滾出去!滾!」
1[9p9v6W9G2J3l
%DC&`9w Ko CN7@0p   她歇斯底里地大叫,又抓又踢又撓。
8m2?8zb0NV_
6a ` }:j,}%]   溫樂灃狼狽不堪地躲閃著她的奪命掏心爪,可惜還是免不了掛幾道鮮紅色彩的命運。
2F8_8UT]*ac
5w`l5p$a,F6p5M6H   溫樂源從側面悄悄插入她與女兒之間,忽然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牢牢地固定住她的上身,和溫樂灃一起將她強行從女兒身邊拖開。 J'c2^,])IP
Cg7dx1DO~2M8O
  「滾出去!滾!滾!滾!」女孩的媽媽進行死命的掙扎,不知道的人,八成會以為溫家兄弟已經把她怎麼樣了……
V3xM L/D NS
TxKNj)pt4Vr&g~/Q   雖然很抱歉,不過他們不能妥協。
Q dwO1Vuz;H
k]4R P1|   現在是晚上十點,如果十二點之前,還沒辦法解決行屍這邊的問題的話,那從十二點零一分開始,他們就要對付更大的問題了,所以被指甲抓到,被腳丫子踹到根本不算什麼……當然,還是有那麼點疼……
~9z!EL+kk}}7g8C
5R(D&t.N)l}4f qb   「和我說的不一樣嗎?」女孩冷冷地勾了一下嘴角,雪白的臉色看起來就像鬼一樣,「哪裡不一樣?難道不是哪裡都一樣嗎?」 Z.U+WWUAt?
5I1P*dv;k&Zz
  「一樣,不一樣,和我沒有關係。」行屍笑笑,喘口氣,緩緩拉開了衣服,「把你……從我這裡偷走的東西……還給我。」 {6E.c)c:Pw
)j I"x;D7?w Y e(z%D
  在衣服解開的同時,彷彿封印被揭破了一樣,一股暗紅色的血流,伴隨著血腥的臭氣嘩啦一聲,從他的腹部冒了出來,很快泅濕了周圍一大片,甚至慢慢爬上了沙發下的地毯,被那貪婪的毛製品狠狠地吸走。
Z iA#@-K8[:da$qZ7t
9}JC}#{7z&k,F   行屍的腹部已經空了。 ? jD^0A#BP+Y
A%Q TZc \n
  他從胸部到腹部,被拉開了一個拙劣的大口子,如同一張被撕爛的嘴巴一樣,怪異地張著,可以清晰地看見,他從胸到腹的全部內臟都不見了,不管是心、肝、脾、肺、腎還是胃或者腸子,全部被摘得一乾二淨,只剩下一個空空的腔。
/g;Z c@X0k,^
Y7T-nD|;]!j7j d   行屍一般是不會流血的,除非有人動了他的東西。
t;GO5A J2A XG
{(igl$Vn   女孩的媽媽掙扎的身體瞬間僵硬,雖然她沒有發抖,但溫家兄弟知道——她已經嚇得抖不出來了。 f~.G Ch)H

Rq7`n9O r:t5KQ   可是……為什麼她還沒有昏過去呢?溫樂源看看她和身體一樣僵硬的表情,心想。
f}1fM2b ,^'bV|$UI {Y sb
  再傻的人都該看得出來,今天的情況不對勁,普通人看到自己女兒那種情況,應該早就昏過去無數次了,更何況現在又看到行屍這副模樣……
f1U K-Lx*k)^k
|4zH A"A9{   「我說了我不會還你。」女孩挑起又細又淡的眉毛,語氣中帶了點無賴,「反正你已經死了,這世上還有什麼值得留戀的呢?把它借給我又怎麼樣。」
0Mu4wi%Nb
PzQ1h^   「你真的不還?」行屍問。 !}RvbB K%M

mDj{'BN_\n   「不還。」女孩回答得理所當然。
/@$GmU-C4_[a b9CZq0J2~\ i nf8Gk$G
  行屍雙手一拍地板,藉著雙腿殘肢和上肢的力量向女孩猛衝過去。
/]r&K6PQ*VJ
)S1a0vI8@8C"JP   女孩的輪椅在原地滴溜溜旋轉起來,當行屍就要觸到她的時候,驟然伸出細瘦的雙手抓住他的衣領,藉著旋轉之力將他順勢甩出,行屍毫無抵抗能力地飛向了落地窗的玻璃。 _/v6rB1|

d Won;w9H   不管他現在力氣有多大,也不過是一具會動的屍體罷了,撞上去的結果,和女孩的媽媽不會有太大的差別。 \h7_sr*NcaJs

7C:wpW!I M   溫樂源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幫他,如果能讓他就這麼碎掉,未嘗不是一件好事,他們的任務就可以提前完成……而這代價,也不過最多讓他多痛苦一會兒罷了。 8x%Fw~2O;V:]+l

EE rPb ~ Ng Gv   溫樂灃本以為溫樂源會出手,然而直到行屍嘩啦一聲衝破玻璃,沒入璀璨夜色,從破洞中瘋狂灌入了冰冷的寒風時,他才發現溫樂源的意圖。 VC0Ie:e|*V;@:n
TO `GjD/{g"~
  「哥!你怎麼能這樣!」他怒吼。
qeEx+tp-ym-g7J *Wlr7a%F8SVq T
  明明沒有必要的——為什麼要讓那個無辜的行屍多受苦! GM{M,Mm3^P

QNZL3I2W   幾乎是本能地,他的魂魄脫體而出,想立即追隨而去。 f(?3fW$Q~g#Vv{ly
"}d6A}6N{&w)^
  溫樂源回身,一掌拍在他的天靈蓋上,脫體的魂魄被強行壓回了體內。
3Q!p-i7K4w9T8S
h\%n`qc:a?&be   溫樂灃只覺一陣天旋地轉,身體向後傾倒,溫樂源緊緊抱住他,龐大的身軀彷彿封印一般,溫樂灃的魂魄在軀殼裡徒勞地左衝右突,就是無法脫身。 0q-PM#l$S"Fr4z

8hu^BG$a^   「別在這裡走——」溫樂源咬牙切齒地說。 ?Q?*P?
C5EP'O,G`w%[ a
  溫樂灃腦中閃過女孩蒼白的臉,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s%Ra Xf"O
IL4KC7yi[
  現在溫樂源沒有救人的意思,溫樂灃被壓制無法動彈,女孩自然不會出手,女孩的媽媽毫無作用,這麼說,行屍應該死定了才對……
+?{e*P-y;y [
H jbW.L5o`I   不!還有一個人! UR3sKMV;@

O7D |Aa Q*_$Ya   在溫樂灃脫體被壓制的同時,一個灰色的影子在他身後一閃,跟著行屍掉落的軌跡猛撲出去。 6x3v A!@G H"u

2@s:aO$fhh   飛速的下墜,對行屍來說沒有太大的感覺。
h+sC!RYD'Z b CKjRQ
  他不是活人,自然沒有求生的慾望,不會痛苦也不會恐懼,但是他覺得自己不應該這麼死,因為他要的東西還沒有找到。
"t4[OB.Sw%Q
C(CWd;@2^   他千辛萬苦變成行屍,不是為了來這裡和那個妖怪聊天後便被扔出來的。
/X}0N {Ss T xo$x*P#j4v
  但……現在想什麼也太晚了吧。 *g!`-M s~7[ZX

~V-Vgl&azaD   很多很多的回憶,在眼前一件一件閃過。很快,卻足夠他看清自己這短暫的一生。 S mB"KC;` T
-d2F&N.z.{ SE8M/`n
  後悔嗎?沒什麼好後悔的,想要的東西,總能在與父親和命運的戰鬥後逐漸得到,這才是最重要的。 ;K)Qjx,|*M.B

/f"T4A8oUQ-vz   這一生雖然短暫,但他沒有做過讓自己後悔的事,包括……包括……離開父親……
l niH({3ws
%t G.YP'l.S   上方傳來呼喝的聲音,一個熟悉的身影,追隨著他墜落的軌跡撲了下來。
]+qpsz$y @*[ .W0W"U v6IwG
  ——他要闖出只屬於自己的一片天地,他有自己的思想,他有自己的選擇,他絕不允許自己的人生攥在別人的手裡,即使,那個人是真正愛 MJ7l,v qA
4Fo^s?\
  他的親生父親! 8Fy-S CNBu4b"s:?3~
8J,nP ~-qWmy
  那個熟悉的身影越來越近,他已經看到了對方的臉,但他還是有種恍然在夢中的感覺。
.n4K#t3TV'I$rO,jJT
&W;LiP(V o3|Y   ——他從不覺得自己的選擇錯誤,即使,看到父親寂寥、失望卻沉默的表情。
@e[CZ w8_(nP7cTM4[n
  對方追上了他的速度,一把撈住他的腰帶,兩人在半空中翻滾幾圈,降落的速度霎時慢了下來。
{Ee9m A'^} p(dSl\+Z g+HJ
  ——因為他知道自己一定能成功,他總有一天會回到父親身邊,告訴他當初的放手,儘管劇痛但其實多麼正確。 A@ {k.^rW
j%N RK X
  拉住他的那雙胳膊並不強壯,比起他年輕的肌肉差得太遠,可現在它就是他唯一得救的機會,即使他從來沒有想過在這種情況下,接受對
%I%B Hd,t2C G.]-F#F8Kh
  方這樣的幫助。 G _L6K7zM)J'F
\JY}wBK9Z0W
  ——然而世界,不會因為某個人強烈的願望而停止轉動,他想過很多很多可能,卻沒有想過父親的生命,也會有走到盡頭的一天。 elh8kKc7L

c%_~0M]/}nZt[w   他們的身體向上浮去,他看看對方艱難拉住他的表情,他緩緩伸出手,抱住了那纖細柔軟的腰肢。
C6C,zeA
h IeF%NuQXd j{2l   ——直到那一瞬間他才忽然發現,這麼多年漂泊在外、傾力打拼,總以為是自己的力量,其實不是。
0a P!k"G!O)KC"Z/U#z&|.F4U
y ~ |#]D}~   即使他拋棄了那個家,即使父親在他踏出家門的那一刻說滾出去就別回來,他卻知道父親仍會給他留出一片小小的空間,不管他飛出去多遠,都有一個地方,讓他可以隨時回去。 rklCS C(L*K

!J,N\Z*?   父親手中牽了一條讓他們可以借風飛翔的長線,他們卻以為那是自己堅強的雙翼。
0Z `l'J,I"f*T M jH3Cq:T$G
  被愛的人拚命掙扎,有恃無恐地傷害,父親受傷了,他們誰也沒有看見。
9W4i#cVz CP5XR(O-X
  對方愣了一下。 ^eN |M B7U

Jj1y Tk8nm _:~   兩人已回到最高層,對方拉住他,一個翻滾,從玻璃破裂的地方鑽了進去。
5pIpv7V5Cnz r6@YQS/YN%{
  行屍倒在地上,一口一口噴著暗紅色的血。陰女士半跪在他身邊,喘息得非常厲害,卻不忘以一手托著行屍的頭,以免他彷彿永遠流不完的血倒灌回去。
vCt&O `q ;] O(jyA
  「把你偷他的東西還給他!」她抬頭,厲聲說。
~.HK(oTq? :}9N"Lib/ss)J
  「不還。」女孩淡淡回答。 Iw7m%\A p"s lc

u,L*k0jf"]   陰女士的臉變了。明明還是她的五官,卻好像在上面重疊了一張別人的臉,陌生、凶暴而殘忍。
X_L _.M.? M~6H`5@]9ENU|
  她低吼一聲,聲線忽然變得低沉粗啞,然後,一個好像被塑膠薄膜包裹的身軀,從她體內長長地拉了出來,帶著那奇怪的聲音向女孩——的媽媽衝去。
S'nm^L0wV B SoQ tfrD PE
  女孩變了臉色,輪椅發瘋般旋轉著衝到母親身前迎擊,但那「東西」卻似乎已經計算到她的動作,在即將碰到她的前一瞬間,一個驟然地九十度左拐,繞過女孩的身軀「砰」地一聲打中她身後的女人。
d]E1sC3N J OZ9bk0zY#Q
  女孩瞪大了眼睛。
"L;F;U f6JdAhA
ZCajK!y A   女孩尖叫起來。 )h? X/i |\9p
D&h7s]v%K` \V
  房間裡所有的玻璃製品都乒鈴乓啷碎了,落地窗當然也不能倖免,剛才被撞後留下的玻璃茬,在厲叫聲中全部碎成了粉末,所有人都在突然變大的寒風中摀住了耳朵。 d*~#F5A6T{
r ta3gHh[c
  但「那個」卻絲毫不受她影響,脅持著痛苦摀住下腹的女人,一直退到沒有任何遮蔽的落地窗前。 f;G] L]FfH
VCZ+Y6P!azTkf
  「把他的東西還給他!」「那個」厲聲道。
p:Y-v.b^ZAd%I.G
#{.X*g$NH f'fvM   「那個」是一個有些年紀的男性,不高,非常瘦,但他抓住女孩媽媽的手卻非常有力,手背上甚至浮起了很粗的青筋。 4F`;Z.v)H
f3Z(m5_W
  他的臉上有幾道深可見骨的傷痕,像是被什麼東西抓的。 KmT1|(qyn;p9S+F
@;\ K(q9c.D7Re&EN
  「放下我媽媽!」女孩惡狠狠地說。
fPg{8Syly-q
O'U$zKB te5Y   「把東西還給他!」
VQv8Me.o)B$}
{jT9^XD   「你放下我媽媽!」 a.@OM8\P2_{9E*Z

*oX"d gB*_   「我不怕再死一次,」那人同樣惡狠狠地說:「但是我可以把你媽媽一起拉到下面去!」 6qt"S7q0E.ri'b?;T3x

.oQ3FqB   他拽著女孩的媽媽,往後退了半步,她顫巍巍地隨著他後退,忽然一腳踏空,她尖叫起來。 l l KzA7`
v6GtE(q+^3])Eh^
  女孩扶著輪椅的纖細手指,浮現出凹凸不平的粗大骨節,那雙黑色的眼睛裡盛滿了濃厚的殺意,彷彿一個控制不住,就會撲上去把他撕碎。
p)R.o%\ KC6Ct*Mp f#Jos0Z0Hq"zD
  女孩忽然回頭看向倒在一邊的行屍,行屍看著她的眼神微微一笑。
7A(y.a G?bz} MpS A)|~{/hz:w
  陰女士輕咳一聲,擋在了他們之間。 TYX1|6{D*c'g;n0n8q

_k9RfPAA,F   「莫把事弄成這哈。」她剛才還是標準普通話的口音,奇異地帶上了濃厚的方言味道,對行屍說:「我不知到底她拿了你啥,不過有話好商量,反正你都死了……」
wob!h)BA
o7w*y U'NX6jl   「我不會還的!」女孩尖銳地說:「有本事你們殺了我!食屍就是食屍,你們以為我吃掉的內臟還能吐出來給你嗎?不可能!能讓它們在我身體裡多活一年是你們的榮幸!反正你已經是死人,還要內臟幹什麼?」
y/N&XG;e9n /k BBF'C%~
  「食屍?」那位老年男性疑惑地問。 {b"ptH
-cN'x]7mJk+i(Pl6U(D
  陰女士微微歎氣:「這丫頭,五年前變成了食屍……」 /t]5m J iRJ2?

FP W3|z   行屍因為自己想活下去的強烈願望,而變成行屍。 *k5\:ebGh%z

tM9sjJ   食屍因為別人想讓他活下去的強烈願望,而成為食屍。 *@Q(njrn q,e/dx

^iu L&JR3\   所以女孩變成了食屍,一年便要換一副內臟,否則她全身都會開始腐爛。 fg xB DM{e2];`
Cx P,n6MgV)\RP
  這一次她選中了剛剛因車禍而死的行屍屍體,雖然當時他的肝臟和胰臟都被撞得稀爛,但這對食屍來說不是大問題,因為她只要那大部分好的臟器而已,肝臟和胰臟……沒有也無所謂。
(A2s9M$b2h*j:F:@~;z.U:gB )zCke4Z y~q;aPn8x
  「你們胡說!」
s/t(XmG9l 9J,gW$Uq4S@J8n
  女孩的媽媽尖叫,好像已經忘了自己正被人脅持一樣,「我女兒好好的!她根本沒死!什麼食屍!她才不吃屍體!我瞭解我女兒!你們根本什麼都不知道!她只是比普通人弱!你們這些騙子——」 G Pb&u1o,X W
g k&g)yX{
  她的聲音過於高亢,吵得人腦袋都在嗡嗡作響。 X&_A.E-Oa9j g u
+GGO|%V/M
  溫樂源皺眉,和溫樂灃一起摀住了自己的耳朵。 I b MU[/xbw
0IN!Yti?O+z2a
  「夠了……」十四、五歲的女孩,冷靜地看著她的母親,「放開我媽媽,我把東西還給他。」
%UCd+^G6z R
VA2za5T Rc   「我女兒才沒有拿你們的東西!」女人又尖叫起來。 ;I9Q!P4t@,|n7o

o lbT9_5w   「她絕不會拿別人的東西!我是她媽媽我瞭解她!你們這樣逼她沒有好處!一定有哪裡弄錯了是不是?女兒!告訴他們你根本沒拿!我們家的人從來不做那種偷雞摸狗的事情!」 Ib;^y"Zo'a h g
X6s(SlyE Uw
  女孩垂下眼睛,柔和地微笑:「媽,你真瞭解我……」
Fns q#R d0v ^
W7A#^ A5u&~ iP j,z a   她的媽媽幾乎是喜極而泣了。 HYT8tM!kt9V
ey)Q8Q3C;b
  「沒錯,你是我的女兒,我知道你一定不會幹出那種事的……」 ;j_:RWE

"j/\"H3n @I   女孩打斷她:「媽,你知道我們在說什麼嗎?」 Sc/Ui"yu*F

1V_y8I)Ni!@   她媽媽一愣。 C.BkF{7\F1p"z[

`/ku&C8XG S/p{   「你一直在保護我,可是你真的知道我都幹了些什麼嗎?你知道我幹的那些事讓人多噁心嗎?每當我幹了什麼的時候,為什麼你不來問我?為什麼不來罵我?為什麼你只會對我說我做得對,其他的話卻半句都不說?」
U.ulM1J L7M Wa z(i6NR CY6i
  「那……」 a K {KQj,nS

2|a hx?9fM   「你瞭解我,你瞭解我什麼呢?我死的時候你可不知道呢。你知道我死的時候才哭了吧?你為什麼要哭呢?不是你讓我變成食屍的嗎? &T!M-c T!E cR1aD&S
I {(]Gpa1ke
  「你知道我變成食屍有多痛苦嗎?你知道我每次去太平間都幹什麼嗎?你知道我第一次吃內臟,吐了吃吃了吐多少次,才把它們都吞下去嗎?」
v T4lKN"BN0s7yf0` #H5sP"U'm9Y\3Rg
  女孩的媽媽用五指扣住自己的臉,那用力內扣的手指,好像要把自己的眼睛挖下來。 %R@`+tr8?3M

O?q4T7N0a   「你愛我嗎?你愛我,為什麼對我那麼冷淡?如果你是真的愛我,那為什麼我死了我會變成食屍、我身體變成這樣,我性格變成這樣,我的外貌變成這樣?
+?7Fjek![C
#__T z#l|N   「我疼、我在你面前哭你為何總是裝作沒有看到?如果你不愛我……那我又是為什麼才會變成食屍?」
k;^R Ko !LF/\F&M u-t5]%N2D
  女孩的聲音又輕又冷,好像從天而降的雪花。 t(Bq dv7DG,To

3i C6f? ^3m   「那個人……」她用下巴點一下脅持著媽媽的老人,「你知道他是誰嗎?」 yVB0JM%Lz+u0P r:ZK

a$UX(DZqV4@   女人已經有點昏亂了,她似乎要想很久,才明白女孩說的是什麼。 i1L m oV

3c-TNb/|b1\   「他?我不認識……」
u.H%_jF pO1u :tT^6?a\~
  「你當然不認識。」女孩指向依然倒在地上,鮮血橫流的行屍,「但你記得他對不?」
3?$_.yY+m0W ~j0^6P/NE
  她媽媽沉默不答。 yArb Es/w

q)Y5gS@~*WQ   「我知道——我知道你看見了。」 OnX!f(B:Y X

7Xv,V o5RQ   女孩也不指望她的回應,繼續說道:「我就在你眼前把他撕開,把內臟都吞下去,你卻裝作沒有看到,好像什麼也沒發生。」
"]/{/q)Cf#PkT8T6Q
8t+Fw { d(G   老人全身顫抖起來,扣住女人咽喉的手,浮現出道道極粗的青筋。
Vp2\wTWn.NG\ ,z6e%W#]&{Y#Q
  「人心的味道有多噁心,你根本不知道,對吧?我不想吞它!鬼才想吞它!我為什麼要吞它?因為我想活下去嗎?誰說我想活下去的?我早就不想活了!否則我為什麼要自殺!但你為什麼要強迫我活過來!為什麼要讓我變成這樣!你覺得我還不夠像怪物嗎?」
xW*J Bs)U6nFa ;RjXOM
  我好想死……我好想死啊……
:Un }K2G%C'H
&}.dBXHX4H   行屍之五
{y,pw`kp.q
FW FtR^[!k   女孩一邊吃一邊哭,抽噎和吞嚥的聲音混在一起,合成了詭異的曲調。
WJJHW qPb:b&M H4w ,]wh3l\V/H
  「別哭……」 ?F#y{ A0P1q

A4i4v"^0H7e   「你懂什麼!」 H/P&xW5M5[7P

5g)Wj(wm)k5Z   「我懂……」
HX8X(?5q/XTV&X B,r |
7?-D0~CHdT N   「你什麼也不懂!」 z7G1N'Q?(L

jz?,X+q7\\j_,d'O   「我真的懂……真的……」 bY"~\ WPx8G2u

yO%_5M)`:S;KI,s   行屍——那時只是一具剛死的屍體,抬起手,將一樣東西塞到了她的手中。
-^N G$C p_1yk
_(m f-Dus/B2H   「我懂,所以我把它借給你。」
w fW?%k1Z#Y .DG3A$ZQO2z
  「這是……」
n5r,h5nf^"c+E Zijt S*c&t8aB;E
  「記住,這是我借給你……要還的……」 d4c+`c(E:L/Y

KMwF&y EP.\Q   「為什麼我不能選擇我自己的死活啊?」
j;s3y7@q4V8DE
@#_I&`)x7QtgHd   女孩用力抓著自己殘缺的下半身,幾乎是淒厲地號哭。
%L\)wh*n6~!o~ 9l|.b*Z$m oj8K
  「把我生成這樣我不埋怨你,但是我受不了啊!我也想變得漂亮!我也想像別人一樣,能跳舞,能逛街,能和朋友一起玩…… 6m!D4j%d0Z,_L
SS+w Ef `H
  「為什麼不行!為什麼不行!為什麼你要我帶著這種身體,連死都不行!我看著自己的模樣連自己都噁心啊! #h$e4jk/u'u L)iqh
Ip@,[,L
  「媽!連我自己都噁心啊!為什麼你卻要我『堅強』地活下去?我用什麼來讓自己堅強!我是殘廢!我是死人!我是怪物!為什麼我都這樣了,你還不讓我死!這就是你為我好的方式嗎!」 2k,?,? xX v9n1s Q
`9M+y*G5Q ^1NxZ
  寒風,吹得每個人身體都在發冷。 5[[!O-UZo2^
lY c4p-gE5MS]&[
  冷得受不了。 _1F*n5E5}9W.WI ]o

XNox"VX(d   從骨頭裡開始打顫。 m$J^OWuSb
wb#s?;T7}
  女孩的媽媽聽她說一句,就在自己身上抓一道,直到鮮血淋漓。 *_e3O$Q(NFrC

'rWq2yh oA(g   我們總想給所愛的人最好的,因為那是我們的愛,怕所愛受傷,怕自己心疼。 %J8H4z^*dp
,d7gX9i:A9c lui
  可是什麼才是最好的呢?送給繪畫天才的女兒一架高級鋼琴?還是情人節給妻子一套很貴的化妝品?
+aftL:sq4s oL4jHFq
  也許這條路在你看來的確很好,但別人走在上面,也許就會被荊棘扎破腳。
xZF(TK)L[ y 2Mj3}8w$WG%jw}
  你永遠無法理解別人心裡的想法,即使是你的孩子,即使是你真愛的人。 a6zO9T\$r+j
-\z)M(b`'GC
  對某人來說什麼是最好的路,應該由那個人自己選擇。 yQ7[Y/j
z_:?}%w+p nxa-i
  我們說:「我愛你呀!」 P2sTX,nF o?k

E EBM @R-kl1{   我們說:「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呀!」
J Q9Wcg6z9@U s#\.wGR8M
  我們說:「這才是對你最好的,你怎麼就不理解我呀?」
#b&Em+s6B@+V
f7od ^ R ~   如何才好?如何才是最好?
T6`0r.F.\[ !UW@Sw3v@4_
  只想要一套水彩的孩子,會為擁有一架鋼琴高興?即使它很高檔。
h~+`(w8Fvh.\ M5w5T)f+s(i}[n2x
  等待著玫瑰的女人會為化妝品而欣喜?即使它很貴重。
f\~.yp5I
c%C.`qA9M-_F   有些人明白,有更多的人不明白。 )U[ t rP ET!hj:f:Vf
N2l0WWdf
  於是我們看著所愛的人,抱著那珍貴的禮物,勉勉強強地笑一笑,對我們說謝謝。 ,Ap u"`E(G `r

#Y2Ky6X!V~6N   謝謝你這麼愛我。
2Hk!`([!P1[9YN 'D Cr#O.c)@K
  謝謝你把我想要的奪走,又把你想要的塞給我。 ik*xk%p)Q~

M9O_k,\'}*lv"v,q9LB;Z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4\7{ ^|%f&{Q

;M7S q:tD   「人所不欲,勿施於人」。
4H;K1Q'VVj v4V
)Qc:I5M4b   女孩的輪椅自動轉了半個圈,向著仍然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行屍走去。
F)GbS'N%MQ -e5apy8s(}W7R
  「不准過去!」女孩的媽媽大喊。 h1vs!U6^!v

S2Rq'i0D3j   老人捏緊了女孩媽媽的喉嚨,女孩的臉有一瞬間的扭曲,她媽媽卻只能無聲流淚,狠狠地抓著自己的身體。 a#eHI m?

"g8E U0a[(wQ.u!q   「你不是要我把東西還給他?我現在就還。」 ^)bdmOCBF{Mi

e3k~;yQ   女孩的媽媽驀然驚醒,尖聲嘶號著想往前衝,老人用力掐著她的脖子,把她往後拽。
8KsB.G\` ?sZA !I h _g|s;^6lf
  「不行!不行不行!不能還他!不能還他!還了他,你就要死!不能還他!不行!」
6{~"Y? Yy*q
qm*^(t4l"]iF   女孩停下,回頭看她,笑得很淡。
3Q4q}5]k^gP&P p8o1CZ4w4u[D i%T4l
  「直到最後……媽,你還是不知道我要的是什麼。」
Yq`-p W/SvB_`v M? o]!K@ I L:x1Ho
  女人柔弱的身體在老人手中發瘋地掙扎,根本沒聽見她的聲音。
I h `]V|
6j3jd/id l?5Q0t   「不要不要不要!人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反正來生也是活,今生也是活,你已經有了一輩子,為什麼不讓它活下去?為什麼不活下去?
]y^C)D
2g0\0jF0jn+^`   「你總說我不瞭解,我是不瞭解,可是你不告訴我我怎麼瞭解?我知道你恨我!我知道你想死!可是我不想你死!為了你我什麼都能幹,我賣身我當妓女我被人唾棄被人包養當那些垃圾的情婦,我就是要讓你幸福啊!
]9x7M+J;RQ5B}
g Z|8r-S(yFhD   「就算你說我髒說我不配當你媽媽不讓我碰你我也不在乎啊!我只想讓你活下去!我變成什麼樣子,也希望你活下去! g2r R-h Yd
plE"Gby:X4O4s(N4K
  「你是我的女兒!你的身體不管生成什麼樣子,你都是我的女兒!就算變成怪物你也是我的女兒啊!為什麼你還是恨我!我想讓你幸福啊!為什麼你恨我!別死……你恨我也沒關係……我求求你不要放棄……我的女兒……求求你別死……」 v:OA6J f:n(wNdEA
4C#KS5V^d
  行屍一直閉著眼睛,此時忽然睜開,看著女孩笑了笑。
+V`,T0h\1\ D7z)^ m+pS)K*G
  女孩爬下輪椅,爬到了行屍的身邊,一隻手托起他的頭,另一隻手伸入了自己的喉嚨裡,連半個手臂都伸進去在裡面掏,最終掏出了一張薄薄的,好像卡片一樣的東西。
(nG6t!O q1D7?
6gTg-A%V$~ V{%`   她用力扳開行屍僵直的手,把那個東西,珍而重之地放在他的手心中。
m0b,K xL co%i
'ybq8j s$yO!V Q   「真對不起,打那樣的賭。」 4qC&evty/P
T@9C*E? M){*K;x"{/\C
  「是啊,不過比那個賭更討厭的是你的字,為什麼要寫在死亡報告後面?還那麼不清楚,害我轉了那麼多圈……」
-J"|)@7q Q6LTG
yHt;k3C(m3pU   「因為那是你自己的死亡報告啊……」 o0xj;E| ev#h
]&aJ:zr WZ$Vy-@
  行屍還是在笑,他的眼珠不甚靈活地轉了轉,牆壁上的鐘錶,時針已經走到了十一點五十五分的位置。
0Qc)s|4],mhi
P/t+c'[9x*NA^   「我贏了。」 9ri~Rc3LrO6W!o+f
"b+MyLn h$XWu
  「是啊,你贏了。」女孩握緊了他的手……以及他手中的東西。 :_&D7T/^k4N l4u

9K5{4y+cEFKa   「你媽媽是真的愛你,既然她的願望這麼強烈,你就要這樣繼續下去。」
.SWiW%_B)Z
Jk\6[#@z'C r/s'P   女孩眼睛看向別的地方,沒有答話。 7A"y#|b3u

EU:jpM)kf6R   「這是我們的賭注,不要食言。」 4w']O&z8G q
q%e6w8`&i
  行屍抬手,將那個東西舉起來,讓女孩的媽媽和老人都能看見。 P%]6Y$]%U2H |+Y]
%hl+HVr q^s y#r
  那是一張照片,上面有兩個人,照片的下方寫著一行字。 ._W[]2J7E r.z+D4|

R{%sP@ E/@   老人看著那張照片微微一怔,女孩的媽媽立刻掙脫他撲向女孩,把她抱起來逃向屋子的角落,全身劇烈地顫抖著。 kUl_:c4@2?T

K4D%e#j|:|,I [BXv   行屍說:「在我死之前,這是給你的禮物。」 {-aAa7r[&e
:rmf]w'Vrq`q
  老人慢慢走過來,接過那張照片。
I\-imTn]S
{;|}wz S2@   照片中,一個中年男人摟著一個年輕的男孩,兩人哈哈大笑著,兩人的手中都舉著一個酒瓶,臉上都帶著醉酒後特有的豬肝色。 !Qq4Yu)Y$s;?\

\,Y'a rhz0K?%zb   照片下方的字是:「爸爸,我從沒恨過你。」
!WVxN.aL/t 7co&l7PC2T#irQ%s Y
  行屍閉上眼睛。那些不斷流淌的血突然停了,然後,屍斑迅速地佔領了行屍的全身。
&L8ii%VA
N3aA l/L)y   血液乾涸,他逐漸干扁、萎縮。 &s{{:YX(V$ZEo
#?0Adio-Hs ]
  老人握緊他的手,用壓抑的聲音嗚咽起來,他的身形逐漸變淡,變成了影子,變得透明。 un fm \ ^
Z/j#kOx"U u
  另外一個城市,某個醫院的某個病房,一個老人停止了呼吸。
p b.Z,C'lE.E
|+X*YTt`!N   他的臉上沒有痛苦,沒有不甘,只是很平靜……平靜地停止了呼吸。 k!?*i,{\`-{5~

Yl!q$fdZ U   我不恨你。 ng(_k-Rw

bJR8A{*y8Q1]jM` Y(x   即使你那樣對我,即使我那樣對你。
+rp5ff,u @5yMg/w !q#Hbh\2C
  我不恨你。
2Yq!_0Cw7]
TsA.D5R   從來沒有。
n|1d/M%y(J)s-I
^'HNL~7`p)B_:C1J   幾天後,綠蔭公寓的老太太和溫家兄弟,正在邊看電視邊吃飯。 0j~%|8a%H)nU

$M&VY*v g,yl   「我知道了!」溫樂源忽然一放筷子,恍然大悟的用力拍手。
c(` DM6UJ8j
/\*Uv!ks)t^   「啊?什麼?」溫樂灃和陰女士一起抬頭看他。 !]9f j)D0PDU
`k*j\+j_Wx
  「原來那個行屍不是去拿自己的死亡報告!他的死亡報告後面,寫著那丫頭的地址!所以後來才會這樣那樣——」他一邊說一邊手舞足蹈,溫樂源得意萬分,「我終於推理出來了!哈哈哈哈哈!我真是太聰明了!」
&y8I/@Xv]*OHIh
U }LA |$tkPW'V   溫樂灃和陰女士心想,都這會兒了,你才推理出來有什麼好得意的……
;i~.T-oWM nU %D} M {'ruZ
  「喂,你們兩個什麼表情啊!」
#\ ^\ A)b[^~G
(L k*H t'i;c%d Y   兩人白眼,無視。^e,r#B:yOr,@

m-no HW-q   「喂!」溫樂源大怒,青筋暴露。
!bDNY7Z9]&\
eBdo(D5a9U*f   「樂灃你敢和她穿一條褲子!死老太婆!我們這次還沒問你要工錢呢!你居然敢這麼對我!」 b7r5I3r'l!b

bK rlv;K*q\   陰老太太冷笑:「你這次幹啥了哈?不都人家自己解決的!虧你好意思說!」
$S|d'AE3d1u Rg ?2peP/s7}
  「什麼!我們辛辛苦苦半天你居然這麼說!我告訴你,你下次休想我們再幫你!」
5RIfG"J\/w+r O
k v#j/KV   「那你遇著難事也莫找我哈。」 .j {MY|2p:d
~i+ogO/F_
  他被踩到痛腳了……
sV:Q;H^3HqVM
.YW8r @Vc   溫樂灃搖了搖頭:「姨婆,你別理他。對了,您借出去的身體不是還回來了嗎?怎麼還是這副模樣啊?」 jK8k zIbnTz
?)q1Q?LS W@
  陰老太太懶懶地看了他一眼,又用力吸了一口飯菜的香味——她現在還是魂魄狀態,只能這麼吃法。
1B2vG6{t V1?)r +W3u9yaco_g
  「一魂一魄支持一個身體好像不夠哈,所以迷路咧,到現在也沒回來,我也找不到……」
Y`+N%e d#s
-i Q$i}.EBwh.U   「……您把身體丟了?」 5`kI5j7{/z#R$~+@%m

%P4mj Ef$Q+|+T(JL!b   「嗯。」
N8N J etG&u {6OyB!A,CL
  「那你還這麼悠閒?!」 2] _#z4z(`0N;am u
It:u-P\7d
  兄弟二人跳了起來,嚎叫,「你的身體可是帶著特異功能的生化武器啊!不找回來,這世界還有寧日嗎?啊啊啊啊啊啊啊——」 5J b y"W2A7x
,h DQ6p:r?}
  只是轉眼間,兄弟二人已經跑得不見人影了。
[8yQ0qvCg
c%m?wr1I|2O   陰老太太笑笑,繼續吸著飯菜的香氣。
$Xs2{+z%_t 1Th1b\o Z)yU
  一個穿得很土氣的女人,在一條小巷中走來走去,一邊自言自語:「是這嗎……咋看都不眼熟呢……」 s-W4h&C4_ \D
N cgN0?%v.FGR A
  當然不眼熟了,因為綠蔭公寓在對面的那條小巷裡……
8S&Q1q@5\ C6i !Xmz.A@Z;Zc
  ——第九個故事?完——
Q_9~!V q3N "t!k6LIV]']SB$z
  第十個故事
sx9EfH
:A0L|/}+~ku7\   域外桃源之一 OA!^xc0P0mV.p E
(f/xZ%_Z,b
  「哥……這兒是哪裡?」
cr?(N E^qZz
a,| \3V'~2}U|1o   「這麼簡單的問題問我干麻?你不會動動腦子嗎?」
1N?r\2|kO ;ok&p`;bd
  「……你是不知道吧?」
s{ F1}tS8z
:Qtj9`;A   「知道你還問!」 S`9l _0IgP d

4z l3wgXh!q   「……」 I F)ao'R%J

0MH#|[W{p   對於生長在鋼筋水泥森林裡的都市人來說,一望無際的天空與大地,是只有電視和夢裡才會出現的東西。溫樂灃近乎做夢地看著很遠的地方。
xL3fMr$d
)q[ a~.[&GMbT _y   原來天空那青藍的顏色可以如此清澄,巨大、沉默、堅毅、威懾、莊嚴巋然籠罩這沉靜的世界,神聖而不可侵犯,讓人在戰慄中不禁為之恐懼,彷彿隨時都有可能在震怒中墜落,壓垮這個世界。
l6K-^r%Xk #\W9`A1i`:O-?.d
  第一次,他看到了真正完美的地平線,弧形的,沒有任何阻擋,在視野中,在天與地的交界處不斷延伸,最後重合成一個圓。
/TXMp\%zM gqT.BR]{
  夕陽沉靜地停留在地平線上,比平時看來更為巨大,金中透紅的殘光璀璀璨璨,彷彿在那裡,有一個被夕陽點著而起火的村落,殘酷而壯美。 4xk}+FzJ

Q2EqyQZI   在這正處於日夜交替之時的大地上,充滿著蒼涼而宏偉的氣勢,交錯的溝壑覆蓋著黃沙、石礫、鹽鹼與稀稀落落的不知名植物。 X ^6J8o f2}k;m.S2a;eSL
m:e4ZqFhH G
  沒有山石,沒有動物,沒有綠草如雲,只有寂寞的、單調的風,在這沒有遮蔽的世界穿透身體,衝向目力極盡也無法到達的地方。 ;Y2I,Y\&An
r7C3AX1qD
  原來世界果真如此廣闊,無邊無垠無限,人類於是異常渺小,便如一粒塵埃。
/GG6fAL s4z8Z9]*s
~6tt`G:pm   「真是太壯觀了……」溫樂灃無意識地喃喃自語說。 i Ak Z.Z$W%v
Z OI\xW
  他身邊有一隻奇怪的動物,乍看之下有點像獅子,一對杏仁眼深邃漂亮,口鼻寬而方正,渾身黑色,毛長而蓬鬆,肌肉結實,強壯而高大,四條腿明顯比獅子細,但最重要的是,它怎麼看都是一張狗的臉…… g$Hs f,|

[beiCu+h.\   它就是西藏獨產的兇猛名犬,品種稱為:藏獒。 |v%UB4mjHX
r3N6Z%]Z!gC^6o0n*f
  現在它端莊而冷峻地蹲坐在溫樂灃身邊,高貴帥氣得讓人心動。
E Q1mj8OG
};sT_&m*j   溫樂灃拍了拍藏獒的頭——由於它過於高大,就算不彎腰也能拍到:「哥,聞到沒有?」
b[ j9MbK6~0vA?D f$N;PpU mS2P
  藏獒抽動了一下鼻子:「……沒有。」
d`$I4F J D^
'E*|)O#YGd   溫樂灃蹲下,用同情的目光看著它,然後……猛撲上去把它壓倒,狠狠抱著它的脖子揉它的毛:「哥——你真是太帥了!我以前都沒發現你這麼帥——又英俊又有氣質——」 .a d:W6lW?OOF'`
3Z%s0kH^O,|8X,eu
  藏獒四爪怒蹬:「你給我住口!滾開!壓死我了!」
r/S;W7_Br8IyR BE} ~\
  大家應該看出來了,這位「藏獒」先生就是溫家大哥——溫樂源。 oA'\3gX'Pfw]
s Q\lrH6X
  溫樂源怎麼會變成藏獒了呢?具體說來,其實……他自己也不知道!
nh)]l.WK-w\
0DR,OE(["h~   今早八點左右,留在公寓裡的所有人,都聽到屋頂上一聲巨響,很像打雷,不過更像是實心物體砸到某東西上面的聲音。 c*H5mcKo1Lb

@TQ$S cotxg   然後十點鐘左右,馮小姐看見「溫樂源」連滾帶爬地從樓頂上下來,一路逃竄出去,那模樣不是什麼東西在追他,就是他在追什麼東西。 6t|0I.u|"`.CV

/~#J#e/QHL ?   再來就是十點到十一點之間的一個小時,宋昕看見「溫樂源」不停在兩棵梧桐樹之間轉來轉去,問他幹什麼也不吭聲。
S5}1W)[ADB"j_
V1] R;m?{   十一點整,天上驟然烏雲密佈,天雷陣陣,等宋昕將目光從天上轉回地上時,「溫樂源」已經消失了。
7lER#Pn5XN W ^@4f(K8T
  而溫樂灃從早上八點一直等到中午,就是沒等到聲稱去鍛煉身體的「溫樂源」回來。 PM6fR"L9G'fF D
i|!U[T:makW&s2P&q
  十二點,溫樂灃在多處搜尋未果的情況下,跑到樓頂去,發現了因刺激過大而呆滯整整四個小時的——藏獒……
3O#NWN|.S1w(~
T s~DO_ }+Zn   「我的魂魄松是有原因的,可是你……」 9e/l5tG V-o
7WX1oQ+S y'P
  溫樂灃使勁抱住藏獒的脖子揉著。「這樣你以後就沒資格說我了吧!居然被一隻藏獒搶了身體……」他把嘴捂在藏獒脖子裡,嘿嘿直笑。
t/De uJ;f K L3xw
z6rK6b!B8Ydprk   「等我變回來你就死定了……」藏獒咬牙切齒地說:「我非得把你塞進哈巴狗身體裡去……」
$] e| W_9m&@y6B`2_ ,q4MP#LdAd c
  「那你得先變回來再說。」 wW`-p b e?V
(V{ dv%B+HUg
  溫樂灃又狠狠揉了幾下它的毛,畢竟是剛用洗髮水洗過,手感好得不得了。
jxh sv5AIVL:L
b-SBo6c&Ww}   「而且你和我不一樣,我的魂魄可是想出就出,哪像你得出來進去那麼麻煩,嘿嘿嘿嘿……」
` M[a C$CP]
-n5qvDJgF   最近陰老太太比較忙,早出晚歸的,兄弟兩個想問問她到底是怎麼回事,都找不到她人,只得在她房間收藏的典籍中查找。 P#Y#d-rS*f/vKI"Q
%p/H-K+helQ
  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巧合,本來還計劃找個幾天的他們,很快就找到了所需要的資料。 X,e ci L#l W@
lz$ibc
  根據溫樂源的回憶,當時他正在天台上打太極拳。 x@hc_!v

W"Q\7W)L `   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他突然覺得全身一震,從頭頂處傳來彷彿高壓電流一般的感受,然後一陣天旋地轉……等他醒過來的時候,就變成這樣了…… c']|Q#@? rgEHN
?d7K(~#N+Cg S n"Oo
  在他們找到的資料裡顯示,這種情況應該是藏傳秘術「五雷神運」的結果。
hgu$Tt t U:}rvF1P1[,fV|t
  顧名思義,傳說中的五雷神運,應該是請雷神幫忙運送物體,再將物體帶回的秘術。 MN?e:^P,]
8Ae(TfF.a@
  這只藏獒應該就是被運送的「物體」,它用五雷神運將自己運來,又利用五雷神運的強大雷壓,搶走溫樂源的身體。後來它在梧桐樹下轉來轉去,就是為了召雷將自己送回。 ] D} l&m6Pj!j,@
{D)N F u
  五雷神運是非常強橫的招數,「溫樂源」不是普通的人,卻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抓住,被強行施了交換魂魄的法術,到末了更是連自己身體在哪裡都找不到……
Ma}+^#d0E N5T4Y H2q ]_A
  溫樂源最不忿的不是身體被搶走,也不是不得不留在狗身體裡,而是……這件事怎麼看,都像是那只藏獒本身策劃的事! DW;g2^Y6^
D2?$C\,MPi o
  如果是他人將「物體」送來,那該物體就得留在原處才能帶走,可是現在「溫樂源」的軀體是一路滾到梧桐樹下才走的。
V.YpJ#L$mH
7K o*sR1s8wT   這說明梧桐樹就是五雷神運目的地的標幟;而「溫樂源」是目標,幹掉目標以後回到標幟處,再召雷回到原地……溫樂源恨得咬牙切齒。如果他是敗在某人手裡也就算了,居然是條狗……就算是藏獒也不行! !swT6eXS

ko7[%V[6|   「別生氣了!」溫樂灃笑嘻嘻地摸著藏獒的耳朵,「據說藏獒是神犬,二郎神的哮天犬就是藏獒。」
7D-m2n,p3T^5x
1g_1A`c aBl*DY3O/y   「我才不稀罕當哮天犬!要當你去當吧!」「溫樂源」前爪推了溫樂灃一下,憤憤地走開。 mW$H\%d F \(s

0zM1Q gJEN   五雷神運是秘術,就算有典籍他們也不可能學得會,但他們畢竟住在綠蔭公寓裡,一家出事,家家幫忙,只要有一點蹤跡就能追得上……當然,幫的是不是倒忙,就要看最終結局了。 ;x,\V_o*b

B'S&~Xh]   「溫樂灃——溫樂源——」女妖精興奮地從遠處飛來,長長的白裙在身後拉出一條飄逸的尾,「這裡真好!真是太舒服了!你們看!」 w:Q"g.yL,h F/@n

3U P:Q[(lw   她短短的頭髮,不知何時已經長得比她身體都長,和白裙一起在身後驕傲地飄揚。
w!s5R+Jd0AT a(U3F AeW]'v
  妖精當然應該是長髮的,越純淨的妖精頭髮越長,但都市裡骯髒的氣息,殺死了她大部分的純淨能量,所以她也無法將頭髮留長。
4{$N;G(@8f7y,@F,[
N1LrJ?$a9H   她飛到溫樂灃身邊,繞著他和藏獒轉,純淨漂亮的妖精,美得讓人難以移開目光。 l4i2{;_1l}r

:?(B8]{$sl|O   溫樂灃暗忖:「怪不得王先生整日說他老婆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也許真的有點道理……」〈不,其實還是情人眼裡出西施……〉溫樂灃的影子裡,伸出了一個黑黑的東西,陰森森地問:「找到了嗎?」
t F4t-Ass x~(o!V%Q@)Do_
  一個小孩子的腦袋也從影子裡冒出來,「我要出去!我要看戈壁灘——呀!」
'w^d+?MUj u$ty5J1b
f,s'|5gn,Oa6D p   小腦袋被拽沈下去,一個大腦袋伸出來,「馮小姐,就算你是老鬼,也不能老往外面跑呀,你這樣,昕昕那小子怎麼可能老老實實不出來?」 qV v6?\ d$qL-x$T [ Hu

0W:[BHhy7p   「我也沒見過戈壁,忍不住出來看一眼而已……」馮小姐陰陰地說。 ic+n)j'UZ)WJ7}C

)JqA | j!G   馮小姐和宋先生還有宋昕,不像女妖精那麼幸運,這充滿自然純淨氣息的戈壁灘,對他們而言有著巨大的誘惑,但在這裡,陽光的傷害會比都市裡更加嚴重,所以只能躲在影子裡等待天黑。
0}/dZ ypC9Np t;Q(j6NBA?a0FQ6M(W3`
  藏獒很憤怒:「我真不明白你們到底跟來幹嘛?是不是想看我笑話?我告訴你們!萬一惹怒了我,我可是會滅口的!」
?h _r$\?Hb
I k x&T1YIm0s}5f   「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馮小姐繼續陰陰地說:「我們是為了戈壁……」 nW9I*YEN.s v

?];s.mr4h   女妖精興奮地高呼:「耶!戈壁!沙漠!」又飄飄然飛走。 +FdZe:j"t(`{ W
7qY|,@*s!RF9u
  「戈壁和沙漠不是一回事……」看著女妖精遠遠的背影,藏獒挫敗地歎氣。
We#\7L*L7] &@#n6@|"v8u'_
  「算了,隨便她怎麼說……」
%fAQ(n;RG M*kd 6f+I+JF x}H
  按理說,他們是追著五雷神運留下的雷電神跡來的,應該直接就能找到那只搶了「溫樂源」身體的藏獒才對。但當他們通過女妖精的空間跳躍,落到雷電神跡消失的地方時,卻發現這裡是一片荒涼的戈壁,不要說藏獒,連棵綠點兒的草都找不到。 4H |#qmN0C
7q/}7r Af*X(ku}{T
  據說藏獒的鼻子很靈,但在這麼一望無垠的戈壁灘上,就算再靈也不是對手。再加上女妖精……這個絕對不可靠的無能妖精!所以一直到這會兒,他們還在這裡轉悠。
9} x9\F~*U6q#M
~8bqf${a5Lg   夕陽完全消失在地平線下,戈壁灘的夜晚到來。潔白的月亮,高高地掛在頭頂上,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L)UvM s(U%D
!|G YI/xzO
  鬼從影子裡鑽出來,在月光中和妖精跳舞。 ?` B:h,q
_D4x+iiCr sH
  天有些冷,沒有陽光的戈壁灘,溫度下降得很快。
.GQv+x-BKj TU:G j(x;|
  在來之前溫樂灃沒有想太多,不要說多加點衣服,連身體都忘記放下,現在只有縮著身體,抱住藏獒取暖。晚上找東西可不是好主意,他們要不要回去呢? 3e]p;[O;^fM{3g
2W6c,IQ#BM
  但是女妖精他們好像很喜歡這裡的感覺,這麼著急就把他們弄走,好像不太好…… *_'ZI9XV'I j*q6Z

^,a g2bN ZQ   「樂灃。」藏獒突然叫了一聲。
p_s!x Q2` G:I
(w1cCre-A3D*q   「嗯?」
S!\ i-IvAx CA(V#BF3E
  「有人來了。」
:F^1?a(mJ$\ 9b(@@S,T)tb
  「啊?哪裡?」 2H%l{Z\/o0xSE ?

^%B,{x,m^0X)w   溫樂灃眼睛本來就不好,又不願意常戴眼鏡,現在的視力,比起變成藏獒的「溫樂源」差得更遠,他在黑暗中搜尋了半天,也沒找到哪裡有人的跡象。
#K5vi SqPb (V$G%D kv g-x,j
  「你說哪個方向啊?」 :wmr$\S hIL A g"L
Ax1Kq(K@
  藏獒向某個方向叫了幾聲,溫樂灃雖然還是看不太清楚那個方向的東西,至少耳朵還沒廢掉,不久便聽到了汽車發動機,突突突突的聲  .u6_/s\tWRm f?g

c'tu*QT SDW;k+t   「汪!汪!嗷嗚——」藏獒對天長嘯。 P)QyK X&P6Y*c1Y.N
S"k,{!\4QX+}?,Ol1B
  大概是司機聽到了他的聲音,開車向這邊駛來。 (OPMVv,{4GDX

Yi/i5v]"M;v   藉著月光,可以看到那是一輛銀灰色長豐獵豹。
+_KCXO+E YZa)L([ n]&l
  女妖精他們也發現了汽車的身影,便降落下來,停在溫樂灃和藏獒身後。 1s|U*U/w^0v?3U^

*je*a(B?X g   「你們還不快藏起來?把人嚇死怎麼辦?」溫樂灃小聲道。 J:_*Iy%t$} F3q

N3I~#h'V/P(_   「沒關係沒關係!」女妖精躲在他身後嘻嘻笑,「我在這裡很乾淨呢,普通的人眼睛太污穢,看不到我的。」 l^7L2J)ru
YO'k"VGBwG?8z
  「那我們就更沒問題了……」馮小姐陰惻惻地說。
/I` ^!`b(]#X\1Q i*rGn8O+xgw
  宋先生:「馮小姐,你就不能正常點說話嗎……」
*~5~)n F!? \+}E;`X\H~
M+M}y]Z   長豐獵豹停在他們身邊,一個文質彬彬的男人,從駕駛座的車窗裡伸出腦袋:「你們是不是迷路了?」 4E#}_u1L
le9O'{5u,fI_ B
  在這種時候,溫樂灃他們應該表現出非常感激的樣子才對,但他們誰也沒有那樣做,而是集體露出了愕然的表情,死死地盯著車裡。 ,XT)[hJ
(vR9N6F%\/jGf
  當然不是那個男人有什麼問題,而是他身邊坐著的另一個人——落腮鬍子、蓬亂的頭髮、穿著皺巴巴的衣服……
hV;O#O$Ag5v3Z #}B5YRJI
  「哥……」
6P'VER C.D
cS fq-l   那是……「溫樂源」!
x!Y1p2KYi w S:ug^6Y u4b
  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溫樂源」看了他們一眼,沒搭理。
W#{)W"p-Te
(v^+~2X&Q#Y&Z   反倒是那個司機,一看見藏獒,眼睛都亮了,推開車門跳下來就撲向他:「小藏!」 F ItMY \.GO

;ADpDtQv4l   藏獒被他的熱情嚇了一跳,嗚嗚低吼著往後退。
E q G v-O3q1D
cF2V9? l HNz   「小藏!」那個文質彬彬的傢伙一臉悲愴,「你怎麼不認識我了!」 Aw'[)mgd$i Ye
ER D;} _8Mq9L(X;}3g%f
  溫樂灃踹了藏獒爪子一腳,給他使了個眼色。 fJ#O:NY3K(?Z+s,o
w_ ]DH
  藏獒心裡明白,這位司機那聲呼喚,加上副駕駛座那位「溫樂源」,這一切已經很明顯了,他們要找的目標就在眼前。可是,他再看一眼司機那張悲傷的臉,實在沒勇氣向溫樂灃以外的人,表達親密的意思。
m!e1o%]T
3n;T)Y6J-N-?_h   見藏獒為難的樣子,溫樂灃也不好再逼他,便硬是轉了張恍然的臉,往後虛指道:「啊,原來是你的狗嗎?我見他掉在山下就把他帶來……哈哈哈……也許是失去記憶了吧!」 SGkH_

~:pM/h\8@/f4j C|Y B ?b   三鬼一妖精再加一狗同時掛下幾條黑線——狗有失去記憶的嗎?這傢伙小說看太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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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人驚奇的是,那司機居然信了,露出一臉比剛才更悲愴的表情道:「原來是這樣!是『你們』救了小藏啊!真是太感激了!做為感謝,那要不要到我家去呢?這裡晚上有狼出沒,不太安全!啊……對了,我是這附近的管理員!」 ^ p*K8},] re

mlu-H,X1I!V   溫樂灃強笑一下:「啊,多謝了……啊,我叫溫樂灃,我……我是來旅遊的……」如果說是飛過來的,這人怕是要昏過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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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歡迎!我們這兒可是好地方……」 !_a6?W!\1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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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藏獒一起上了車後座,溫樂灃忽然發現一件事,他輕輕拍了拍司機的肩膀:「這個剛剛……你剛才說什麼?」 v;e#v!oZd;v_"fiE

)V.V$jSH"YC   司機莫名地回過頭來:「什麼?我說有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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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d n:T"{   「不是……我是說,你剛才說,『你們』?」他應該只能看見一個才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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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OCC.@'@H   「是啊,你,她,她,他,還有他……」司機一隻手指點了他一下,然後依次點過他身後的三個「非人」——女妖精、馮小姐、宋先生、宋昕…… {F x4h0khr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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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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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人難道是……陰陽眼?他說:「沒什麼……」就算是陰陽眼也沒什麼吧……總有人天賦異稟的。 *MUPOA

ndFL{VZw   「好難得!」女妖精興奮地說:「我還是頭一次遇到看見我飛還不害怕的人呢!當然我老公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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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 qY:u`|xw   司機笑笑,發動了車子:「只是這樣怎麼可能嚇到?你們看外面。」 Q1I/F JS,L&N.{*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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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窗自動滑下,隨著汽車的前行,不帶絲毫雜質的清風拂入,令人心曠神怡。 NgWVzd7["~

rlD8}sC:H,mZ   「我什麼也沒看到……」藏獒悄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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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M0k)Il&m   「我也是……」溫樂灃悄悄回應。 V9j2G+bN\sLA}

\ G7B#A@1p6P   「你們看那裡。」司機指向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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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一行順著他手指的位置,望向那個潔白的月亮。月亮沒什麼奇怪的,和剛才相比沒有任何變化。但在月光中卻出現了一群奇怪的東西,模樣有點像長翅膀的小人兒,又長得有點奇怪,硬要形容的話,很像電影裡經常出現的那種外星人,在空中飛來飛去,嘰嘰喳喳地好不熱鬧。 0@)u)O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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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翅膀的小人發現了他們的目光,不知是誰呼籲了一聲,便成群結隊地追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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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機看了一眼後視鏡,加快了汽車的速度。 4a0^1ZL9f&`

~y&B)` rT)m/KL   如果現在有誰站在外面的話,就可以看到那幅奇景:在戈壁灘上,一輛汽車在前面奔跑,後面追隨著大片發亮的柔和光帶,就像汽車上長了一隻閃亮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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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Y7^Zl/j1E2|   「哇!好漂亮!」女妖精驚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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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mw'u.LV4|   「爸爸你讓開點,我剛才都沒看到!」宋昕在車窗裡擠出半張小臉說——大家把窗戶都佔滿了,他只有半張臉的空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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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vT`3n3~/w*x ^B   「我也沒看到……」沒地方了,馮小姐只伸出去一隻眼睛…… U&G(~M"n^ k

+G.AI%D1W%ZVj$PA   宋先生一低頭,嚇得慘叫一聲:「哎喲娘唉!馮小姐你什麼時候長出眼睛來的!嚇死我了!」 L9t_V;mv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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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本來就有眼睛……」只不過不經常露出來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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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v:eH~   藏獒費力地把鼻子從窗框和弟弟之間抽回來,看著毫無異狀開車的司機,以及副駕駛座上一直連口都沒開的「溫樂源」,心中閃過一絲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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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Fn1v^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外面的東西,應該是傳說中只有一夜生命的「曇光」,只在月下出現,日出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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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在此之前,他一直認為那是不存在的東西,因為雖有文獻記載,但沒聽說誰真正見過,連記載都只是「聽說」。剛才他也看了不只一次的月亮,卻完全沒有見到這些東西,為什麼這個人只是說了一句話,他們就都看見了? &v2}n])H ]+Z,tw;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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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戈壁灘上開車,不像是在大馬路上開車,加上又黑燈瞎火的,車裡的幾名乘客,誰也不知道那司機要把他們弄到哪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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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想來他應該不是壞人……即使是壞人,對他們來說也損失不了什麼。 $r S r;}.Mh5Rc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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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大家都只是高高興興地欣賞曇光,以及戈壁灘與眾不同的景色,就算聽說要被賣掉,也不會有反應…… L-\`$F|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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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曇光追隨的身影,拉了太長太長的戰線,很漂亮,卻也很詭異,幸虧它們並沒有跟隨太久,不長時間之後便減弱了速度,一隻一隻被甩脫到後面很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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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3U l~"[.jn.C   又過了一會兒,車外連一隻曇光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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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 J2\5u)i   司機到達地方的時候,車裡的諸位都睡著了,連一妖三鬼都呼嚕嚕地打著呵欠,只有藏獒一個,還睜著眼睛一直往窗外看。 k:@~p M

-{g vx@Gv6`   「到了。」司機看著他說。 ,Q`%q1Igh4Se(`K

!c[)a['YR5o*E{/UD   「……你到底是什麼人?」藏獒充滿戒備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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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機笑笑,伸手想摸他的頭,他一縮,躲開了,司機聳了聳肩,露出造作的傷心表情:「啊,想當初小藏你那麼愛我,連睡覺也堅持和我一起,否則就叫得大家都睡不成覺……現在居然對我這麼冷淡,傷心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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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源」冷冷地瞥他一眼,開口道:「不是我堅持和你睡,是你說沒我就睡不著,又哭又鬧抱著我不放!我毛都快被你拽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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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x_h^8O   藏獒的耳朵動了一下。他以為那傢伙應該是不會說話的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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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X`-h6OZzp   司機哈哈哈哈乾笑:「反正結果都是一樣的……」 R8xh}1^B2e.^.F

%X.z]+_wG;s"y   這傢伙!根本從一開始就知道,這只藏獒的「裡面」不是他的什麼「小藏」了! }0wr:Z+i6sb~+b

1nzO P vf5o   藏獒全身的毛都炸了,他四爪著地,後盤坐低,尾巴顫動,喉嚨裡發出「猢——」的威嚇聲音:「你們是誰!到底有什麼目的!這麼千里迢迢地……用五雷神運只為了搶我的身體嗎?喂!」 #]:l^1n'k`

7w-HI&j8d7@9nte [Q|   司機半點也不著惱,更不和他吵,順手拉開門,回頭對他笑:「請稍安毋躁,著急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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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機和「溫樂源」兩邊下車,藏獒爪子開門不利索,氣得在車裡嗷嗷叫。 )E/tPxv/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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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隻手輕輕地按上了他的脊背,讓這個毛躁的野獸,逐漸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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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Gcw#W]3^   「哥,你這麼問是沒用的。」 :ha2se7x*F)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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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怒啊!」藏獒嚎叫。 H%i?|g$[Vi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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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溫樂灃忙著安撫藏獒的時候,女妖精他們從視窗鑽了出去,一邊鑽還一邊閒聊。 ,iTm2N?;Y

3F5?&s `5m   「你看他那麼激動,不就是嫉妒人家比他帥嗎?」女妖精說。 +]:U:Kk[Ng%d T$Q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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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他們很親密,不是為這個吃醋吧?」馮小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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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他的臉是透明的。」宋昕說。 P.CG c} h4\I.Z4]5|

YCi#]0R"[@5e!J \   「不是真的透明,只是看起來很像罷了。」宋先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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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到底在胡說八道什麼!」藏獒轉頭去看外面——下巴當即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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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機的臉,在月光下看起來有點透明,非常漂亮——當然這不是嚇住藏獒的主要原因,最重要的是,他正抱著「溫樂源」的腦袋啃……正確點說,應該是親他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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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zMSs{+x   「你在幹什麼你在幹什麼你在幹什麼!」藏獒嚎叫著往他們的方向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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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_']},T   「那是我的身體!你們這些變態!不准你們用我的身體幹那些事!」 cH6l6m7gK ]5{z

5i/Bv/O,M9e1d/f:v/a.H%c   溫樂灃拚命拉著他的後腿往回拽:「哥!你搞清楚!那個人親的是他的狗!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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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Ff4E   「他的狗?」藏獒氣喘咻咻地回頭看他一眼……「那也不行啊啊啊啊啊!你這個混蛋給我放開!我的身體還是清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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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9nmZhz   「哥……」 X[{5dZ.T$@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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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在幹什麼?」司機問道。 %G.m ZsqB6uK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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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溫樂源」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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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樂灃一個沒抓住,藏獒飛也似的衝出去……狠狠撞在紅柳牆上…… #a7c+B q X

xdb0j!p)w   「哥!你怎麼樣!」溫樂灃大驚失色,本來他哥就不太……那個……這再撞一下…… 6Vqy'd8G

*L4oKxI!w   「我沒事……」藏獒坐在地上,一隻爪子搭著頭,含著眼淚說。 w KA,RJ(}*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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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機住的是戈壁灘特有的房子,以紅柳做骨架,中外層填泥,輕巧有餘而堅固不足,若是起了大風,人追房子跑是很正常的。 6b @1Pj%yA6gj#a

2@"bM/BH2P o   不過發生地震時會很安全,因為紅柳和那一點泥巴,根本壓不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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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藏獒只是把紅柳牆撞出了一個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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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事吧?」司機笑著摸摸他的頭。 g%v8z"K9g

AWuL?T   藏獒一肚子火,正想甩開,卻忽然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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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v`w,k   ——爸爸,他的臉是透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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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臉是透明的! $B.F9\ LaMNoq%Z;d
oK-j2O.Zkx
  他可以透過他的臉,看到天上潔白的月亮! 5t|"H6l!Fmn'b9s

gG5]m?5UO   藏獒張張嘴,喉嚨裡只發出一點奇怪的聲音。他抬頭看向旁邊的「溫樂源」,「溫樂源」對他冷冷一笑。 c5H9_"p/Z5JJ

8w Nq'W7z)]e   「沒事的話咱就進去吧,今晚可不太好辦,我只有一張行軍床……恐怕有誰得睡地上。」 司機一邊自個兒叨叨一邊開門進屋,「溫樂源」緊跟著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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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8~7EN/]e2Ws   溫樂灃過來,摸摸藏獒的頭,低聲道:「怎麼了?」 「那個司機的臉,的確是透明的。剛才不是從下往上看,所以沒發現。」 溫樂灃摸他毛的手頓了一下,「你是說……」 +d:Ve$z8x4GJiH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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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早就該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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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C!TP dY   請繼續期待鬼怪公寓續集—

Gwaihir 2010-8-16 16:32

啊阿~~好期待啊
$}AtYQb 接下來會怎樣呢?
/I)f8_0r7u 明明是隻狗為什麼要搶人身體勒??

kitty790926 2010-9-17 03:16

女王蛇這篇我反反覆覆看好久才看明白.I7j'QE5U4G;L
好期待下集~~~

s151692 2010-9-17 14:08

嗚嗚
?3pAD0j6e 迫不及待要看下集呀!

玉之芳 2011-7-10 11:21

有時謠言會令人痛不欲生 J'@$s:@;D.?
謠言止於智者,大家都知道
ry$Da,mg2S pu 但卻沒多少人做到

yivon 2012-1-16 11:09

兩兄弟好萌阿~~~~

ksanalytic 2013-3-3 03:12

女王蛇篇看到最後不太明白
+Z$o,WTNVf F 所以說經理是什麼狀況?0MsG@A4P9q
為什麼任煙雨最後不怕蛇了?還跟經理關係變好了?

惡魔男 2018-3-10 02:02

女王蛇篇的結尾想了好一陣子才明白!
gN v6khk Z{$]F*I)@ 一山不能藏兩王呢~
zP!~"r0mz 哥哥被狗搶走了身體,'Zm$z2d*E$X
好好笑!3Lg _:B|9w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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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v5z"w7Gw Thanks For Your Shar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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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看完整版本: 【鬼怪公寓】Ⅳ女王蛇 作者:蝙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