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哭樹森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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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休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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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剛才在煉製司，夜叉不由分說，在自己的百寶袋裡一股腦兒塞了無數的符紙、丹藥和其他大大小小、奇形怪狀的東西，把那個什麼輝龍使心疼得擠眉弄眼，直咽口水，說不定其中就有這種可以用來變身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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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著，石軍發覺自己不知不覺已經跟著黃沙飛過了沼澤，穿過一片清幽幽的草地，來到一條泛著銀光的大河上空，忽然心中一顫，一股莫名的情緒忽然湧上心頭，說不清是悲傷、歡喜、哀愁還是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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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條仿佛由水銀交匯而成的河流，河水奔騰翻滾，水面上絲絲縷縷，冒出蒸騰的熱氣，在陽光下閃閃爍爍，從南到北順流而下，氣勢頗為壯觀，岸邊鳥語花香，說不出的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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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抬頭看看天上，卻發現天空一片碧藍，太陽和月亮竟同時掛在天上，石軍心中嘖嘖稱奇，不知道這妖界究竟是怎樣一個奇怪的地方，忍不住對黃沙傳音道：“這是什麼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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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沙柔媚的聲音在耳邊悄悄回答道：“大人千萬當心，這可不是河，是河妖來的！好厲害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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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妖？”想不到連一條河也可以成妖啊，石軍大感興趣，低頭仔細看了看，聽到黃沙絮絮叨叨地介紹著：“這條河叫做銀鉤，是由人界的女人們所留的眼淚積聚而成，而且還在不斷籌集人界的眼淚壯大自身，因此生命力特別強大，脾氣古怪，像個瘋婆子一樣難纏，我們最好不要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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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也能成妖？石軍嘻嘻一笑：“那有沒有男人眼淚變成的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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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吧？反正沒聽說，阿軍啊，一會兒到了哭樹森林我們可要當心一點，那裡是獅篪部落族長的老窩，這個部落在妖界中幾乎是勢力最強大的，一定要謹慎行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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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說要謹慎行事，當初幹嘛還要變成這個什麼蝶翅水獸？豈不是自找麻煩嗎？石軍不以為然地“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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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過銀鉤，情緒也隨之平復下來，石軍暗想：可能剛才突然而來的奇怪情緒便是受這“銀鉤”的影響，看來妖界中還有可以影響和控制別人心神的妖怪，不知道還有什麼其它古怪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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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和月光同時照射在身上，既熾熱又帶著一股悠悠的冷意，卻又感覺十分舒服，空氣馥郁芬芳，說不出的清新，草地、綠樹、溪流，花朵……真是一塊從來沒有被污染過的寶地啊，石軍飛了半天，對駕馭翅膀也漸漸地熟悉了，觀賞著四周的風景，居然有點心曠神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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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這位大哥。”石軍追到黃沙身邊，與他並肩而飛，對著那只趾高氣揚的青蛙搭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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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蛙翻翻白眼，不耐煩地說：“幹什麼？沒看見我正在養精蓄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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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問問你哭樹森林今天要開什麼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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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重大的事情，你們這些低級妖獸怎麼可能知道？”青蛙得意而又不屑地說，頓了頓又道：“今天老子心情好，跟你說說吧，公審大會就是為了對付扶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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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有點意興索然地嘆了口氣，也不知道是自言自語還是對石軍說：“其實還是挺可惜的，那扶搖……欸，可惜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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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軍聽得莫名其妙，隱隱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卻又一時想不起來，見那青蛙似乎不願再說話，也就識趣地閉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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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地，不知不覺，身邊和腳下多了不少同伴，有的自行飛著，有的在地上急速奔跑，有的乘坐在大大小小的蝶翅水獸身上，當然，除了蝶翅水獸，石軍發現還有幾種其他的帶翅膀的動物也在擔任著“司機”的工作，其中有一種體型較小但飛行速度較快的白鴿，身上似乎坐的都是像螞蟻、毛蟲這一類小動物；一種渾身濕淋淋的鳥，下顎處長著一個透明的巨大水囊，裡面遊著各種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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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腳下還有幾個人影晃動，石軍愕然：“妖界怎麼還有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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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都是妖精，他們的修為較高，所以都能隨意變化。”黃沙悄悄地解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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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低頭望去，石軍赫然發現前方不遠處一只十米左右長短、體形扁平的奇怪生物正像蛇一樣迅速滑動著，身上大大咧咧坐著兩只老虎、一台老式電視機和幾塊乳白色的大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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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轟隆！”一幢約摸三層左右的木質結構的仿古小樓從右邊一片樹林後慢慢地“走”了出來，窗口探出無數個腦袋，嘰嘰喳喳地交談著，看得石軍眼花繚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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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房？電視機？石軍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嘴巴張得老大：“黃將軍，到底妖怪是怎麼變出來的？電視機和樓房也能成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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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機？”久居冥界的黃沙顯然對這個詞並不熟悉，沉吟片刻才回答道：“那幢樓房一定是蓋在了靈氣充沛的地方，逐漸有了自己的意識，吸收天地中木靈之氣，歷經長久的歲月，自然也就成妖了，同樣的，其他的動物、植物也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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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石軍的興趣上來了，“黃將軍，妖界究竟是怎樣的一處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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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沙見石軍感興趣，自然言無不盡：“妖界是凝結五行中木靈之氣而肉身成聖者（也就是妖族）的聚集地，是次元宇宙中五大平行空間之一，種族根源基本上是自然生物，當然也有一些比較特別的合成物，比如你剛才看見的樓房。種族屬性是木，力量之源均為精神之力結合木屬性的物質之力融合修煉而成的妖力，妖界中人極少使用法寶和靈器，但其軀體極為強橫，大都智慧不高，以部落或種群的形式聚居，沒有形式上的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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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這個女裡女氣的黃沙講解起事情來條理還挺清楚，石軍點點頭，回頭看一眼早被撇在身後老遠的樓房：“那這裡都有什麼妖怪，說來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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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沙“撲哧”一笑，血紅的大眼珠子瞟了石軍一眼：“妖怪只是妖界生物的一種，因為妖族力量分散，所以在仙、魔、妖、冥四界中實力較弱，且因為妖界資源獨特（大部分只對妖族有用），所以極少與其他各界發生聯繫，妖族按照修為和智慧的高低分為妖靈、妖精、妖怪、妖獸四個等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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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最厲害的當然是妖靈。妖靈也就是妖族之靈 妖界大型種族的王者，在本種族中具有絕對地位和震慴力，但一般不參與種族或部落的實際管理，具有極高智慧和妖力，可以隨意操控絕大部分的木屬性自然力量，說起來，銀鉤也算得上是妖靈了，只不過由於它脾氣古怪，獨來獨往，並沒有自己的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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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便是妖精，一般都是妖族部落酋長或妖巫，妖精具有較高智慧和妖力，可以隨意操控大部分的木屬性自然力量，獅篪部落的酋長勒突就是一個大妖精，一會兒你說不定就會見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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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接下來才是妖怪，妖怪一般都是妖族部落的頭目，具有一定智慧和妖力，可以操控部分的木屬性自然力量，剛才你撞到的那棵樹，就是獅篪部落中樹怪的小頭目，屬於中等的妖怪，還有我身上這只青蛙，好像也是個小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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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低級的叫做妖獸，也就是低等妖族族人或流浪獸人，妖獸的智慧和妖力都比較低，可以操控極少數的木屬性自然力量，像我們現在變成的蝶翅水獸和下面的幾匹坐騎大概都是屬於這個等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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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石軍想不到原來妖界裡名堂還很多，“看起來這裡的等級也分得很清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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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還用說，妖界中的精、靈、怪、獸都按照妖力和勢力分為上中下三等，當然，它們的管理制度比較散亂，因為妖界最高首領聚瀾自從四界大戰之後，便把所有心思放在修煉上，從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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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黃沙忽然頓住了，尷尬地乾咳兩聲，沒有繼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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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說到關於四界大戰的事情，這些冥界的人都諱莫如深。石軍眼珠一轉，不懷好意地問道：“那我們現在變的這個車夫水獸，看來應該算是最低級的下等妖獸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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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是啊，因為我們要儘量不引起注意，所以這才……阿軍，你可千萬不要生氣嘛，我也不想的！”黃沙賠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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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反正去看看熱鬧也好，說不定可以發現什麼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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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就是！”黃沙連忙說，“喏，說到就到，前面就是哭樹森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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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軍抬頭向前方看去，果然，一片巨大的黑壓壓的森林橫亙眼前，每棵樹緊緊相連，就如同組成了一道高牆，根本看不清裡面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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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棵都是幾乎都是參天古樹，不知歷經過多少人間歲月，這才獲得自主的意識，修煉成妖，樹上都嵌著一張臉，表情愁苦，眼淚汪汪，仿佛受了什麼天大的委屈，眼巴巴看著大群的來賓，頭上樹葉隨風沙沙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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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結在森林外的各色生物越來越多，到後來看起來竟有成千上萬，黑壓壓地擠成一片，其中有竟有大部分都幻化成人形，高矮胖瘦不一，有的交頭接耳，有的嘻嘻哈哈，有的東張西望，有的沉默不語，品種各異、形態萬千，把石軍看得眼花繚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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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勁啊！”黃沙的聲音悶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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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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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發現，怎麼妖界中各個部落大小的頭目全都來了？難道發生了什麼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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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陽！石軍的心猛一抽搐，難道和赤陽來到妖界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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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隨著一聲清脆悅耳的敲擊聲，妖怪們紛紛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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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嘎吱……”古樹們似乎緩緩地開始移動，同時醜怪的臉上居然不斷淌下碧綠色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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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了！哭了！”見此情景，不少妖怪不住地竊竊私語，臉上的表情卻誠惶誠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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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會兒功夫，一條鋪滿了綠葉，極為寬闊的大路隨著大樹們的移動出現在眾妖眼前，石軍極盡目力，也看不到這道路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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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麼壯觀的景象，石軍忽然有點興奮，對青蛙問道：“請問怎麼稱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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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蛙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沒有理他，半天才說：“我叫嘰呱，不過你再叫我的時候，一定要在後面加上一個‘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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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軍肚子裡暗暗好笑，嘴上卻恭恭敬敬道：“嘰呱大人，幸會啊！請問這些樹為什麼要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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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因為尼蘇……”嘰呱衝口而出，隨即又補充道：“我才不跟你這種小妖獸說呢，說了你也不明白，憑你那點德性，哼！”接著不耐煩地在黃沙脖子上使勁掐了一把：“快走，沒看到大夥都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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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隨著參天古樹讓出一條大道，守候在外的眾妖或飛、或跑、或走，一古腦兒全部向那條道上湧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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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沙吃痛，呻吟了一聲，連忙振翅而起，石軍也緊隨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