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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後靈】六 魂潰 作者：水虹扉（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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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K8m-}1s9G C%a.dOJ _ P9Z m
魂潰【背後靈•六】
o A @ wD |d"f 作者：水虹扉
c6S3AL8zR c z3fz 出版社：鮮歡       
Yz2giD ^ 出版日期：2009/5/21
bw1N&JE#}-Pi'v 內容簡介：@ Ak'RS
#@*W'[s$` rr \'?0TC
驚恐書、鮮網暢銷作家水虹扉——0L~1s.A9O4h\R.C
$|Q,E VSC
帶領你進入「恐怖版」天方夜譚！4r!e9z6O:Z;nY i FJ
tv8n m0J RX
看完這四個故事，小心「死」的力量找上你！)FL1c] i:n6^ ][
*W7gA!yI:M{
為了活下去，他們不惜犧牲任何代價……
0H)c ^:^&r^!jp3N+O
&}R`)x1F5]3v 「倖存者論壇」，想得到登入密碼，只需回答一個問題：
#L"i{ ~)y^-^1IA +cl ?/N1J2k1L
你和誰簽下了「靈契」？
7x[ V[;PQ0n
(zV.ykn!_;b 安奇陵、安齊眉、姓安的一對兄妹……
(xr ~|O\.\
']d8gCN/p 答案只要類似，就能獲得資格登入論壇。Z(cA#Vw7Z%_ ?

rF#uZp E'P4o*h 四名互不相識的論壇成員，聚集在X市的一所廢棄村屋，:o/C8~?K Nn
/Q)Zjt!Pu^D0hJ
展開了一趟讓他們永生難忘的旅程……
C8Q/Y7K@cvQ …… wNV(xRcJ.G

Xe2c.hvW#? 作者簡介：
,aUr |!VZn x\r-QMyJRy
小時候，由於父母的關係，輾轉去過很多地方。基本上是個非常安靜，有點懶散，有點好吃，有點貪圖享樂的人，雖說偶爾也會喋喋不休。暈血，怕黑，怕給別人帶來麻煩。
`sW RL7tT-ib
uC#~K'm n 看過的書很雜很多，不過大都是囫圇吞棗，只憑興趣喜好。
;NgoJ9Ggh
PK f-g7WW+X` 寫作對我來說，是件很快樂享受的事情。除了可以寄託心靈，享受自己構架世界的快感之外，還可以和越來越多的朋友交流，感覺真的很好。
4R!QE!lxh} Vu1I_-x @z*U
愛好是看書、睡覺、看漫畫動畫、玩電腦遊戲……上中學那陣子，曾經想過要當漫畫家，並為之塗鴉無數。現在看來，應該是不可能了吧，笑。
?}&s$Le 7TV5o~kx&M
擅長造夢，很多時候，很多奇思怪想，都是從夢境中而來……嗯，如果這也算特長的話。/g&N.\!nr1^k8_ c/m
-Z1q0N]U(c+H
非常喜歡狗狗，以及一切毛茸茸的動物。!Op$Q'T/w/K?6F

'UI7_'@+o6ZH 最後，請大家一起，進入我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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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潰（序章）f8Ju C Y
9m n"h/c:I&jCT
　　秋日的天空晴朗微雲，如同巨大的、被精心琢磨過的藍寶石，剔透而悠遠深邃。&r3y:O9c H

t,cC.A&x1I`0_{Q;r 　　街道兩旁的梧桐樹冠團團簇簇，燦若黃金，一眼望不到盡頭。
I1B&]5O [8}+o
.z'I"Gu0ymx.^k 　　俞翡戴著寬大的蝶形太陽鏡，穿著四年前流行過的Celine純黑真絲風衣，站在梧桐樹下，望向不遠處的幼兒園。H+x0YdI'k0d| eF&S

(@s!uV] 　　現在正是放學時間，孩子們穿著可愛的制服，在老師的帶領下，嘻嘻哈哈步出幼兒園大門。
`0y$hvF;sH\
-x b/mwH }g 　　雖然身著相同的衣服，但在這些孩子當中，有一個小男孩格外可愛。XO?h:s^
xZcU k$[[E3]
　　黑色微卷的發，潔白健康的皮膚，櫻紅雙唇，以及深琥珀色、泛著明亮釉光的大眼睛。w,];jMS!{7Sd+\
6r\[!f!mL.c6|pB:n
　　來接小男孩的，是一個豐滿少婦。她抱起小男孩，目光慈愛的看他，唇畔笑意滿溢。'u^V4b!U:jc
G0U5XQn r4Eb*U+_
　　小男孩親了少婦的臉頰，用柔嫩的童音喊她「媽媽」。M/l-~O^n%i j$M
mM8h9W d
　　俞翡目送著這對母子漸行漸遠，取下了鼻樑上的蝶形太陽鏡，露出一張蒼白憔悴的臉。
T-_9@'| \V(^#F,? B
2noo GHT)M 　　細細看去，她的五官，尤其是一對眼睛，竟和那小男孩十分相像。%q/I3K9@|L$A5Pj
-UX Ozj E{N
　　俞翡深深吸了口氣，轉身，與那對母子背道而行。 at%f#vbNJ

IR9n;r cH t'P 　　四年了。
R W~"[:E t2S
2B.h*B/w0M @ 　　她失去那些孩子，已經有四年。然而直至今天，她才見到第一個。2M L(cd2[nEK"o

h'b$tz fo 　　現在回想起來，就算找到了那些孩子，又能如何？她什麼也不能做，什麼也做不到。e/cKg.?*j/D4G
q!M5i6Apy,jV
　　俞翡神思恍惚的想著，與迎面而來的一個青年相撞，踉蹌著朝後退了幾步。"HJ R+wuY6_ C
2R @0g9|D&EQZ b
　　青年二十出頭的模樣，穿著西裝，似乎是剛踏上社會的新鮮人，神情間還沒褪去學生氣。
3[ r5F3|*T%C-JF?Q#^O
~C/a.X;[*ob-|w 　　見狀，青年連忙伸手扶她，並主動道歉，「對不起。」%FH1['u6Nx?
8z{P)Q-K
　　俞翡這才回過神，勉強朝青年露出一個笑，微微搖頭，「不，是我沒注意。」
;n xP6?9d
1K7fx:z!cIj#N:F3x 　　「啊……你是，你是翡翠姐姐！」青年看清她的臉之後，興奮的叫出聲，「我記得你！」ko/O$G DL G[S

%ax!dS-|,Z j`*A 　　「你、你認錯人了。」俞翡有些慌張的繞過青年，不再看他，快步離開。}V d r"h
u2I*y$j"sM,XsBg
　　青年看著她離開，臉上的笑漸漸僵住，失望的搔了搔頭。k ^$i8[9~S"w`
lMlM8E-D*HD:A\
　　他沒有認錯人，雖然氣質神情不同了，但她的五官輪廓，明明就是四年前在電視台主持「開心大森林」的翡翠姐姐。
1GPkF|$gZI i9@n_}!G.qbEt1K+]
　　四年前他高考後的暑假，他三歲的小侄女到他家做客，每天都要扯著他看「開心大森林」這檔兒童節目，所以他印象深刻。}{.{*S1k xZ

s{.p9?(Xj,lm 　　那個時候翡翠姐姐真的很紅，好多小孩子都喜歡她。然而不知道為什麼，就在她最紅的時候，忽然不聲不響的從節目中消失。1wa O3Q8kBU
Ep+odl{
　　他們這些觀眾，當然不可能知道原因。
t U`}%rE ne *i8j x x9W9``
　　 P w:_.l;h

D5r)Wjgv 　　********************
J8Gf*P(LJU y+p!u`ftVJ\
　　
kl0F9?U
N@?"nq2n$S5a0_4R 　　俞翡現在住的地方，是一間狹窄、瀰漫著潮濕氣味的地下室。俞翡走進屋內，拉亮了頭頂的白熾燈。gF1|Y(C5{| {qZs0i)\

,}+F7RYO~/|:Z 　　屋子裡的傢俱擺設少的可憐，一切佈置看上去都十分簡陋粗糙。Rte |8yQ.n L`H
,Ms9iBo,Y)CB
　　俞翡的手微微發著抖，坐在木製的書桌前，啟動桌上的台式電腦，聯接網絡，輸入登陸密碼，進入一個加密的私人論壇。
?jJ&aq^1W
c6Lf e'o*sC7t 　　論壇的名稱叫做「倖存者」，裡面註冊的人並不多，只有一百多人，貼量卻達到了三百多頁。
rE5SQ;r*t@~
)~2T)WE&b4Bi 　　獲得這個論壇的密碼，只需要回答一個問題：你和誰簽下了靈契？
k5r,Z.]:|'q{)E
[li;A} Z2nV.]~;F 　　安奇陵、安齊眉、姓安的一對兄妹……答案只要類似，就能獲得資格。@7aul ? Xv
c6tC9B&_/L{h?!w!X"t
　　論壇的置頂貼，是《你定下了怎樣的契約，得到什麼？》、《因果律法則》。!m BHmT}(`8i

db!oS$h 　　底下的貼子標題，隨便撿出幾個看看，有論壇老鳥發的《契約達成之前》、《大家有沒有發現，最近的靈體作祟事件越來越頻繁》，有新手發的《我看到自己的背後靈！怕的發抖！！！》。
4W2|q#Lh~Vm Z7[i
}D0a)\ [1r1C 　　論壇近日來最熱的貼子，是ID為「微笑蒂妮莎」一周前所發的貼子──《和你們的相遇雖然短暫，但我很開心。我的契約不久將完成，沒有悔恨^^》。
}9q#y4P)l ~rq
C2g T }]j)` 　　據「微笑蒂妮莎」自述，她的母親得了癌症，父親外遇，她身為一個未成年人，無力改變現狀。為了向父親復仇、為了保護母親，她和安氏兄妹簽下了契約。g.E1z%@xpXD
6gIsA(B
　　現在她的父親已經身亡，母親的癌症奇跡般痊癒、並遇到了真正值得依靠的男人。她的願望達成，即將履行契約。 |8LgI S4j M

WA&j;z-|eW n 　　「微笑蒂妮莎」在發過這貼之後，就再也沒有登陸過倖存者論壇。她的ID，一直保持著灰色。
3S,[? }8v.os8\
e:CMy2kr ^ 　　很明顯，「微笑蒂妮莎」已經不存在於因果律內。
'`$M$p)tGJYWa*K
qm!@g!C!p 　　其實在這個論壇裡的每個人，最後都會去同一個地方。但像「微笑蒂妮莎」這樣，清楚自己最後時限的人，很少很少。(B8q4IMZ

S`$ayS/V)oV 　　每個人都在屬於自己的位置，忐忑不安的活著，小心翼翼等待自己最後的結局。sr7]?+e2]`
.l@;GbM U0a%`8`
　　也正因為還在現世中活著，許下種種不可告人的願望，於是在這虛幻的論壇中，大家可以互相安慰、講訴彼此的經歷，卻一直沒有人提過聚會見面。3j zf+^i\5\?
*~k!~j)ZX4O
　　俞翡大致看了一遍首頁的新貼後，翻到第二頁，看到一個回復為零的新貼。%X |2w9tM3^^?m
i5x*T3P;li#kxV
　　貼子是論壇一個新進成員發的，一個短髮的男子頭像，ID為「風中」，標題為《秋高氣爽，有人想一起去X市城郊徒步旅行嗎？》。9M vXt7D W9r0m'B0x
Eh0A-vm fEg6b?z nz
　　俞翡點開來看，只見內容只有六個字──/a$H],c4cuoh
&b4t0uX WN3Y
　　「一個人很寂寞。」"q uL^\:Z
Vx J1G5lQ,?
　　很簡單的六個字，剎那間卻如同重錘直接擊中了俞翡的心。
-AG k!b"M!Y({0{)u:L1EU
*X @6W5h6y!d'b 　　自從四年前，她和安氏兄妹簽下靈契之後，她就成了異類，開始了避世般的生活。現世中沒有人明白她，也沒有人試圖想要明白她。%~5gGa/| y&?N/q

Q#U r8@$mUK!I&?el 　　雖說是大好年華，但不要說戀愛，她連正常的社會交往都失去了。
}5mc_%[5D~#LxKc
X^.K"cW 　　一個人，真的很寂寞。6X UQzYP
`H]3Y%Ij/Q8Yi
　　俞翡將雙手放在鍵盤上，深深吸了口氣，心內蠢蠢欲動。
ZJu4O6P Rk$I*~/m y
　　她如今就在X市，要赴約的話可以說是再便利不過。
.B#fmod(a7}5rBX+W
6g(Q^;B'aLEq6h 　　是的，她已經沒有什麼東西可以再失去了。
Y*Pi&}u)|k_
Q+~tk3]\ 　　是的，發這個貼子的人，是她的同類，是和她有相仿經歷的人，她不必顧忌，不必害怕。
l3F-w#Z*i
hB'^.xW/N!ovk"` 　　俞翡打出幾個字，按下發送鍵──
0}Y @tq ,vv n]9Lm.M(rp
　　「約在哪裡見面？我去。」
7sT)q1I+HB[3E[ U
Ksy*H sP@/] 　　
MJ&k)E$A /W;r|_'y-f:\
　　********************
jC_%nKoN
J1B$uz1P$I[0f!? 　　
A F q"F.qf j zvC @z8J
　　一周後，俞翡背著簡單的行囊，站在位於郊區僻處的一所廢棄村屋前，擦去額上的汗水。
_4^4zIP/s
D So]T'y @U0It 　　村屋半朽的木門外，有個半殘的石獅。沒錯，是這裡了。
e`q,a5T(p?,g'o u o i.gU)[1z!L
　　她足足坐了半日的汽車，又在蜿蜒山路上走了半日，才來到這個約定的地方。現在，已經是夕陽西下。
`cR8N:sJ
.CS7~&CkF(e&h/?C 　　俞翡走到村屋前，猶疑了片刻之後，推開木門。
,sPM3Nasx#` l l:@0Q.wsO
　　光線不甚明亮的屋內，站著個穿運動裝的青年，二十出頭的模樣，神色間仍未褪去稚嫩學生氣息。
U/Lvx4vl[ Qio tE)^2j-cC `{,x
　　青年與她四目相接的瞬間，兩人同時「啊」了一聲。H5pIDMi fQ
gUnOo%@N8F2d
　　「翡翠姐姐！」青年指著她，聲音有點大，「沒想到是你！」
tY5_8R lG)k2W
`A,q7Z'abI/` 　　俞翡微微皺眉，知道對方和自己是同類，終於沒有反駁逃避，「我叫俞翡，在論壇的ID是『憂藍』，你的名字？」,[5OA9Nh3_W
C#M-{_ fD
　　「我叫李啟明，在論壇的ID是『長庚』。」青年摸了摸鼻子，對剛才自己的失態有點不好意思，「今年二十二歲，剛從大學畢業……嗯，很高興認識你。」(\ag%N5_?8l(ho

!_*Q&DxW3\i#f 　　俞翡點頭，露出個友好的笑容，在李啟明對面坐下，「看來，我們要等等他們三個了。你到這裡多久了？」
;T$G)G5g`6O
'LARz%@`)a 　　這次相約出行的同伴，除了本市的俞翡、李啟明，發起者「風中」之外，另外還有分別來自外省的一男一女。
~ yeI~*P
u`3f*a1|.QoqK 　　他們來這裡的理由只有一個，那就是「寂寞」。
*jk5R i!k iNu N8_@%O[;y Hts_
　　「唉，這地方實在是偏僻，又難找，我天沒亮就出門，太陽快落山才趕到。距你到這裡，也就是前後腳的功夫。」李啟明回答之後，望了望四周。t7jY+w&[!}*Q&y

VBenOi4G 　　只見這裡雖然破舊簡陋，但卻很乾淨，東西也擺放的尚稱整齊，似乎是在不久前，有人打掃過。
$o1E7l7o,j.Vr!K
Yh2]'Ap4uZ5Hm&Yjwc 　　屋子裡最合心意的，應該是那個磚砌的灶台。待會兒天暗下去，人到齊了，把灶火點燃，然後夜話，該是怎樣愜意的光景。*g9Z5G2JV/|l |

4T,r\;Zs7| 　　想到這裡，李啟明已經朝灶台走了過去，把灶台旁堆著的柴一根根拾起，放進灶膛，興致勃勃道：「這東西我還只是在電視劇、電影裡見過，沒想到能真正用上……對了，是不是還要用旁邊那根竹管吹火？」
`K9a3@Y*e sL y7m_4V4E\`L
　　俞翡微笑不語，坐在原地捶自己酸疼的腿。
ll/vc i
^p|I ^uA#N0P 　　她雖說也才二十五歲，但四年前的慘痛經歷讓她的身體大不如前，自然再不能和李啟明這樣的年輕男性比精力耐力。
H8Y4AB&N `~8| 9gZ/O:p{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戴眼鏡、綁馬尾，學生模樣的姑娘背著偌大的背包，有些忐忑不安的推門走了進來。.t1la aw+np1n
i&Iu9}^F$u"K
　　「你好。」俞翡朝她打招呼。
1nd9M/M7{(ou \P @)W!RZsJ4v7i E
　　「你、你們好。」她朝俞翡和李啟明靦腆的抿嘴笑，卻還是露出一排金屬牙套，「我是『黑貓』。」
x FT1En%U(b!a Sc5c3g-R]U3t
　　「啊，是你。」俞翡和李啟明同時呆住。
&SzBeOd
f#S3A$U:u6M D 　　在他們的印象裡，論壇裡的「黑貓」是個靈活狡黠，主導欲強，想法往往有些殘忍偏激的異類。}0p/OH:a n%HUY~

2C#U%Rq7`B 　　原以為至少會看到個憤世嫉俗、神經質的青年，沒想到，竟是這麼個木訥老實的姑娘。
Y'DX,T8dA"~k"H X ;} V3Gfdr$l^"y8x0c_
　　「嗯，我的名字是薛白。」她走到俞翡身旁坐下，一絲不苟整理好自己的衣擺。n:KX wy
P:wv+ou5B2K
　　不僅話不多，就連坐姿，也是端端正正、循規蹈矩的。
v)y2I M*I
;bl!H.T2S iF^A(^ 　　俞翡和李啟明這才有些回過神，向她分別介紹了自己。4zuHj#vw;^ A
7R j/B#O_&Z
　　三人坐著聊了會兒天，畢竟是在論壇裡的熟人，很快就熱絡起來。
j,U*J%X/{ Y~
)j#n^2H+P,z"T 　　不知不覺中，夜幕降臨。
!m%O'_K]
%A(F8Z'C'A3~/z5B 　　李啟明把灶台的火升了起來，在灶膛裡舞動的橙紅色的光焰，漸漸將整個房間映暖。8J |6H6?,T| d

%h s:Dpi6\ 　　「你們說，『風中』和『幽怨』會不會在山裡迷路了？」李啟明半是玩笑半認真，望向俞翡和薛白。
zIQnC 2bJ G L6{ q
　　「應該不會。」俞翡皺眉，分析著，「『幽怨』倒是有可能迷路，但『風中』是發起人，他對這一帶應該很熟。」
2NPgX$^8Kw
L@w4jKh)OO Pw3` 　　俞翡話音剛落，就聽見木門吱呀一聲響，從外面被人推開了。p AC4tN
'C u6O6L0a7K:t-KY
　　這次進來的是兩個人，兩個年齡相仿，但無論身高還是體型外貌，都相差甚遠的男人。
}[2Z'Cd3X2]]
qM8Km a[%u 　　一個有190以上，輪廓深的像混血兒，非常英俊，絕對讓人過目難忘；另一個則大約170左右，肥頭大耳、細眉小眼，大肚腩正急促的上下起伏。-rb5[ B9\+z6r/Y

%@Q AM[pF&_ 　　像混血兒的高個男人扶著胖男人，讓胖男人在灶台旁坐下，和俞翡一行人打招呼，「抱歉我們來晚了，在路上他的腳扭了。」
q9L#QoOhO7K
?"P!M;e/H?T _q,d:L 　　「你們好。」胖男人一邊笑，一邊呲牙咧嘴和大家打招呼，小眼睛瞇成兩條縫，「我是『別有幽怨暗恨生』，名字叫王宕。」 JfW7Vh(j+v O

]$Ja c_a:mH'bV 　　俞翡和李啟明，以及薛白的下巴同時跌落。)GL"["wf'A&Q?
8mn3X#j_,uPO,k
　　「別有幽怨暗恨生」在論壇暱稱「幽怨」，年齡性別保密，在大家的印象中，是個非常多愁善感、帶點小憂鬱，喜歡風花雪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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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dK]g\y 　　倖存者論壇和別處不同，分外容易出現灰暗絕望等負面氣息。而每當這種情況出現，「幽怨」就會溫柔的安慰，耐心勸說，不知有多少人把「幽怨」當成知心姐姐、治癒系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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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常沒事的時候，「幽怨」因為一場雨、一個充滿陽光的假期，都能發點小情調的感慨，寫首詩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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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9W{m5ja"r 　　誰也沒想到，感情豐富細膩的「幽怨」竟是個男人，而且是個看上去粗糙快活的胖子。&F?#@/V ?%d
C5Wk gFVo n
　　至於另外那個像混血兒的高個男人，自不必說，就是發起者「風中」。C q t[WX p,R
(o*[ w7XO
　　除了過分英俊之外，他本人看上去倒是和論壇中表現出來的差不多，一派成熟穩重。:}PK$x7E8p7C#Vg

wG7i.b#@ 　　「你的腿不要緊吧。」李啟明關切的朝王宕湊過去，挽起他的褲腿查看，然後驚訝，「啊，腳腕腫的這麼厲害！」5J,Cj_pc(p

JNpj'[@ 　　「那個……我扭到的不是這條腿。」王宕有些尷尬的笑。"EG"ew8B*a~Bn

i wPV7R+wU 　　「啊，抱歉！」李啟明連忙道歉，手忙腳亂的挽起王宕另一條褲腿，然後開始為難。.otyJE6}6t#_B

rw;l6F+X__ 　　兩邊的腳腕都高高隆起，所謂肥腫難分，大概就是眼前這種情況。
.c*Z){&t3d.c
r Ki:]k pv/S 　　薛白摀住嘴，在一旁偷笑。] }#M)I2R4bu ]s&k

ykf;?E9A 　　猶豫了一會兒，李啟明才對王宕開口，「你的傷，會不會影響到明天出行？」^ p5MvA.j/G
v D+z.T*m%MP&t
　　「不會。」回答問題的是高個男人，「我替他看過了，沒有傷筋動骨，休息一陣子就沒關係。」b4@xl/W@:tqI
$GHR&PB"T!k@
　　「這樣就好。對了，還不知道你的名字。」李啟明開朗的笑著，望向高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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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裴封。」高個男人微笑回答之後，和大家一起在灶台旁坐下。 PJ3\3A"T:p
WY'^ O&T n
　　就在這時，從王宕那裡傳來咕嚕一聲響，還拖著長長的尾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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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大家的視線一致集中後，王宕摸著自己的肚子，不好意思的笑，「晚飯沒吃飽，現在餓了。」Uou$p3?s`
&{u\1d)k}Ea&qah"N
　　「哦，這樣，我想今天大家在路上都沒怎麼吃飽吧。我帶了方便麵，還有一些火腿，我們煮麵吃好了。」裴封見沒人表示反對，拿過背包打開，拿出幾袋面，遞給身旁的俞翡，「幫我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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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裴封已經熟門熟路走到灶台前架起了鍋，並開始朝鍋裡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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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很快滾熱，冒起絲絲白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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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 wd#sI6s(k T,O-q? 　　俞翡站在鍋旁，把方便面一塊塊放下鍋，然後看裴封拿著小刀切火腿。
` }+G] Q G+b s9Jb7d
S'jn,p;v1oG9W$u_i 　　裴封切火腿的方式很特別，他不是把火腿放在案板上切，而是整根拿在手裡，刀刀下去，一片片薄厚均勻的火腿就這樣「飛」入鍋裡。+T-d&ftN8N~

5S0W;A'}*RW\V ?;F 　　像是北方人做刀削面的架勢。
r j,pWl7O5z!paP
9Fkpb!R 　　裴封言行大方得體，一切都讓人感到舒適，俞翡和他雖是初次見面，在論壇聊的也不多，卻很快能夠自然的和他說話，「裴封，你對這裡好像很熟啊。」3dq d.YU[ P
@w7pY l;dd'Zd*l)l
　　「是的。」裴封回答，彤紅火光映照在他英俊堅毅的側臉上，讓俞翡的心漏跳了半拍，「我經常在野外徒步旅行，無意中發現這個地方，就收拾整理了一下，當作休息的地方。」}3D5a!Y7s d$[K m~

6o5cz7U{8n.Z&z6a 　　「那你為什麼經常在野外啊？你沒有工作，沒有家嗎？」李啟明好奇詢問。
j(gz"x2w Kn6zq )H?n2]_^
　　裴封削完手中的整根火腿，看了李啟明一眼，擦乾淨小刀然後收起，卻沒有回答。
wFF*_[a x $ws3J P$H2N
　　「唉，你這個問題真是好難回答。」王宕開口打圓場，「你也知道我們和常人不一樣，裴封當然有他自己的原因……他不說，當然有不說的道理。」
Ze[VM+RCCh |2Jm$qIn u
　　俞翡有些驚訝的看了王宕一眼。
*]&ea/^&v\ s
;w-F,[d1u/Lx 　　這個時候，她終於從這個胖男人身上，看到溫柔體貼，號稱治癒系情人「幽怨」的影子。
bjt6jo3DN!^K-| ~0@2{9a{,EU
　　「其實，也不是不能說。」裴封用長柄勺攪動著鍋裡的面，輕笑一聲，「只是說來話長，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
.Y:bZ"Z5mp;r #[H9Wb0Kc
　　「那，就慢慢說吧。」坐在灶台角落裡的薛白雙手托腮，鏡片後的眼睛閃閃發亮，「反正我們要一起旅行很久，晚上也沒有事，就講講每個人的過去吧……裴封你看起來沒準備好，從俞翡開始吧。我記得你，你是電視台的翡翠姐姐，你的故事一定很精彩。」
2r_8@0k5rY7}sr 2t^M9uAM
　　俞翡笑了一下。
dCJJA p G s+Vn ha|X-u1[
　　隨著熟稔程度加深，每個人都漸漸露出了自己的真實性格。「黑貓」的主導控制欲，此刻也顯現了出來。
Cx5yE%w.j$P&dN}
#X&N&`\#xs{ 　　不過簡陋村屋內，面香四溢，溫暖宜人，大家圍坐在一處，倒真是說故事的好時段。\q'H6s1p`7e(Q

Ls2o4Y6w5]p@1nH 　　裴封把面鍋從灶台上端到大家中間，笑道：「不要客氣，趁熱吃。」
'F:JS+}tP'y!~.F
%H-}#c~ X,chXJ 　　大家暫時打住話題，拿了自備的碗筷，上前在鍋裡撈麵條。王宕帶的碗最大，撈了滿滿一碗。
w+Z&j^!XZ;X rRuM9g ^"GN
　　俞翡坐在薛白旁邊，端起碗，喝了一口湯。
{/Vd UR
x(~)MFlT8o \!S&T 　　鮮香爽滑的味道，頓時從舌尖一直蔓延到舌根。K&jpCW2J$w
in@2` Nb#sjy.P
　　這個牌子的方便面她吃過，湯料本不應這樣好味道。沒想到裴封放進去的那根火腿，竟有這麼鮮美提味，也不知是在哪裡買的。*?5l6^A7z `&Y*Y
&d%e&P:Mf8?0vHy
　　「對了俞翡，你開始講吧。」薛白端著碗，繼續剛才的話題。
V#P+HS&b/['U 1[+M"d2s-s6~U2l
　　「那……我們吃完再說吧。我怕我這個故事，會倒了你們的胃口。」俞翡有些躊躇。(YS ~F/t_0kG

}I:HDO9{i5k 　　「沒關係的。」李啟明笑道，「你忘了，我們大家都是同一種人嗎？」
_H fy `L 'L?0h:Ae%r])X1E
　　俞翡輕輕閉眼，繼而微笑，「那好，我講給你們聽。」
]xeHz
7g7@)?$B6P 　　因為大家都是同一種人，所以深藏在心底的那些醜陋的、不可思議的東西，說出來也沒關係。
^r(n\/\"K[os L "Ky1b0n'z
　　真是很久很久，沒有這種安心感和歸屬感了。
^!Z5t2JkMx ]/n*b${ I kz;}+Rj
　　她需要這種感覺。

r3431323 2010-8-15 10:49

魂潰（一）!h%LP#vm
V G9m,P3Wul
　　一，孩子們2A/^4MK*}P;Q/]
　　
te5uKa k2m#x 　　四年前的夏天。t3m kVC|

4]0B ^;z]+@W`|&W 　　俞翡穿一襲碎花連衣裙，腳步輕快走出電視台的大門，挎包裡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Y dxsRD FO|
y$y0Y(T,th6^~l
　　她二十一歲，身材小巧，臉蛋豐潤，五官精緻，眼睛既大又靈活，聲音柔美。
M9a4G4FCrL
c z^I%d3s-B/^ 　　她高中畢業十幾歲就進入演藝圈，摸爬滾打了幾年，演戲唱歌全嘗試過，始終沒找到自己的真正定位。然而自從去年，她主持了一檔少兒節目之後，在觀眾中間反響很大。
-cO Xq-[em/_
R/L(yDaa 　　於是也漸漸收了心，開始專注在少兒節目方面發展。~ ~A~'z{$`)o

D(^ q~$X'y 　　做這行雖不能大紅大紫，但影視劇、節目主持、兒歌唱片、動畫片配音一整套做下來，倒也算混了個家喻戶曉。Br?"efp

c/NG+z8CV%}A 　　俞翡拿出手機，見屏幕上顯示的是男友方艾的電話號碼，按下接聽鍵，「喂，方艾？」N0L D_GOL
)HG$F$s.X H[%\y'H
　　「是我，小翡，你記不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電話彼端傳來方艾的聲音。xf#LN? X
;P%w%Z Spx IOC:T
　　「今天啊……」俞翡心情很好，刻意拖長了調子之後，俏皮的回答，「不就是我們交往三個月紀念嘍。」?%S d'J8\*ie8V

A4IIl%G 　　「回答正確。」方艾於她耳畔輕笑，「我在停車場等你，快來。」q"{,f(nC
2m9igf&Z `7m$n
　　俞翡關了手機，朝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L4Ts\2EX
;ov/Y`(i Q6d 　　方艾是個小地產商，在一次應酬酒會上見過俞翡之後，就展開了對她長達半年的追求。
8ys}H^} H
)B%r2lqE/A!| 　　俞翡身邊的男人，方艾並不算是最優秀出色，長相也談不上英俊，只能說是斯文，卻是追她最勤，對她最好最體貼的。(Y'ca-_ SO
F)G3H6S M5W@)J
　　俞翡有一點喜歡方艾，但也不能說如何愛，只是在習慣了被慇勤體貼的對待之後，俞翡開始害怕失去。
kR ]1a6reL:wq E $r:Q4Jt0f i
　　所以在三個月前，俞翡正式和方艾交往。
w:z{8[2t
:o wm HX%L9m|&B i 　　俞翡來到停車場，看到方艾抱著大束玫瑰，站在他那輛銀藍色跑車旁，連忙走到他對面，「嗨！今天準備了什麼節目？」
-_D {.By
\Q:{ ]AlVp??4TT 　　「先接你去吃個飯，然後到山頂看流星，怎麼樣？」方艾笑著，把玫瑰遞給俞翡，打開車門，「我們運氣真好，據預測，今天晚上正巧流星雨過境。」6bGoip3[]/G3v

f'q ~8e${ j,a,Nxg 　　俞翡聳肩笑笑，一臉悉聽尊便的模樣，抱著花坐在副駕座上。WU1j3f A*S-U

i _&~h]1JU p;}[O 　　
r&m%Tca)I 'wkYIz.uH
　　********************^%u d\&F/k

5s},] re-b|,n;}O 　　6vRL1WJ"l0ED^u
*t3E K y T"o
　　車窗外一片漆黑，車內搖滾樂的聲音震耳欲聾。俞翡斜斜靠著方艾的肩膀，隨著最愛的音樂頻頻甩頭。
"L-Z)|)q8n'xguw
{Z:Zea 　　「小翡，把聲音調低些。」方艾望著前面的山路，眉頭微皺，「這段路我不是很熟，我不能集中精神了。」O6xlUI T7I
n'm^0X hu-D
　　「不要！」俞翡晚餐時喝了點酒，這時候精神有些亢奮，雙頰潮紅的攬住方艾的胳膊，「現在氣氛多好，我要你把車再開快點！」 Zl)e._2`
ejuuE#G
　　方艾苦笑道：「小翡，別鬧了，這樣真的很危險。」
`;Q9T#j+\4T b T)\
b!A JhBB5D 　　他比俞翡大六歲，為人處事向來很是成熟穩重、果斷犀利，但就是拿這個小女友沒辦法。;th7] FZ{K2`t
:B.b)Y;jZ7@A5L
　　他愛俞翡，同時也清楚，俞翡年紀小，心思未定，對他所付出的感情並不平等，卻深陷其中，無法全身而退。
n~ RYVu` J4]~2]C4y(k
　　大約，這就是誰先愛上，誰愛的深，誰就先輸的道理。
/Fu9`d q5BY(H0G r\#o5`1G*HQ0x%o
　　俞翡聽完方艾的話，仍是搖頭不依的時候，前方拐彎處忽然斜剌裡衝出一輛重型卡車，朝他們迎面撞來。)D-i2x]_VoS

c| ]ST 　　俞翡下意識的緊閉上了雙眼，在聽到一聲砰然巨響之後，瞬間只覺得巨大的痛感衝向全身。,b6m,dMq8D
;J'_Q|;\,OW1zcv7I
　　跑車被撞的衝向山道一側，直直朝山谷掉落。
${xo7hv ~fS'M$O
3?N-Y/G'qV"[7Y1w9I 　　……A.S.|Cz L~

hY0U.L1XZ 　　俞翡睜開雙眼的時候，只看見一片血肉橫飛。Q*O9RP_Pw-A]

.]eg$dt b6_Z 　　跑車被撞的變了形，車燈卻仍舊頑強的亮著，讓她能看清周圍的情形。車壁和車窗上，到處都濺滿了鮮血碎肉。tW@a;\"Q)s7t;M R g

pG3g ];^6@;r)Q 　　她的衣衫破碎，下半截身體失去了知覺，左臂自臂彎處折斷，只有幾縷皮肉相連，能看到肌腱肌肉撕裂的斷面，以及白色骨茬。
lNE H9YCR`
M S#w,Z {R7p+w.?%Z 　　她喉嚨疼的要命，說不出話，於是伸出右手，吃力的推了一下身旁的方艾。!i4d[-C2X@N c

2PL(u~/D/M:C/c 　　方艾的身體隨著她這一推，翻了過來。*i%}8p#~2R9PV_ w
t?_"z|2i
　　看到方艾的瞬間，俞翡心裡一涼。他的半顆頭顱都凹陷了進去，紅色的血和白色的腦漿，沿著他微微扭曲的，青白色的臉頰滴落。 _5{t'ov#jg

&g{{ rg*W 　　方艾死了。
$o1\bZeS3G ([O+M!^{!`
　　俞翡沒辦法再看他，於是轉過頭去。,KI$u+Q6?Lv
$|-u+^A O{%[:A0R
　　玻璃車窗上，映照出她此刻的臉。她的臉血肉模糊，鼻子不翼而飛，嘴唇豁了一半，露出沾血的白牙，只有一雙眼睛大睜。
;m1p#|,m4?2~ J AgLR|cB1j-Z!Q
　　和這張臉相比，驚悚片裡的惡鬼，恐怕也不過如此。f$E(T7|B8X g0{c{

5H$tz}r 　　俞翡心中全是驚愕恐懼，掙扎著用右手奮力打開車門，然後姿勢狼狽不堪的從車內滾出車外。
Jp4n.zt B?9h tZ"^"m
2E&Qx2}-SzrG:x 　　做完這個動作之後，她仰躺在冰冷的石地上，望著遍佈星辰的天空，再也沒辦法挪動一根手指。
m*` l JP-T
4e vf4O0^p9{~ 　　就要死了吧，她想，並且不明白自己這個時候，怎麼會有如此清晰的思維能力。
tK!mzUN9u A0G [M+_1k@&I/x'[i
　　也好。
]x}P:p9[w
4@y#~!x9J'QD 　　反正再先進的整容技術，也救不了她現在的這張臉。而她下半截身體所受的創傷，折斷的左臂，恐怕也是不可能治好的。 a9Z3z.M.k3X:n.[t

*|ai7I+^4jN&z 　　與其像個怪物一樣活下去，與其一輩子活在殘缺裡……死了也好。
2Pp*a H)m1Tk ?m2U8WZ8@
　　俞翡剛想到這裡，天際忽然有一顆流星劃過，映入她瀕死的眸中。*t%^(b9f F4I5j/nNLc:m

o*[+y'hpff8C 　　不是一顆！是兩顆、三顆……無數顆！8R9s[U|K+~

ka8rV0Gu'B0dE6S 　　流星拖著長長的銀色尾跡，如雨般從天空中灑落，映亮了夜空。Jt*~1?3}
,g1zP })vl^
　　俞翡感到有溫熱的液體溢出眼角，有生之年，她第一次看到流星雨。沒想到，竟是如此壯觀美麗。
S hM'bz g NC5[S4yg? u4t"e
　　不，她還不想死！
_ ^1TW2ra Mw"I.u C.^jasA!Z2`?u(P
　　她正值大好年華，她的事業剛剛起步，她還有很多很多美好沒有經歷過。HJ,GD/nf;J.MNW
yi*P;a#ZH4S2Sk
　　她不想死不想死。~_(UVP3q}!n

5zH e+]7j 　　正在俞翡心內幾乎發狂的時候，她聽到身旁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3rqxNb2Eb}(Z#z#`
"@`$}&kb
　　「怎麼辦啊，傷的很嚴重啊。」男人雖然說著這樣的話，語調聽起來卻是異常輕鬆，「雖然可以替你叫人，但看起來，活不到救護人員趕到了呢。」
){O.N@b?s-A
$I?dS^ l1c 　　俞翡拚命轉動眼珠，望向聲源。:~ILu9K
&e^&Z3ujO
　　那是個長髮及腰，身穿大紅唐裝，看上去有幾分妖異的漂亮男人。男人蹲在她身旁看她，單手托腮，眼睛微微瞇起。
Ws7O7Zq#?
Q ~v%J3X} G 　　救我救我，俞翡在心裡拚命吶喊，不管你是誰，請你救我。];Hd-f(K L*rN
DQ KH/G2Gc T-u%i
　　「我能救你。」男人伸出修長食指，曖昧的劃過俞翡顫抖的唇，「並且能讓你的身體恢復如常……但代價是，你死後的靈魂。這樣可以嗎？」
r c@$l P `F]$p {Y1U%` D:AO
　　拿去吧拿去吧，俞翡在心裡道，只要能救我，讓我好好的繼續活下去，不管你要什麼都拿去。
8m'|0}9c\\{ r I2?
BE)`.gV"Q2In!t0B 　　「那麼，契約成立。」男人輕笑，「對了，我叫安奇陵，奇峰突起的奇，丘陵的陵，記住我的名字。」
!GDu[0Mm8t)V*A P2})y4k
H0e}3kZ 　　說完，安奇陵將手掌覆在她的雙眼之上，聲音溫柔萬分，「好好睡吧。」
0G"I.d|_i a0T]{l a\S"x1l'q+i
　　不知為何，安奇陵的聲音對現在的俞翡而言，有一種奇異的安心感。仿若像這樣得到他的承諾，她就什麼都不必害怕。staz tgA8z

:{#Z2b ur 　　她依言閉上雙眼，並很快陷入了一片混沌。
3x z4]V"B0Ku} 6[Ah|8PU@5v QZ~
　　PT![HM7l?8c {
vY8[Zr8tY%j g'K%wP.`
　　********************
6AP8~'GI{ p&rdzil
　　
H \%v d;X.J)H+M HE"L&@1Bp
　　俞翡再度醒來時，發現自己身處於一個山洞裡。有燦爛的金色陽光自洞口處映照進來，灑落在她的眼瞼上。
A:|o5FK!m'yG/Z'[
:Ab-CXskw6_-V 　　俞翡試著動了動身體，發現身上原來的那些痛感全都消失了，左臂居然也可以動作無礙。wS1R3T f3V E+Q

?Y,o4}(I&w6r)U 　　她從地面上站起來，望向自己原本折斷的左臂彎，只見斷裂的骨骼肌肉全部癒合無痕，只是在原本斷裂的位置，鼓起了一個拳頭大小的包。%o uh5a])lH
4^x`(o5}{
　　下身的情況也一樣，只要有受傷的地方，全都被那種大小不一的鼓包代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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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F:K[5^7WW.Wcl 　　俞翡摸摸自己的臉，摸不到傷口，但上面同樣有大大小小的包，摸上去坑窪不平。
:mKp;oo L cU uj2R:PFn
　　天哪，這是什麼？！3n h0QL @'W t Y
._^4P5e}F-@/u{c
　　俞翡幾乎慘叫出聲，卻又隨即慢慢冷靜。
0I0`1[[[ x3a }1\d7S0\
　　比起斷手斷腳，醜陋怖人的死在野外，還是現在這種狀況比較好吧。雖然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些鼓包，但至少她還活著，而且行動無礙。 p^ dWBD-|_H
4j)| Xm5mP1p+D
　　想到這裡，俞翡心內稍安，朝山洞外走去。L'w ~y+yW B
`9Y {EL|)b
　　走到洞外，正午的陽光迎面而來，俞翡看了看自己，停下腳步，又有了新的煩惱。
!BJ$}.@5uG0R
/fah7L,L&r;b"IH c3D 　　方艾已經死了，現在的她衣不敝體，身上臉上全是詭異的鼓包，她要怎麼回去，怎麼向別人解釋這一切？
F,dldu%p W +x)x)X4Y)l7hH
　　不管怎麼說，既然活下來，總要面對這些事。.y C*|.kL+m

5D0nGA3Ep] 　　俞翡覺得頭有些疼，單手扶額，勉強看了看四周的地形。
/[ aDtS"}Q@ m{;y.BU}t] Pi
　　這裡位於山谷，離車禍現場不遠，大約是昨夜那個神秘男人把她移到了這裡。 qKA X'T-y7t
w2me1cF ^a,N
　　她的挎包裡有手機和錢，但留在了方艾車上，沒帶在身邊。不管怎麼說，還是先回車子撞毀的地方吧。!?6g/{5U/c Iv-i
$[L+ra%_
　　俞翡這樣想著，邁步朝記憶中墜車的方向而行。BE-z i(i3m5HQzh

}5O:CZV+B6\2B(] 　　……P Z$Nvj0Wz0Y;mve

Y!zbUM0V 　　俞翡的鞋子丟失了，她光著腳，行走在被曬得滾燙的山巖上。0Au`dp-[#l

7v![fX n#Ty 　　在撞車的時候，她右邊半個腳掌受了很嚴重的傷，現在傷是不見了，但靠近腳底的地方，鼓起個中等大小的包。
k.P(K,Bi J!o D \(Q D*Hr7aw;N_6E8P
　　那鼓包很敏感，每次踩在岩石上，都隱隱的刺疼。
3|@x)y5~NH+u.i K^%P5s)HXXY}
　　俞翡不知道這樣捱著走了多久，才來到昨夜她和方艾出車禍的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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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墜毀的車子已經不在原地，只留下些燒焦的痕跡。抬頭仰望，只見上方的山道上，停著起重機和救護車，十幾名救護人員正圍著殘破不堪的寶藍色跑車忙碌。
Wr"FmYu [W}
`U"L8desh#u5e 　　看起來，在俞翡昨夜離開車體之後，跑車大約又發生過一次爆炸，破損毀壞的更加嚴重了。/U6?j3J~g U

,HE4jl.Cv 　　俞翡來不及想什麼，仰頭想要向上方的人群呼救，卻在這時聽到一陣屬於女孩子的嗤嗤輕笑聲，「原本想讓你在山洞裡多休息一陣子的，沒想到你這樣心急，讓我一路好找。」l]0WR;A3s [u
2G3k7X+}&EQ`
　　俞翡轉過身，看見了一個短髮的漂亮女孩子。她穿著再普通不過的白T恤和牛仔褲，身材高挑，淺麥色的皮膚，笑容如陽光般燦爛。;r sn5P(D Mi

.Xyv}%Hr 　　「你是誰？」俞翡警惕，同時覺得她的長相很眼熟。
oh6y Ks-H
8}EX \/yGZ 　　「我是安齊眉。」女孩子回答，「昨夜你見到的人，是我的雙胞胎弟弟，安奇陵。」(Al0GZWQM4L

k)ondN1K 　　她這麼說，俞翡才恍然大悟。~A,Y0[$iP-v-v
7Gs,jO [/g8~3D3~
　　難怪會覺得她很眼熟，雖說感覺完全不一樣，但她的五官和昨夜出現的安奇陵，非常相似。
&^0QKB \p2Q
N R7h@+{K 　　「安齊眉……你好。」俞翡躊躇片刻之後，和她打招呼，「你來這裡做什麼？」@#x-HEe:z/d%tq4M

+sbC,m-}a(de 　　眼前這個人和昨夜出現的安奇陵，都過於不可思議。雖然自己是和他們簽下了所謂的「契約」，才得以生存下來，卻還是不想和他們親近接觸。
;LC,KX1X c7A8Rk
)}.ExZ S2_*?\ 　　「客人可能不願意再見到我們，但對於簽下的每一個契約，我們都是很重視的。」安齊眉偏過頭看俞翡，似乎明白她心中所想，「把客人就這樣丟在山谷裡，是非常不負責任的做法，客人對眼下的處境，也覺得很困惑吧。」bI(giOz8g g]

JE \,qWD)z 　　俞翡嚥下一口口水，沒有反駁。5I:a8mI;f `,szgt G
4L8^aS&@I5a
　　「老實說，客人現在身上發生的一切，太過驚世駭俗。」安齊眉伸出右手，撫過俞翡手肘上鼓起的那個包，用戲謔的口氣調侃，「如果驟然在公眾面前現身，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被當成怪物，送到醫學院去活體研究，也不是不可能哦。」4mGm}n1JDg
3k*b)~+z} g|
　　俞翡微微顫抖，「那、那我該怎麼辦？」
9PIE6O Ki|1I#a%z
(`S6}*ahB~4m O1~(p$V 　　「我的建議是，由我送客人回家。客人與外界隔離一段時間，等身體完全復原之後，再另行打算。」安齊眉左手變戲法般從背後拿出一個挎包，遞到俞翡面前。c&S1Xs3P!g7]r

Px-E)h+icn 　　俞翡接過挎包，心中有幾分疑惑。
["j @;b(JM/tf .s n l1`cOJ8]
　　這是昨夜，她遺失在方艾車上的，怎麼會到安齊眉手裡……不過，在體驗過身體的異變之後，這種事情似乎也不足為奇了。 ??'OE A

K/N _k%Yo 　　「請記住，你昨夜和男友吃過飯之後，就回家了。你沒有隨他出行，更沒有在山路上發生車禍。」安齊眉在她身旁輕笑。GUd+Agg!Z7l
q8[2oL_ ^(y'n
　　俞翡拿著挎包的手，微微顫抖。"W;e7Y#l ?8s

l^)o4k#~X,gq u8{ 　　她不知道將來還會發生什麼，但安齊眉的提議，對現在的她而言，無疑是最好最能接受的。"u]o[d @

l.M+{C.w&Z ^2a 　　8JE"\"h oo

4x6qQ0NUXn 　　********************
X1N6N9v6~qj e1aj0s2k&}
　　
&aC7V'P]'m,[
_M!|` KWb/[,W 　　「那麼，我就先送你到這裡。」安齊眉站在俞翡的家門口，看著俞翡用顫抖的手開門之後，朝她遞出一張名片。q.C7N)pH5r'_w

IEf$Tu 　　俞翡接過名片。9m#}'i9@kRU*Mv
,?.m#k lS
　　「以後遇到不能解決的事，打電話給我。」安齊眉微笑著留下這句話之後，轉身離開。
(Xq h8X-jiQ,v .\*C|5g f i
　　俞翡目送著她離開之後，裹了裹身上那件寬大的風衣，走進家門，再將鐵門反鎖。1}3gAsfqh
k?8AJI#\'? L
　　剛進門，俞翡就迫不及待脫掉衣服、手套、口罩和墨鏡，扔在沙發上，衝進洗澡間。(y} ^)[3rT'S

'@0C%un L)H? j 　　眼下正值酷暑，一路走來穿這身行頭，實在是太熱了。
K9WU4~[v R!R1c fe4}%`#s4C)],u
　　洗過澡之後，俞翡換了身輕薄睡裙，坐在沙發上發呆，頭腦裡一片空白。
X~gN:J7gU)Bs
Y/fGO?`v!B!L 　　從昨夜到現在，發生的事情太慘烈太詭異恐怖，她不能深思細想，否則她肯定自己會發瘋。wKL-g2X \Ot8B yL

2R!Qh[)zS;fs;U8m 　　就在這時，電話響了起來。 n{C"XJy
rH#I` r3z6gi9@v
　　俞翡看了話機一眼，仍在沙發上坐著，沒有去接，聽著電視台導播氣急敗壞的留言。,ZrLfc(c;iz @
&? R Cm&tQ nq
　　「小俞，是我！你怎麼搞的，知不知道今天有你的節目要錄？！你不想吃這碗飯早點說，別耽誤大家的時間！」Z P,e.UtY

!}[d9`TF:K 　　俞翡靜靜的聽著，直到導播把電話很用力的掛斷，她才苦笑了一下。
*\ f~&T$l/\
+rmm:C\go 　　在演藝圈打拼了好幾年，才等到今天這個位置，她怎麼可能不珍惜。但現在這個情況，她是真的沒有辦法再做下去。Y7`;g#Va9qI
)t5a+Aa2Q4F
　　幸好她目前在電視台只是掛靠，沒有合約，要走的話也無人追究。Y*l$Vr!b K []$}G'V#L
+vS,ccF2}/XcZ
　　再說演藝圈這個地方，人人打破了頭往上爬，並非缺了誰就不行。縱然她現在離開，也很快有人頂替。(w2^8eu/O0vy
N{!x lf:Vi N
　　而善變的觀眾，很快就會將她遺忘。
Gt[/v7@AU$x}
L By8\ y+g 　　俞翡用手掌遮住眼睛，感到掌心被淚水打濕。她不甘心，卻又能怎樣？
f E/W)f? P x| )JN'`%i;V _*}
　　不知過了多久，電話鈴聲再度響起。
0M u:|kC"\Q
-hh!D b$z u sl#i 　　這次俞翡從沙發上站起身，拿起話筒，貼在耳邊。
bM7AXR.k#p8~
t;ow#p)J*y%ZD 　　話筒彼端傳來劉惠哽咽的聲音，「喂，俞翡嗎？之前我打了好幾個電話給你，都沒有人接，你知不知道方艾出車禍了？」 ep0G!_;Y%V ira.G.j
~n4q(qz0M#`
　　劉惠是俞翡和方艾共同的朋友，平常和俞翡很說的來。6K[4Wi Y5MLk6qV8\

-Vx/bx5T@:q s/{ 　　「知道。」俞翡沒有精力編造謊言。Bv~hDgO
x5{ Nc/V#y3U(]
　　「你知不知道他死了？！」聽到俞翡的回答，劉惠哽咽的聲音中，頓時夾雜了憤怒。8rJ\#DN3d+||

V8L(ulv 　　「知道。」俞翡輕輕閉上雙眼，覺得心中一陣絞痛。
sqO;BW2t [mXQ%N g`(M)x
　　豈止是知道他死了，甚至親眼看見他死時的慘狀。h*fK%SBc:ab
3l3R%WGP(s*uAT
　　「那你在做什麼？！方艾今天就要入殮，你甚至不過來看他一眼！」劉惠邊哭邊失控的大叫，「你真是太絕情了！我當初怎麼會把方艾讓給你！」
1Y0tvgXd O7y)_sB1X
?7Xo)|f;Lh'n 　　俞翡不說話，任由劉惠在電話彼端哭泣怒罵。
.Mx(WUGW
_,rx(o2\#F_-a6YPFy'If 　　說起來，她和劉惠是同時認識方艾的。
jJ'o'[$T^R u+v [pG
　　一開始，她就知道劉惠愛方艾。方艾那時追她，她並不怎麼喜歡方艾，卻沒有抗拒，甚至時不時的給些鼓勵暗示，也是想證明自己比劉惠更出色。
Q ~n\1GqPu
/Z3L$E6a1bv)HX6_ 　　這種小私心每個女孩子或多或少都有，她從不認為那是邪惡，更多時候，還會為她的魅力所向披靡而沾沾自喜。WpGR r F6c6N3w#j
K)U9}G i
　　然而現在方艾死了，她對劉惠便懷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SxGNu"h2M1{g u

WW!GX N 　　回想起來，要是在當時拒絕方艾，不刻意使用那些虛榮的小手段，方艾今天或許就不會死，劉惠也不會這樣傷心欲絕吧。~]8K-[ k1l
1a/aq3aZS8[X
　　劉惠在電話彼端罵的歇斯底里，罵的喘不過氣來，最終說不出話，只會嚶嚶的哭，聽起來絕望悲傷到了極點。\}(Nb'drc4\ O Y

%Ij+eJ1NDL8q)q 　　「對不起，我不能去看他……你就當我絕情吧。」俞翡聽她罵完，靜靜的說出這句話之後，掛斷了電話，同時拔掉了電話線。
6o,e$t#D2Gs m
Y H_*gJgP \$j 　　電視台那邊，是不會再用她了。而她以前的朋友們，很快就會從劉惠那裡知道她的「絕情」，想必個個再不會和她來往。 V7jHN$KNB3\C

[7W x3]9H7u 　　畢竟誰都知道，從前方艾對她有多麼的專一深情。她這種做法，真正是為人所不齒的涼薄。
^}GC5J`
NSu0i7\;@ 　　現在的她，與世隔絕。sn V2X{1L

XT0o9F#R @g#w*d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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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天後。+BUj-c%|g

"Lqi]#I 　　俞翡坐在髒亂的房間裡，雙眼死死盯住電腦，拚命往嘴裡塞一塊海鮮披薩，兩腮高高鼓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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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z^ D A 　　這兩天以來，她把自己關在家，哪裡都沒去。$oJ~M` l pp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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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電費在網上繳，早中晚三餐、生活所需用品全在網上訂購，倒也能夠維持生活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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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lIS 　　最近她身上的鼓包越長越大，人急劇的消瘦，食量卻每日愈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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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X2A{~U2n 　　彷彿她吃下去的東西，營養全都輸送給了那些鼓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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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翡為此狂亂恐懼。$t+zZ,];]S C g j&t[

7Z'b/zfr3U d 　　她把衣櫃裡的衣服、沙發上的布，都剪成一條條的，她砸掉了家裡所有的魚缸、盆花和唐三彩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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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有網絡，緩解一下她的情緒，她恐怕已經瘋了。E5`3Hu yq` V+Z"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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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失去一切外界活動之後，網絡真是個好東西。Yih%VP\

)QS+q@ SdR 　　在論壇上，披著不屬於自己的外皮，把自己的經歷寫下來與人分享。儘管事情過於不可思議，又隱去了一切真實姓名，沒有人認為是真的，有人質疑，但你帶來了娛樂，就有人拍手叫好，有人站在你這邊，給你安慰念想。"Q.| J"f3U~6M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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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半份披薩，俞翡開始覺得渴。於是她站起身，朝冰箱走去。5r8A1G\zEd2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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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冰箱裡拿出一盒牛奶，俞翡打開後，不小心灑了一滴在左肘的鼓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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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翡剛想擦，卻見那有兩個拳頭那麼大的鼓包上，多出了個細小的裂隙，像一張小嘴般，將那滴牛奶吮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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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翡頓感毛骨悚然，手中的牛奶盒不由一鬆，啪的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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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JT9gU\p,Ic 　　乳白色的牛奶，在她腳下蜿蜒成細細的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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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原地呆了半晌，俞翡才回過神，找出眼鏡戴上，開始仔細觀察左肘上的那個鼓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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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NHs9vZ#UC 　　她有三百度的近視，但受某種說法的影響，平常盡量不戴眼鏡，哪怕是隱形的。只有在背劇本台詞的時候，才會戴上眼鏡。 \K Hz%`"Hf4d y/|,o#H

Pe1M"\4DAv 　　因為恐懼和厭惡，她之前就像把頭埋進沙裡的駝鳥，刻意忽視身上的這些鼓包。然而現在，她不得不正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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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 p D3c!Q oW 　　在燈光下仔細看的話，那個鼓包的模樣，竟是個蜷曲的胎兒！@V f8WCUx[

SMm1U:{7cUT 　　有手有腳，五官俱全，甚至有細細的毛髮。'M'L yJ$]}9q&t
2a!jeM[1~
　　俞翡大叫一聲之後，脫掉睡裙，又去看身上的其它鼓包。asQMRG
K8P pZ,{C
　　每個鼓包，或多或少都出現了胎兒的形狀。有長出眼睛鼻子的，有長出手腳毛髮的……但說到體貌最完整的，還得數她左臂上的鼓包。+dUI!`.c'X_1V}o,\

ex.\7VfGg 　　俞翡赤裸著身體，在房間裡飛快的走了幾圈之後，覺得自己快要真的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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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在她發瘋之前，她看到了茶幾上放著的，安齊眉留下的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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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翡將電話線重新插好，一邊發抖，一邊撥通了安齊眉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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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電話彼端傳來安齊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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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我是俞翡。」俞翡用力嚥了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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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h @4RGi5@5e 　　她是電視台的節目主持人，原本十分能說會道。然而兩天來她從未開口說話，這個時候說起話來，竟有些結巴。6_~ \DT8N

D*j a \z0}%N"D 　　「我知道啊。」安齊眉在她耳畔笑，「客人有什麼事需要幫忙嗎？」3ve e:M#cc2e

z-jt|$c)U Yv#E D 　　俞翡情緒激動、結結巴巴說出她身上那些包的異樣。QM` puR

(pCT6V bp 　　「沒關係的。」安齊眉卻這樣回答，「你只需要等他們長大，瓜熟蒂落就行。」s9J8^ Wp6o H P

FsQk#z8h 　　「你是說，這些包還會繼續長大？」俞翡大驚，繼而哀求，「這太可怕了，你幫我想想辦法，把它們弄走好嗎？」P@4]_%}7y

4aP0O0[.p"Ng 　　「我沒辦法弄走。因為，這是你活下來的代價之一。」 ^8b\9z#m!dc/z1V3x!x

qM%|6P*Mk1N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俞翡語無倫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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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先別著急。」安齊眉深深吸了口氣，「放輕鬆，我來向你解釋這一切。」}C_jFC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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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小時後，俞翡聽完了安齊眉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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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齊眉說的很多，歸納起來大致如下──{;N7a7H"p2S$nR3k}[7E @%mq

}YKKZ Z 　　安齊眉告訴她，她的背後靈，是一群兩歲到九歲的孩子，都是從前在戰亂中死去的孤兒。^v hj JF#A

"U&U L7o K1} 　　正因為有著這樣的背後靈，俞翡主持起兒童節目來，自然得心應手、大受孩子群體歡迎。'Rt,_iy uW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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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車禍中，俞翡本應該死去的。但由於和安奇陵簽下契約，喚出背後靈，才救下她的命。-k aTX2q
i7h\vl*l
　　俞翡的背後靈雖然總體不弱，但數量的分散造成了靈力分散。她的背後靈們為了救她，只能令自己具像化，用本體修補她致命的傷口。UH^2}L ~KrJj
i:{!{I's:J+Mq
　　但萬事都有利弊，背後靈具像化之後，失去自我意識，更如同人類的胎兒一般，需要依賴俞翡的身體提供營養，漸漸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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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翡現在就像是一棵結果的樹，直至這些胎兒長成嬰兒，才會從她的身體上自動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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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LR-{-rT*_
U%PwY'UQkTr 　　「那麼，等他們全部長成……需要多長時間。」俞翡對著電話彼端的安齊眉，發出抽泣般的長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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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你目前的狀況來看，大概需要五到六個月。」安齊眉的聲音聽起來對她很是同情，「這對你的身體會造成很大負擔，你一定要多吃有營養的東西，比如說孕婦奶粉之類的。有什麼狀況，記得聯繫我。」U?X1g,@_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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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安齊眉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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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翡慢慢放下話筒，只覺得被抽掉了全身的力氣。她猶豫了片刻，拖著沈重的腳步朝穿衣鏡走去。9_m7_+H7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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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夜，她在車窗中看到自己被毀的臉之後，就再也沒照過鏡子。8j5i)A(tr8Ewd8D

]A&~3`MP$v|9g P 　　在明亮的水銀鏡中，她清晰的看到自己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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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Y&PTn*l @ 　　她的臉上有四處鼓包，鼻子至額頭處一個，兩頰各一個，下巴至頸項處一個，大小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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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個鼓包，都呈現出蜷曲的胎兒形狀。&}Th)c:@7]6m&Q'Xa!I

rhZX#p*_ 　　俞翡倒退了幾步，在心底大喊，怪物！這是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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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YM _Y e!X|fd [ 　　俞翡再也忍受不了心裡的驚懼，轉身拿起茶幾上放著的水果刀，就要往左頰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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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1z!u+PS 　　然而就在這時，電話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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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PU6Pzk6o4S 　　俞翡回過神，如同得到了救贖般，手中的水果刀砰然落地，快步走到話機旁，拿起話筒，抖著聲音道：「喂？」,DgLC S W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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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話筒內傳來安齊眉的聲音，「儘管身體是你的，但我勸你還是不要傷害那些孩子，如果你傷害了他們，也就等於傷害你自己……再說，他們是為了挽救你的生命，才變成現在這樣。哪怕你不感激，就當是代價報償，也請讓他們好好出生吧。」zqpuwYQ4J7H

2StG.@8^ RF6N'x 　　俞翡聽完之後，急促的呼吸著，掛斷了電話，將雙手按在胸口上。X+Z7dV_'n!Z o
u!G.C5vh7\){)d+u
　　冷靜下來，她告訴自己。.\*f B+{'F,[ r_
T%k$sa'R!_f
　　是的，剛才那個舉動，除了傷害她自己之外，沒有任何意義。如果真用刀把那些胎兒連根一個個剜起，她無疑也沒辦法再活下去，那麼當初又為什麼和安奇陵簽下出賣靈魂的契約呢？(qj.N4o*r,gr7|

2mzuJN9k%Y^#E br 　　是的，除了按照安齊眉所說，讓這些孩子順利成長誕生，她再沒有第二條路可走。3wStF(ZE{0d

*@k,iY"b 　　捱過六個月期限，她一定要捱過。只有這樣，她才能擁有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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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周的深夜，俞翡獨自在床上輾轉反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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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天以來，她左手肘彎處的鼓包越長越大，分出明顯的四肢、眉眼栁B>B胎發、臍帶，完完全全就是嬰兒的形貌，全身裹在一層近乎透明的皮膜內。%_G7{;yW

XYvT0gr3D 　　不僅如此，就在鼓包生長的那個地方，她經常感覺到隱隱刺痛，以致夜不能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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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中，她伸出右手，在左手肘的鼓包上輕按一下，皮膜內的嬰兒回應般蹬了蹬腿。1kFr-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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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痛漸漸擴大，直至無法忍受，化作劇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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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俞翡幾乎放聲大叫的時候，皮膜驀然破裂，伴著一股溫熱的液體，嬰兒滑落在她手側的被褥上，發出響亮的哭聲。P {9^3^4[RH

+yM/Z+k,F*BB6m 　　俞翡鼻端全是腥臭燥熱的氣味，左手肘處的痛卻消失了。她強壓下心中的恐慌，摁亮了床頭燈。'O-KLR_p }+f_Rh

aB nZ)g 　　床單被自皮膜內迸出的液體沾濕了一小半，一部份液體淋漓滴落在木製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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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9fO&u awe 　　那個紅通通、皺巴巴的男嬰就躺在濕床單中間，咧著沒牙的小嘴，無意識的揮動著小手小腿。/x0Tq9f_/?0W [
%d;z#Uc6p T
　　而俞翡的左手肘處，已是一片光潔無痕。仿若從未受過重傷，亦從未出現過那怖人的鼓包。| ~8_f9t6G{i

`.aG{#{_z5l 　　俞翡看著床上那紅通通的嬰兒，全身發麻，頭腦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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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此時此刻過強的震憾，令她無法思考，亦無法做出任何舉動。她就像被人點了穴，完全不能說話不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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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就知道會出這種狀況，真是可憐的孩子呢。」在俞翡身側響起的男聲，雖然說著感歎的話，語調卻異常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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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翡回過神，只見安奇陵站在床側，手裡拿著一條薄絨巾，微微躬身，神情專注的看著床上的初生嬰兒。0o:g(WT0{

7gv@-D&A*L1|cNb 　　雖然不知道安奇陵是怎麼出現在這裡，但在這孤立無援的境況，俞翡見到他就如同溺水者見到了浮木，伸手抓住他的衣服下擺，顫抖著聲音問他，「我、我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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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由我帶走。」安奇陵朝她微笑，眼中卻沒有溫度，「剩下的你自己處理。」D4m-m(C5pb W

9A&z:Ms^;?E+g 　　「好、好！」俞翡胡亂揮著手臂，臉上滿是驚恐慌亂，「你帶走，你快把他帶走！」(\ iE+S)z%V1_7}r

+rjO'Jq#x.x2v'y6q2w._g 　　安奇陵展開薄絨巾，將床上蠕動的嬰兒小心包起來，抱在臂彎，然後直起腰，轉身離開。]NZ3j-Pzi.J"T
e)tF.v;z\+W
　　俞翡看著他走出家門，心中似乎有一塊懸著的大石落了地。vt,Ym kvhb-Q B

'Splg)NK 　　她跳下床，把髒污的床單換下，丟進洗衣機，然後拿了拖把開始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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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Q2L[ [+Y 　　洗衣機在隔間轟隆隆的響著，俞翡看著拖布將地面上的水漬迅速吸乾，直至毫無痕跡，想起剛才在床單上蠕動大哭的嬰兒，心忽然變空。n~:qPs

h4J0qD'Y u,G 　　那個嬰兒，會被安奇陵帶到哪裡去呢？離開她之後，他是會繼續成長，還是會很快夭折？*bA se#Z$U|T
(KN][9@8hd&Rt
　　俞翡放開拖把，用雙手摀住臉，輕輕的哽咽出聲。9n*WD.b/b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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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才二十一歲，她從未做過母親。但在她對未來的期待中，也曾想像過自己如何結婚、如何生下第一個孩子。7f3O,d-~za

|2V3V6J YM;]9z1L9M4s 　　她的孩子，應該是愛的結晶，應該生活在幸福光明的環境裡。b ?n,R eo5GQ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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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知道剛才的情形算是什麼，她只知道，她的夢想已經破碎……而最最難堪的，還不是夢想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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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是明知這件事醜陋詭異，卻已如烙印深刻，今生今世無法忘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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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TN-f,]K 　　無論她願意承認與否，那是她第一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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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5rJ:SkY \agV 　　……${4xPe#woJo`~

$YkL;}bRG 　　第三個月，俞翡「產」下了她的第四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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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三個月來，她第一個孩子出生在第十四天，第二個孩子出生在第三十天，第三個孩子出生在第五十一天，第四個孩子出生在第八十三天。%u~Qmo JY8m}L.l

r.O$G(\0DT P 　　隨著孩子們逐一脫離母體，俞翡的身體越來越弱，進而「生產」的速度越來越慢。.R#\R#F(jf:cF}{

q/uch |!Z%YSdd 　　現在的俞翡，已是瘦骨嶙峋，神色憔悴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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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慣例，安奇陵來到俞翡床畔，抱起她「產」下的孩子時，俞翡咬牙含淚，「安奇陵……我不知道，我還能不能活到他們全部出生。」2R"z7J%y8{[zJ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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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會的。」安奇陵俯視著她，聲音神情平靜，「他們畢竟曾是你的守護靈，雖然損傷了你的體質，卻絕不會危及你的生命……你看，他們出生的速度越來越慢，實際上就是在自行調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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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翡輕輕點頭，淚水自糙黃的面頰滑落，神情中透出恍惚，輕聲道：「對了，我還從沒有問過你，你把他們……帶到哪裡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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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這些自她體表分裂的孩子，俞翡從最開始的恐懼抗拒，變成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羈絆牽掛。)P!O]7aO/mcR8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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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說是愛，但在與世隔絕的情況下，日日夜夜陪伴她的只有那些孩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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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9x^(N/@ 　　看著他們一個個成形，脫離自己的身體，她竟漸漸開始有失落的感覺。就彷彿是真正的母親，失去自己的孩子。OXHo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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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知道這種感覺不應該、近乎病態，卻無法抑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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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還會不會記得我？」俞翡顫抖著唇。](ry.U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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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會。」安奇陵搖頭，「但他們出自你的骨血，無論男女，都會相貌和你相似……而背後靈的本能，大約在和你相遇時，他們會對你不由自主產生親切依賴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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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翡似乎鬆了口氣，疲憊的閉上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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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對這些孩子，一時厭惡，一時又留戀。這兩種原本不可能並存的感覺，卻真實的在她胸中糾結纏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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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她始終也在這些孩子身上留下某些印記，讓她好受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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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奇陵在她床頭矗立片刻之後，見她再沒有其它問題，抱著嬰孩離去。

r3431323 2010-8-15 10:50

魂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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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將軍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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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灶膛內的火光溫暖的跳動，映照著五人的臉龐。而鐵鍋裡殘留的麵湯已經冰涼，浮上一層橙紅凝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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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 ^ X)jr 　　「後來呢？」薛白托腮望向俞翡，有些恍恍惚惚的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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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安奇陵所說，六個月之後，一切結束。」俞翡貌似輕鬆的聳肩，「我得到自由，但同時身體也完全垮了，休息調養了一年多才慢慢恢復過來……不過至少現在，我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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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7\3t@0V-Q0d2x 　　五人之間，一時陷入了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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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俞翡現在話說的輕鬆，但其間她經歷過的種種掙扎，無論物質還是精神上的，想必沒有人能真正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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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已經十點半了。」李啟明看看腕表，打破了這片沈默，「按計劃，明天早晨我們還要趕路，大家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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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的忙碌趕路，儘管精神興奮，到這個時間，也都覺得身體有些疲乏了，於是紛紛拿出簡易睡袋在地面鋪好，鑽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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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分鐘之後，大家耳畔傳來王宕起伏的微微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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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翡和薛白頭挨著頭睡，朝對方微微一笑，然後閉上雙眼。她們之前並未見過面，但在論壇上卻是熟人，而且擁有相同的經歷，自然生出女性間特有的親切默契、友愛關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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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一屋子的人，就這樣沈入各不相同的夢境。*zf@([~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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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P [a o9Nh iQ 　　第二天清晨，李啟明是在啾啾鳥鳴中醒來的。K ENz0O5@o

[cL`~:o 　　他睜開雙眼，只見陽光映照在破舊的窗欞上，幾隻不知名的灰色小鳥，在窗台處跳來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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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nwH2jv!Nb`ZG 　　灶膛裡的火不復昨夜旺盛，卻也還未熄滅，小心翼翼舔舐著木炭，發出輕微的啪啪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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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D*v)Z8F5x 　　儘管是秋天，野外還是有蚊子的。幸好俞翡細心，帶了驅蚊噴霧，睡前替他們露出的頭臉噴上，才保了一夜好覺。rSC.f c$n2e D"Dv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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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啟明精力充沛旺盛，從來沒有賴床的習慣，當下爬出了睡袋，朝天伸個大大的懶腰。:F"P b]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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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量周圍的同伴，俞翡、薛白和王宕還安穩的睡著，只有裴封不在，睡袋整齊的疊好放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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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啟明正想走出門外，只見裴封一手提著水桶，一手拎著洗乾淨的鐵鍋，走進屋內，朝他笑道：「醒了？」 SzFkX?i5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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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李啟明搔搔頭髮，也對他笑，走過去幫裴封在灶上架了鍋，添柴燒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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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俞翡也醒了過來，看到裴封、李啟明以及灶上冒著熱氣的水，不好意思的翻身坐起，「真是麻煩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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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sAl2H!},m3K JR 　　李啟明開朗笑道：「為女士服務，應該的。」6YW9kad'U{|1[

j*By gk#LEm~ 　　薛白和王宕也相繼醒來。
W_.q-mE'N9r
1k0z Xw CODo4T 　　就著熱水，大家草草收拾洗漱，每人啃了一個麵包，解決掉早餐之後，便踏上了旅途。/pn_z5^*U(ZO9?
$TL0gL"?
　　……4SEG!]al,ak)b r
{HS-m1W[q5J%er
　　沿著崎嶇不平的山路，一行人從早上七點走到十點半，終於來到了此行的目標。4r#Lnw(\H)M]
f#Cij%Y$YU?6r
　　途中五人邊走邊聊，非常投機，倒也不覺得如何疲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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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z4gYqG-S 　　此行的目標是一座石窟古跡，還沒有被開發，人跡罕至，洞口的蓑草足足長到齊腰深。4jr'k#S T

eVP8C\0X 　　正因為如此，才更有探險的價值。0gg _7n[8_+[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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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過深草，五人走進石窟。大約由於地勢氣候的關係，石窟內部乾燥潔淨，一切看上去都保存良好。8NOUx%|"A&Kv
G$KC&MmJS
　　石窟很大，呈狹長狀，四壁和窟頂，都刻繪有各式各樣的佛像造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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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啟明看著左壁處一幅顏色鮮豔的佛陀講經彩繪，隨意問道：「這個石窟是什麼時候建成的啊？我看，年代不會太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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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封搖頭道：「看這裡的刻繪風格，我覺得應該是蕭梁時代建成。」 kE6p~h8~7T

%Z5L&{"Ed 　　王宕聞言，用手指小心沾了沾壁面上的彩繪，笑道：「如果是真的，等我們回去公佈這個石窟，不知道會不會發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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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k}LEY 　　俞翡在一旁聽的懵懵然，她很小就出來工作，學識有限，只知道基本的唐宋元明清，「蕭梁」這個朝代，對她而言陌生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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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wj L r'K y 　　裴封看了俞翡一眼，不動聲色的解釋道：「蕭梁是南北朝時期，南方歷經四帝，前後五十五年的一個國家，以佛教為國教。蕭梁在那個時期雖相對安穩，存在時間卻並不長，像這樣保存完好的佛像刻繪石窟，應該算是難得的吧。」7A&nnNM]!]!L)H%Qx|
E/q!E G Z`Q E P
　　五人邊看邊交談，裴封的模樣更是沈迷。他眼神沈凝，用手指一點點摸著那些佛像雕刻精美的衣裾瓔珞。y7C X7F8} r
*{3k!xF|"D1Uh
　　在大家都沒注意的時候，裴封不知碰了哪裡，忽然傳來轟隆隆一聲響，震的地面開始顫動。 ~ DZ(XV$T
^o%g`k,x&t l*r#o
　　俞翡嚇的閉上眼睛。
1h ~H'F F} LJ~E$@-si
　　直到響聲停止，俞翡才神魂稍定，睜開雙眼。這一刻，她目瞪口呆。#lE0X4rX [
0d$_L\0t{ GV
　　石窟盡頭出現了一個黑黝黝的深洞，不知通向何方。9@&G*{o z
/N lUH"q0n:vea[
　　「這、這是什麼？」王宕結結巴巴的問，望向裴封。.?6_.CUKJ,Y8_\#x*l

3N-n/h8YIxK6o 　　裴封微微皺眉，沒有回答，卻已經邁動腳步，走到深洞旁。
#F.D{3q2H9D G
/?g$r^/E 　　俞翡不自覺的跟著裴封，在洞口處站定了。有微風自洞內吹來，掀動她的發稍。
+a i}n@ cbf` b'PE1v(?"J"Xo
　　薛白不聲不響上前，從背包裡拿出手電筒擰亮，然後蹲下身，目光神情專注。
ZG` @-z
d2S H6lS d._^ 　　俞翡順著薛白的目光看過去，只見地上一塊殘破的石碑橫陳，上面的文字她不認得，於是問道：「薛白，那是什麼？」
8SPIB:A\-x$E| MkR_9_.ITe~g
　　「將軍墓。」薛白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黝黑的眸子在鏡片下燃燒著某種興奮光焰，「雖然不知道裡面葬的是誰，但這個通道，通往蕭梁的某位將軍墓穴。」 q5`%mr XX$G`2ns3z
X q {L0_g9pS0n
　　薛白是考古系高材生，最近更是正在跟隨導師研究關於南北朝時代的課題，看到眼前這些，不由熱血沸騰。9xN(W9Wh8fy

P0B)Ja8t&v 　　「你確定嗎？」王宕疑惑道，「就憑一塊碑？」.Sp*?I/?u

&x,Y}-\'wy 　　「不要小看我的專業知識。」薛白抓著手電筒，邁步就朝洞內走去。
r-aC|D[u#R%S k!G0Y!w,X7c
　　李啟明上前，一把抓住薛白的手臂，「你就這樣進去？我聽說古代墓穴裡很多危險和機關，我們還是先回去，再……」_ZF"G `5Y
gv9O[%jO,Ke
　　薛白轉頭望向李啟明，微微勾起一點唇角，「你盜墓片看多了吧？大好機會就在眼前，我無論如何是要進去看看的。」
F5L$G*c$CS*dF
O1Mm*}-nu 　　開玩笑，這樣大的發現，回去把這件事報告之後，估計上面立即會把這裡嚴密保護起來。
xD&E$iB
7me)R'ur]vjT 　　像她這樣的學生，想都不要想參加這項考古發掘，就算再怎麼優秀，也沒有半分插手的餘地。而等她熬成專家，這裡早就被發掘完畢了。
2MA Rd&k+O :]Z!z8u$]B._![/B M
　　與其這樣，不如冒點險，捷足先登。
e/KNN2M8? 5|K-X0l/^?)M!I1B9V8K
　　「薛白說的有道理。」正在薛白和李啟明相持不下的時候，裴封在一旁開口，「這樣的事情太難得了，很可能一輩子也就碰上這一次。再說了……這裡能感覺到風的流動，證明洞內是通風的，我們至少不用太擔心窒息和細菌。」
{.^XPkB`!`] t*v-k;vZ:t2f
　　李啟明聽裴封這麼說，猶豫著放開了薛白的手。
4\'o0EgT
P2~(A9|O4_ 　　薛白和裴封一先一後，走進了洞穴內。8] S;sm7jz s+C`*G

^5gT'Fk ZV 　　「……我是不太懂，不過，也許能撿點值錢的金銀首飾呢。」王宕嘟囔著，猶豫了片刻，緊隨其後，扯著脖子問，「喂，薛白，如果我帶點東西走，沒問題吧？」i'Z9~+u{
N"G!G#e(h2D'U(Ox0s
　　薛白不回答，似是默認。
7MbJ#Y G I/B9~ [|fB7XA7cf!HO
　　「既然這樣……只有少數服從多數。」俞翡無奈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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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啟明雖然反對，此刻也毫無辦法，成為了第五個踏入洞內的人。)X6I:]~(Rw.yp(? MO

C(zI0hwx,Z.UW5t 　　
Q+g X-Ce&ZwCi-i ySI~/\ d-cQqY
　　********************%g Lv2byz X:a!k

O wvt&L 　　:~r W,s3Z8}7ox

s,I2}m/L 　　五人在長長的甬道內行走著。^jR0\:_ORZ:d

2jcB6U |i6MZ5T U*@ 　　儘管現在是白天，甬道內仍是一片漆黑。幸好他們在來之前，為了露營方便，每人都準備了一支手電筒。
^9^vekM-f
K-Wk2ijo+^D3m/M/P&A 　　因為尚不清楚墓穴內有多大，薛白建議大家的手電筒一次只使用一支照亮，輪流使用，從而可以維持更長的時間。^7o$b*p_HV#u}
)b ?.@Wo
　　大約走了十五分鐘，五人面前出現了一道很深很寬的溝，看不到起始，亦看不到盡頭，就這樣橫在他們面前。*^3Sho6W1] tI

7Z+~{y+r-H 　　目測的話，這條溝大約有四、五米深，十米寬。
9l HRY Lq B
Snl W @ 　　裴封率先跳下深溝，跺了跺腳，之後朝俞翡他們笑道：「沒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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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裴封快步行走攀爬，轉眼間就到了另一端，隔著深溝向其餘的人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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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見裴封這樣，其餘四人也紛紛跳下深溝，向彼端攀爬。3e/{,v{iNdVv

Y|gF&SUm}.B [i 　　深溝泛著潮氣，溝壁溝底生著黏滑的青苔。俞翡在爬斜坡時腳滑了一下，險些跌倒，幸好一旁的李啟明伸出手臂，將她及時扶住。
2?+v)p7~4{*_f6{ s {.eZE'w k g
　　俞翡一行人本以為這條深溝之所以潮濕，是因為不見天日，接近地氣的原因。然而直到他們來到對岸，才知道真正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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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 FMm;ns 　　五人剛剛抵達另一端，腳還沒站穩，就聽見轟隆隆一聲巨響。[q4}-j](c8y$VVg

"\ g6dFw5Kn;X$T"m 　　俞翡嚇的抓住李啟明的手臂，蹲在地上，看見一道銀色的水龍以萬馬奔騰之勢，湧入深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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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眼之間，那條溝便被填滿，變成了一條河。
2T/[^!mFI+e _1d!eTM vFO`Y
　　「這、這是什麼？」俞翡喃喃道，完全不可置信。*E%n,~*L|

+q2\w;b)r j|4j[-Y6zO Y 　　「我早說過會有機關的！」李啟明煩悶的抓頭，「這下好了，回不去了！」
j4Io^w2NhP 2D;e uQRyVUs
　　眼前這條河水流湍急，就算是游泳健將，下水後恐怕也很難游到對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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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間歇泉。」薛白用袖子擦了擦沾滿水氣的眼鏡片，倒是滿臉興奮，「以前只在書上看到過，真是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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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是間歇泉？」俞翡神魂稍定，望向薛白。Z;_;K6wy iA
i\"D!y PCU)`-bf_s
　　薛白笑而不答，只說，「你去摸摸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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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KGyO+t 　　俞翡還在躊躇，王宕已經上前，蹲下身摸了一把河水，驚訝道：「是熱的！」
Q-cH5g:E4ZATB3jw wY~9[&e k C#_1z A+y
　　「間歇泉是由地殼活動產生的。」知道同伴們都並非專業人士，薛白盡量簡單的解釋，「每隔一段時間湧出，再隔一段時間斷流。我們只要等到它斷流的時候，再過去就行了。」.mO^u.h8x

P#eu|T 　　「那等它斷流，需要多長時間？」王宕扭頭問她。
*n I Y h4D4K-_
y%w|N~B0pS0K]F 　　「一般而言，不會超過一個小時。」薛白轉身，背朝著那條突然出現的河，接著往前走，「所以你們完全不用擔心，抓緊時間，我們還是看看墓室裡有些什麼吧。」M(D"R\:vSm
s:O$e3GW-kv4R:k
　　聽完薛白的話，俞翡他們雖有些猶疑，但眼下也只能相信她，於是跟在她身後，繼續往墓穴深處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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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3\nj3d$?T 　　……
7^1ZA[\ f 7ol0@1kU
　　手電筒的光映照在青色石壁上，畫出一個晃動的、帶著重影的橙紅色光圈。
BA^/y'M^6T:P
g t xq O/km br k#^ 　　就著模糊的光線，俞翡看了看自己的腕表，現在已經是下午兩點，不由出聲詢問，「薛白，我們走了這麼長時間，到底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QxiU!{/J l _7Y
-zARM M:M 　　薛白朝她笑笑，牙套閃著金屬光澤，在這樣的光線下看起來有些詭異，「我一邊走，一邊觀察了這個墓穴的地形。這個墓的墓室，應該是位於山腹中心，而我們剛才走的，是通往墓室的墓道……我覺得，我們今天晚上應該能抵達墓室。」 C9Aj @7cyK/{

/FN1cbu 　　俞翡一聽就洩了氣，扯著薛白停下來，「照你這麼說，我們這一去一回，至少要兩天時間，這可不行……你不能只考慮你自己，也要考慮我們大家。」
`*NgiQHr 5M s#U\~p-Q
　　「不是兩天。」薛白搖頭，「四天，我至少需要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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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翡幾乎跳起來，卻終於還是按捺下去，沈聲對薛白道：「你這樣怎麼行？你這樣，是行不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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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行不通？」薛白睜著眼睛看她，滿臉無辜，「我在路上計算過，我們帶的水和食物，在不浪費的前提下，足夠撐過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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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白想了想之後，又道：「如果你不願和我一起，現在也可以原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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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這個問題！」俞翡忍不住放大了聲音，「我們對這裡一無所知，卻要在這裡待四天！你不覺得這個做法太危險、太瘋狂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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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G#p){`:D0wd,~'l 　　「是啊，既危險，又瘋狂。」薛白微微翹起唇角，「所以才有趣。」+v7Q/Ic,^Iug:@
5G]2E2F_U
　　俞翡深深吸了口氣，鬆開薛白，「好吧，我不陪你瘋。」0v2s(o:yH7^)vZ&G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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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幾乎忘了，薛白是「黑貓」，那個即使在他們這群算不得正常的人當中，仍顯得偏激瘋狂的「黑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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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所謂。」薛白聳了聳肩，「即使只有我一個人，我也會進行到底。」 my!e)|oc,ZA.l [ i
2C M m:M d+J
　　「吶，大家都是朋友，你們不要吵，聽我說一句。」王宕見俞翡和薛白間的氣氛僵到了極點，連忙上前打圓場，「我明白俞翡的擔心，至於薛白，你的想法我也能理解……我看大家都不太冷靜，現在走到這裡，回頭也比較困難，不如各退一步，我們在這裡過了今天晚上，再商量做決定，大家看怎麼樣？」Q\p5E1w&qJJD

&n6q\0h%jP4BW~e 　　「好吧。」薛白爽快的答應之後，又道，「過了今晚就會進入墓室，等大家看到文物，肯定會同意我的看法。」+vWr&E2YA?@ dx
]%N7_{.q/K N!`8t HTv2L
　　俞翡點了點頭，勉為其難同意。F L'eP7I*].G6P]
cP r t#e-f8I
　　
fBD$mg5L;P4Z v^-S:a2OYy/|
　　********************e Gy!` s2^*t

gW:w8YEI_z 　　
0Q#xD5y/W^{G\g(U
8\9o$z j9z;[7z 　　墓穴內一片漆黑，俞翡只能依靠腕上的電子錶辨認時間。
I!Ao(S9Uv)R$L+t
l!qP\+^y `0hC9] 　　大約晚上七點的時候，五人終於找到了第一個墓室。墓室裡居然很乾淨，並沒有什麼浮塵和難聞的氣味。
j5O2?Ic[F "Hl'G9^5jc*Ek
　　墓室不大，也沒擺放什麼東西，四面相通，只中間豎著的一塊大石碑很是顯眼，由一個黑色的，依稀是龜形的東西馱著。
Y}g1Y+H L n?\`X{
　　這個時間，大家也不打算繼續往前走了，紛紛卸下行囊，計劃就在這裡過夜。
.L8dl r n:?AVHp
zDKJ"b l 　　裴封和薛白在墓室四角找到了四盞石燈，燈裡豎著燈芯，還蓄著一些油。他們試著用打火機點燈芯，也不知那燈芯如何保存、用什麼材質做成，竟然就這樣被點亮，光焰映得滿室堂皇。c SLs(Aj&Y

-S u(HVP.nh 　　薛白看到這幕，不由雙眼發亮道：「你們看看，多麼神奇！我早說過，只要見到東西，你們就會同意繼續探索了。」
-g],H\3kHv 0[ y Y.AV&UH
　　俞翡坐在地上揉腿，頭也不抬道：「我還沒同意繼續。」*q-C nK*d?-_o!{
P9LW~ I)D
　　如果有可能，她一刻也不想待在這暗不見天日的地方。jMSn8j#fi'f

#n4_/@s+`p)S1i:u 　　「別那麼固執，大姐。」薛白嘟囔著，走到墓室中間的石碑對面蹲下，推了推眼鏡，仔細看石碑上的文字。
'R$M*B{6e A+P
m'J4]D)M/d8rF 　　儘管石碑完整無缺，上面也沒有什麼浮塵，鏤刻的痕跡清晰無比，但薛白這次看不懂了。KC gQ ~Y(`
R`)p9n&ae
　　身為考古系高材生，她對古文字雖說不上鑽研精深，大體還是清楚。
u4a Q?]6~4Mn6J
Y;w9t@qNw'i H 　　那上面所刻的，不是她所知道的任何一種文字……古怪的花紋彎曲蜿蜒，與其說是文字，不如說是某種圖案。
[ t\ D9MC
g2[D2H1_}#\"oNAh 　　裴封來到她身邊，問道：「看出什麼了嗎？」
/ikBi V
/g:B+jT,S0w 　　薛白苦笑了一下，「這石碑上刻的，可能是某種家族紋章……也可能是我不知道的文字。」#YM*Z3N0Cxc |5I
KTQ b~
　　說完，薛白又把注意力轉移到馱碑的黑色龜形上，撫上它的背甲。
$|!|9~$y@i'@y5H |{6b-L8{vpp
　　那背甲，竟雕的栩栩如生，連皮膚的皴裂、眼皮的皺褶都一清二楚……
5I d0B!kn
i^n1vs#N2s 　　薛白忽然意識到，古時哪朝哪代都沒有這樣寫實的雕刻風格，這並不是雕出的馱碑石龜，而是一隻真正的巨龜！1u4Euy@8F-y?7B

I|9A S&Mw 　　意識到這點之後，她更饒有興趣的打量起這只龜來。6rb*N]/reswP M
W a*^zA
　　它很大，她張開雙臂，都不能將它抱攏。在她所知的常識裡，只有海龜可能長到這麼大。ko'n0]9I8X:g*d

-S;{)j m:G0Z2\gi 　　不知道墓主人出於什麼原因，棄用傳統的石刻，將一隻活龜放在這裡馱碑。
a?xD0[C f YT tBtG8}O
　　薛白這樣想著，手指無意識劃過巨龜耷拉的眼皮。
I-B0w)gI7K%u _@ ;[^ yAU
　　她怎麼也沒想到，就在這瞬，巨龜的眼睛驀然睜開，直直望向她。L|u%Zi o:}E

E_h;\n(f;@G Y 　　可能是因為年歲過的太久，那雙原本應該是漆黑的小眼，如今黃紅交織，看上去恐怖非常。2Lf\hO0VS wB/[

3M7pMQ`_r 　　饒是薛白膽子大，也被嚇的踉蹌著退後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T.o+@XX

@g:U,J2\ La-Wu 　　一旁的王宕同樣目睹這幕，就不如薛白鎮靜了，連滾帶爬縮到角落裡，指著巨龜，尖叫出聲。Kj oPqE#}$N
LnN2Dx
　　俞翡、李啟明和裴封順著王宕的手指看過去，同時倒吸一口冷氣。3q$i tV!u2WxB D

4Sp;UV2o^#b,yXui 　　五人就這樣齊刷刷和那只睜眼的巨龜對望，因為恐懼和震驚，一時間竟沒有人能有任何反應。2?tb'r |px;W4D
N@_9XRR!C}
　　巨龜的眼睛睜開了大約兩分鐘之後，從胸腔裡發出一聲類似輪胎漏氣的長長歎息，又緩緩將眼睛閉上了。 PX5t'PoH
|(I z{.Q9j
　　薛白第一個反應過來，她素來膽大，伸手去掀巨龜的眼皮，又將手放在它粗糙皴裂的脖頸處，然後對著四個同伴冷靜道：「已經死了。」8[5|1X0O Q/msj5Z
xTD^;p(aZH.F
　　「不對！這裡太奇怪了！」俞翡雙臂環抱，只覺得涼氣從腳底直竄上腦門，「我們立刻回去，立刻！」5y#h0U?-PR#z:S%U

T*tPB"]?&`'_I,`/m 　　薛白反對，「我們說好的，明天早晨再做決定。」
I i@ eos5u9P} y2@@9bI3ASb"v
　　「我雖然不太懂，但聽你們說的，那個什麼南北朝，離現在至少有上千年歷史了吧？」俞翡神情激動，「一隻龜能活這樣久？完全違背常識！這裡太古怪了，我們越快離開越好！」
S1ca`R\L
|vlE5X-i 　　薛白站起身，走向俞翡，在她對面站定了，凝視她的雙眼，「你又怎麼知道，你知道的常識，是正確的呢？」
2v2Kq Y$^~{SQ
].}G"AB&@ {!y| jD 　　薛白說完之後，又轉身望向其餘三人，「你們當中，有沒有人確切的知道，一隻這樣大的龜，壽命的長短？」
;x+Fe Eh gO)Z
O*i1?.O^}-k G*N 　　三人被她此刻的氣勢鎮住，面面相覷，搖了搖頭。~f#i*z-[X3j
*UftEE q` y
　　「所以說，這一點也不可怕。」薛白輕輕拍手，微笑，「況且，它現在已經死了，不會對我們造成任何威脅。」
P^ pYiz#XA
%P9E$WG%]1S'x7@z 　　「更何況，我們現在返回，也不太現實吧。走了一天，大家都很累了。」薛白走到俞翡身旁，輕輕拍拍她的肩膀，「我覺得，你現在需要冷靜。」,o8yv~zW
u+^mhq4C
　　俞翡嚥了口口水，終於明白自己現在說什麼都是白費功夫。7?c+`)z1unX
xC5Xr(qu _^X
　　其實，她真的很想現在轉身就走。但其餘四人明顯沒有走的意思，要她一個人穿過那黑暗的甬道，不是不害怕的。T6b.YL)M"[7x+t

2c:w J&] P-b+Lu 　　無可奈何之中，俞翡鋪好睡袋，賭氣鑽了進去，閉上雙眼，並在心裡暗暗發誓。T Zt9^ UL&x
NB2l)Iw!Z2l(bk
　　到了明天，無論薛白如何舌燦蓮花，她一定要離開這個鬼地方。
3R| y;K)D2h
*yg$u5I ^JXN/L4N 　　俞翡雖然做出要睡的模樣，但此刻時間還早，她心裡又裝著事情，怎能立即睡著？就這樣假寐了一陣子，鼻端傳來奶油的香氣。
_] J5Dv L2E K [k6p$K
　　她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李啟明的臉。 Yu[3U,}NC
X#DY'd e2CvwU
　　「不管怎麼說，也要吃點東西再睡，不然會沒有體力的。」李啟明遞給她一大塊奶油麵包、一瓶礦泉水。
J9u'x9_-tF3h"{
-uBK"I S]0p3i$rz4~ 　　俞翡吃了一驚之後，臉頓時紅了。她向李啟明道了謝，坐起身，接過那塊麵包，小口仔細的吞嚥。$LU4pQ3EQ Z
QT @ O ap
　　她剛才賭氣般的舉動，多少有些幼稚衝動。李啟明年齡比她小，眼下卻還要安慰照顧她，她感到很不好意思。
'V5m!b7oy KI+so NBQ X R#gwm
　　心裡同時有些隱隱作痛。自從方艾身亡，有四年的時間，她沒有得到過異性這樣的照料關心。
RBp-~1Xu
6r gG![/X;~mx 　　俞翡很清楚，她對方艾的感情不是愛情，但這四年來她常常想到他。遇到困難的時候，午夜驚夢的時候，孤獨寂寞的時候，甚至喝水的時候，吃飯的時候，她都會想到方艾，既懷念又痛苦。!daVB uM\!{

5{y7Qr}/H'|E7k0X 　　方艾對她而言，無處不在。
$v S,Yf?3n~k
@h&R_L 　　回想起來，她對方艾那種依賴，或許是比愛情更加深刻的羈絆吧。
V jQb1pM {4]$D+` 7| RIz+Qi
　　「對了，反正沒什麼事，昨天的睡前故事，現在我們繼續吧。」李啟明在俞翡身旁坐下，覺得五人間氣氛實在有些尷尬，於是笑著提議。&|R3A\{~4i
AI*E5t|"A.Z
　　「好啊。」薛白贊同，順手扯了扯身邊的王宕，「今天你講。」?%G:f(t)e"R7sE+O^
)M;[Y;T{z
　　她期待王宕的故事，已經很久很久了。5@n+n-~il
Y+CE ` n)`*@e
　　「……好吧。」向來好說話的王宕端正了坐姿，清咳幾聲整理思路，「反正，這件事在我心裡憋的也挺難受，就講給大家聽吧。」
#eS*V,n!G5RU
0a)j$f0w*U*mGR-z 　　「大家還記不記得，一年前S大學發生的詭異案件，最後被警方封鎖消息的那個？」王宕的目光掃過其餘四人。
Ri0`y:u ]4f
-I5i k3Q5vq!i-A [0G 　　「記得記得，當時鬧得沸沸揚揚的。」李啟明接話，「當時聽小道消息，說整個學校的師生都死絕了，而且死因超出常識之外。」
lg|e8G2b"A*m(t.[0F ~+~0]*pa&H
　　「沒有死絕。」王宕苦笑了一下，「實際上，我就是S大學唯一的倖存者……一年前，我是S大學的助教。」

r3431323 2010-8-15 10:50

魂潰（三）yi'w&]u5N o

%o;`-x%y4\C 　　三、至死不渝
H6^ p Y%b H6I8Ir
O$j3Y}?~GB)vt 　　「王老師早。」
@7^%od?9U1n%r
w S-p2U2bPe 　　「王老師早！」
L{f8} ufG ~ pH Aok S
　　S大學，王宕挾著教案匆匆朝辦公室走去，一路上耳畔不時傳來學生們歡快的問候聲。N C4Yc:HI9s;@o$[
M`q/W5@'B@
　　然而這些快樂的問候聲，完全不能讓他此刻的心情感到歡愉輕鬆。6`i1[,S;Q^4w

9[7`9id,^ 　　推開辦公室的門，只見他的同事，辛銘芳和鄔千里，兩個人正挨在一起吃早餐。
Q*nb:oma2V_
~:[SO-j;r 　　辛銘芳今年二十五歲，算不上很漂亮，但是她皮膚白，人又瘦，打扮裝容得體，就顯得非常出挑有氣質。Dv j Bs4z/Ah|t

aK| mr'Qs"bI 　　鄔千里和辛銘芳同年，瘦高的個子，乾淨儒雅，戴一副金絲眼鏡，和辛銘芳坐在一處，兩人十分相襯。 FMwz9T"ia

d4h E^{Cof-m 　　王宕走到自己的辦公桌旁，不聲不響坐下，用眼角餘光注視著兩人，心裡有些苦澀的想，這兩個人本來也是應該相襯。 qT:m&?6z g

K/h`'lQ 　　畢竟再過一周，這兩人就要結婚了。
#o(z G U BT)p (T:K G/U T ]
　　一年前的夏天，他和辛銘芳、鄔千里分別畢業自三所院校，來到這所大學當助教。那個時候，他和鄔千里同時展開對辛銘芳的追求。
(s3jP;K[
| q'J A |[2Q 　　結果自然毫無懸念，鄔千里和辛銘芳成了一對。畢竟論到外型，鄔千里不知甩了矮胖的王宕幾條街。
o ^t aO.F8Y
1a2yzQ/K-Sy!C 　　儘管勝負早定，但王宕此時此刻，看到辛銘芳笑著擦掉鄔千里嘴角的蛋糕渣時，心裡還是覺得刺痛難耐。4D H3zAIX0i

f w4b_ o'L 　　其實王宕因為外型的關係，一直都比較自卑，二十五年的生命中，辛銘芳是他追求的第一個女孩子。他是真的很喜歡辛銘芳，到現在也還都很喜歡。7RD$c3W sw
`9^%jz8BWL1w*FI)y
　　「啊，王老師，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q W Aob{
K'BD5a)?*m`4YHv 　　王宕坐了好一會兒，沈浸在甜蜜中的兩人才發現他的存在，不情不願的分開坐了。辛銘芳有些害羞的低了頭，鄔千里則有些尷尬的和王宕打招呼。
(e&];gF tR/I [4r'A^O%uo
　　「剛進來沒多久。」王宕乾笑一聲，不想和他們多話，拿出自帶的餐盒，在面前打開。#f+\'C9kb/vQ
Q M8Qt"]nDw
　　裡面是他自製的涼面，紅的甜椒，青的黃瓜香菜，白的豆芽，配上棕色的醬汁，色香味俱全。 BZ#Q%?9QEX5vu}R

bF&q-E$A3o8N+R0t&d 　　他喜歡吃，亦懂得做，這是他始終瘦不下來的原因。w3`}9KU
"^Y"{)NU$c d
　　王宕用筷子挑起幾根涼面，放進嘴裡咀嚼，心中無比悲涼。
$e&W M2L^C
7rxk h1`y.X/T dC 　　真的很好吃。可惜女人都在看到他外表時就敬而遠之，至今沒女人懂得欣賞他的內在和優點。
Ly4pE[jz$yfs
%yXs0}N}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人推開，一個健壯英俊的男孩子從外面跑進來，高高興興的朝王宕喊，「王老師早！」c"D W%CiX

VML'\g`1ya 　　「喲，冼河，又來找王老師了？」鄔千里和男孩子打招呼。!f.V%_ O$^-y(t
p%gZ/k8eml7s
　　「是啊。」冼河笑的一臉陽光燦爛，在王宕對面坐下，逕直拿過王宕手中的筷子，夾起餐盒裡的涼面就吃。,b@F&H9rH%w
3JX pEBw
　　三五口吞完涼面之後，冼河又端起餐盒，把裡面的醬汁喝的乾乾淨淨，然後滿足的歎息，「好吃。」
*kj6s~*c$eh\
0I6T:V| d-cA 　　冼河伸出紅舌，舔去唇畔醬汁。王宕看著這樣的冼河，只覺得頭腦一片空白，怔怔發愣。9fT/W!?;M

4x B+V2R!F9S)o^ 　　「老師，放學後我等你。」冼河見狀微笑，瞇起眼睛長長看了王宕一眼，起身離去。
7DTHC)E#b:W6R0^
JH,\0q"PC:O 　　王宕實在是討厭他臉上的笑容，卻又無可奈何，在位置上枯坐了一陣子，拿起餐盒筷子、軟布洗潔精，走到洗手池處沖洗，心裡陣陣慌亂。n8j8A7F}$V0z

z7Y is5wJ-H4N#F$j2J Lu 　　冼河是他選修課的學生，快畢業了，比他也小不了兩歲，成績中等，體育很強，在女生當中似乎頗受歡迎，但從前他並未多加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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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u+B'l` GXh ^&` 　　直到兩周前，冼河在無人的走廊強吻了他，並拍下照片要挾，他才明白了這個學生的可怕。
+e5lW0z"F0^DO!t&`j
B;\N%Rg#x 　　之後冼河對他，時時處處糾纏，他想躲想逃想避開，卻沒處訴說，怎麼也甩不掉。旁人看起來，還以為冼河對他很是依賴信任，他們師生感情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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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沒有聽說過，同性戀這種事，但他不是同性戀。而且他是個既銼又矮的胖子，就算是同性戀也不會看上他吧。l x1E [@.k ?

#tK$tra$u? \ 　　他確信，冼河是在惡意的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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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為什麼要這樣呢？他雖然長的不好看，但從來沒做過什麼壞事，平時教學也很用心，辛銘芳不選他就算了，為什麼就連他的學生，也要這樣欺侮他呢？
`%NCO {t+W/? K)j)S0SH*kn$jf` @&o
　　如果這個不公平的世界，能夠消失掉就好了……王宕這樣想著，指間忽然傳來一聲脆響。
9AAW"}{\"w+hnn
u f ME*X9h-GJg.W 　　不銹鋼的餐盒，竟生生從中間斷成了兩截。/DVOr-\yxw

.W9T } X{6dB 　　王宕錯愕了片刻之後，只覺得自己今天倒霉到了極點，順手將剛洗淨的餐盒丟進垃圾桶，長歎一聲離開。 S@5];U4~
m)Rn%ewEa @8i
　　s0m;R3?v^+Y
T C2c3n!M\:D&_)@
　　********************
)~!Ei6cyU*z3g7R-ra +NDz"WT#P0KC
　　F'\OAVH A

t$h!{Ij R9sVp9U-N0P 　　當王宕手拿教案，走進教室時，原本三五成群聊天的學生們漸漸安靜下來。~g x%jj'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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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學們，今天我們講的是文化遺產第五章，請大家打開課本。」王宕知道冼河就坐在第一排，並不往下方看，直接拿起粉筆，開始板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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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2Cg$?^X"is+F@6D\ 　　教室裡基本還算安靜，但後排還是有幾個學生正在小聲聊天。王宕背對著他們，仍舊聽的清清楚楚。`+G5M[%|+x|{

wp Sl#xw 　　他的課常常有學生這樣做，他也習以為常，並不在意，反正他的課並不重要，有學生感興趣肯來聽，他已經很滿意。ro"m,y6OCR
G%z!Ep+G4j%tzE%b
　　他的板書寫到一半，背後的聲音忽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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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宕手中的粉筆停在了半空中。%RU_O@%j
p:n~ON0E/d@G
　　他已經習慣了背後學生的聊天聲，聲音驟然消失，反而令他感到詭異。不……不止是聊天的聲音消失了，就連學生翻書本、記筆記，那些微小的沙沙聲，也霎時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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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 X4H0We0E6?pt+LI 　　他的背後，是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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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 E3Q Lv)b to`o^x$B 　　王宕猶豫著轉身，望向學生們所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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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m K$f rsD$Sn 　　早晨的陽光透過寬大玻璃窗，將整個教室映照的一片燦爛。在他的眼前，所有的課桌椅都是空蕩蕩的，不見半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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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怎麼回事？」王宕喃喃道，冷汗沿著額頭滑落，緊接著想起或許是學生們的玩笑惡作劇。1n@ G$Zu+eA~L

/p.x!eoN 　　對了，也不是不可能……不管出於什麼理由，這樣做真的太過份了。
9u"v R Oo
h'A |8o@*H y(u3G1| 　　王宕感覺到隱隱的怒氣自胸口處升騰，放下手中的粉筆，朝教室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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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 NM*Zt#QzD!f 　　當他來到長長的走廊上，同樣聽不到任何聲音。t\ @F2x |
p(G` X'mR
　　隔壁的班應該在授課，然而裡面既沒有學生，也沒有老師，只有成排的課桌上，還放著翻開的課本和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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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常這個時候，操場上應該有體育系的學生正在鍛煉。然而現在，什麼也沒有，只有微風不時掠過樹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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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這些，王宕的怒氣終於消散，轉而化作恐懼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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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切事物都脫離了常識和預料，他不能再待在這可怕的地方，他要離開！立刻離開！
S;[JhxRDO
Yla+^y 　　王宕這麼想著，邁動顫抖的雙腿，下了教學樓，朝校門快步跑去。他的一生之中，從沒有跑的這樣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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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t4WU|v 　　他氣喘吁吁來到校門口時，又終於停下腳步，繼而感到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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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I+N1e+K 　　校園之內一片陽光明媚，而校園外不見了道路，只有濃稠至化不開、不停扭曲變化的黑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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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宕面對著那片似乎無邊無際的黑霧，無法思考，亦沒有勇氣再往前邁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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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 e]D#K!q+Y0wp(I0H:F 　　儘管他的背後，是無人的校園，是一片祥和的死寂。 A'g5]ZhILT
R$s0a~._,vODO
　　就在王宕進退兩難的時候，他聲後忽然傳來一陣人聲。
*|^DaU$e M U+xtaUh|2E
　　王宕不由激動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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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bj4EE.n(E r 　　屬於校園的正常聲音，終於又回來了。c ~2uC9eZ%WEx4P
)^ }:fkYg/Qs
　　王宕看到幾名體育系的學生站在操場上，神情激動的互相交談。他只覺得這些學生看上去是從未有過的親切可愛，連忙大步走向他們，「同學，你們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事嗎？」l g z Y[z4`T}
"k&B d h/y6M;c&~.b#Yt
　　「老師！」穿紅色T恤的男生伸出手，激動的抓住王宕手臂，有些語無倫次，「剛才我正在操場上和大家一起跑步，忽然間他們都不見了。我去校門口那裡，只看到一團黑霧，我沒辦法，只有返回操場……然後現在，大家又都出現了！」,J#B|:G\s Z
qq(U^ m;Q J*^d
　　「我也是這樣！」e2s,e lr%r+oj0QE
&tw Wr5X.L:s
　　「老師，我也是！」s0T4@\fS6L(\+xj

l8t,i5j \v ?FYW7{6{ 　　幾名學生爭先恐後的向王宕說明，臉上滿是驚恐和激動。H._4Ul[ ub:A(z
5W3M7i I`5Tt/m]
　　「大家不要著急。」王宕驚魂稍定，為人師的責任感頓時戰勝一切，「我的經歷，和你們也差不多……這樣，我們先回教學樓，看看其他同學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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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生們連連點頭，跟在王宕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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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l)Q,CBmD t M 　　……
h r4E3J cEM R;C i"F.yi? Z
　　剛踏入教學樓，就聽見陣陣喧嘩吵鬧，還夾雜著女生的哭聲。0J"U\XT&ve
%H:|"COBW
　　王宕擔心自己所帶的學生，於是首先衝進了他之前授課的教室。
'q%].iS4H
o(o9AKKOP 　　憑空消失的學生們，此刻又憑空出現。他們在教室中圍成一個圈，每個人的雙眼都望向同一處，滿臉驚怖錯愕、不可置信。a8o}k%}5p P
E!o:h3g(bUp0a0qJ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王宕急匆匆上前，撥開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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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中間，是冼河。或者說，是冼河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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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冼河的死狀很詭異，他的脖頸嵌在課桌桌面，像是戴上了古裝影視劇中的木枷，雙眼凸出大睜，臉色發青，嘴唇烏紫。
I`?#bJ*k$B"Z3d:u 9G*D1z`0t'm.]
　　王宕壯著膽子上前，仔細察看。Qe`zN``7Bh~
J \5?-j4If%}
　　冼河的身體已經冷了，而他的脖頸和桌面之間，找不到一絲縫隙，如同是天然生成。6`!F;UK6O/KQ4|j;b
3Hks#h(y3?,d
　　正在王宕面對這樣詭異的狀況，不知該如何下手時，教生物的鄔千里從相鄰教室趕來，走到王宕身旁，「王老師，事情我都知道了，讓我看看。」"_6~o*S6[A

:g5m!]aG$g4MC 　　鄔千里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湊到屍體面前，仔細打量了一番之後，朝身旁的一個男學生吩咐道：「幫我把辦公室放著的工具箱拿過來，快點。」}O,hk)o;o ad9l

l$E a O1I/ra 　　學生雖然害怕，還是很快抱來了工具箱。
j!][8C ~ q o!q&^ Z6b-Y\2y
　　鄔千里打開工具箱，從裡面拿出短鋸，開始鋸套著冼河脖頸的課桌。
4LCm7?"T4r5]:Z
.xDQE/Ug&GA4i D 　　桌面很快被鋸開，王宕看著鄔千里還要繼續往洗河脖頸處鋸，忍不住出聲阻止，「等等，鄔老師……這樣做，不太好吧。」
W GI Aft:t
#D8xsH6_ 　　他雖然不喜歡冼河，但冼河好歹算是他的學生，就這樣被鋸開身體，多少心中不忍。
$g ^\c6n_ KJ@*Cg K h vM$M3_R
　　「王老師，我知道你和冼河的感情很好，但現在是非常時刻。」鄔千里抬頭，看了王宕一眼，「你也知道現在的情況，我必須弄清楚他的死因。」
2xmdnt!U9_o^0e]
~ C z!def*{ 　　王宕無奈，再不說話。
n0mLv-F Yc+k'J\
R`g/?,N/~ 　　洗河的脖頸被鋸開了。因為已經死亡，鋸開後並沒有流太多血，內部的狀況也能夠看得很清楚。 S6Jys)J:~ N

hp{1Ce zO'E@1} 　　可以說，他的死在常識之外。a#W6q7l&y/{1]

,h xW9kV%}8a&n+E 　　他的脖頸和桌面並不是相嵌或刺入，而是融合了。沒錯，只能用融合這個詞來形容。4|J@6zz@
KB+PH w3Buz
　　他的皮膚表面沒有任何傷口，肌肉和神經血管包裹著木製的桌面，就如同它們本來就是一體。?.Y |'h7uw4Ng }%p
T.pihj6b&^
　　而他的死，是因為桌面截斷了正常的大腦供血血管。v@!pJj8LH
/vbq9c q
　　鄔千里盡量冷靜的分析完之後，眸中是掩飾不住的慌亂緊張。*I3Z%wY#d2Aa5i&q

L)Hl2V&C q 　　畢竟，平常再怎麼冷靜自持的人，在面對毫無頭緒的詭異狀況時，也免不了慌張。
[2[ N5D J4k/lP ` h
G+c$ZW ] 　　「為什麼……老師，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狀況？」旁邊有學生捂著臉哭出來，「我們該怎麼辦？」
5o!v"_&N$w+P
XhzX;@0M"d 　　面對這個問題，鄔千里和王宕互相看了一眼，一時間沈默不語。但他們知道，如果放任學生這種情緒發展下去，不知道學校會變成什麼狀態，於是鄔千里很快開口道：「大家不要著急……這只是個意外。你們要相信老師，老師會想辦法，讓你們大家安全的。」
#h4WV3YU/ff2s
FW9obq XI {b 　　
xH%P"TkC"|#v U!I)F`\3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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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_'kD C!V4C"c
Xy q"PrBR6w^Hp 　　c#y w1R%`#A:T,h
ZS-RP/GH u
　　半小時後，經過老師們的組織調動，所有的學生都集中在體育館。:|A#n s7{t
r HAktPh-Z:?"dR
　　「老師，我覺得……我、我們是不是分散開來比較好？」有學生蜷縮在牆角，顫抖著向王宕建議，「如果真有什麼東西想整死我們，分散開來……也比較不容易一下子死光，對吧？」h'M$Qo*\$W
:sU#T@HO
　　「呀！你不要說了！」旁邊的女生聽完這番話，摀住耳朵，不顧形像的尖叫哭泣，「我不想死！我還不想死！」8w#L1y;e xfv

Upp8l h 　　「大家安靜！安靜！」王宕滿頭熱汗的維持秩序，然而除了「安靜」這兩個字，他不知道還能再說些什麼。
v_0O1g:po"S6n
CWB?i\ 　　他話音剛落，他身旁的整個世界，就真的安靜了。{.Fm2S l#K\-@4p
p&[3xI[W1z-X
　　顫抖的男生，哭泣尖叫的女生，維持秩序的老師們……統統不見了。
9su^+N$HLo
7t~%mg1Z:b 　　偌大的體育館內，只有王宕孤零零一個人站在原地。$C/F1h.q W-M

Bp-u:tg~ 　　王宕滿頭的熱汗，頓時化作冷汗淋漓。
.Ki~.H4f8`
\gf]~zq4r+s 　　儘管就在前一秒，他還在維持秩序，試圖安撫情緒激動的學生。但此時此刻，他才意識到，之前被安撫的，其實一直是他自己。
GRo5^ y6aYA]
9GV7Afv'S 　　正是由於那些學生，令他感到被需要，從而令他忘記了自身的恐懼不安。而現在，他失去了安撫的對像，內心的恐懼便開始不可遏止的翻騰洶湧。9} g3e] n1]
B([ F ow
　　他的學生們，此時此刻是不是和他一樣，被關在沒有人的空間裡，或恐懼或瘋狂？f#A/z2ao(c-Kj

xJ t_+U W8m:E 　　這一次，是不是一切都不能再度恢復原狀？他們，是不是會在這裡獨自徘徊到死亡？
)K(XhW2A:M "G]Q?#`)c[F
　　王宕這樣想著，望著體育館內的鞍馬、雙槓、吊環，空蕩蕩的地面，慘白的天花板。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他面前瘋狂的旋轉、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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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y?4f/Pjz 　　精神的極度緊張，令王宕幾乎嘔吐出來。他再也無法遏止心中的恐懼，衝出了體育館的大門。
{jd@c }5@mlN
yYE7hoF/t"E 　　大門之外，太陽依舊明晃晃的照耀四方，操場上有幾片紙屑，被風不時捲起又放下。9_;sl%D2u%j2U,?
s*{'c B0x)E9}\
　　王宕不知道該怎麼辦，也不知道自己下一秒會不會瘋。他抱住頭，蹲在了地上，像一隻駝鳥，把頭埋進臂彎，不看不想。
5eD[!z}!D0M
/v0q |7S:h |[Mw 　　就這樣，他覺得他在原地蹲了幾乎有一個世紀之久，耳畔終於再度傳來隱約人聲。y s:b*k4Ri|

E}d2}Y L4P/oR$c K+t 　　王宕既驚又喜的抬頭，卻看到了地獄般的景像。
3k7nf O5e_(g9{c
1h/E;y;XZ1Q } 　　他目之所及，到處都是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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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qWeDU? 　　學生們兩三成群，摟作一團，大片大片的橫臥在操場上，一動不動。也有學生抱著樹、抱著操場旁的石椅，肢體扭曲成詭異的形狀，同樣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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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這些完全不動的人當中，還夾雜著好幾名他熟識的老師。
9~1Ru Y)A S6v0a ]7C-lWU
　　「王、王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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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後有人喚他，他驚惶的扭頭，只見辛銘芳挽著鄔千里，站在他身後，兩人的臉色皆是一片慘白。-[2^){&f Px

zd;S yA9H }CO 　　「只剩下……我們了嗎？」王宕看見他們兩個，神魂稍定，嚥了口唾沫，艱澀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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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體育館裡還有十五個學生活著。」鄔千里顫著聲音回答，「我怕他們出意外，所以和銘芳先來外面看看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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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十五個？」王宕感到眼角有潮濕的液體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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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別慌，我們先看看操場上那些學生們怎麼樣了。」鄔千里看了一眼辛銘芳，「銘芳，你回體育館，看著那幾個學生，他們情緒很不穩定。」4`/@'Y&C[-yB
A N&K@'H*U
　　「不，我要和你在一起。」辛銘芳凝視鄔千里，眼神脆弱，神情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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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6i*x'c0\'ZX:F 　　「你回去。」鄔千里勸道，「畢竟，我們不知道還會發生什麼事。」
H/\w,d*S0M3_
1qRrWK7q g 　　「就是因為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我才要和你在一起。」辛銘芳幾乎是嗚咽著，淚眼朦朧，「我不想再一個轉身，就看不見任何人，看不見你。至少在什麼都消失之前，至少在那一刻之前……讓我握住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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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鄔千里看著這樣的辛銘芳，心中亦隱隱作痛，他思索片刻，朝辛銘芳伸出右手，「好吧……無論怎樣，我們會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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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w[3lUUV!h'_F 　　辛銘芳臉上浮現出一個極美極燦爛的笑容。他和她的手，在王宕的面前，緊緊相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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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宕怔怔的看著這幕，不知道自己是怎樣的心情，只知道感覺很難受。`5s7B[.J6r3U

Yw3q~B 　　就算知道這兩人彼此相愛，身為失敗者的他，仍舊沒辦法笑著祝福。2?Qj GW+^,[G&z({1Q!r

#B:N5r6Z Ka 　　「王老師，讓你見笑了。」鄔千里拉著辛銘芳的手，朝操場走去，「我們現在去看看那些學生的狀況。」 IX `.v^ Y;l

,uPTN3W:L%o 　　王宕默默點頭，心中越發一片灰暗，跟在那兩人身後。
p*wT r5}*U
0wV)Ma Vj 　　……'^S]x0b ?.R:C q

%r W|(|O%MC 　　三人來到操場，翻開第一具學生的屍體。
U0IKvH q| k MS K)I.W`6x
　　與其說是第一具，其實是兩具。一個學生和另一個學生交疊著，怎麼也分不開。
G{e7U3f~[7HSC6_F:e !Rcw){v`'Y
　　就像冼河的脖頸和課桌桌面，他們的身體互相交疊融合了。就連校服都融合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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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鄔千里鋸開他們的身體，發現致命的部位，是軀幹的融合。一個人的心臟進入了另一個人的胃部，兩個人的大腸和小腸，全部都糾結在一處，像團亂麻。x/{aD+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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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場上其餘的學生，也都是差不多的情況，有三個人抱成一團融合的，最多是五人，四肢交疊纏繞，扭曲成不可思議的形狀，像是某種詭異的抽像畫。
#^+_R,xoX,Dy\ R:lt`2SP
　　還有和物體相互融合的，自然更加難逃一死。
0Z9n,? ^u+P,@8wA
&bS M5h"w |W 　　王宕三人沈默著，翻過一具又一具屍體，尋找倖存者。"p'sVWw ic"|

t M6X zy 　　王宕他們第一次發現，當人面對極致的恐怖，第一反應是害怕，而第二反應，即自我保護的反應，就是麻木。
s S$`E$],jE}$p n |`s h FHAF;}4be"]
　　他們機械的面對這一切，機械的翻動著屍體，內心一片麻木。
C nCb:ju,H(C7P9J&i @V$p'|IH
　　「老師……老師，救救我……」1|on.T0v/T5\0i

;x]F)X4A'A0{*Ht;i!sX 　　來到操場中間時，王宕聽到微弱的聲音，從幾具相疊的屍體下發出。
:rj"o%F(e-r&Y+{K !A/Qqh O
　　「鄔老師！辛老師！」王宕渾身顫了一顫，繼而發出不知是驚恐還是喜悅的喊叫聲，「有、有人活著！還有人活著！」
r W8_:O%Ls tbB d'CRp*@)P
　　王宕喊完之後，來不及多想，俯身伸手就去掀那幾具相疊的屍體，想救出底下的人。5Y$`B:cU1CL

L\I O m'h f~9N @ 　　然而等鄔千里和辛銘芳來到他身邊，掀開相疊的屍體時，三人都驚呆了。0a`Vs7D4c
Whc(t;~'s e,N8Ob;D#k
　　那是個五人交纏的屍團，四人已經死了，剩下一人還活著。
vHq/q9i @%k6QF#[b6q.D
　　但那活著的人，是個怎樣可怖可怕的人！1~%zaKV;q$Z%O

S9N9_ZN R:v F4~ 　　那原本應該是個秀氣的女生，蓄著披肩發，皮膚潔白，眼眸烏亮。然而此時此刻，她的半邊臉和頭顱都和一個男生的頭顱融合了，只剩半片櫻唇一張一合，勉強用微弱的聲音求救。*eom*Te&D\
.Q"|qG8y|)Iu
　　她的右手沒入身旁男生心臟的位置，導致男生已經死亡。而另一個女生的腿，斜著穿透了她的腹部，傷雖重，卻並不會立即致命。ha(D:U g*[
G d f-piD+SF _ wo
　　「發生了什麼事？告訴老師，在你們身上，發生了什麼事？」辛銘芳強壓住不適感，蹲下身，伸出手，擦去女生眼角流下的晶瑩淚水，柔聲問她。 e[{.H4e6S"`X
c6N'ITVb
　　「我一個人……很害怕……」女生嗚咽著，淚水不停自眼角滾落，眸中的光芒越來越黯淡，「周圍再也沒有人了，我等了很久，還是沒有人……所以我跑了，我想，也許跑出校門，一切就能夠結束、就能夠正常了……但是，那片黑霧、那片黑霧，讓我變成了現在這樣……」ln5_I3[(n3?

g;n5Y;x? 　　「老師、老師！」下一秒，女生驀然眼眸大睜，左手抓住了辛銘芳的裙擺，「千萬、千萬不要出校門……那裡有死神……」,kD,^~L

*Kzl;vGxv 　　說完，女生的身體一陣痙攣，就這樣睜著眼睛斷了氣。她的五指仍舊緊緊抓住辛銘芳的裙擺，仿若已經與其融合為一體。AK B a\z V

3h&sM]Ce 　　從旁看著這幕，王宕全身都在不停的顫抖。
i.Z'\EM {C:B8e[D"@&{7h7A
　　鄔千里相對冷靜，他用力撕掉辛銘芳被抓住的裙擺，握著她的手站起身，「現在我們可以肯定的是，這些學生之所以遭到不測，是因為承受不了巨大的壓力，擅自走出校園……我們要趕快提醒在體育館的學生。」;h/m+}XnxW
]^g`l5dI`R$\
　　王宕心亂如麻，覺得鄔千里的判斷很對，來不及想什麼，就要隨著他們往體育館走。#X%@%]A d
'_\-V&a ME5BaFw\
　　在他邁步的瞬間，他有了某種奇異的失重感。隨之，所有的人都不見了。
qpl6u*Ow M
lJD vV6cRO;W 　　無論是操場上層層疊疊的屍體，還是前方的鄔千里和辛銘芳。bJX!m&fIs

V4e XX.r|+l 　　今天的第三次，整個學校只有他一個人。
.X3R7j"M+v0A/w 'PD"YL,I+A|+u1R
　　前兩次，他都是在極度的驚惶恐慌中，或錯愕發呆，或縮頭逃避。這一次，他多少鎮定了一些，繼續邁步，朝體育館走去。
F9sL q3\5P s
+W0M m n oG;XN dd 　　目前而言，那裡算是相對安全的地方吧。那裡有十五個活著的學生，鄔千里和辛銘芳也正往那裡去。 C!Jot){L6^#or)e

PC U;ZN1W 　　「你好。」
'~8@#bW8Ew?
)h:N vC Q uz [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白襯衣，牛仔褲的短髮女孩子，滿臉笑容的迎面向他走來。女孩子看上去十八九歲的模樣，淺麥色的皮膚，短髮，唇角上翹，不笑時也像笑的模樣。
Ot4|-~ hj6B NfA 3GGs o[Y~
　　王宕看到這女孩子，只覺得在陽光下全身發寒，汗毛根根豎起。*ny6]8A k!G4j
ERe U#J&P a f{ j L#k2^
　　這樣裝束打扮、年齡的女孩子，在S大學新生中並不少見。按說她的模樣，算不得突兀。
S&KJ.IY1~
G3e"bl1f[ 　　突兀的是，在四周空無一人的情況下，前一秒他還沒看見她，這一秒她就出現在他的視線中。.PA#A:l@ Jp}

-iF/_2AP }#m[ 　　她是誰？是剛才死去女學生口中的……死神嗎？co.g/mT](^0rNA
Q E)eg:d0WR
　　王宕還在胡思亂想，女孩子已經來到他的對面，站定了，偏頭看他，目光神情俏皮活潑，「王老師，我可不是你想像中的死神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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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你是誰？」王宕被她說中心事，嚇了一跳，不自覺往後退了半步。 l9n'f wC5d0l

1Bf*rq6l OE)O 　　「我是安齊眉。」女孩子朝他伸出手，笑容大方爽朗，「王宕王老師，很高興認識你。」
9Z|)K6Zv dL%^;b@4y"O[ o*I
　　王宕遲疑猶豫片刻之後，握了握安齊眉伸出的手。
pEY|s^0J w^
%Si^t!xN f 　　儘管這女孩子不知來歷，讓人心生警惕，但他已經怕了那無邊無際的空寂安靜。
+y].R2GI.qg#o ? K%o'_3|4Zc0|7X
　　只要有一個人能夠在身邊，無論是誰，都好。OW l j zmlT

5THU4s!O5\"k 　　「你來這裡，有什麼目的？」王宕看著安齊眉，嚥了口唾沫，「你是什麼人？這裡發生的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2AC(vU8Y'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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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老師，你的問題實在是太多了。」安齊眉微微皺眉，露出可愛的為難神色，「你想讓我先回答哪一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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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KL^1f ~h,WL 　　王宕被她反問弄的愣住，還沒想好如何回應，就聽安齊眉噗哧一笑，微微彎了纖細的腰身，「算了，就一個一個回答你吧。」2c-H6A!Ln0B
*Y6UMr8w5N9c*n&` L
　　「首先，我來這裡的目的，是想和你談一筆生意。至於我是什麼人……怎麼講，有點說來話長。」安齊眉眼珠轉了轉，「總之，我是來幫助你的人。至於第三個問題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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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齊眉說到這裡，就打住了，只是望著王宕微笑。
O6X&@9h+r Gy"A
d;\0i8q$T9n L.?_ 　　「那麼……這裡發生的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王宕迫不及待往下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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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過，我是來和你談生意的。所以這個問題，是要付費的哦。」安齊眉伸出手指，在王宕面前晃晃，「只要你答應，將你死後的靈魂交給我，我就告訴你最後一個問題的答案，並且告訴你怎麼擺脫眼下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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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宕並沒有遲疑太久，就點了頭，「好，我同意。」3d C.NO Ie1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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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之所以這麼快同意，一來他並不相信鬼神，亦不信靈魂不滅，什麼死後的靈魂怎樣怎樣，對他來說是過於虛無縹緲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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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2S.\ Y.M*h1au^ 　　二來，目前的境況已經把他逼到了崩潰的邊緣，只要能幫他擺脫困境，任何聽起來不靠譜的要求和承諾，他都願意答應。 H)X)P6f8MmI*I

*f8dg*h%A` 　　「既然如此，契約成立。」安齊眉笑著，「那麼我就告訴你真相吧……王宕老師，其實這裡發生的一切，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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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什麼？！」王宕聽到這樣的答案，完全不能接受，情緒亦變的激動，「你這樣說，我不能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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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是的。」安齊眉點頭，「既然收下了代價，基於職業道德，當然是要向你解釋的清楚明白。王老師，你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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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安齊眉轉身，朝學校大門走去。 c3K7U,P8G

|5D;J~$x+@#A] 　　王宕急於知道真相，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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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到學校大門口，兩人並肩而立，門外有濃黑的霧氣翻騰不休，距離他們不過半米的距離。 d[5U/zW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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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宕這樣近的看那團黑霧，只覺得自己快要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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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老師，你試著穿過那團黑霧。」安齊眉在王宕耳畔開口。.h ryo:o
H%g3T2a\"X b.r~
　　「那、那樣會死。」王宕害怕的退後半步。}q!X Jk Xb ]u"I
H*r#i+Wu0|X\W
　　「不會。」安齊眉輕笑，輕快動聽的笑聲在王宕耳中，卻很是詭異，「就算是完全失控，也沒有背後靈，會傷害殺死自己的主人……更何況，目前僅僅算是半失控的狀態。」3KA.p1X&a"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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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宕不明白她在說些什麼，剛想張嘴詢問，安齊眉已經在他背後重重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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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XqgQ p|NRN1Sqw 　　他身不由己，衝向那團黑霧。%j*bzt,K!y

-C,V/laA3E7j 　　王宕看著自己的身體沒入黑霧，眼前先是一片黑暗，繼而大放光明。r|v)S1zD k [Y
X|^G e F m
　　他看著自己穿過了黑霧，好端端站在學校門前的道路上。V~ o GyLXM

7CKG6dg5m?2@3\ 　　道路上車輛人群熙熙攘攘，街道兩旁各類商店食肆仍在營業，和平常的景象並無二致。d N8G _0VL
'm4b5T jO~Y&Re
　　王宕不知是興奮還是恐慌，全身微微顫抖著。他再回頭看學校，只見學校從外表看仍很正常，有學生在操場上如常鍛煉，甚至還隱約傳來朗朗讀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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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約沒有人能想到，王宕剛才還在裡面親歷一片恐怖死地。8k*g2g6UZ_V'J/K
b1s7f9b.w(y$p"n;a
　　那麼，究竟剛才在裡面的經歷是幻覺，還是現在所看到的是幻覺？,rV1j0mne

N#z*ha)_8RbR 　　一時之間，王宕困惑了。P ?_7Z ^,`H;s

#l2t/hsU Q1mr;^ 　　「事實上，王老師，你現在所見，和之前所見，都不是幻覺。」安齊眉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他身旁，和他如同好友般並肩而立，笑著道，「只不過這兩個世界，時間和空間被割裂了……老實說，解釋這個問題有點複雜，我盡量簡單的講。」
4z-Obp(SM u.t5~.s _q?1x!},C4U6l5Hu
　　王宕點頭，有些木然的聽。
$rVx)rr3W*o A/q/Z-|d$~
6H#mj rS@ 　　「王老師，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背後靈。一般而言，背後靈的靈力大小，決定這個人所擁有的能力大小。」安齊眉很滿意王宕的反應，繼續往下道，「不過，也有例外。比如說，某人擁有藝術類的背後靈，卻偏偏從事計算類的工作，那麼他就算有再大的靈能，也往往被埋沒……而王老師，你的背後靈已經不是『被埋沒』那麼簡單，簡直可以說是『被封印』。你的背後靈，可以說是幾百年難遇的強大凶悍，它就是上古神獸饕餮。」 kY A{ m p [4X{
-Qd"@1P+o[c
　　「饕餮？上古神獸？」王宕皺眉。N TX;~"s vX kH

h Y(zTh/[Q kI 　　他知道，饕餮是上古傳說中貪得無厭的一種怪獸，四凶之一，貪婪貪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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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5j/Ml*T(U-Q 　　最近流行的古代神話遊戲軟件，更是少不了這位仁兄的出場。i`Z[2lc X9F
#n5L2K"\ yx;j$G
　　「龍九子之一，自然是當得起神獸兩個字。」安齊眉輕聲歎息，「大約是因為本性不討喜，加上力量過於強大容易失控，久而久之，就被人傳成了怪獸貪獸…… 我三百多年遊歷人間，除你之外，就只見過一個擁有饕餮的人，太平天國張獻忠。可以說，他發揮了饕餮身上的一切負面特質……而你則正好相反，除了對美食的偏愛之外，其餘的部份幾乎看不到。也許就是因為這樣，饕餮本身的力量又過於強大，在你強烈負面情緒的驅使下，饕餮便進入了半失控狀態，以它自己的方式，滿足你的願望。」
~[)u:q.i9EcS
&G8uj Oh#R 　　「你是說，這是我的願望？！」王宕聽完後，激烈反對，「不不不，我的願望並不是這樣！」 \p/e/Y\"b0\

t:y;Pp4gN2P@'X5N 　　是的，他討厭冼河，他嫉妒鄔千里和辛銘芳，他曾經希望他所在的世界，所接觸過的人，就這樣消失。但也是想想而已，這種想法誰都會有，不是嗎？QzgMD
6M N"s:Ns
　　「好的，這個問題我們稍後再談，現在不要打斷我。」安齊眉揮手，「饕餮為了滿足你的願望，割裂了時空。你在學校裡面所經歷的一切，表面上看起來過了很長時間，但在現實世界中，不過短短一瞬，而且並未發生……那個充斥著黑霧的大門，在別人而言是死路，對你和另一人來說，卻是生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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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1v"ux-P0x\x3B 　　「另一人？另一人是誰？」王宕疑惑。C!a VuK#w
'VH;r,wtV+o
　　「是辛銘芳老師。」安齊眉似笑非笑望著王宕，「只要你牽著她的手，就能一起走出來。」(tBCq]I `
\:n[G-ygPF
　　「那其他的人呢？學生們呢？鄔千里老師呢？」王宕焦急詢問。 M;di(cJ.?5{c3w
*U&vsYlT$UL!J
　　「很遺憾，他們注定要死。」安齊眉攤開雙手。 l ]QH,g)h os

W!F.sO/U6g[ 　　「為什麼呢？你不是說，饕餮是我的背後靈嗎？他應該聽我的吧？我想讓裡面的人安全出來，我想讓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可以嗎？」王宕睜大眼睛，抓住了安齊眉的肩膀，用力搖晃，臉上的贅肉亦跟著搖晃。DQ1[ @%n8?/H*U0o

y)yF#u+Of:P 　　「這是不可能的。」安齊眉眼神悲憫的望向王宕，「第一，雖然是發生在割裂空間裡的事情，但既然事情發生，就再也不可能逆轉；第二，饕餮是獸，他只遵從主人的情緒本能，不能理解主人的道德責任，更何況，它現在已經處於半失控狀態，除非完成這一切，它是不可能收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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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U nl+|P[*r3MY 　　王宕煩躁的蹲在地上，開始用力抓自己的頭髮，嗚咽著。 lbF1F#Nq#r6`~e)V(H
Gmr1m0{GO{
　　「我想，你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再次進入那裡，把辛銘芳老師帶出來。」安齊眉彎腰，將右手放在王宕的肩上。fZ9R/Pf ^]lEF

+~@(u!W.}V$gi 　　王宕似乎從安齊眉的支持態度中得到了一些力量，哭著抬起眼，「他們會原諒我嗎？死去的那些學生，鄔千里老師……還有銘芳，他們會原諒我嗎？」
e OM#b.B*rL
X\;dzsAJ;~ ^p N,O 　　安齊眉不知該如何回答他這個問題，只有沈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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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u/u,k%~t 　　 K8{ _ Z-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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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N7j4VJo +Q'zY1z g$G2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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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S大學的體育館裡，王宕找到了鄔千里和辛銘芳。8M;w1QX)i0}*sWZ1H%|

0MB'E[Wa'D0r q@ 　　王宕在外面的世界待了半個多小時，不知道在這個世界的時間裡，這兩人過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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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J;Mu-M c/m rM 　　只知道當王宕再度踏入S大學時，整個大學裡活著的人，只剩下鄔千里和辛銘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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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形容憔悴，衣服破舊，身上散發著異味，顯然受到了巨大的精神折磨，鄔千里的鬍子繁繁茂茂拖到了胸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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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2Y[(`%F"ze 　　據鄔千里說，他們兩人在這裡已經過了三個月零一周，靠學校小賣部的麵包、方便麵，以及礦泉水度日維生。
8^3R,DY)g R6@[6n1R\1J*?X5T
　　至於這裡學生老師們的屍體，他和辛銘芳暫時把他們拖到學校儲物間安置，以免曝屍室外，腐爛發臭作一堆。*G#lY:d|.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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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彼此相愛，互為精神支柱，兩人恐怕早就受不了這裡的氣氛壓力，而選擇自殺。"G;x5v0d"y*@7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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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現在好了。」辛銘芳鬆了口氣的模樣，望向王宕，「王老師失蹤了三個多月，又出現在我們面前，一定是找到出去的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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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wau%yS'e 　　王宕遲疑著點了點頭。,gT@ Wl"XX:i}2A

`.J+QM j4~ fK 　　辛銘芳撲進鄔千里的懷中，喜極而泣，「太好了，我就知道一定能得救的，千里，我一直說，我們能得救的，你記不記得？」]My[ lGBv
9O)x.t|8I+f lR
　　鄔千里撫著辛銘芳油膩蓬亂的發，完全說不出話，亦是激動的熱淚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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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宕看著這樣的兩人，心中雖仍是嫉妒，更多的卻是愧疚。他向這兩人彎下雙膝，用額頭抵住冰冷的水泥地面，聲音顫抖的道歉，「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S&o%y%d3v\$m
1uW X'x'`{:a 　　「王老師，你這是……」鄔千里遲疑，連忙伸手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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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W[@!S Lt 　　王宕卻不願起身，語無倫次的，將之前安齊眉對他說過的話，重新對鄔千里和辛銘芳說了一遍。w'P4@8hb }RU)N5j

R#Yd&c^oie3cB 　　「你是說……這裡的一切，都是你弄出來的？」辛銘芳聽完，只覺得不可置信。)V eD2^ b;u3x0vW'a

tXu3uwe5X 　　「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王宕哭的涕淚橫流，「你們打我、罵我，甚至現在殺了我，我也不會有怨言！」x-@ _w8{
Iu(i9|J2I|xJ
　　鄔千里聲調冰冷，眼中滿是絕望，「如果殺了你能挽回一切，我恨不得能殺你一百遍……你為了一點私慾，讓這麼多無辜的學生為之殉葬，你根本不懂得師道！你、等你出去之後，做什麼都好，千萬別再做老師。」
8Yi3^-Q4YK%tN v f({)s0J8G,T@6n
　　剛才王宕說的很模糊，辛銘芳或許沒有注意到，但鄔千里此刻已經很明白，能活著離開這裡的，只有王宕和辛銘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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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b o \y/C0N 　　他鄔千里，不在此列。lQ9O-k$MT0M&K
}'m.v-LS[S6jE
　　不過無論如何，他和辛銘芳之間，有一個人能出去，總比兩人一起困死在這裡強。Hmh4qk s
*B wC q1H?M?U z
　　辛銘芳還年輕，還有很長的人生路要走……失去他鄔千里，或許會感傷一時，但也會隨著時間的慢慢沖刷，將他逐漸忘記，重新找到所愛的人。
w ^9N \5M-^n];@ ['mbE#[1g
　　鄔千里說完這句話之後，再不想耽擱時間，站起身望向王宕，「現在，我們離開吧。」!p~mR-v+Q:t?'J2Z
7Y.n9J1J4g
　　他真的很害怕，自己會因為私慾，動搖讓辛銘芳隨王宕離開的決定。
3A*\e0h [ d&Tg x*I#D&r T B6GabB V
　　……
![!PG,s.R2@N(^
G9kqgO 　　學校大門前，面對那團洶湧的黑霧，王宕左手牽著辛銘芳，右手牽著鄔千里，深深吸了口氣，低聲道：「大家……準備好了嗎？」;c7ov7ST

2Rt;g~R,Pe 　　明知兩人間，此刻他只能帶過去一個人，心情不由十分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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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鄔千里回答，然後率先往前踏了一步。*lq5{G7l7rG f$Z-r
,P!Jd3VKq2p
　　當王宕牽著兩人，邁進黑霧的瞬間，辛銘芳忽然甩開了王宕的手，以飛快的速度，死死抱住了一旁鄔千里的胳膊，再不放開。K7{WQ x$N@ ZS
.K8r!P lE s m9VL
　　王宕大驚失色，想要伸手去牽辛銘芳，卻已經來不及。~C-b R]IE4l6MJZ
.rT-iK \A0k4n
　　黑霧一層層的湧上來，將王宕、鄔千里和辛銘芳速度吞沒。
|HS$g&NXy f&t;R v -DEFJ \P
　　霎時之間，王宕只覺得右手也驟時鬆脫。一雙手，兩個人，到了最後，他誰也沒能抓住。
s,t orNB
5n[7b`7C/uD"\ 　　不知是幻覺亦是真實，他的耳畔傳來鄔千里和辛銘芳的對話──
-h'rOe(tOO YW&A|8h-WN4~
　　「剛才不是明明說好的，為什麼要過來！」聲調高昂激動的，是鄔千里。t#ep/`5]lk
E@.g hu \\0p
　　「傻瓜，你以為我剛才，真沒聽懂你們的話嗎？」聲音柔和平靜的，是辛銘芳。z|{q/o%H N%]%i/m
(W)}+xo J6n$V
　　「既然這樣，為什麼還要……」鄔千里的聲音漸漸低下去，直至有些哽咽。C#o!JX"ic

w)X_8o8OJ6I 　　「其實一路上，我也猶豫過。」辛銘芳似乎在顫抖，「反正救不了你，我一個人回去，似乎是最好的選擇……但是，當我衝過去挽住你的時候，心裡忽然就踏實了。現在，我沒有後悔。」I*m V[/v"Z

!i]-Oi&^1s 　　「傻瓜，你才是傻瓜……」(BR.G'N)D2sh9_

/i9e7SATE&O 　　兩人的聲音漸漸變淡，直至於無。
0Yb"b#YbMzG+{S0} 1FuX2x,ie!f&o*Q\
　　當王宕站在街道上，見到鋪天蓋地的陽光時，已是淚流滿面。
e;A+UM X }/l&s7y
Y!GNZ R1c;b 　　與此同時，天地間傳來喀嚓一聲巨響，斷裂的空間和現實世界剎那重合。

r3431323 2010-8-15 10:51

魂潰（四）
e8R%t{ S;u dB&Z I#S8X2w'P6n
　　四、金棺，雨花石
W*g ]6r^/}i
x*W6i8Ey7b-Z[5t 　　墓室中，明亮燈火的映照下，滿室寂靜，只有王宕略帶傷感的聲音在娓娓講訴──
^/E?j%Z&R8z ;{4]+gUP&C
　　「後來，警方在操場中心找到了鄔老師和辛老師的屍體，再沒有任何兩具屍體，比他們互相融合的更緊密了。」7^X;k1r O;P?(t%h

n%L RCS&y7@ 　　「那麼，饕餮呢？」薛白把吃完的蛋糕包裝紙收好，托著腮問。3T1u*N7Cp2k q7@9]&Z:R|
flQ Fu+[:R5e
　　「我請安齊眉把它帶走了。」王宕吞下第四塊牛角麵包，「現在，我是個廚子，卻再也做不出從前飯菜那樣的好味道。」ye+M|&I\

N#Kg/D[x+N3C p 　　「誒，真的很可惜，那可是非常強大的靈，幾百年難得一見啊。」薛白感歎，「能改變時空，製造出斷裂獨立空間的靈，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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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n7e soT 　　「沒錯。」李啟明同意，「這場買賣他們真是占夠了便宜，既得到靈魂契約，又幾乎是毫無代價，就收了饕餮。」 }9~p%j:\*}R[?
DE*O2We:C"PqT
　　「但是對我來說，那個饕餮除了惹麻煩之外，一點用也沒有。」王宕聳肩，「給了安齊眉他們也好，畢竟除了他們，誰也不收這玩意兒。」5Q`3Oqk7dxM1T2K

I9do^n2Fjv$` 　　一旁薛白還在大叫「浪費啊」、「暴殄天物啊」、「胖子，你對冼河有沒有真的內疚」，之類的話，裴封看了看手上的表，已經正指九點半，於是開口道：「好了，已經不早了，明天我們還要趕路，大家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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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 t-IN j(^E4L 　　大家雖然不滿話題就此打斷，但裴封說的確實有道理，而且這時候也真的是疲累了，於是紛紛鋪好睡袋，鑽進去等待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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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R(I&@4ZFR 　　********************
N zS.|Qi9Z
2a']9Aq7G.` @ 　　整整一晚，俞翡一直在考慮如何勸服所有同伴離開這件事，完全沒有睡好。造成的直接結果就是，第二天早晨，她是最後一個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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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五人坐在睡袋上吃早飯，俞翡還沒開口，就見薛白對她笑道：「別擔心，你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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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N]8@^8L!R 　　「嗯？」俞翡詫異。1y s#B3eZrdz
sx8x.h P)L x:SX8j
　　「也就是說，我們已經決定回程嘍。」薛白翻了個白眼，「雖然我不怎麼贊同，但少數必須服從多數，沒辦法。」9u8\ h!{v|&U)X

iO5D0a d3]P io 　　「你們什麼時候決定的？」俞翡既驚又喜。 }9wbn-q }&F

s9i._LWu8B9~;B 　　「在你睡醒之前。」李啟明微笑，看了一眼旁邊的王宕，「看來，大家都沒有浪費你昨晚講的故事。」
De m~*{*uv(QJ7Q,[ %Q&pp%Q\0tPg8{
　　的確，人有時候遇到的危險，是自己想也想不到的。無論怎樣，生命比什麼都來得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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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輕鬆愉快的氣氛中吃完早飯後，裴封整理行囊時，因為拉繩系太緊，造成斷裂，一串鑰匙從繩掛上飛了出去，正落在王宕前方不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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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OWJI 　　王宕見狀，很自然的起身，朝前走了幾步，想把裴封的鑰匙撿起來還他。
1T/z'W3VFi6B9m+_P ;f/y"`[9O|e4L-eC
　　然而就在王宕朝鑰匙的方向走到第三步時，腳下一塊磚忽然落陷。繼而，三道青石牆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轟隆隆落下，隔斷了三道出口。
1Hl9q}R^^ g9eKf$k*|8Y@P `
　　其中一道，就是他們的來時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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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俞翡錯愕了片刻之後，丟下正在整理的背包，跑到來時路的出口處，望著那道堅實不可摧的青石牆，終於忍不住大叫，眼淚都湧了出來，「我早就說要快點離開，你們誰也不聽，誰也不聽！如果聽我的，昨晚就離開這裡，而不是在這鬼地方過夜，我們就不用困在這裡了！」
6K [#tE6c$\.a
4\&YfH5kS6ZA 　　「還有你！」俞翡爆發了，逕直走到王宕對面，大聲指責他，「明明知道這地方危險，你走路的時候，就不懂得仔細看看，腳下有沒有異常嗎？！」(pj/d)VZBU ],|
MHB6}\q
　　「俞翡，你冷靜點！」裴封走到她對面，擋在她和王宕之間，「事情已經發生，你再怎麼指責別人，也是沒有用的，只能讓事態變得越來越糟糕。我們現在只有團結起來，走出這裡，你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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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h.AM8\#tWO(xd 　　「是啊，我們先分頭在房間裡找找，看有沒有打開石壁的機關。」王宕擦了擦汗，向東北角的燭台走去。3D @n["~!nh6~T.?

;k#V.u5e;bE/u)g 　　大家也很快分散開來，分別調查地板和牆壁，一寸寸的搜索。&c Jq9b+Oa;N$j

Zp j{mv1FO2co 　　俞翡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也意識到自己這樣鬧於事無補，喪氣的加入了搜索機關的行列。^x1Xs8XE @(Wz N_
#V4BTf,Ei&YX5B
　　這裡並不算大，五人一起搜索了大半個小時，連地板縫都摸過來了，也沒能找到開啟的機關。,i"b}J5I.R
.l_.V0z"n\;y S
　　最終的希望，只能寄托在那唯一未曾關閉的出口。NZXW2a"I

IX)NO u uO 　　薛白閉上雙眼，微微仰面，在出口處站了片刻之後，朝身後的四人笑道：「有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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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nlD1Z,\$k M 　　「既然有風，就證明這個出口，一定通往外界的某個地方。」李啟明以拳擊掌，「好，決定了，我們就繼續前進吧！」`eg#gjI!~'k ~5a2t-Z
XIcsHG
　　「但是……如果在走到盡頭之前，我們的水和食物都吃完了，該怎麼辦？」俞翡坐在石地上，將頭深深埋入雙膝之中，聲音苦澀，「如果這個盡頭，通向的是萬丈懸崖深淵，我們又該怎麼辦？」H1N-]*^Uf-g4O}
f7|3k v3Gi4Ab*@qnh
　　「要相信，天無絕人之路。」王宕在俞翡身旁，柔聲安慰，「我們什麼都還沒做，不能就這樣陷入悲觀絕望之中啊……我們帶的食物和水都很充足，其實我們走出去的機率還是很大的。」
tS#q)Enqf O7F _
cY z"[OAn$@t 　　俞翡也知道自己不能再這樣下去，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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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吧，我扶你走。」李啟明向俞翡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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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qX;I.TNC wR 　　在前天的晚間故事裡，李啟明知道俞翡的身體不是太好。而一行人裡面，他自認是最年輕、最有活力的男性，於是便覺得照顧俞翡這件事，自己責無旁貸。
G/Wfva
-vZf&c3f9||Cbv/a 　　俞翡扶著李啟明的手站起來，接受了他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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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o(bZ$xf!F

:dZ~.Y_ 　　 aUm9]/y&~2|GK%@J-K
"m_)~1D&AK?C
　　由於沒人知道還要在這個陵墓裡走多久，為了節約手電筒的電池，裴封撕下自己的襯衫衣袖，蘸了之前墓室內的燈油，拿在手裡點燃，就是個小型火把，走在隊伍的最前方照亮。vE.DcY%l
r%?2ZL#uF` ^;R U
　　隊伍中段是體力最差的俞翡，以及攙扶她的李啟明。
wH-\5o8rL+v| t4Q
^M\m5El+sF 　　末尾則是胖子王宕，以及眼鏡牙箍妹薛白。
0n6r6c yHy#l ?.OB A-e ]h&g y
　　「你怕嗎？」王宕在薛白身旁走著，好意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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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沿路薛白表現的都很冷靜，但怎麼想，她也是個年輕女孩子。v2d0Yae:d-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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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怕。」薛白聳肩，「你忘了，我本來就主張往前走的……況且，我和你們不太一樣。」
I'Z9e/Dr;^-V;H
E B7F ~FeI 　　「哦，不一樣在哪裡？」王宕好奇，「是背後靈的類型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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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 Pfq#zD;JE 　　「才不是。」薛白望著腳下漸漸起了變化的路，有點出神，「不一樣的，是我本身。我並不怕死，因為無論在怎樣的狀況下，頭被砍掉也好，身體被碾成肉醬也好……我根本沒辦法真正死掉。」#I5of6r3qL$@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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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真的嗎？！超強再生能力的背後靈？難道是蚯蚓或者蟑螂？！」前方的李啟明一直在聽他們兩個談話，此刻大驚失色，扭頭望向薛白，「完全看不出來啊！」7dD(I:Q4Q |6Z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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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屁！」薛白沒好氣踢了李啟明的大腿一腳，留下個灰色腳印，「你才是蚯蚓蟑螂！」
#y/Q2D/V(P(N\ vA
a?0r }8Gj Ca v%R*s 　　李啟明被踢了一腳，並不生氣，繼續道：「好好好，算我不對。講講你的事情吧，反正路上無聊，不一定要等睡前故事。」l rhb6EA
D M+~}'ks
　　薛白「哼」了一聲，卻沒有接李啟明的話茬兒，開口道：「你們有沒有發現，我們腳下的路不一樣了……裴封，火把拿低靠後點兒，我要仔細看看。」
Pfa FZ l T
?R!S*[!X V(tT)E(J 　　裴封依言而行。 Z&}6p'p8J]w5t
Zt} W:SyN$p:{c
　　薛白一邊走，一邊仔細看腳下的路。:Fox$Z+S1~U

4Vb1{ t"?f#F 　　原先他們走的甬道，都是普通的泥石地，四壁的雕鑿比較簡單粗糙。而從五分鐘前開始，他們腳下的路，變成了顯然是被人精心鋪就的石子路，四壁也開始出現成片的鮮豔彩繪。+{wRa9s0z,?,V
.{x!ks4v_Vu
　　仔細看腳下的那些石子，個個晶瑩圓潤，有著美麗的色彩和花紋，在火光的映照下，閃爍著寶石般的光芒，竟是由雨花石鋪就。 Y\/G1S M
[fR(oEgT%|
　　這樣的一條路，究竟通往何方呢？d9? h ~f$[5\/e6S!S _U
"q Hqr1r'N;Z~Xj
　　薛白的心裡有些激動。-YO4SZBu
/i nbTu\{]3a:C
　　……)~6E!W/V(j5J-n Xo

:c j e5W*BSO2Q 　　在雨花石鋪成的道路上，薛白激動的走了大約二十分鐘，終於來到了這條路的盡頭。
rk.T YA*f
Dj'IBn~AL3dc 　　那是個非常大的墓室，頂懸珍珠，四壁堆玉，中間石台放著個極大、雕塑極繁複的金棺。點了千年的長明燈，依然在棺前亮得璀璨奪目。[*i"h2]Jv qa

/~'G;{)zU 　　原來，這條路竟是通向墓主人所葬之地。
s9K3D+u&In
b'X3\M @ 　　看到這些東西，眼睛最先亮起來的竟不是薛白，而是王宕。他搓著手，朝棺材旁所堆放的金器玉器走去，「這麼多的東西，我拿一點回去，應該不算偷盜吧？」
&S#s m&drl3XL_W
9WU'uRac 　　「死胖子，夠貪財啊。」薛白切了一聲。]6[kys3v"I'`)m'DA
}3C8l+Pm-g${Z
　　兩天時間，隨著大家漸漸熟悉，彼此間的稱呼也開始隨便。
PY6x1X:X!C3`
+R(`Lyw 　　特別是薛白，雖然外表看上去像個乖乖女，骨子裡比誰都激進叛逆，逮著好脾氣的王宕，就胖子胖子的亂叫。
^0Peq.U
\8xj([YQ5Vz 　　「我這不是貪財。」王宕雖被她搶白，但看到滿眼珍寶，心情大好，半點不與她計較，仍是笑瞇瞇的，「我要求不高，就是想弄點錢，開個小餐館。如果墓主人有靈，想必也會原諒我的。」hVe~J

^2K|hc#X 　　他的話音還沒落，就聽見李啟明驚叫一聲，「噢，不！我看墓主人完全沒有原諒你的打算！」OW| z4L(E;p
8@xgB/n7YjsZ
　　王宕驚惶抬頭，只見金棺忽然自內部被掀開，一個身披重甲，手持大刀的骷髏，氣勢洶洶從棺材裡面跳出來，迎面一刀就朝他劈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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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8m'l.F6fez$i~/rP!w 　　「死胖子，小心！」離王宕最近的薛白連忙撲上去，一把將他推離險境。n;U@*l^6@J
U:pb:I.]H:a
　　她的大腿被刀鋒掠過，翻起一道深紅傷口，望去煞是令人觸目驚心。緊接著，薛白伸出雙手，用力握住了刀背，大聲喊道：「我在這裡頂住，你們快走！繼續往前走！」D%x"r E6I

k!C ^$G(M+? 　　「混帳，怎麼可能讓你一個女人去頂？！」王宕被薛白的舉動激起了血性，撲了過去，同樣伸手抓住刀背，「你才快點給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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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兩人相持不下的時候，骷髏從胸腔裡發出一陣沈悶的咯咯聲，驀然從薛白和王宕的手中抽刀。]$\C zi[;ve&T

l+[ k+X-x,@T 　　這骷髏雖說動作不快，但力氣卻是奇大，一抽之下，薛白和王宕便雙雙脫手。,Iy?HL%q!c/e0B
q;|J#]$Q^Ph
　　骷髏將大刀舉高，剛想繼續往王宕的面門上劈，卻在這一剎那，被一支紫氣蘊騰的長槍，自後心穿過。O#vy.^ jo o0} q

J2pB S3e/y{ 　　骷髏手中的大刀，幾乎是擦著王宕的鼻尖落地。而它本身，在長槍紫氣的籠罩下，變成一團白色煙塵。T3[)u*_ Au*z

5m t%^3bT `p-HA 　　裴封在骷髏身後平舉長槍，輕輕吁了口氣，「總算來得及，沒出大事。」hk P\{%vA[J
)R{x_$h[sO
　　緊接著，長槍在裴封手中化作一團燦爛紫光，隨即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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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gx%lP(Qs^m OS 　　「裴封，你是操靈者？！」薛白瞪大眼睛，望著對面的裴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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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回過神來的王宕連忙卸下背包，在裡面找出傷藥和紗布，想為薛白包紮。但看她傷在大腿上，又有些尷尬猶豫，拿著傷藥在那裡左右為難。
%o.`+f sn%n.HW-`u8H QW&Z0lN/r
　　還是一旁的俞翡看不過去，上前接過王宕手中的藥，撩開薛白的裙子，開始為她上藥包紮。*~h&i+CZ/u7L3j`1P#k
| sMVSP)o
　　「是的，我是操靈者。」裴封朝薛白點頭。
^4Mp/LjV7N
6Wl&?`5c3W4|D)S&W 　　「我們這些人，都是和安氏兄妹簽下了契約的。」薛白一邊痛的呲牙咧嘴，一邊好奇打量裴封，「你和他們同為操靈者，也需要簽定契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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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4rY|$v 　　「那麼，請允許我保持一點懸念，把我的故事留在最後。」裴封微笑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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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好。」絲毫沒有傷員自覺的薛白轉了轉眼珠，「你的故事一定很精彩，留在壓軸實在是個不錯的主意。」j;q'?YA$? T6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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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q$]Or&ZKT

mz#mn d6p8A 　　********************9~VDI9Z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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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_N srr9nv9L6D

-\,M9vP-j\#p 　　薛白的傷口並沒有想像中的深，經過處理之後，再由王宕攙扶著，就差不多能以正常速度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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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 P'zC0ikb5u 　　「不知道你怎麼想的，一個女孩子，撲過來伸手就去抓刀，還讓我這個男人先走。」王宕一邊扶她，嘴裡一邊碎碎念。 _[g6Ip ^gj
%Wn&Xde)M KW
　　薛白瞪他一眼，撇了撇嘴角，「喂，死胖子，你撲過來才是完全沒考慮周到吧。你忘記了嗎，我說過，我是不會死的。就算被那個骷髏砍成十塊八塊，我也不會死。所以，你那個舉動完全是多餘。」)how P4g$CvQ;G[;B

u+c/Pvc]m1O 　　王宕被她噎的說不出話，心頭卻開始隱隱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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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這個女孩子，能夠毫不介意的，說出如此讓人心痛的話？4\zT{H'H.S.k

mj:~j1j ?$a(a3VJ6JA 　　半晌之後，王宕才開口說話，聲音帶一點黯啞，「不會死，會痛嗎？」0U{/Nvr

:OE#yTm!Hs 　　薛白愣住了。 pSI1Bg5m~
WGe b E-Y
　　「就算不會死，也會痛的吧。」王宕望向薛白，嘴角噙一抹冷笑，「就因為不會死，所以被人砍掉腦袋也無所謂，被剁成肉醬也無所謂……至於被砍成十塊八塊，就更是無所謂了，對不對？」
/Z#U3t|E%N\Oz$nH )~Hn:MH$mq
　　說完，王宕扭過頭，不再看薛白。
+o u:ts z[9gf.v9vF
b;KNn3n 　　薛白看著王宕的側臉，心裡忽然有一陣沒來由的慌張。她很確定，王宕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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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Qvk k8y t*EpR2A 　　那個從來軟軟乎乎，一團和氣，對他做什麼都不會在意，看起來很好欺負的貪財的胖子，居然生氣了。H#`j0?-{'r*w4F-R&}+SX
#L&D-{k[u
　　「喂。」她遲疑片刻，伸出食指戳了戳王宕的胳膊，「是的……很痛，就跟真的死掉一樣痛。」-[;qa;A2P]"?
%m)SW4Z#ny,f ~0S
　　「既然知道痛，為什麼還要說那樣的話？」王宕深深吸了口氣，望向薛白，無論語言還是神情，頃刻軟化，「既然都是人，都會覺得痛，難道為了一個『不死』的理由，就能夠讓你獨自承受死亡的痛苦？那樣和讓你獨自赴死，有什麼區別？」
Ago,v6mes
X}&l2Rj#D 　　薛白看著王宕，眼睛漸漸潮濕，繼而有淚水從面頰滑落，她連忙用手拭去，一邊哽咽一邊道：「胖子，你真會說話……從來沒有人，跟我說過這樣的話……完蛋了，眼淚根本止不住，你看，都是你害的……」{4v*U+dB-wI `
D/NMgF!k
　　「喂，前面的李啟明！」隨即，薛白又放開了音量，「你不是想聽我的故事嗎？現在，我就講給你聽！」

r3431323 2010-8-15 10:52

魂潰（五）
6eX"u|Sv"a D$| KdK]
　　五、不死者
1?'w0xnjA
UH Q0L(c;i%c)o5cI!d 　　無論在哪個朝代，都有人夢想著不死。oA C8GSz S#P

#eF(J0y-qV 　　上至遣童男童女尋仙山的始皇帝，下至沈迷於問道的黎民百姓。HAy%n$U`J_

e&p#z)E,Up I(M 　　就是現代，利用冷凍技術保存身體，期待在未來某天復甦、得以不死的，亦有人在。
,jKh\R ^,HE U9o g-ET
　　然而，假如當他們知道，真正的不死，是要用一次又一次的死亡來交換，那麼，他們還會不會如此夢想、如此期待？ n+h.jxWk5uF

Uhg}@v0?\ |q 　　********************9|,NY9OG+M&Cg? J+b
ZzG Uo1Qq
　　一百年前，滿清政府主政期間，正值世界列強入侵中華大地，民不聊生。tk)AA3~0O&?

i?P]v'r'tI 　　衣衫破舊的小女孩，六七歲的模樣，挎著一個同樣破舊的竹籃，既餓又病，骨瘦如柴的倒在一棵香椿樹下，氣息奄奄，眼眸黯淡無光。E-\T2bW!`
h6G%PN'm)~G)vQ
　　她身旁的那棵香椿樹，和她一樣淒慘。現在正值春天，正是香椿發芽長葉的好時候，然而這株樹從樹冠到樹幹都是光溜溜的，樹葉樹芽和樹皮，都被人剝了去充飢。0n;Oo_"h(Z
i/E8y(_.c YI
　　這棵樹和她一樣，也活不了太久。
X~ I1K.n,yr-Bk9zT
j gz7n[ y 　　小女孩望著蔚藍的天空，失去光澤的眼眸中，倒映著緩緩游移的白雲。@.QI#z(j9R
O5?&ny b,ZmP w3F$z.U
　　三天沒有半顆糧進嘴了，好不容易撐到現在，也終於要死了吧。和爹娘弟妹一樣，那種肚皮貼著脊樑的死法。
,}'Li@j)L Qiy/z
.[x2Ywx 　　小女孩努力睜大眼睛，不想閉上。儘管知道死神正悄悄降臨，她還是不想死、不願死。
x H8A-x"y8j&MoV6z
%K Ffx0S Z*Q*e4XM E 　　就在這時，一張美麗的，健康的少女的臉，映入她的眼簾。
"M"o? Nq+t}M%Q
,[(K7GW5z R 　　少女看上去十八九歲的模樣，淺麥色的皮膚，裝束樸素，朝她彎了腰，輕啟嘴角上翹的唇瓣，仿若輕笑，「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j(D@-z l6X"G fN
9I nhzo~9L+^4O
　　「紅鸞……我叫江紅鸞。」小女孩費力的回答，聲音輕的幾乎無法聽見。
_:]0G1X/e]
&Z"g@dK2g'D,N 　　少女卻仿若聽的很清楚，笑彎了一對清澈黑眸，「紅鸞啊，好名字。我叫安齊眉，幸會。」
Kb^"{M%\
^ M0Dl|k,`7^ 　　說完，安齊眉輕輕拉了一下紅鸞粗糙僵直的小手指，「紅鸞啊，你想不想繼續活下去？」0w1[7|UP k

1m7D2q8d9h$|*`GH8v 　　紅鸞眼角滑下一行淚，用盡全身力氣點頭。VhxCzkrU
!KL U ZZ
　　「那麼好孩子，契約成立。」安齊眉俯身，吻去紅鸞眼角的淚水，「你將一直活下去，直至你厭倦放棄的那天。代價是……當你放棄生命之後，你的靈魂屬於我。」
NUU$]$_d+a` c O4m8U4Mk%tr
　　說完，安齊眉轉身離去，留給紅鸞一個窈窕纖細的背影。0O6`Sv4M)z-k\!I
!l7a"[~u
　　紅鸞緩緩閉上雙眼，感覺到身體漸漸冷硬僵直，心中卻因為有了歸宿，不再懼怕。,_2b4mk e|

F+XxYG m1xt+dj 　　那年紅鸞七歲，死在一棵永遠不會再發芽的香椿樹下。H1_J#L.LqP?
]^o:c.yN [g ^
　　……"[ R5R3x't)x_

p ^oG8DO}W+sO 　　紅鸞死後，小小的靈魂在塵世中飄啊飄，輾轉尋找著新的身體。(v'KxJj ^5N
tY |(Q!r r-FI
　　她既然不死，也就是不可以入輪迴轉世。而她不死的方式，則是和需要的人，簽訂接收契約──\H)X|C4S ]v
#uh J bG6Ts-c
　　把你的身體記憶才能靈魂給我，我來替你完成你想做的，承受你即將面對的，任何事情。
8S+H:T;_B J8kGi/Cq[ W)p y\
　　得到身體記憶才能，是為了在人世間行走方便。而靈魂，則是要好好搜集起來，交給安齊眉，做為不死的報酬代價。
z6GjQ l(F!u
*r1\s6Ap 　　這個接收契約對常人實在很苛刻，紅鸞的經驗又不多，所以願意和她簽訂的人，很少很少。
[E3Dnb t h-}{c D|!e0A
　　但終究，還是讓她找到了一個急於和她簽約的人。 mg li g `3q

(f/X~3Yr{%a\ 　　老實說，依這個人的條件，她不是很想和他簽約，但這個時候的她選擇範圍實在是窄，抱著至少能得到些許才能的想法，她最終和這個人簽了契約。
b8` w)f+O4K -S+}#\#b}B
　　這個人是江洋大盜，案發被抓到了官府，嚴刑拷打要他供出同夥。
@'h3um\mn&p2c
j2GYK;aTz"V 　　其實對這江洋大盜來說，供與不供，都是秋後處斬，本來沒有太大的區別。但他熬刑不過，又怕折了道上的名聲，便要紅鸞替他。T6}3V5t;I k

,iV:V m;W?`ZB7@ 　　當紅鸞按照規矩，向大盜解釋契約時，他不耐煩道：「反正都是要死的，我這一輩子也沒什麼好的回憶，所以身體和記憶你全部拿去。至於靈魂，我這輩子為了活下去，壞事做過不少，死後想必也是要下十八層地獄受苦的，你拿去就拿去。」
:W@c%}m+~[BG ^,d @L/E
　　他口口聲聲說只管拿去，紅鸞也不好再和他多計較，便與他簽了契約，接收了他的身體和記憶。
(lH|,c7mr2n
1rl8V&T4YAE-j 　　人若想往死裡折磨起人來，真正是什麼辦法都能用盡。
%UAE$j*D"` [ j N?_2Y9o
　　紅鸞替大盜在監獄裡熬了半年刑，若不是她強行封閉了關於口供範圍的記憶，恐怕早就替那大盜把一切全盤托出了。)f!o#pnQ[

,yW)ne~Xz7R@ 　　而到了生命的最後，那具殘破的身體居然還要被赤裸著綁赴法場，在眾目睽睽下，受凌遲之刑。
-j,g(L"RITW%L@ 8k:gT!]OHb6d @&K m$x
　　這一趟生意做下來，紅鸞損失慘重，真正所得到的不過是一點粗淺的江湖功夫。
SFl'Y*x"}g b4aUgD V
　　這點身手對紅鸞而言，只能說聊勝於無。再說了，就算是好的功夫，也需要有好的身體來配合，才能發揮作用。CaYg d+pC

'FLM"[&\v#KMZu 　　誰知道她的下個身體，能不能和這點功夫契合呢？
U3U;P D:b%P5m6` qv5f0Vf P8YK-g!p
　　紅鸞這麼想著，結果下一個主顧的身體，竟真的用不上她熬刑半年、凌遲整整一天，才賺回來的那點身手。1~*F&X[+jW;S4DAu
'o}!Q-}7x!qDD$c
　　那位主顧，是個沒拿到遣散費的殘兵。眼睛瞎了一隻，臉毀了半邊，連腿也跛了一條，沈默寡言，常常咳血。
Mf&yB}Q5pZ
X ?v ?!MR8Hlb 　　不過，從他沒毀的半張臉看過去，輪廓還很是英俊。
W8]ty(@)E
BO9w4Xim7{o nn 　　就是如此，這位殘兵仍舊日日進山燒炭賺錢，每月按時把錢寄回給家鄉妻兒。
]K%ceYU2@2LV7p e LV;^4ic6n3[Q{
　　紅鸞和殘兵商討契約的時候，問他為什麼不回家鄉。殘兵搖頭，笑容慘淡，說他已經是個廢人，回去徒給親人惹來一場傷心煩惱，不如遠遠的避了，也算有個牽掛念想。kEG;C7Wq

?#h"]S;Ba:cuk 　　紅鸞不解，又很為殘兵鳴不平，於是違反職業道德操守，說出那邊的真相，「你知不知道，你的老婆已經帶著孩子改嫁了？你這樣月月寄錢回去，值不值啊值不值啊？」%L,a%V4n dU3_
c5YyWRS)PD
　　殘兵錯愕了片刻之後，問紅鸞，「她嫁的人，對孩子好嗎？」
A\N4V"o'Y @I Q%MT~A#A`L
　　紅鸞想了想，勉強點頭，「還算不錯。」g]9l w"x c k(~ ]E

;M)n*A%t/]\ 　　能夠吃飽穿暖，在現今這個世道，已經算不錯。1w1n|e @/]4` BZj

J7V Kw?*}@ 　　殘兵輕輕歎息，「這樣就好。反正現在的我，已經不算是個男人，給不了她什麼。」
[7]gL5F.[d#j
T ns.}"Uxc 　　上一任主顧──江洋大盜的記憶常識，讓紅鸞聽懂了殘兵這句話。她明白，男人若失去了那個部位，是最大的恥辱和傷痛。sz TtaYg
[7KC@;hzTca
　　亦是最不願意曝露在人前的恥辱和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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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間，她明白了殘兵，眼眶開始泛紅，「好的，我接收你的身體，我替你日日勞作燒炭，按月寄錢給你的妻兒，直至你自然死亡的那天……至於你的靈魂，我不要了。」HmW,bH$e a?
(A6|3@ b)U/Yw,C6b
　　殘兵微笑搖頭，「我不能佔你那麼大的便宜。我這日子不是人過的，我只是累了，想要逃走的懦夫，不值得你這樣。再說……在這世道輪迴，又有什麼好的？我不想再輪迴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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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鸞那時年紀小，被殘兵感動的熱淚盈眶。再三推讓之後，她勉為其難收下了殘兵的靈魂。r.s dy|"\/F:~9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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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紅鸞真正接收了殘兵的身體記憶，才覺得殘兵真是個實在人。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實在的不能再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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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Z+hW5x8K`N 　　這日子，真不是人過的。
UyQ0R*R7iK
cN'_,j`t] 　　紅鸞也算是苦孩子出身，不是熬不得辛苦。
x ~y&uy;w r X.[sE hL |xuB
　　但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身體每個地方都有毛病，時不時的吐個血，被街上不懂事的小孩扔石子，被所有人嫌髒嫌臭。#x2H)g1_2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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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日子，一天兩天能熬，一月兩月能熬，一年兩年也將就……但如果是一輩子呢？
L:QGG.v9^7s
~'w b3c;^6h\w*{ 　　誰能熬到底？jjB4r$YZ'C
'`+{zZ2V~J(j
　　紅鸞真是佩服自己，居然就給他熬到底了。s K y&ZB
EJ:A.V M
　　這一次的生意仍舊是得不償失。
k)vL^q"bV
m@'J?X C:cX 　　殘兵活的並不長，卻還是給她留下近二十年的苦日子。餘下的報償，不過是大部份痛苦的記憶，以及識文斷字。
GDDG Dy@mt
(j&?Vdr7hbpjd;d 　　殘兵的記憶裡不是沒有美好的，他小時候念私塾的日子，和妻子結婚的時候，他抱起自己孩子的時候，都格外甜蜜動人。
Ve1sWLE9dt1Y Q8o a5};qU V6?Y
　　但那一點點甜蜜，實在沒辦法彌補其餘大片的痛苦掙扎。而那近二十年的勞作時間、勞動強度，足夠紅鸞念個雙博士有餘。Q~3L2e$_ @e
nu pMJ6sYzK
　　怪不得殘兵想要逃離現世，紅鸞想。
m3V$ir(s4Dl`l
+S@nz!P }gR 　　下次，一定不能再衝動，做這種賠本的買賣了，紅鸞又想。G-Ne^-Ra
CKnL-B;E;p8X
　　然而她接下來的幾單買賣，仍舊是單單賠本。
1n)O}%ZZ;d!C!L |H$n m9v(uV_
　　-?P3PSSKbi S a

W(\ZyM0e8` K J:B 　　********************
T:uto9wv-a+fz'p #r0@xI1|1b?^&x
　　
`LuM4{7a
pHM+\5pG;A8eb 　　在一次又一次大賠小賠中，紅鸞不斷進步成長，最終來到了科技進步的21世紀。
q+Za.d)p r A7xA.q~@ R$Y
　　比起從前的日子，現在的日子真是好過多了，絕大多數家庭豐衣足食不在話下。
4Szld'K;jo'N Q&[:W EV5JI!j,D^+t
　　相對而言，人反而變得比較脆弱，遇事往往想不開，希望逃避。B n&~.V7H*r

4\'IK f*]0k[rs*mB 　　於是，紅鸞終於送走了她大賠小賠的過去，迎來了她大賺小賺的好年月。|7UX!WLn

C.k2c!O[ 　　比如說這個名叫冼河，瘦弱怯懦的男孩子，居然因為升學壓力、父母離婚，在學校被欺負，再加上追求某女未遂……這些事情，就想要逃避人生。
#O[7Lt`-@*}4SzH
6~*ZF(j#EtY/qb 　　紅鸞站在學校的天台上，瞇起眼睛打量眼前這個一直在顫抖的孩子。
Q_ {,J9kF\+N
+z&`6s2a3Vb(@%L 　　「我什麼都可以給你。」那個孩子一邊發抖，一邊狠狠捏緊了拳頭，蓬蓬的半長亂髮遮住了臉頰，越發顯得臉蛋尖瘦，「只要你讓我成為，我想要成為的人！」
'am4I.AXIE9g
rt ~9mC!Vldyl 　　「一年內讓男孩子羨慕，女孩子喜歡，成績不需要太好，但要是運動健將，想揍誰就揍誰，絕對沒人敢欺負。」紅鸞扳著手指，「再有，三個月內考上理想的學校，無視父母離婚的痛苦，並將他們帶給你的傷害，全部報復回去……嗯，就這些？」`:h-J1UfT
:z sU,F g8D%k._
　　「是的。」冼河有些神經質的盯著她看，「只要這些你能全部做到，我的身體，我的記憶，還有我的靈魂，統統給你。」r [ ^j'zj@C
H)S[j7Ro j
　　「其實，這些事情並非完全不能解決的吧。」在俗世間打滾近百年，多少還殘留了一點良心的紅鸞向他建議，「你所面對的大部份問題，只要努力……」
d i$`cDsri'[S^ grt`(bM
　　「不要說了！」冼河朝她咆哮，「我就是解決不了，才找你的啊！要不然，你怎麼會出現在我面前！你只需要回答我，這些事情，你能不能統統辦到？！」:l lzQ:nt)yh
l#y4z^5ql
　　紅鸞閉上嘴，不再多說，朝冼河點了點頭。
.]y6lFJ ?1?UY]^Z
O"h$D c y`I 　　開玩笑，連被凌遲、拖著病體做二十年苦工這種賠老本的生意，她都敬業精神十足，一做到底，更何況是這種穩賺的買賣？
],L^bz)i3n[ `4e Z"O6y6h
　　冼河提的這幾件事，也就是在三個月內，考上他理想的學校有點難度。不過對現在的紅鸞而言，不在話下。
^ lO6I"n )f4X5I`0C*X@+ZG
　　這麼巧，她剛結束的上一單生意，就是某名校的新生，絕對應試專業戶。那位應屆生對付考試的記憶，還嶄嶄新的儲存在她的靈體裡面。
xX4JW\Yv uE
5b:v-s'ek 　　「哈哈哈哈！」冼河大笑，朝紅鸞張開雙臂，「來吧！我的一切，全都是你的了！」
!dA7?]c)nV c'\ e r&w G-l
　　紅鸞一邊在心裡大叫這次賺翻了賺翻了，一邊抽去了冼河的靈魂，進入他的體內。(Pk y Y&f

U.Hv*D;\3| Y 　　……
0[ tB;D!J/o
.o fIl*T9u(xne 　　一年後，紅鸞完成了中學生冼河所有的願望。然後冼河餘下的人生，就全部屬於她了。 X@rAJ M
~n3DG(R2p`X'K
　　現在的冼河身體健壯，相貌英俊，學業順利。如無意外，接下來至少有五到六十年的人生可供揮霍享受。Z/tM&T&YPv1@ c
a,h"C0lf2J
　　紅鸞對這筆交易非常滿意，雖然有時候會對這個身體的原主人，產生輕微的內疚感，但一想到本來也是兩廂情願，便不那麼在意了。
eZ@y Cao O-X~,Cw*{)N(o ul~
　　美中不足還是有的。紅鸞本身是女性，使用男性的身體，日常生活中多少有些不適的感覺。但比起從前那些大賠小賠的買賣，比起這個身體帶來的便利和好處，紅鸞樂觀的認為，這點不適感也是完全可以忽略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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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D'i`2o2kM;L 　　就這樣，紅鸞樂天知命的考上了S大學，愉快的念到了大三。
z"P o{vJ xUa/z b@BB6EEb!P
　　然後，紅鸞遇到了那個名叫王宕的，命中注定要令她再次更換身體的胖子。zPcMNW
5]m)T];S8twG|f
　　她只是覺得他很憨厚好玩，做東西也很好吃，於是故意捉弄他、靠近他，欣賞他為難恐慌的樣子。
yS+GDHh(G E @ ~y rRd ]
　　沒想到那個胖子背後隱藏著那樣巨大可怕的靈體，是不能被隨便惹毛的。
!e6Y$}p+m1^8zA 1R&k6S9dK:?xo
　　她惹毛王宕的下場，就是失去了剛剛起步的快樂人生。5])`5^8M0h%C#f9G
6d.B8?1\@3QJ.V YT
　　而且在「冼河」這個身體死掉很久之後，她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死的。
N go*E S x`!I X-~ q eu6^,Z J@CY-l
　　直到她換了「薛白」這個身體，迷上考古和自助旅行，和王宕再次相遇，聽他複述從前的經歷才明白，「冼河」在王宕的故事裡，只是擔當了一個小小的、可惡的炮灰配角。
/_l,Z;lC#V|V p Q9i.c6HUY
　　剛開始和王宕接觸的時候，她雖然驚訝，表面上卻不露聲色。因為按照不死者的規矩，前一段人世歷程，是不能和現階段人世歷程有任何交集衝突的。
^fH ~3Hr%u.i%c1m V Jg1k+w's9jHO.U
　　前段人世歷程的感情，無論愛恨，絕不能帶到後世。
4L{C oX "]4OiV2?j
　　但在聽了王宕的故事之後，她無法平靜，也無法再用平常心看待王宕。 U p}R,_g

%A)Ju#dm'Z;f 　　這個人……簡直太可惡了！
5w!X.t ?1`O(S4y .P s8s%H4[H5|zU&~
　　於是仗著漸漸熟稔，開始胖子死胖子的亂叫，越叫越順嘴，越叫越得意。L[|sP Q},]!S

eb2Og:n$V5P;G.Y 　　一直叫到了此時此刻。

r3431323 2010-8-15 10:54

魂潰（六）
Hz_,w-D 1l B3Bgi f0O!p
　　六、攝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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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一百多年前的事情都倒出來了，第一次這麼痛快。」薛白靠著王宕的手臂，伸了個懶腰。
-s#i,v/s;v._1C
4?L0Ayf C y c 　　王宕看著薛白，怔怔的發了一陣子呆，而後怪叫出聲，「冼河！你居然是冼河！」
x&\K.t)[S#gl)W]P d$f.j aMem1n!_
　　「是啊，王老師，我就是你故事裡最倒霉的小配角。」薛白用幽怨的目光望著王宕，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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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okrO$[ 　　王宕頓時感到成群的雞皮疙瘩，在身上劈哩啪啦直冒。+LJ7m.g W7]dYw

ev)R C5\4U7H/M| 　　相信我，一個鋼牙眼鏡妹如果對你做出這樣的表情動作，那實在是件太可怕的事情。(GX4Wn:E*x2r
xR%Z9G(v*t-G
　　王宕嚥了口唾沫，結結巴巴的開口，「對S大學所有的同學，包括你，我一直覺得很內疚。我並不是存心的，但事情畢竟由我而起……你現在如果恨我，我也沒什麼好說的。」
|9kH$P f2c v5F
f2xt.a3f+i~S 　　意識到王宕是在認真道歉，薛白收斂了誇張的表情，「不，王宕，你並不需要向我道歉。畢竟這件事上，我也有錯……那時候，我只是一心捉弄你，並沒有體諒到你的心情。饕餮的最終爆發失控，我至少要負上一半責任吧。」
!w a~,}~!D&s
Q7@~ o6mO a:f)p 　　前面的李啟明笑道：「聽完你們兩個的故事，覺得可真是夠離奇的，竟然是一個套著一個，王宕說完上集，薛白接著說下集。我說你們兩個也算經過生死患難了，就不要總扯陳年往事，計算誰對不起誰了。大家都是好兄弟，相逢一笑泯恩仇！你們說對不對？」h7E Z@,w\On

q'e?de 　　王宕和薛白都被李啟明這幾句話，逗的笑了。彼此再對望一眼，便覺得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Na3z-yx"Y;aR2y

E} b2f ]I l 　　「對了，李啟明。」俞翡此刻心情也不錯，開了口，「待會兒歇下了，把你的事情給大家講講吧。」
&?jzzd+tS
uSo0t$V ^O q4B 　　「是啊。」薛白插嘴，「裴封要壓軸，我們幾個，只剩你沒講了。」
zIx.p6\,M&?*U"{X 'Z!N ZLW*P hbdx
　　向來爽朗豁達的李啟明，難得的沈默了一會兒，才道：「其實，我沒什麼可以講的。」 Gt-gS+EN
8I| Sy:XK%t|8]OF
　　「嗯，為什麼？」俞翡吃驚，繼而沈聲質問，「難道說，你和我們並非同類？」;w7e`v?)@BL:ENE
5RQ4WS.A6V$^
　　其實，俞翡早就對李啟明有隱約的懷疑。G6LH7vmu b

N9n~!D M#OZ 　　但凡他們的同類，或憂鬱多情或性格陰沈，或敏感多疑，或思想行為異於常人。王宕、薛白，甚至俞翡她自己，都屬於其中某種類型。0kc?6Q)JIk#f B q

.y UH:cZ&Kz*A`x 　　裴封那樣沈熟穩重的，則屬於他們當中，心理素質和能力都比較高，能夠全面掌控自己和外界環境的少數類型。1^n]F)[ m1i|8NJ-]\

ix ?:L'n 　　而李啟明是那種性格明朗燦爛、一眼就能望到底，不摻任何雜質的陽光好男孩，在他們那樣的異類當中，絕無可能存在。S KF\ V,Fi't'`\{

(su7O/R C'g 　　李啟明被嚇了一跳，連忙解釋，「我當然和你們是一樣的。不過，我和安氏兄妹簽靈契的時候，依照約定，他們拿走了我相關的記憶……我不記得我的背後靈是什麼，也不記得靈契的內容了。所以我才說，沒什麼能講的。」
u2V4qT.i:F1|,| k8y\-^^$M
　　「哦，是這樣。」俞翡心中稍安，沈默片刻之後又道，「是你主動要求他們拿走記憶的？」
^+vcjW4z'q
G6M t/u+Sh 　　「他們對我說，是我主動要求的。」李啟明沈吟，「你們也知道，安氏兄妹不會對顧客說謊，我相信是這樣。」0E!Rc4v"Ao

&d*t_tq'q4Y^G m 　　「既然這樣，還是不要記起的好。」王宕笑道，「你那樣決定，一定有不得已的原因。」
9XK;q$f o Gq'W!}H,p
snx+ngA,R3FQK5w 　　俞翡點頭表示贊同，心想，如果是這樣，李啟明那種性格，的確就能解釋通了。
T cJ(U+Bop3z &D*o,M&E9r u b/O4T[:v
　　********************g2G?(i7c Q:i.Gv2{0G
9f Z-T;XB/Ze
　　離開盛放金棺的主墓室，前面的通道又漸漸變得粗糙簡單，沒有雨花石鋪路，亦沒有壁面彩繪。不過，倒是越來越開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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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oaN/B o L6U8W {? 　　一行人中，薛白忽然道：「這個地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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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呢？」俞翡驚惶的回頭看她，「當初，可是你堅持要進來的。」 prg#{8kj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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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啟明和王宕亦齊齊望向薛白，神情震驚。只有裴封沒有回頭，但他寬闊的背脊，也不可遏止的顫了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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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很大，顯然是掏空了整個山腹。」薛白沈吟，「掏空整個山腹做為陵墓，不是將軍墓應有的規格，而是帝王陵的規格……我之前以為，這是哪位名將得到的死後特殊封賞。但現在看起來，竟然不是。這座陵墓，一定另有別的功用。」
$e)hZ%K?2F.pc
lW!wS&PFO 　　「你怎麼知道的？這、這裡又有什麼別的功用？」俞翡聲音都顫抖了。vB f[/r#C

+er)[G!@5~ F X 　　「如果真正要做這麼大一個陵墓安葬某人，外圍的處理就顯得太過空曠和粗糙了。」薛白皺眉，「你們看看，我們現在行走的這段路，和剛才主墓室那段路，是不是近乎天壤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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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確是這樣。」王宕思索了片刻之後，表示贊同，「主墓室裡堆滿了陪葬的金銀玉器，雨花石鋪路，彩繪精美，而其餘的地方，別說彩繪，連一個陪葬的陶器都看不到。」
yinZ[ Yia +L?1l.oQ
　　「沒錯。」薛白點頭，「這種狀況，很不尋常。」
M/z:]0O!V"lR`0uh'y y +x,K](Ny
　　「唉，薛白，這種事情我是沒有你專業了。」李啟明在前面聽到這裡，似乎鬆了口氣，「不過我覺得，這裡有沒有別的功用，其實都無所謂。對我們而言，只要走出這裡就好。」u-I3?x"E f0C3}

[4OU+cUx 　　五人沿途一路交談，一路行走。大約過了一個多小時，前方視野驀然開闊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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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j&~h$] A.{ 　　裴封摁滅了手電筒，四周景物依舊清晰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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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9g;t;T z 　　並不是有天光映照進了這封閉的墓室，而是前方的四壁、石地，以及壁頂，都長滿了一種發光的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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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種淺藍色的單薄小花，柔嫩的黃色的蕊，漾著柔光的三片花瓣。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盡頭，像張巨大華美的毯。"[;GtRS-f
id_%i:i {
　　俞翡蹲下身，用手指拈起一朵小花。.EvK3Q"w y-n

PqRn%r^,g 　　小花沒有香氣，沒有根須，似乎是某種地衣植物，依附著石頭的潮氣生長。
1b)mpAwz0n0bHf
9V1s4u#v|ef 　　就連五人中見識最廣博的薛白，也叫不出這花的名字。K6o{#s)q)~.iE
o8`2S P;D4? rA k
　　「唉，看著跟夢境似的，都讓人不忍心往上踩。」王宕止步在花前，柔情大發。'b&Tt:q7?M)m~J%A
'Zh6Lr8GV1lL"}
　　「就這一條路，不往前走還能怎麼辦？」李啟明心急，一步踏上花毯，幾朵小花頓時在他腳下被碾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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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f xFQV 　　李啟明的話，讓薛白心中一動──
1GU(x!~d$a\B4} ,|7H@VV(R
　　就這一條路。\0G1_0YcS%Pj
-`:S?!M*rf
　　沒錯，自從他們所宿的那個墓穴，被青石隔斷，就只給他們留了這一條路。他們若想不被困在此間，就只能沿著這條路往下走。 x!V Uo5[c~
/Ndw.u5w c
　　古時墳墓中帶防盜機關，並不是什麼稀罕事，目的無非阻止偷盜，結果無非困人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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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若是這樣，那青石為何不把所有的通路全部隔斷，偏偏要留下一條路給他們走？
z1}y|,Y4Ml JL2aPf2l-FG
　　似乎是，看不見的黑暗中，有誰在操縱這一切，將他們五人，引上那人想要的道路。
!|x1{7\H-E@S
|6Ol"U-daXO7e 　　薛白想到這裡，也就打住了，亦沒有說出來。因為後面的事情，就不是她的想像判斷力所能填補的了。
a(EeZ?s @h9Y
z j9y'i!a r7v`4O J] 　　而在此刻說出這個臆測，除了讓俞翡或其他人更加慌亂之外，毫無用處。
TGC&}K3Ph
8X RLy9e5u(}(U3S 　　就這樣，五人先後踏上了那張以花鋪就的毯。5VU4az x u

:W dYaM vX 　　先開始還不覺得，但漸漸的，眾人鼻端傳來某種淺淡的香氣，非常好聞，令人心曠神怡。
p'Ov UW]+I6v2y
Urw\#fH 　　俞翡最先察覺，開口詢問，「李啟明，你聞到香味了嗎？」{)X C_4{,_O)Y([
RY'aji#G
　　「是啊，很像花香。」李啟明聳聳鼻子，仔細辨認，「奇怪了，之前明明沒有聞到的。」 i$a:u7{lv
)]Wn qZ&G KK:{6@&p
　　t「是花的汁液。」薛白仔細看了腳下，俯身拈起一朵殘花，做出最終判斷，「這些花本身沒有香氣，但它的汁液很香。我們這一路上，踩斷了不少花，花汁溢出，就越來越覺得香。」+`;F3jZ#V(eKu{?3S

R"q yTug a5~c,K 　　裴封皺了皺眉，沈聲道：「大家加快腳步，盡量不要吸入過多香氣，快點離開這裡！」1] D-@1bP8Y eF

P&Z-Qi i s6\7pk4Wzk 　　說完，已經掩住口鼻，大步朝前跑去。
.R~rue L +@c%_ ku j
　　大家聽到裴封的話，心頭都驚了一下，自然而然掩住口鼻，開始跟在他身後跑。
6]{B-Vb3k_ %?;wq[UEdG$x
　　無數淺藍色的小花在他們腳下被踐踏，帶起再拋下。而空中的香氣，仍舊無法扼止的越來越濃，直至鋪天蓋地。
a,qK.S!TM
a$lH#u)LH W8Pg3y 　　薛白被王宕一路攙扶著小跑，大腿上的傷口不時傳來刺痛，她沈迷於學術，這個身體缺乏鍛煉，體力不大行，很快就氣喘吁吁、滿頭大汗。)t%kkmlw$N
2v8x+o%uv{B
　　不止是這樣，她感覺到身旁的王宕，腳步越來越沈重。先開始還是他拖著她跑，現在反而是他掛在她的胳膊上，一步三喘。
-E)^)\tz'y
i8`S3Ixc n;J%| 　　忽然間，王宕鬆開她的手，雙眼緊閉，倒在了地上。
.d+FF#W_QH"LV
,jQ't!Y$WEu1B'A9G/w 　　薛白大急，蹲下身拚命搖晃王宕，「胖子！喂，胖子，你不會這麼沒用吧！」,Lj*hr q)U

W-Mx8ijH)lPN8F H 　　看到王宕仍舊不醒，薛白站起身，朝前方叫道：「大家……」1b7s:Dh z$a |,Q

$y~PB1],d 　　後面的話，薛白噎在了嗓子裡。i+w,k skh
dT;f%H2C
　　前方，李啟明和俞翡已經雙雙倒在了花毯中，只有裴封還站立著，和她兩兩相望。.Q%W6V6Wotr

6u*y kA+v v%H 　　薛白擦掉額上的汗，朝裴封走去，站在他對面，「你沒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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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EZ%d"sQ 　　裴封點頭，「是的，我們兩個都沒事……至於他們三個，也會沒事的。」IHU"_m.Y C#n A H

;I4AP `v6P 　　「你早就知道，會發生這種事。」薛白用的是肯定句，旋即又覺得不是繼續往下追究的時候，「我們該怎麼救他們？」\kap`[M r
3o1LkR6{i
　　「這種花，名為攝魂。」裴封平靜開口，「攝魂花，和屍縛蟲共生。也就是說，當攝魂花受到傷害時，就會用香氣迷倒侵入者，進而屍縛蟲成群出現，將侵入者分食。」
%C3ZP+ww;t E \%M8~h
　　「那麼，我們兩個為什麼沒事？」薛白詢問。 R t$p/bx6}2W

0c5])}tN:Q(P2d8N 　　「因為攝魂花的香氣，迷的不是身體，而是人心魂魄。」裴封微笑，「我是操靈者，經過長時間的靈能訓練，有相當的抵抗力。而你的魂魄，能夠自由進入別人的身體，與別人的記憶本能進行融合，調控能力非常強，所以攝魂花也沒辦法迷倒你。」
U/L7VQco 1d#T5i5J O3c$MvB rzA
　　下一秒，裴封手中驀然紫光大盛，一桿紫氣長槍出現在他手中。他將槍尖朝下，用力一戳，一條大約一尺長、兒臂粗細的多腳長蟲，就這樣被他釘死在花海中。!QH:ySuK`7v)MS(QW
,Uin#n1U
　　薛白看的目瞪口呆。v v1]6q9B}/J

.U/\({^U5vKk 　　「這是屍縛蟲。」裴封望向她，「我留在這裡，解決這些蟲，你去喚醒他們的魂魄。」6`9@d9pXmx Pa
rn1Q)l)R1l c7tC
　　薛白點頭，不再多說，走向距她最近的李啟明。
{} K g?D PhH1_ "H#Wrbg9I Vo
　　怪不得剛才怎麼推王宕，那胖子都沒半點反應。原來需要被喚醒的，並不是他們的身體，而是他們體內的靈魂。 @a9U i%KS.r(L
!_F,U9wS.s$y5f8H
　　喚醒靈魂這種事，五人之中也只人她能做。因為只有她，具備魂魄游離、融合接收的能力。
E)K?T M9z0^B5g 'q)kC5xIO8zF&c4jb
　　裴封這個人，很不對勁……但當務之急，是和他合作，喚醒三人。畢竟進入魂魄游離狀態的她，沒有任何自保能力。
!C'z!xM(Mo9PpM E +| R W,q~eEW
　　薛白在李啟明面前蹲下，用右手食指輕點他的眉間。 ZwAP&e

7m?1|R7v9xk 　　她第一個選李啟明，其實是存了些私心的。一來她是初次嘗試喚醒靈魂，不想拿對她而言比較重要的王宕做試驗；二來，她與別人的靈魂相接觸，就能看到別人一生的經歷，包括別人已經忘記的部份。.^2c9sv9N
/[6A1@5@J3X C-M
　　她對李啟明曾經的故事，非常好奇。
M.d2? l\]u!a
S G1fWc'?Tca2V%Sx!A 　　薛白輕垂眼簾，眸光一點點黯淡下去。.m/O(dObWi
.oK1?LO @L@
　　她的靈魂就此離體出竅，進入李啟明的內心世界。

r3431323 2010-8-15 10:55

魂潰（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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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 S,D W 　　七、遺忘之心毒
-~tk9ZM9Aa
%JX'~P o I9` 　　你知道，一個最最狠毒無情，心中只有瘋狂惡念的罪犯，他的世界是什麼顏色的嗎？7RW2u3J BQ6e(s;|

%^*V:v/WN \ 　　不，不是黑色，也不是灰色。黑色和灰色，分明是負罪贖罪的顏色。
)^8JD7]-D mW+}%P ?(T:e+m}8m)W
　　他的世界是紅色的。vF f(PA
&w? I/[K%Nt'H"s M
　　比鮮血更濃稠的紅，比火焰更炙熱的紅。
] Qr-ABJ O4p m#OCu$p o*s0t)\
　　
w8BElzb:`k Y8],|v~6V!NcbF
　　********************
\@ KtJH4j 8hg"j8y*d2Vi
　　xU$p%B:I`d6Y
&|+|uDLOX
　　「劉凱、劉凱！」
.z.tmF7|E S 6u? Btf ^#HCd
　　秀髮披肩的少女向不遠處的男孩子揮手，笑容甜美，長長的裙擺在身後飄揚，像一朵輕盈的雲。1x_ wfl m'Fk1[
'`r7EW2dC'H-yum
　　高中生劉凱戴著很大的黑框眼鏡，佝僂著上身，背著書包，木訥的轉身，望向少女，臉紅到了耳根，「華、華棠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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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Y+[5sP{U 　　華棠在劉凱對面站定了，俏皮的朝他皺了皺鼻子，「劉凱同學，最近有沒有什麼新作，借我看看嘛。」
6r9c,\ra
$F5u D9C3^:IT [)B 　　「啊，最近要期中考試了，所以沒有寫。」劉凱滿臉抱歉，「等我下回寫好了，第一個拿給你看。」oN*] ou(i~ j5^YU5a
&h9Dp)|me'y"^
　　「什麼嘛。」華棠露出不滿的表情，狠狠瞪了一眼劉凱，但隨即又堆出滿臉笑容，「那你一定要快點寫哦，我可是你的終極fans。」~?Rt'n'ksj"D

4S2a~&L8wYNg 　　說完，華棠湊過去，吻了一下劉凱的面頰，「為了我，也請你一定要好好完成。」W4uX8|D&]7l;d

K/c\y J&b`5V8oG g!M 　　劉凱拚命點頭之後，漲紅了臉跑開。
:C6M])r xz;A8]#w%DV
R3I)~wi+?H&O+F 　　華棠站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臉上的笑容一點點褪盡。她抬起手背，用力擦了擦自己的唇，啐一聲，「真噁心。」}5e4}agy"V
@ A~"@,F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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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eEqV&h%] H}m7Zv)Q
　　l q%Usq4S.b|[;m

tO/e0i&e:d H%[ 　　「莫磊同學，上次的推理小說很不錯啊。」莫磊的責編凌凡，推了推鼻樑上的銀框眼鏡，一邊和他談話，一邊整理桌面上的稿件，「感覺和你以前的風格比起來，多了很多向上樂觀的元素。莫磊同學，最近是不是遇到什麼好事，或者是戀愛了呢？」
to#b A nk
r9E$kY$? 　　「戀愛是不可能的，我還是高中生，目前一切以學業為重。」高大英俊的莫磊坐在凌凡對面，儀表氣質相當出眾，「至於風格轉換，我只是想嘗試一下不同的手法。」E5|1|/cKp)w

o.a_^bEH 　　「哈哈，不要試圖隱瞞了，我是過來人，有什麼看不出？」凌凡將整理好的稿件放在一旁，「現在這種風格很好，有了積極向上的元素，讀者群也能進一步擴大……對了，最近國內推理小說大賽就要開始了，我讓你準備的稿件，你寫好了嗎？」
\2|1Wm;s#|D[
s-l ?.P1M 　　莫磊擦去額上冒出的汗，顯得有些心虛，「還差、還差一點點。」
[8E8s F\f8{a']
Lm'n ~ Tr 　　「嗯，總之這是個難得的機會，一定要在截稿日之前完成啊。」凌凡起身，拍了拍莫磊的肩膀，「寫作方面遇到什麼問題，隨時過來和我商量。」
A9msi eW n e8u YX
R W*Md'p?H"x%X1E9q 　　「是的，謝謝你，凌老師。」莫磊回答，眼角餘光瞟到門外華棠的身影，「那麼，我先告辭了。」
j%ByN!}T o
-y_Jf0iF 　　說完，莫磊朝凌凡鞠了一躬，轉身離開。a2IK4^A+A%B&jGW
h;|]? U!?W}
　　……:r:D2ADvk,y6L |/S

4^S!?wyW'if 　　莫磊來到門外，拉了華棠的手臂，匆匆走到一個僻靜角落，低聲道：「事情怎麼樣了？」
\&D#]$`q x M_Oy#d5w1e
　　「他說，他最近忙著學習，所以沒怎麼寫故事。」華棠亦低聲回答，「不過他說，會為了我努力的。」7Q!iV0b$k

l-m0j U6wCIH 　　莫磊哼了一聲，英俊的面孔微微扭曲，「時限之前，如果他稿子最終沒寫完，你就把他的構思套出來，我來寫也一樣。反正之前他那些稿子，最終都是由我潤色加工完成。」n2x!cwG4AoFz'T
Qs,Qcg:tcAN
　　「其實莫磊，我覺得你寫的推理小說也很棒，你文筆又比他好很多。」華棠挽住莫磊的胳膊，用仰慕的眼神看他，「你為什麼不自己寫呢？總讓我去他那裡，我很討厭他啊，又呆又傻又土，身上還總帶著股臭味。」
k:_L"w4Q B;D-[#U*A
　　「你不懂。」莫磊瞟了華棠一眼，輕輕歎息，「當我第一次撿到那幾頁紙，看到他的設計時，就知道我絕對贏不了他……儘管在別的方面，他一塌糊塗，但在預設推理的領域，他絕對是天才。」
,R H*` r$hN(VE0gv kO}.^6EpR
　　「莫磊……」華棠聽著仰慕的男人，說出「絕對贏不了」這樣的話，心尖不由一痛，不知該說些什麼安慰。4C$v![#EMe

] I NVU k](m(` 　　莫磊見狀一笑，捏緊了華棠的手，「所以說，像他那樣的人，根本不配擁有這份才能。這份才能，本來就應該屬於我。」&`I f4dV!Wf"PSQ$Iyd

MA/E/K"fO 　　華棠拚命點頭，表示贊同。C6K~B#q+{4g
xt-@B Kj"~
　　
:|~;N u|2n;US
0l2y+L-H:U0Dla 　　******************** R[5~#S&he gn }
0bx+M/g sM2Wz
　　3XXkvIXG IPe
L.Q/J ox-}r1]p
　　劉凱背著書包，低著頭走在回家的路上。當他來到巷子的拐角時，和往常一樣，被幾個無業青年堵在了原地。
6[,^7f'T1d!?
,I]?-~@4J7_ 　　「怎麼樣啊，弟弟，今天的錢沒有忘記帶吧？」帶頭的黃發青年，嚼著口香糖，站在劉凱面前。
0H Fm.o,]Lk
(uE7w%W,|"F$?6Q4L*C] 　　這幾個青年無職業無收入，日常吃喝玩樂，就全靠勒索這附近的學生。
H w&f1T ~@%G3u cqUep-bt
　　當然，他們也很精明，家裡有勢力的、身體健壯，開朗擅交際的這類學生，他們怕惹麻煩，一般不沾。他們欺負勒索的，全都是像劉凱這樣，身材瘦弱、家境平平、內向畏縮的學生。
{+v+@+YAG
p*Wa4uMybz3X#n 　　這樣的學生不敢反抗他們，而且往往即使被欺負到死，也不願向外界求助。
-i%lt-NG,w G Rr/y7Ki}6o.m
　　劉凱點頭，從口袋裡掏出兩張皺巴巴的紙幣，遞給黃發青年。4nm A8Q~Z:yc
n$~xi4w%YOW1o
　　「就這麼點啊，弟弟。」黃發青年接過錢，伸出手，在劉凱的面頰上用力拍了拍，「打發要飯的哪？」
F.I]*` bMl5E
ys-T8j:l3z/oP 　　「不、不是……是家裡，就給了這麼多。」劉凱低著頭，從聲音到身體，都在微微的顫抖。
qt8{nXc*`b Q Y@IbQ$iR6q
　　「哪，這次哥哥們就先放過你，下次如果不多帶點，別怪哥哥們對你動手了。」黃發青年注意到另一個勒索目標出現在不遠處，於是對劉凱撂下威脅的話之後，並沒有過多糾纏，便率眾離開了。8z-XS(h|!M

2FM}b-ah 　　劉凱低著頭，邁著沈重如鉛的步子，朝家的方向走去。N-\&mrPI T

s J6b0[6K \wz` 　　到了家門口，他看見外婆正蹲在那裡洗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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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 @P4w?G a 　　聽到他回來的腳步聲，外婆頭也不抬道：「飯熱在鍋裡，自己去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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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凱很小的時候，父母就去世了，被外婆一手拉扯大。K6w9ymN A w
_&@|3lz8t5M
　　外婆一個老人，養他長大、供他唸書已是艱難。外婆很少和他交流，對他吃穿、學業以外的事情，亦很少關心。9k Qu eO1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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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凱也不和外婆多說什麼，悶不作聲低著頭，自顧自去吃飯。吃完飯之後，他爬上了屬於他的破舊閣樓，在面前攤開紙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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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u Xo4i,i N 　　他活的很壓抑，學業上、生活上，人際交往上，沒有一件事是順心如意的。
G2A'L]g'M] 7m`%l2A3w X
　　他也是人，他需要一個發洩的渠道，所以他在筆記本上，把欺負過他的人，一個個用千奇百怪的方法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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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I-MDplt}g 　　比如剛剛的那個黃發青年，在他的筆下就以不同的方法，足足死過十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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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xO v!\7l 　　這個筆記本是他的寶貝，每次被人欺負嘲笑之後，他翻開筆記，看看那人的死法，就會覺得開心和釋然。F!U*D_P$?#IV~

E~8V+D2^#k-EU$k#f(F 　　這個筆記本是他的寶貝，是它讓他和華棠相識。一年前，他帶著筆記本去上學，結果由於筆記本脫線，掉落了幾頁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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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A5b f%p2\Cb 　　那幾頁紙，幸好是被華棠撿到。(]~8c1fYu
~ L X^jU
　　假如是被別的什麼人撿到，發現是他的，一定會罵他變態之類很難聽的話。而華棠把那幾頁紙還給他的時候，不但沒有罵他變態，反而說他設計的很棒，說她很喜歡，看的都著迷了。
-}^TW%F)X#b $v+dnUU^ UA
　　他聽了好開心，索性奮筆疾書不眠不休，把華棠沒看過的一個設計仔細加工，寫成故事拿給華棠看。*x,e)CH9AU m

*E u;@Lp5]5H0}n 　　華棠看了之後大加讚賞，還請他吃了一頓牛排，鼓勵他繼續寫。就這樣他寫她看，直到現在，他本子上的設計已經用完。
'n9q4k p `] XkC qF.rr DZ5lj)R3A,r
　　說實在的，和華棠成為好朋友之後，他已經不那麼熱衷於設計別人的死亡了。不過既然華棠催促，那說什麼都要繼續。8q{g9H,oUU+o4Gw;S`

@,?-W+?` d rP3h 　　這一次，設計誰呢？就黃頭髮的那個壞人吧，他最討厭了。不過，這次還是給他個機會，不要讓他就這樣死了。
b Pe:E3OcZ M Fm#Z%F!dIyu
　　劉凱把筆頭叼進嘴裡，在佈滿灰塵的陰暗閣樓裡，滿心歡喜，瞇起眼睛想。 V8p$ph1x8d
wVT m P,zV
　　……q(z5Ar3el#k }qo

:G'D/F~ OG9t q,D 　　五天後，學校的天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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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磊將一疊字紙，劈頭朝華棠丟去，吼道：「這是什麼破東西！從頭到尾，手法和邏輯都幼稚簡單到可笑！最後還來個愛的感召，讓壞人棄惡從善！你確定這是劉凱的設計？你就讓我用這種東西，參加推理小說比賽？！」MW(yL"w$A;g2Cm"b0f
J/m*G;I8\lQ
　　「這個，的確是我從劉凱手裡拿到的。」華棠站在四處飛舞的字紙中，委屈道，「可能他這次發揮失常，也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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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z2y+l.F.J@ 　　「我看他不是發揮失常，而是已經江郎才盡了！」莫磊冷笑，「以後，你不要再理他。」X)s J1[!z)M(Lu"T

@9T d vA]/XNA!G 　　華棠咬了咬下唇，上前挽住莫磊的手臂，啞聲回答，「你知道的，我早就不想再理他了。」
,E`tv&I+W(Y 'iK*w }?E,z-U
　　&qq*x:I(`3C

:p-y;s,nLN7RN 　　********************
3P"M(HE:D#In
Y8[#d1I#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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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足足兩周的時間，華棠沒有再來找劉凱，他心裡非常不安。1Y(I9`u9zkt5@
1f!t%?q!JO
　　這天，他終於再也忍不住，在放學的路上攔住了正和好友一起說笑的華棠，「華、華棠同學，上次的故事，看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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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n0Q8VtU 　　「什麼故事？」華棠瞪大了眼睛，反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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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 ZM_i+W9e'}$N 　　「就、就是我寫的故事，你知道的……」劉凱的聲音越來越小。
3T{R z)f&T0{i c
%\4O%qJ(w!^Y{ 　　「哦，那個啊。」華棠拖長聲音，「我沒看，然後不知道丟到哪裡了，怎麼，你想要回去？」4?3S JY0~4x~

9q9u7vd9Z 　　「沒、沒有！那種東西，丟了就丟了……」劉凱連忙搖頭，「我只是覺得奇怪，華棠同學這麼久都沒來找我了。」j&u%h K/o(w CIx

&xvq9z:ic?S,L P 　　「找你？」華棠上下打量了劉凱一番，繼而哈哈大笑，「我為什麼要去找你？」.H5lI]lg3j%P%g'S
^%p Zo"r;l7x'C
　　「因為，因為華棠同學和我是好朋友啊！」劉凱捏緊了雙拳，額頭上青筋突突的跳。k0rEP,dLB
d`\4D4t7y
　　「別傻了，過去一年，是我可憐你，才和你說說話罷了。」華棠不想再和他糾纏，轉身就走，「但是我現在煩你了，不想理你了，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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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8s.J:Ox E;j 　　華棠沒想到的是，劉凱居然再度繞到她面前，抓著她的裙角，一下子跪倒在她面前，聲淚俱下，「華棠同學，你就當再一次可憐我，好不好？不管什麼事，我都會為你去做的！」0GE`VU\

Ad7HQ@q0M)R}P 　　「走開啊！」華棠看見他指甲裡嵌著污黑的手，放在自己的白裙子上，再也忍不住心頭厭惡，掄起皮書包，用力朝他的頭打去，「我要你做的事，就是立刻從我面前消失！以後再也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hZ/ar5@u\-B
Ks jn5~o 　　劉凱只覺得左側太陽穴一陣痛傳來，不由呻吟一聲，鬆開抓住華棠裙角的手，撫上自己疼痛的太陽穴。A#H-qi z K8p&g,r"m P

.}bR1m6Z 　　華棠乘機拉上目瞪口呆的好友，快步離開。
j;w8c9X)Y W1Z(G+} `d\L9N/P
　　劉凱感到摀住痛處的掌心一處濕濡，他慢慢移開手掌，將掌心放在眼前。9sxx3N-O-zQ,fD
(cDNM|
　　一片鮮紅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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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終於明白，華棠是真的再也不想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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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L_x6{Iw[4k QuQ?'u~({ EtRz
　　放學回到家，劉凱往受傷處貼了一塊創可貼之後，就開始獨自窩在小閣樓裡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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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1W9k8Z/ToyS 　　華棠為什麼這樣對他，他想不明白。他只知道，他真的很難受，難受的快要窒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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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長這麼大，華棠是唯一對他好的同齡人，是他唯一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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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V3I1D%iZ?n6s3w:o 　　劉凱躺在鋼絲床上，看著天窗處那一小片陽光漸漸黯淡，不願起來開燈，就這樣讓自己一點點沈入黑暗。l c1N(`0J*h
L:n ml"pU^
　　就在雙眼完全不能視物的瞬間，一團赤紅的火焰在他對面升騰。火焰之中，走出個手執雪亮的長鐮刀，用寬大的紅色斗篷，遮住了身體頭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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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 jM^)m 　　「你是誰？是我的幻覺嗎？」劉凱坐起身，輕聲問他。$jG@+G_3f

:M5V8wt4so\H.uT 　　「我不是你的幻覺……但可以說，我是你的理想。」紅色的人聲音尖銳而怪異，帶著些神經質，「有我在你身邊，你做一切事情都將無往而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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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R"\reD-Zb\b1p$Bt 　　「那麼，我可以讓華棠重新回到身邊嗎？」劉凱的眸中燃起一點亮光。*O]rv {)V6_;B#fB

+u D4@:Us"PO 　　「咯咯咯咯！」紅色的人發出一陣怪笑，「當然，如果你想。不過在此之前，我覺得你應該多瞭解一些她的事情。」A;i ?*l7u;Mi9[O

4KE,B'| To1L0y _ 　　說完，紅色的人忽然動作，將手中的鐮刀朝劉凱揮去。b [@o"s`#t;`
.p&p-h3uP
　　劉凱被嚇的閉上雙眼。然而他閉上雙眼之後，所見並非一片黑暗，而是無數瞬間掠過的聲音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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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磊從地上撿起幾頁紙，仔細的看完之後，朝身旁的華棠柔聲道：「小棠，我要你幫我一個忙。」 JX |g8}!q h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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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L,c%~,N}
j+DL5K*K| f!p(t 　　「他說，他最近忙著學習，所以沒怎麼寫故事。」華棠低聲對莫磊說，滿眼滿臉的幸福愛慕，「不過他說，會為了我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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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X-OV'T%ui 　　莫磊哼了一聲，英俊的面孔微微扭曲，「時限之前，如果他稿子最終沒寫完，你就把他的構思套出來，我來寫也一樣。反正之前他那些稿子，最終都是由我潤色加工完成。」|"T[eg f7x%x Nd2h9p

+FA#{;D\.{ 　　……
sabFn/Y2e!C^:A `3Vm~cGS9D(E,W
　　天台之上，莫磊朝華棠摔了他的故事，白色的稿子漫天飛舞，而後紛紛墜地，若垂死的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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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聽見華棠說，「我早就不想再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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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v9r(JX!A8o*b*W Pr O

w7?C+V!Y0W4R:{;d 　　劉凱再度睜開雙眼的時候，已是淚流滿面。7F/H{X be
;}6Q0eT v&OQ
　　他被騙了，沒錯，他被騙了！一開始，華棠接近他就有目的，從來沒有半點真心待他，從來沒有把他當成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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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Pu\J8g/}j 　　這種被欺騙背叛的感覺，比讓人結結實實按在地上揍一頓，還要痛苦千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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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rM2K ?,`;S3C+| 　　「現在，你還想她回到你身邊嗎？」紅衣的人問劉凱。gi CS&],H&la
3Y7B:jT\(`?
　　劉凱用衣袖擦乾淨眼淚，咬牙切齒，「我要殺了她！我……我一定要，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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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sO eZPyEx 　　說完，他慌亂的起身，想要找到他的筆和筆記本。9sNk RWi&`

}2j7z zB P["]5e 　　「這樣不夠啊，只是把她的死寫下來，怎麼夠呢？」紅衣的人緊隨他身邊，在他耳畔，絮絮的念叨，「想想看，你做的這些對她而言毫無影響，你每天在學校都會見到她，看著她把你拋諸腦後，和真正喜歡的人一起，快快樂樂的生活……你咽的下這口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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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說，我該怎麼做？！」劉凱找到了他的筆記本，又生氣的用力把它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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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了她，在現實中，真真正正的殺了她。」紅衣人的聲音帶著某種魅惑，「讓她再不能騙你，讓她再不能對你露出嘲諷的笑……讓她痛苦尖叫，讓她在臨死之前，眸中只留下你一個人的影像。你覺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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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凱的唇，慢慢勾起一個笑的弧度。^"ATo"l6^X-f-^,Q;N6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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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對紅衣人說，「很好。」!_+D z3_#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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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後的清晨，劉凱背著書包走下閣樓，看了看在家裡忙碌的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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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Kx;i c\Sx~ 　　外婆一直忙著做事，從頭到尾都沒有和他打招呼，沒有看他一眼。5tV)B%K*p+kJ&OD

R%^y3J$yye+|0p kr 　　這樣的外婆，讓劉凱感到平靜和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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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b)P3u"rsvY 　　他對外婆而言，果然是負擔和累贅而已。既然這樣，他永遠離開，想必她也不會太過傷心才對。$H(Z-b,Co6X\S6Kb

;w]2aS,]"`w {/lf 　　這樣就好。畢竟她養他那麼多年，他不想傷害到她。)P-aUpO%C.fl:U t
M9?5sM(X)TJu l
　　劉凱走出家門，走過再熟悉不過的小巷，如往常般看到那個弱智的小叫花子，穿著髒破的衣服，抹了一臉黑灰，坐在巷子角落曬太陽。
+E-eq _ a)\Qn,~ IotzWbe
　　劉凱走到小叫花對面，遞給他一個包子。小叫花傻兮兮的笑著接過去，放進嘴裡大嚼。D6Qs2t+C2m6z ]
{%W&N(Ka T0oQ
　　劉凱看著這樣的小叫花，臉上亦露出笑容。[CZ_!ccq:D*G

]9h&TOVPL([|0Hx 　　……N0nQ9W d@
x U'Y ta'~M ?
　　上午的課結束之後，莫磊收到了一封劉凱寫給他的信。
Mr cK(N0\8lU,p8b
zbn q{9Op 　　莫磊看完這封信，立即把信撕掉，扔進了垃圾桶，神色變得古怪而嚴峻。
P3J.lH]]t%|v
g;h]1A(b$Q&` 　　劉凱的這封信聲稱，他已經知道了莫磊抄襲他構思的事情，約莫磊到學校的地下儲物室，想好好和莫磊談談。w*n Nl5Je Sh

v;F,}{Ngw6l 　　莫磊坐在自己的位置，盡量冷靜下來，就這件事仔細想了一會兒。r/x,|+sz!m
4wHL w:e6CEVJ$a
　　華棠對他死心塌地的，他認為這件事，不大可能是華棠告訴劉凱。而這件事，除了華棠和他之外，並沒有第三個人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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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8\b3U q/p|y 　　那麼只剩下一個可能，就是劉凱看到了他出版的書，發現裡面的構思和劉凱雷同，從而懷疑他抄襲。GG!R8`+V%Jb2No9Q*v

3\ pl`3_J;f 　　莫磊勾起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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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嘛，只是懷疑而已，劉凱根本拿不出他抄襲的確鑿證據。只要自己和華棠不承認，劉凱就完全沒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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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V;o4f)]Y2K 　　算了，過去看看，他想說些什麼也好。iFHGJ8R
9e*u-^n)IZ#E+RZ
　　莫磊這樣想著，慵懶的起身，走出教室，朝地下儲物室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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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c|F8dOa^ 　　……)~}S)j!\5P

c1a-k/B0T x{8O 　　莫磊推開儲物室的門，只見裡面坐著個身穿校服，垂著頭的佝僂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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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儲物室裡的光線實在是太暗了，什麼都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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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磊皺了皺眉，用手指摸到牆上的電燈開關，然後按了下去。
+~t-\r(Y4r2v U+t [Vmp9b
　　就在他按下開關的同時，儲物室的門忽然關閉。緊接著，一團巨大的火焰驀然升騰，將他和整個儲物室包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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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_$i5` e#q{M 　　原來這裡，事先就被設了機關。而機關的啟動鍵，正是偽裝的電燈開關。+Y3g/}1gC$F+o
nd._'vr!dQ
　　莫磊發出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拚命揮舞著手臂，先是四處蹦跳，繼而在地上打滾，卻沒辦法阻止熊熊火焰將他吞噬再吞噬。
l~3](E&Sf| k\8zfOSP G
　　先前坐在儲物室裡的那個人，此刻也和他一樣，變成了團火球，拚命哭喊慘叫，幾次與他碰撞在一處。
Cd5F+atz~ K/X:FR,NU Ht.lE
　　莫磊承受著身體的劇痛，和對死亡的恐懼，驚惶的想，怎麼會有劉凱這樣可怕的人。k.^&Q X]py

Y0cM K'^L 　　他自認做的事雖然有些過分，但絕不到應得這種程度懲罰的地步，劉凱竟是要用這種極端的方式，和他同歸於盡。

r3431323 2010-8-15 10:56

魂潰（七）-2
)qI3FT&[B_
+c8A@#w){"[] ^|&rlI 　　在城市的某個角落，劉凱穿著雨衣，站在霏霏細雨中，看著櫥窗內播出的電視新聞，女播音員正侃侃而談──8D;Fz ]8Mqg*i G

F^A$k"?8h gK 　　「……兩名學生皆燒成骨骼狀，只能從隨身攜帶的物品辨認身份，據警方調查，這場慘劇是因為其中一方，涉嫌抄襲另一方小說構思而造成的。我們在反對抄襲的同時，也要提高當今學生的心理素質……」d+nG0sHH"S2M,Nn

JXAhw @A 　　劉凱沒有繼續聽下去，微微一笑，轉身離開。qO9cN-n
8A@u {QEm
　　他沒有死，代替他承受一切的，是那個小叫花。那個不知從何處來，沒有身份名字，就算某天忽然消失，也沒人會追究在意的小叫花。
%E5G+x%D*i&l W,H4Ad,qBP@
　　莫磊死了，然而這僅僅是他復仇計劃的序章。lUa9D0N^D/l:FX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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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Z y-_'x[ 4xKA?.H)oM,J
　　一周後，華棠走在放學的路上，接到了一個陌生來電。手機彼端傳來的聲音，是她再熟悉不過的，劉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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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聽好，莫磊還活著。」劉凱的聲音一字一句，若重錘般，擊打在她的心房。:Z8i`_?y+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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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棠將右手按在胸口，呼吸變得急促。聽到劉凱的聲音帶來這個消息，她既害怕慌亂，又激動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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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周以來，莫磊的慘死，實在是讓她傷透了心，好幾個夜晚都是痛哭著驚醒。 E"G#A"PVc8]Hp

sz!c q'[f5l 　　「你忽然這麼說，讓我怎樣相信？」華棠沈默半晌之後，聲音發顫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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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q)tpi$qu6P 　　「和他在一起的我都活著，他沒理由死。」劉凱在她耳畔嗤笑一聲，「信不信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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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zA9S.Bc,M 　　「我信我信！」失去了所有判斷力的華棠連聲道，「那……你能不能讓我見見莫磊？」$Dm}lRO#}(}(i

|'u/Sq[?'a] 　　「當然。」劉凱回答，「你現在立即搭71路公共汽車，到鳳凰西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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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S:j3L4h*x 　　「現在？」華棠有些遲疑，「能讓我準備一下嗎？」|T!oR-T0x)gth
iRCWSf
　　「不行。」劉凱堅決道，「現在你不過來的話，我再也不會出現。」/}6Nb B'W Dg/N#m:H

}E2SRev 　　「好好好，我馬上過來。」華棠回答後，就要把手機掛掉。N0U G i4G\&S3E8d^)_Zlw
j_~T x6y:F T
　　「別掛。」電話彼端馬上傳來劉凱的警告，「保持和我的聯絡，聽我的指示行動。」L6ga9W1Sj$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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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棠將手機貼在耳畔，驚惶四顧，「你就在附近？」.`SX8?3AQ D.G/v$l
$`u \"x2v$r%A
　　劉凱咯咯的笑，「沒錯，要不要找找看？不過，如果這樣耽誤時間的話，你就再也見不到莫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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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2cwoa7S 　　「別，你說什麼我都聽。」華棠咬緊了牙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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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KP\9a'A 　　……u`,uf&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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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劉凱的指示，華棠沒有和任何人聯繫，不斷的轉車、打車、步行。最後在天快要擦黑的時候，她來到了郊外。_:o~+Fx

z E4i4R ^ 　　太陽如一輪半凝的血，緩緩西沈。這裡四周看不見道路和人的影蹤，蓑草及膝，不遠處是一道蜿蜒山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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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Oh!Wp n 　　華棠喘著氣，合上已經沒電的手機，開始隱隱感到害怕。沿途走來，她都是聽劉凱的指示，這個時候，如果要她轉頭回家，她也找不到回去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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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e QAG0O 　　「來了？」j.YcoxOYm
]#Ca2JM+tV
　　這時，耳畔傳來熟悉的聲音。華棠悚然朝聲音的方向看過去，只見劉凱穿著連帽的寬大軍綠雨衣，拿著一個很大的手電筒，垂著頭，佝僂著身體，就站在不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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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什麼時候到的，我都沒發覺。」華棠走到他對面，雙臂在胸前環抱，怯怯道，「這地方……真的很偏僻。」
d} TT/P@+|fR l2AdW1{5G
　　劉凱看著她嬌美的面容上掛滿驚惶，心中開始有隱約的動搖。NW-V ] ~8q&Uly
Z ]%\x+_'Y+\
　　真的要像計劃中那樣對她嗎？畢竟，他曾那麼真切的喜歡過她。6c XBR?3x4d+wEq)I

(O3q:t2A7? p 　　「劉凱，你已經沒辦法再回頭了。」紅色的人緊貼著他的脊背出現，在他耳畔憂鬱的低語，「當你殺死莫磊的時候，就注定了一切……還有，那樣充滿了欺騙痛苦，充滿了對背叛的無力感的過往，你真的想回去嗎？」
)jZ\U"j
U)g+L:\^]?mO7D 　　「華棠同學。」劉凱聽到自己的聲音，機械平靜。然而只有他知道，他此刻的胸中，蘊藏著怎樣的瘋狂，「莫磊就在前面，我帶你去。」7|lc^GA
E5?G e5v.inT.f
　　`"]5LS}Pyc

5L o usv3qPs 　　********************5\)TR^/K2~l psdH

X @ ~0M Nc5Y 　　#]@3|8c#IO
;mL S$e/e
　　劉凱帶著華棠在崎嶇的山道上，一路跋涉行走。當他們在一個山洞洞口前停下腳步時，已經是深夜。I!?O J@6v?j
z;{.I9x2fJ$m)ch
　　「莫磊在裡面。」劉凱對華棠說。&C o(sB Dz KQx

4o$v/XE]d 　　華棠聽到這句話，頓時理智盡失，搶先一步邁進黑暗的洞內，叫道：「莫磊！莫磊你在哪裡？！」
~A-`G%_5d u?d%b,Z3zm
　　劉凱跟在她身後，眉頭緊鎖。他伸出手，拿起洞口旁早準備好的木棒，用力朝華棠的後腦揮下。,hD!GmN|2bvM

HF&b%NIH[2? g 　　華棠應聲倒地。
@ K/r8\ g*bPYq(_/I
[ YS0?9nBY 　　……
:Nd4T)W$c][[
'Y)I,f;U`!J[BaS 　　當華棠再度醒來的時候，她仍舊身處於山洞內。不過此時此刻，洞內點了十數支蠟燭，可以說是大放光明，將周圍一切映照的纖毫畢現。@h1Cl&Q.zR^
Os WD!c q;~*aN5Y
　　她躺在洞內唯一的石床上，手腳被粗糙的麻繩緊縛，半點不能動彈。在她的對面，站著手持沾血木棒的劉凱。
6N;j*q)L:}zZ Iw0i 'p$Z%?'s#i
　　「一開始就沒有莫磊。」劉凱一步步朝她逼近，在她的面頰旁吐著熱氣，「莫磊已經死了，活下來的只有我。」
.K Au)P*dt}[ s*g,|@(JH oDJ
　　「啊！啊！！」華棠失控尖叫，「你這個騙子！你是用什麼方法騙過所有人的？！」
3Zg HZ;`7w"wY*}
},z&wuem 　　「你不是和莫磊一起，看過我很多設計嗎？」劉凱微笑，「不然，你來猜猜看好了。」
&K#z8~!iE8k,f
&iX Rfu Lm1a 　　「是你殺了莫磊！等我出去，絕對不會放過你！」華棠的眼淚流了下來，「我會報警！」E e0{S"@

.A"r m`v#a^;H ] 　　「是哦。不過，你再也沒有機會出去了。」劉凱打了個響指，「或者這樣說不確切，應該是，再也沒有機會活著出去了。」S] L Pb+e
L e K"mJC7l#k
　　華棠看著劉凱此刻的猙獰表情，終於明白他是來真的，整個身體都開始不可抑止的顫抖，「劉、劉凱……你放了我吧，求求你，可憐可憐我。」
2L$JY4alZEvB
wE`s#DJ } 　　「已經晚了。」劉凱搖頭，眼角處開始泛紅潮濕，「當初我那樣跪著求你，你為什麼不肯可憐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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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e[&I;~7I{ 　　他恨華棠，並非恨她騙取他的設計給莫磊。那些東西，對他而言不過是發洩的產物，她只要明白說一聲，他就心甘情願送她。
2ua m]'H&}&e
%V8{^8A1F"]F;V*f5m 　　他恨華棠，全因為她騙取了他的感情之後，再將他的真心踩在地上踐踏。:jw9F SC6P{ b

k%E9t%O U%~,M:mPmM 　　今生今世，他已無回頭之路。
;l7y6C9T0[+Q T#w U8E+w$MMAK S'? M
　　劉凱舉起木棒，用力朝華棠揮下。N \,D,pV oy
:E/S@~0Lsj:|?u
　　……&p;_|-A*M

.Q9rs.? GC 　　兩個小時後，劉凱蹲在地上，仔細用清水擦洗面前的血漬，一絲一毫都不放過。
O.EElZ0k ;`9YPI"e4z
　　華棠安安靜靜的躺在旁邊石床上，頭臉一片血肉模糊，早已斷了呼吸。)@g6SV x5Aa5cR+W

9P:{/r-l`9Z#Y 　　擦乾淨面前的血漬之後，劉凱站起身，看了華棠一眼。儘管他知道這很瘋狂，但此時此刻，他心裡還是湧上一股痛快。,sLG ZU9RVM
*}g0t Q*t9V
　　是的，痛快。k6kZ\t!`h7q

"a7} `ns#KT 　　就像是心尖上插了一把刀，一直都那麼痛那麼痛。而此刻，他將那把刀往內裡捅的更深，不止這樣，他還索性剖開胸腔，將之前那道傷徹底搗爛，再看不出原來的形狀。
@0H,gAx\@ I\T
Y(T,mOL*S~"| 　　劉凱咯咯的笑出聲。h8Zw)Y;@

}^Wv*R\kl9}/p 　　原來痛到極致的毀滅，也是一種快樂。1CqL[F6M

N:d-C U(@ n%},Z4G\ 　　
Y$p~+?c]3Uf0w
(b y9AWv+_ 　　******************** OH8PI2Nl

6QCv2L0W8_ u-c,O 　　2m+G1l/Qg1b}

y~vYV @ f 　　殺死華棠後的五年間，劉凱如一個幽靈般，四處遊蕩。
3I[ wPS z8| i :J/eni8eT1B
　　他化名做過伐木工，做過泥水匠、建築工，做過食肆的跑堂，甚至做過家教。
#@6Hhj3Z@(w;p 5^cq#w$ut
　　在這段時間，他沈迷於設計各式各樣的謀殺，並將其付諸實現。他的作案手法越來越高明，而且只以殺人為樂，並不貪圖其它，留下的線索很少，所以幾乎樁樁都成為懸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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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l^ ^t4{@!`5@1W1u c 　　直至在殺死華棠後的第五年，他遇到了李啟明，改變了他的人生軌跡。g;C l V J.t%}
$C|6I0yI
　　……v P`n%fm

&Q*[_})GD3| 　　這天深夜，李啟明騎著單車從公司回家，一路上昏昏欲睡。
#Di5Aov)f {T.P P e#tWY)tB)_
　　當初念了心理學系，滿以為將來能做個高收入的心理醫師，結果根本不是這樣。_P*}:`)A$N K
E%X(M6O%M;p6l7?l
　　心理醫師這個行業人員早就飽合，而且目前的社會狀況，這行生意蕭條的很，他一個剛從大學畢業的學生，為了餬口，沒辦法只得轉行，去了一家小公司做職員。X]IU~Z:t0Z"c

4p @}"A x Cm+| 　　因為是新人，專業又非所長，工資既低工作又累，天天熬到深更半夜，才能回家。~vV+Q7ICxJ0a

bb ? L,xTBm 　　李啟明仗著沿途僻靜，邊騎車邊打瞌睡，結果不小心撞到了人，剎時就清醒過來。x,E _8ww3}G8Z
YEi(u6GN'H E
　　「啊，對不起！」李啟明翻身下車，扶起匍匐在地上的灰衣男人，「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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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u+R6E_8m 　　男人抬起頭，露出張臘黃消瘦的臉，朝李啟明露出白森森的牙齒笑，「我沒事的。」
cE+SLz T-?(@0^
_+j1S-f'Fv` 　　男人的話音剛落，李啟明忽然覺得腦後一痛，便喪失了知覺。
6b3t[ }H~J +JIbZQ/| ~a
　　一身灰衣的劉凱從地上站起身，手拿染血的鎯頭，用興奮狂亂的眼神，直直盯著地上的李啟明。
#@A [z4O,Z k Y H!L#g~"gv$L
　　……%g$n1]Yo,Z

T3@!hj(f 　　陰暗的小屋裡，李啟明在潮濕的木板床上呻吟一聲，醒了過來。他睜開雙眼，看著坐在他對面的劉凱，有些迷惘的問，「你是誰？為什麼要綁架我？」A1H%b&nJGA
,P|b5S r(e6g
　　「我不是綁架你，是要殺了你。」劉凱桀桀的笑，眼睛通紅，從腰間摸出一把開了刃的匕首，用袖子擦擦匕身。
#[6vPF[(ys 5p \ g6q r6o(x?-E
　　「你這話太奇怪了，我甚至不認識你。」李啟明看到自己被牢牢捆住的手腳，不由皺眉，「再說了，一看就知道我沒什麼錢……殺一個貧窮的陌生人，對你有什麼好處呢？」
)O7i*J LSI
x N4A6otsU 　　「不需要別的好處，殺人本身，對我而言就是好處了。」劉凱饒有興趣的打量李啟明，忽然捨不得就這樣殺了他。
0S{q__c7o/oIq6lg 8E\"R&p |/rrP
　　被逼入絕境的獵物，還能毫不慌張，用這樣平靜理智的口吻和他談話，這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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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久很久，他沒見到尖叫、慌亂、恐懼、鮮血之外的東西了。
2B7Z8F"j4k
p2V9I0J5lw:g 　　忽然想讓這張臉露出他熟悉的表情，劉凱走到李啟明身邊，俯下身，用舌尖舔過李啟明的面頰，留下一道濕漉漉的痕跡，低聲道：「我給你一個選擇……你想要，什麼樣的死法？」
jwStp3b2m*q~ 1~*y&LGL"B&V9}
　　李啟明只覺得毛骨悚然，卻仍舊努力保持著鎮定，「我想選擇，三天後再死……可以嗎？」3d_3}b(H

,T#j)h1c xq C$g#I 　　如果多出來三天的時間，說不定他可以找到辦法逃走。假如沒辦法逃走，他曾經修過犯罪心理學，也懂得基本的催眠術，說不定能讓眼前這個男人放他離開。xlwm;Af ru)N

GT7oc3}(EU 　　之所以選擇三天，而不是更長時間，則是考慮到男人不致惱羞成怒、當場殺人的可接受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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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lOP0zS$| 　　劉凱咧開嘴笑了，「三天？有趣，我答應你。」 ae4D*d&B k|B)R

;[(u7].S F\x 　　李啟明暫時鬆了口氣，「我的名字是李啟明，你的名字是？」jC'I9f Zq0pQ:s
(ax(Nc0Z!H2s
　　如果要對方停止殺他的念頭，互相通報名字，是很重要的一環。
%B.F7[Y1NJ9i 9L&E$J-Rez8h5`0y'F3z#r
　　有一個故事，講的是一個人，不肯為自己養的食用肉狗取名。因為取了名字，就會捨不得殺它吃肉了。
5dn1Xb%BX
M-py!U3Ng X 　　從心理學上來講，這個是很有道理的。
(\`[1@w,G(F z"D$wzuG
　　未取名之前，肉狗的作用，就是殺來吃肉。而取名之後，那條狗就成了獨立的個體，獨一無二的存在。u]$h S pIv

3z8V5i5Q5dGs(W 　　眼前這個男人，顯然是在進行無差別殺人。在他的眼裡，所有被害者就等同於肉狗，唯一的作用就是被殺。~|&G.m;G$Q'c4D
)E$o|2~Tzn%k
　　劉凱遲疑了片刻之後，回答，「我叫劉凱。」4J!l/tx,z,T;C
^x'F(J4{7b1LKYH
　　很久很久，沒有用過自己的真名了，他多少有點不習慣。 [Xz-o0a

Qt_m5ZAr 　　李啟明在心裡暗暗想，很好，這一步進行的非常順利，又語調輕鬆道：「劉凱，我們來聊聊天吧。」:B0xi(iJGHb&|Am;j

/q0] @q]#l 　　「哦，聊什麼？」劉凱此刻處於有利位置，完全沒有提防李啟明的意思。#k9OC;n ]1D]/H\
[.iM[!^U
　　「比如說，殺人。」李啟明盡量自然的微笑，用聲音和眼神對劉凱進行輕度催眠，「殺人的感覺，是什麼樣的？」"b/}9E9pgX q.m_:I

?3ZSIusYZ 　　要攻破這人的心理防線，必須瞭解他的過去，親身體驗他的感覺。4`[$lX4NK

q$f2]K(w ]K 　　「會顫慄，很痛苦。」劉凱在他的引導下，自然而然回答，「就像是，把自己一次又一次殺掉。」
[D4W b5O^F
c5C+C{| 　　李啟明被劉凱宛轉低回的聲線，以及痛苦哀傷的神情所惑，仿若看到這消瘦臘黃的男人，瘋狂的舉起凶器，一次次將他自己殺死。
GH@C&n:M"n,zX{(t
M,q%@A^Z4MX(x 　　李啟明連忙收回眼神和語調的催眠，渾身冷汗淋漓。
n SVU u
m(C!vw s9aO 　　不是沒有聽說過這種事情，但李啟明想都沒想過，會在這個時候，發生在自己的身上。
:E}(Re*@W
/kw:UD;fcpy p4L 　　剛才，他差一點被劉凱反催眠，被拖入劉凱異常的精神世界。
W6bDY}A:w5aB J C3E+o)W2kxDoF5`y
　　李啟明輕輕閉上眼睛，告訴自己不要操之過急。
Ynj9whRm'G8D
3tW tjY6v_g 　　畢竟，他還有三天的時間。
0F6V(b3\h "^s(C'FC5G7I7k[
　　
F+KgRG ]&S a^V/s6| ^
　　********************:IB-]9`N PAJ h%U
!dL8@&oc.R"v
　　
C^8p Ur4p
,_c#x6V3fF,g 　　三天的時間轉瞬而逝。X6]d QvmO _.u*\

| aT}AF!mN 　　這三天，李啟明雖然找不到逃脫的辦法，卻也並沒有白白度過，他知道了劉凱的全部過去，劉凱也知道了他經過美化的、充滿幸福快樂等一切正面因素的經歷。
CQ(l |'tB0b!g
4TcCW]G 　　基於這些，李啟明終於可以在第三天的夜晚，執行他最後的計劃──I'l-~YB PK0e

^0y:l bE$o'}'g] 　　催眠術中的人格置換。BGBr{L;R

GJ?"t.x!L(K 　　所謂人格置換，是一種高等催眠術，是基於這樣的理論發展起來的：當一個人，看到一本美好的小說或電影，即使沒有小說電影裡的經歷，也會產生身臨其境的幸福感覺。l5Xh0j@nV

)~Q9as4RPU N:mny 　　這種感覺，就是所謂的「置換感」。
4qUOe,Ag
.jtD^9lR 　　李啟明花費一天的時間，瞭解劉凱的一切，再用兩天的時間，為劉凱量身編造了一個光明美好的理想人生。
|4c_e9cx9o7K:bS{ ]S0l GF!@
　　成敗就在今晚。U8V-u8we
7zag FgB
　　如果置換成功，劉凱的人格將轉換到光明的一面，不再對人具有強烈的敵意和攻擊性，對所有人和事物，都將抱持著善意關懷。"g NN/|:?:M
}E&z0Z-ne |
　　至於失敗的話……他真的不想失敗。FksIw,J
]8x/[-B1UMc j
　　李啟明雙手被綁在背後，在床上坐直身體，凝視走向他的劉凱。
8_7G1l Cw-Y#AEX
1w.Y&s cy!mY 　　劉凱伸手，虛虛掐住了李啟明的脖頸，神情凝重，「看在這幾天相處的情份上，不會讓你死的很難看。」!B Pa%Pt&K/o)qy E X

7Z-w(u/l1S 　　面對死亡，李啟明仍舊微笑凝視著劉凱，眼睛裡似乎有一圈水光蕩漾，聲音柔軟，「那麼謝謝你。劉凱，我是真的很喜歡你。」&ljx_u(I?4P
k^MJ-Kw6P
　　劉凱愣了片刻，繼而不可置信的大笑，「喜歡我？你在開玩笑吧！喜歡我這個殺人狂！」7v/ix:?r9ZX*A
+]#lm%a LV7|@W
　　「不，劉凱，你不是殺人狂。」李啟明聲音柔和卻堅定，「你只是在為別人的錯誤，一次又一次的懲罰自己……你做那些事的時候，我看見了你內心的痛苦，聽見了你靈魂的哭泣。你不是殺人狂，你只是迷了路。」 v&T D2|AGW P#@.H1U
}|8|Ej!@,@
　　劉凱的眼神漸漸迷惘，已經進入半催眠狀態，「那麼……你告訴我，真正屬於我的路，在哪裡？」
Omt:z1@'J0dm
t_3GX'r hM*A 　　「在我這裡。」李啟明回答，「我的路，就是你的路。我願意做你的靈魂，讓你看到真正的陽光。」
"Dz:}~'\1~
_?rX4c"z/@#L 　　「不、不！」劉凱忽然狂亂的大叫，掐住李啟明脖頸的手，驀然收緊，「你騙我！你騙我！她以前，也是這樣騙我！！」A,S6oh5{3w b@ ~
~A [$P&_K!}
　　「劉凱，我喜歡你。」李啟明被掐的喉頭咯咯作響，仍然堅持說著這句話。M_Gs,?WU;Z}

R x;Y$V\ 　　這句話，是人格置換的關鍵。
n(ED4|7[P ywQ5iu'X7l\p
　　一定要有人全盤接受劉凱的負面人格，才能夠將其導入正面。w4^)}V.T8eA
[H*~'WD3KG S:T$j
　　「你騙我！你知道我怎麼殺死華棠的嗎？我用木棒拚命打她的頭和臉，直到完全看不出原來的形狀！」劉凱大叫，面容扭曲如惡鬼。gC]fdo] ds)fR/o

"Fh8XcS5jfJM:^ 　　「我知道這一切，仍舊喜歡你。你當時，只是被恨意蒙蔽了。」李啟明掙扎著回答，額上滿是冷汗。c D,U![!FjA9G k
.LMX+_i
　　「在伐木場做事的時候，我把一起工作的工人全部殺了！只是因為我高興！」劉凱手臂上的青筋根根綻起，「我、我根本就不是人！」
4QU|cp.KN !z7fGJ}d
　　「劉凱，你殺人並不是因為高興，而是因為痛苦。」李啟明道，「讓我來抹去你的痛苦，好嗎？」
8IhZ/eM]?,S{ Z8r `#bv7AW,r2S+H
　　「……」z(s`Q s

]7B4f9j Y+h:z 　　類似這樣的對話，不知進行了多久，劉凱扭曲如惡鬼的臉，漸漸恢復了平靜，唇畔甚至掛著抹安然恬淡的笑，「你說的對，是的，那些……並不是真正的我。」:x t7o#k1ivu0i MR
4V!g-N}2fgL
　　李啟明聽到他這句話，知道人格置換已經完成，卻完全不能鬆口氣。此刻的李啟明，全身緊繃，面容扭曲著，狀如惡鬼。
'?(r l+N] kY-k@c n-^#F!N*Mx9t*e:q
　　「你說的對，我的陽光，一直在我的內心，只是我沒有及時發現。」劉凱放開他，又把捆著他手的繩子替他鬆了，笑容燦爛如朝霞，「五年了，我終於可以從痛苦中解脫。現在，我要去買點吃的來慶祝一下，你在這裡等我。」4n9}a5Kt y(z
L` J Q9})_v
　　說完，劉凱邁著輕快的步子，轉身離開。?dE G6y6lo
rU+nWW~A&x
　　李啟明坐在床上，解了自己腳上的繩子，想要離開，卻完全不能動。劉凱負面的情緒思想，就快要將他整個人完全淹沒。
E t)Hq&e+IV7q
Oti` r8?%rW%K 　　現在他頭腦裡浮現的，全部是鮮血、凶器、肉塊、人臨死前的慘叫。;A6G/A0E*pg!gz!yf9f

SMf0C}r 　　而他，對這些東西感到興奮。某種屬於痛苦破壞的快感，充斥了他的身心，彷彿隨時都能夠炸裂。
wZ~]I \B&@:}-J
　　他極度想要拎起一把斧頭，劈開誰的腦袋。
:S,Y&]R2Jcb!`3pE
.Y/ED9E*z.[t-h,K 　　雖是如此，但李啟明此時此刻，多少還保留著些許理智。他明白，剛才他在對劉凱進行人格置換催眠的時候，自己也同時被劉凱催眠成功，被拖入了那個瘋狂血腥的異常世界。lCgf#]g2Ok
TO"oPY Ii
　　並且，再也出不來了。
,L4}-j)h sK*u D Cpf1GN H
　　李啟明站起身，發出絕望的低沈笑聲。他拿著麻繩，慢慢走到屋樑下，站在板凳上，把麻繩拋上屋樑，打了個死結。$|-d#qoh5Z-jko!FdL

$s faj | 　　然後，他把頭套進麻繩所結的圈，踢開板凳。$`3i ?"W.F(y`

7u%v*g7xg8?pLup 　　
b*gxbl!^0u0P $m4I0Bb1a S.V
　　********************2T/H%Kt!~1ZXJ

A,C$]!ty H4NV 　　
EM\Tmo+fU HctEn-o
　　劉凱抱著一堆吃的東西，嚼著菜肉餅，在集市上轉悠。他身後跟著一條小花狗，親熱不離。&RgH-i?

&xo0w B W aL IS9r 　　小花狗是劉凱在集市上遇見的，是只沒主人的流浪狗。他餵了它一塊餅之後，它就再也不願離開他半步。x$_"D I'lJ/h yJ%w

.Gd-wqy 　　劉凱覺得它很可愛，也就任它跟著，還打算把它帶回去養。(||!j eA*HT yc

Z+i9LP7{ R @ 　　前面有位大媽滑了一跤，菜籃裡的蘋果滾的到處都是。劉凱連忙搶前幾步，扶起大媽之後，又蹲下身幫大媽撿蘋果。d;BKy3je[B
2~;]"F7F Bmf
　　撿完蘋果，大媽感激的拉著他不放，「小夥子，你真是個好人。」 q| o#qU2M;Ea&T

t!p,`z$U 　　劉凱搔搔頭髮，不好意思的笑。在心裡想，我當然是好人，我本來，就應該是個好人。
3D,ty+`m`&N b3K2Y2n \q y![
　　劉凱送走大媽，帶著小花狗慢悠悠朝回程的方向走去。gxE p+e4mDw:X
S+^:w hGc5U)G
　　現在的他，並不擔心李啟明逃走報警。並非他確信，李啟明不會這樣做，而是他不再害怕。
9B(j:j(WFY1n Ri@Z3E%yx sj\
　　之前殺死那麼多人的他，真的是很過份啊。如果李啟明要他受到懲罰，那也是理所應當吧。w6]GLuix B
!dPwiKh%h
　　他不怕懲罰，甚至不怕死。他只怕再次墮入那個，生不如死的扭曲世界。
*~| d vV6t c4RE
?&q1H;S4O'i#E 　　那個扭曲世界對現在的他來說，已經變得非常模糊。就像很早以前，他看過的一部電視劇，或者一本小說。
)\Xw+V#^;HOC 6e3dt1@$D2c
　　他本能的害怕，那個扭曲世界再度於眼前清晰。
AR,A DI,G x
6X|x8CY]O 　　「劉凱，你幸福嗎？」身旁有人問他，聲音柔和清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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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我很幸福。」劉凱在心中回答，望向問話的那人。
3@6a_Q-w 2^)g%zUh#~4L%|
　　那人有著鎏金般的長髮，碧海一般的眼眸，全身都籠罩在一層白色的柔光中。那人的背後，展開著兩片巨大的白色羽翼。7UX)D;L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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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是天使。&k*`6yy:VWY
6R?e9wZ"y,H
　　天使望著他，對他露出一個絕美而溫柔的笑容。
'Pd#b"RONSR O6A Hi8yH%Hp
　　自從劉凱決定做一個好人，那個身穿紅色斗篷，手執鐮刀的人就不見了。陪在他身旁、和他說話的，變成了這位美麗溫柔的天使。2i-Kww r

.|2[5bI&N7P\$l 　　「這位小哥，請等一等！」
(N Zzck G'pGt DO \ [x'i FF
　　劉凱聽到身後有人喚，連忙回頭看，只見一個短髮、淺麥色皮膚的漂亮女孩子，氣喘吁吁朝他跑過來。K|c"z1DPu|d

7E3B[JJ[$Pe 　　「有什麼事嗎？」劉凱並不認得這個女孩子。"p z.\U{9D'DU3T!H~"L

^(j cUyP 　　「第一次見面，我叫安齊眉。」女孩子朝他笑道，「小哥，你這個人很有趣。」? @fAeH4J}

T m ? IS;x(]/C-b 　　「就因為覺得我有趣，所以叫住我？」劉凱微微皺眉，「你這個人，也太奇怪了吧。」
*H,f~ \!z tKhU TAX2v5@ 2O f^| lw!f-G.t V
　　「我不止叫住你，還要跟著你。」安齊眉朝劉凱笑瞇瞇宣佈，「而小哥你是個好人，所以不會趕我走的，對吧？」9MyI4F T@0n

+\(O7F ]r'e 　　「……隨便你。」劉凱不知道該怎麼應付，只有轉身就走。反正她一個女孩子都不在乎，他在乎什麼。2B?-Q$E l2\~'n0X

(c~9@FoV5w)z 　　安齊眉倒也不介意他的態度，笑瞇瞇跟在他身後。
B b8{ s2AI &~7z1}:x#HN,Ai
　　……
-w+L_U/I\@D*b*Z
'g"d@D4L)z@*N#L 　　劉凱推開房門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李啟明懸空的雙腳。VPYvTMc/J

xC9mnnf$U0[V6e 　　他嚇的大叫一聲，扔掉了手裡的東西，衝上前去，把李啟明從半空中抱下來，小心的放在床上。B5Z9` H Q;D1G
R)~5n-Z%?Fl5Q{
　　小花狗見狀，亦搖著尾巴跟上，汪汪亂叫。"fr7R|%k4]zIaV
!C x+m{,E
　　劉凱伸出手，摸了摸李啟明的鼻下和胸口，覺得還有氣息和溫熱感，於是心中稍安。
5oKod rs vL2s+cfm Q
　　「你不用這麼早就放心。」安齊眉背靠門，閒閒的站著，「這個人，是不會再醒過來了。」
An"Q1^fM,s_ .}j&z W A"ay P7c
　　「你憑什麼說話這樣武斷？」劉凱生氣的瞪了安齊眉一眼，「我現在就背他上醫院，一定能救回來的。」'A$Z6X9i2Zm9f

IzQ/b6x 　　「就算救回來，也是個腦死。」安齊眉伸出纖纖食指，指向劉凱身旁的天使，「不信，你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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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凱轉身望向天使。R/|2Xa&i5w.f
C A2K I3?VHU
　　天使雙手交疊著放在胸前，垂下長而濃密的眼簾，晶瑩的臉頰上滑落兩行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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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KbX!t[.W {5jR9io 　　「為什麼，為什麼他要自殺？」劉凱重重一拳捶在牆上，繼而望向安齊眉，「你是什麼人，怎麼能看見我的天使？」
B.|-`LF(rGBL *P'}\` {vZ+d1s9a
　　「你身邊跟著的那個，是天使麼？」安齊眉哼哼的笑，「我看未必……至於那個叫李啟明的家夥會自殺，完全是你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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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F Bd0M 　　「什麼？！」劉凱大驚失色。!Pf{tvS

e3w ?(NU*@R 　　「好吧，讓我來解釋給你聽。」安齊眉走到劉凱對面，停下腳步，「你身邊跟著的那個，名為『鏡言』，是背後靈的一種。『鏡言』的特質，就是依附於強者，並按照主人的心境情緒性格，隨時改變自己的形象特質。你本身的靈魂力量可以說是相當強大，所以才引來『鏡言』的依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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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5aA,k q 　　「搜集情報、弄清事實真相，是『鏡言』所擅長。他必定在這些地方幫助過你……不過他幫助你的地方，也僅此而已。」安齊眉微笑，「瘋狂的時候陪你瘋到底、讓你更瘋狂，平和的時候為你製造美麗幻象、讓你更平靜幸福……說起來，『鏡言』所顯示出的外在表象，並不是他本身，而是你的性情心境。『鏡言』可以是天使，也可以是手執鐮刀，全身渾血的惡魔。」"C1qpK:WT ev
I(@y5ck&e:w$mw'Z
　　劉凱半張著嘴巴，在安齊眉目光的逼視中，完全說不出話。h:b}u;uPN B

D IU$fP-G)K/|+]$` 　　回想起來……的確是這樣沒錯。n,|`Z:\6A"^v7L#Bn
L wj#UW]C%m/I W&G
　　「關於『鏡言』，就先說到這裡，我們再來談談李啟明。」安齊眉繼續往下講，「他對你使用了催眠術，為你重塑了一個正面的人格，也就是現在的你。然而你的精神力過於強大，對他的催眠同時進行了反作用，造成他直接把你的負面人格全部複製。他實在沒辦法承受那樣強大的負面惡念，因此選擇了自殺。」:h'~1VC,`h^{Z

!G[$}%FP,k i;T2o U'K 　　劉凱蹲在了地上，用雙手拚命抓自己的頭髮，「是我的錯……是我，結束了他的人生……」
k:E5Fbn5m
u:RpPC O[H` 　　「不，他的人生，以及你的人生，都可以繼續。這個，要看你怎麼選擇了。」安齊眉笑瞇瞇的看著劉凱，「老實說，你現在的人格剛剛建立，還非常不穩定。要是遇到個什麼事，受到點什麼刺激，說不定又會恢復以前的人格。」
3EjGDz"N LN $dg Nod;u
　　「那我該怎麼辦？」劉凱驚惶失措的望向安齊眉。
0Fu2X0JW7W!t{
6y3n#I&r K4B.^T u 　　他不想回到過去，死也不想。
3OMc{ ]ATQ};D-Q:O
cB7_ x-HB8iQ0QlA 　　「我可以把你的記憶封印，讓『劉凱』這個人從此消失。這樣，你的負面人格就再也不會出現。」安齊眉解釋。
Eu+R6`ZI :b t [{?D d a`r
　　「失憶嗎……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劉凱喃喃道，「但是，如果我什麼都不記得了，我又拿什麼在這個世界上生存？」
(f/E+bz"\!@Go%x
6U+H.NUh"@ 　　「我會讓你保留現在的人格，同時繼承李啟明的記憶和身體。」安齊眉撫上劉凱的肩膀，「你不是對他感到抱歉嗎？那麼，就代替他活下去，代替他孝順父母，代替他遇上一個女孩子，談一場美好的戀愛，結婚生子……代替他，直至生命結束。」
L X%Z4dP
3Ht+Cyo+m 　　劉凱沒有半分遲疑，回答道：「好。」
z-hb7@9gJg|
c_-zY*wz0n J 　　安齊眉又一笑，「我還沒說完呢……完成這件事，是要交換條件的。我要你的背後靈『鏡言』，以及你死後的靈魂，可以嗎？」0z7p~k2Zd'H"|ZJ

*SU @H:{*|TG 　　劉凱仍舊沒有半分遲疑，回答道：「好。」+s \4w%v)r}&K`Q

7K J5]iv5l"N 　　天使與惡魔之間都沒有了界限，那麼死後靈魂上天堂或下地獄，又有什麼區別？}.XX5XaH$c!s:O?
Y5W.b"a9{yS-z
　　想了想之後，劉凱又道：「既然是封印我的記憶，那麼就封印的徹底一點，不要讓我想起來這場交易內容，就讓我以為，我真正是李啟明，死去的是劉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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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放心，我們做事，包管滴水不漏。」安齊眉拍了拍手，「那麼，契約成立。」&Lg8e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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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凱輕輕閉上雙眼。K.]p:Z-^SA:n

6h!V4YP/T!s%c C 　　等他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他成為了李啟明。

r3431323 2010-8-15 10:56

魂潰（八）
8g&i!XhA
-G0ZB|Xh6b 　　八、俑變9S*Nq4^*|'^uQ;d5Y
　　 Bj*X^Rjq'Z7v.J
　　薛白將李啟明、俞翡，以及王宕先後自花叢中喚醒，共費時四十二分鐘。在這四十二分鐘裡，裴封共扎死五百三十六條屍縛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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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宕睜開眼，看到眼前堆成小山般的屍縛蟲，捧著胖臉一直尖叫「天哪天哪」。/Pcq Y-Q&m_
r{s O)]"]
　　薛白則站在原地，盯著李啟明，看的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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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L la;]/OH_ 　　李啟明被她看的不自在，笑著打趣，「你再這麼看我，我就要以為你愛上我了。」J6t0mx$rf&F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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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愛上你啊……也許吧。」薛白微微瞇起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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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n1c1^/Zb9nRr6N 　　李啟明實在撐不住，連連擺手，「大小姐，你饒了我吧。我雖然喜歡比較年長的女性，但是百歲人瑞還是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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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iEF?5uMY 　　薛白不怒反笑，「若是住常，聽了你這話，肯定要計較到底。不過，看在你故事不錯的份上，今天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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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A|(u T 　　說完，薛白伸手，掐了旁邊王宕的肚子一把，止住他的尖叫，緊接著舉步走向裴封，在他對面站定了，「裴封，你能解釋之前發生的一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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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gS c.X'U,i+_O D$VN 　　「我可以解釋的。」裴封點頭，看了看其餘三人，「我們邊走邊說好嗎？他們的清醒，最多只能維持四十分鐘左右，我們要在他們再次倒下之前，走出這裡。」&l)d"R4j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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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白考慮之後，很快點頭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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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封亦很配合，等五人聚集在一起的時候，他便很誠懇的開口，「對不起各位，我有些事情瞞著你們。」5U,afKz3tg!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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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薛白之外，另外三人都對裴封突如其來的話感到十分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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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封深深吸了口氣，繼續道：「我組織這次旅行的目的，並不單純。而諸位都擁有相同的特質，是經過我調查挑選，才踏上這次旅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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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L;F9MR3w+[w'l 　　李啟明想了想，實在沒想到他們這幾個人之間有什麼共通處，於是問道：「什麼相同的特質？」'l \/Wv*\7^A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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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是，你們都沒有背後靈。」裴封回答，「俞翡的背後靈做為實體降生於世，李啟明、王宕的背後靈被抽走，而薛白，本身就是以靈魂浮移的方式存在，早在百年前就失去了背後靈……這個陵墓裡的一道重要關卡，只有失去背後靈的人，才能打開。」T$sbX4AY

:\di0~5o&y c k6{vJ 　　「那麼，你來這裡的理由呢？」王宕聳肩，「雖然不是不想幫你這個忙，但幫的太過不明不白了。」K"N5\Qr#Qd,A9X

` AVZO8p#ag 　　「是啊……你、你不會是想拿我們當活祭吧？」俞翡如往常一般，朝最壞的方向推測。 h9I*m3AcS#av$a
Xf O Yh"|3W |
　　「當然不是。」裴封苦笑，「我可以保證，無論如何也會把你們四個，安全送出去。不過我來這裡的理由，說起來話就有點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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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i9T3M#@&g&R%d1W 　　「沒關係，你的話長，我們的路看起來也不短，聽著就是了。」薛白微微勾起唇角，「還有別搞錯了，你需要救的人只有三個，不包括我。反正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有真正的危險。」+|@~2q)W5d e*ey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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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宕聽著她逞強，輕聲歎息，伸出手去，和她的手緊緊相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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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封見狀一笑，「好吧，一開始我就說了謊。我並不是安氏兄妹的契約者，而是密宗昆印流不滅法王，在因果律內輪迴已有數十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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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b I9]i/D 　　「法王？！」李啟明叫出來，「我以為都是些白鬍子老頭之類的。」 y9`:HD3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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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即，李啟明又自覺失言，訥訥道：「嗯，總之……在成為老頭子之前，誰都有年輕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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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Y*s~,W&qB 　　「我想你們都不大清楚，安氏兄妹搜集靈魂的目的。」裴封無視李啟明的打斷，繼續道，「他們之間互為半身，共用一個身體。以日出日落為分界，白天女為身男為靈，夜間男為身女為靈，一直無法過上正常人的生活，甚至在幼年差點因此而被殺死。為了能夠將兩人分離，他們需要搜集十萬靈魂，再熔煉出一個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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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o_1H4}ijU7[m hF 　　「而現在，他們快要搜集齊了。」裴封英俊的臉上，浮現出憂鬱的表情，「當他們集齊靈魂，熔煉出身體的時候，那十萬靈魂便徹底煙消雲散，不入輪迴，不復存在……這件事，將對因果律造成非常大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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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止這樣。」薛白聽完後咋舌，「為了一己私慾，竟要毀掉十萬靈魂，這也太過匪夷所思、聳人聽聞。」E4~n:d[5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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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自己是以靈魂遊移的方式存在，所以對此有更深切的感受。對她而言，一個靈魂和一個人類，實在沒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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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況且，人類死後還能轉生。靈魂消散，就怎麼聚也聚不來了。4N!I:A:X;S t:U.[C
9R]*}d&ySjef%G
　　「是的，所以必須阻止。」裴封點頭，「安氏兄妹將他們所搜集到的靈體，全都封在這座陵墓的最深處。」0O(z9i] FK-K2F,j:h\a
4B:|2wockC0o
　　薛白想到自己曾經做過幫助安氏兄妹搜集靈魂的事，不由大感羞慚，「嗯……總之這件事的話，我幫定了。」/k(Jo8xd/z2c%v G

6{'?3@7O N^k 　　「我雖然不太懂。」李啟明搔了搔頭髮，「不過既然是好事善事，就責無旁貸。」`'L5I;?`V0I2?

~v@,Z*sT&Ji 　　「我、我也算一個。」王宕舉手。k@nT Mg

%It {m&H#B6Q 　　俞翡低聲道：「反正也只有這樣了……保證安全的話，我沒有異議。」f"z:P C)] O@;i%c$K
!b'o/c1g4k(oe
　　「對了，裴封。雖然我們都答應幫忙，但要幫的明白。」薛白道，「你老實交待，路上都在什麼地方設計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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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K1r g/mc;kBD 　　「嗯，其實也不太多。」裴封老實交待，「從發那張徒步旅行的貼子開始，到帶你們進入石窟，假裝無意中觸動機關，搶在間歇泉爆發之前帶你們過河……再就是，把鑰匙扔到王宕面前，讓他踩下石壁的機關。大概就這麼多，其餘的時候，我基本上是任憑事態自然發展。」,P K2e|*b*r

4w/p'A?Tz2S5V 　　「那是。」薛白從鼻子裡面哼哼，有點不服氣，「你老人家把我們的性格癖好全都計算在內了，當然是可以坐在那裡，任憑事態自然發展。」f0xHcy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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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一路行走一路交談，心結盡解，不知不覺中走出了那片花海。1M tyKXM%z.g

's9X4P$lz(Rk 　　「喂，薛白，你喚醒我的時候，是不是看到我被封印的契約了啊？」李啟明向薛白追問，「那個契約的內容究竟是什麼？我拿了什麼東西交換？」v E3q+X'j6u
u(jT?K4c
　　「很普通的約，至於交換條件，就是你的背後靈，以及你死後的靈魂。」薛白含糊回答。
R,sz M Lo)P:k %ghBTFB6uX
　　「那為什麼我要選擇忘記契約內容啊？」李啟明嘟囔著，隨即恍然大悟狀，「我知道了，一定是我許下了什麼不得了的願望！薛白，快告訴我，我當時的願望是什麼？」^T4BpQ(x;a
a{VVYCt2J
　　薛白似笑非笑的看他，「我說出來，你可不要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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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啟明看著她的狡黠神情，心思在肚皮裡繞了幾個彎，終於漲紅臉叫出聲，「不要說了，還是不要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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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薛白的樣子，就知道不是什麼能見人的願望。要是性功能障礙之類的，那才丟死人。既然當初選擇遺忘，那就遺忘到底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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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k6Wjy`9Z 　　薛白朝李啟明眨了眨眼，做出「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告訴別人」的詭秘表情。g&nFQ D1R})H

W }^1V/l Q ~B9lM 　　李啟明這下更加確定，自己的願望的確非常見不得人，冷汗都流了下來，不敢再看薛白。DEp'e'J,QN([

-Y!\0{*H~|K{$Oc 　　薛白亦不看李啟明，在心中輕輕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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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並不是真正的李啟明這件事，還是讓其成為永遠的秘密吧。就讓他像現在這樣，開朗幸福的生活下去，才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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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一道厚重寬大的石門，攔在了五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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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r}|(BD 　　那門雖位於陵墓外部，卻和外部的簡樸風格完全不搭，上面用金銀線盤出繁複美麗的花紋，其間用名貴的寶石點綴。7V9| D#G;d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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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這道門一定很值錢。」王宕感歎著。他雖是垂涎三尺，卻因為害怕有機關，不敢上前動手。1R.b#fFL

@zN_V9m a 　　「這道門背後是出口嗎？站在這裡，風的感覺很強。」薛白仰頭，自石隙中湧來的風，令她鬢邊的碎發蓬蓬亂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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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道門，就是我想你們幫忙打開的重要關卡。」裴封道，「現在，請你們把右手都放在上面，用力推。」
~k6R+T0m O'x Q&v )\ sB b,Pl9jk~
　　這道門裡，放著安氏兄妹最重要的東西。據他所知，安氏兄妹每次打開這扇門，都要使用四道異寶「死生輪」。
&f,B&c Q7IR4C8d
RQf9_ g 　　「死生輪」是有靈魂的法器，非死非生，其性質與失去了背後靈的人類十分相似。四道死生輪，正好對應俞翡、李啟明、薛白、王宕四人。0fNr yvS

5oM/kU"]p#{2] 　　四人依言上前，將手放在石門表面，同時用力朝前推。2ml7i8wxs
)D?Oki7h:c1KCps
　　石門發出一陣嘎嘎亂響，在他們面前緩慢開啟。
I-y-z]EH n}? 'f"m@-R4w F.IvLY ]
　　原本黑暗一片的陵墓內部，忽然大放光明。出現在一行人面前的，是幕極度壯觀的景像。oovf!Lk

X#sK3[}v#E0j 　　那是個碩大的、倒漏斗形的空間，足足有中等城鎮大小，有盤旋的狹長階梯直通頂端開口。陽光從頂端的開口處洩落，光耀輝映。地面上則是排列整齊的等身陶俑，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盡頭。rX5Qr6E*G
1xRU+dR q
　　四人走進門內，手離開石門的剎那，石門再度關閉的嚴絲合縫。 R I1E4WN r

/UK*p2H lBe 　　「天哪、天哪……這些東西，每個都不一樣，到底有多少個啊？」俞翡上前，快步走到那些陶俑中間，發出不可置信的感歎。J!k{Ndh%l
p-S7Sw/c
　　那些俑像外觀古樸，做工精細。男女老少、官商仕庶一應俱全，裝束打扮從古時的寬袍大袖，到清代的長辮馬褂，至民國的長衫旗袍……甚至還有現代上班族、嘻哈打扮的潮人。
)Ih{_I$?%h3H ;U:it hb6ib-_0OY;xK
　　除人之外，也有少量的動物和植物。?!s4vN0Id @ k"{

k&x fi%N.\F 　　「差不多有十萬個吧。」裴封跟在俞翡身後，「每一個陶俑，都是一個盛放靈魂的容器。而陶俑的樣子，都是依照其主人生前模樣所燒製。」 I` f/zkz+L/G M

[4o/Dd.Mr 　　說完，裴封手中忽然紫芒暴漲，隨之他清嘯一聲，將手中紫氣長槍朝一側的俑群揮出。%E;]p PE}.EH&J
%A2U2q9a1Id%N6q Z
　　長槍所過之處，俑群應聲破裂，碎片嘩啦啦撒的滿地都是。stR7I0r7AIQ
;R gih6u
　　破裂的俑身之中，有各種顏色的光團升起，貼著地面盤旋了一陣子之後，朝著這裡看上去唯一通往外界的出口，頂端的天空飛去。 }_)gz%[ ?$?

i{(s]N e 　　然而，當它們升到大約二百多米，就被一道無形的屏障攔了下來，在那裡一次次撞擊，又一次次彈回。
xB k}/Wad AU8Rc!?0o` k
　　「這是怎麼回事？」王宕手搭涼棚，仰頭望著這幕奇異景象。
:i2^GU{)sf9pR9c
B-c3QZ$^ n;aH 　　「禁錮在陶俑裡的靈魂得到了釋放，但上面出口被人設了結界。」薛白向他解釋，「所以即使將他們從俑內放出來，他們仍然出不去。」
,E;R0Bm} l"W]Tji
　　給王宕解釋之後，薛白望向執槍而立的裴封，「我知道你想解放這些靈魂，但這樣做，根本就沒有用啊，而且近十萬個俑，你全部打破，要打到什麼時候去？我們還是想辦法先解開結界再說吧。」
3wb.G egTEPy
9l H ^ mChg?4Nj 　　裴封望著在頭頂上方盤旋的靈魂，笑道：「這個我知道。我這樣做，只是要引出那兩個人罷了。」
9Fko { S){ H$m m,]'q Z
　　裴封話音剛落，眾人就聽到一個充滿怒火的女聲響起，「安奇陵，我說是誰到咱們這兒搗亂呢，原來又是法王大人。」7W'a\] Zh J
a"J3hx}"d_
　　女聲餘音仍嫋嫋，就只見安齊眉穿了件寬大的浴袍，頭髮半潮，柳眉倒豎，滿眼怒火的望向裴封。+MC:p&m'^

I)u7O:prI 　　安奇陵通體呈半透明狀，雙臂抱在胸前，沈默不語、面無表情的看著裴封一行五人。R f!|w_ BM t+^1L
Vt [&|z B[
　　裴封看著安齊眉，臉上微微有些發紅。7J ^DIt w+Mm

S0RY_5P~!~-~m 　　平常見安齊眉，她總是中性打扮，連裙子也不見穿一條。今天可能是感應到這對她而言，最重要的地方有了異狀，衣服也來不及換，就匆匆瞬移趕來，倒顯出幾分女性的豔麗嫵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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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來這裡，是不希望你們再執迷不悟下去。」裴封隨即收拾了情緒，朝安氏兄妹朗聲道。,p?ZX!kTeM;`Y

CQ3D&q2q:d,E%g$y}!g 　　也是想，和你們有個最終了結。;N*d@*Ol-[M
GD%rv(^g/i
　　「什麼叫執迷不悟？！」安齊眉氣的臉都漲紅了，「這裡的靈魂，全是我和安奇陵用靈契搜集的，是他們生前自願的，你有什麼權利干涉？！」^i#_gU&_$R)T

|$?z@iW"[ 　　「真是自願嗎？不是因為，你們將人心人性利用到極致，令他們在無可選擇之中，被迫與你們簽下靈契？」
6DL8KRe 7?I EX7X
　　安齊眉被裴封的話噎住，無可辯駁，氣勢卻不能輸，迎著裴封的目光，狠狠瞪回去。
C A:})Lu jq8Y)?!fB
J ~)r0G6J/y!K1b 　　「安齊眉，不要和這家夥辯了。」安奇陵在一旁悠悠開口，「就算如此，又怎麼樣？安齊眉，你在乎別人怎麼想嗎？」q3J5~$gJH"w|
nw.}:DR@5ZF@Q
　　安齊眉聞言回頭，和安奇陵相視一笑，兩人默契十足。 A*a.D` s+B0O)i`;e
zfi#K/t&K [(Y
　　是的，他們根本不必在乎別人怎麼說、怎麼想。他們之間擁有彼此，就已經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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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封歎息，又道：「如果宗然在世，看見你們這樣，一定會感到很痛心，一定會用盡全力阻止你們。」 VWeA(i-G1Soe+n
m G(]}:`$d2F8J k
　　「沒想到，你連這個也調查清楚了……」安奇陵眸中掠過一抹痛，隨即笑道：「是又怎樣？如果他生我們的氣，就從墳墓裡爬出來，好好教訓我們一頓啊。裴封，別以為你能代替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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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pQU+[n$QU 　　「沒錯。」安齊眉亦冷笑道，「我和安奇陵一起，等了三百多年，這才快要大功告成，怎麼由得你一句話，說放棄就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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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 Jsu8w9x\ l@Gh 　　說完，橫下心一揮袍袖，「都給我醒來吧！讓這裡成為入侵者的安眠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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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x5[LH_q\1V 　　剎那之間，所有的陶俑都同時把身體扭向裴封等五人的方向，抬起了腿，開始朝他們邁進。*q8@ fc_

_ jR4KB3OOJ7T 　　儘管這陶俑行動緩慢，外型也不具備威懾力，但近十萬陶俑同時向一個方向前進，本身就是件非常駭人的事情，大有踩也要把你踩成肉醬的架勢。
[ O9Ir'yL-b.m N!t g
G0]'WyX-e 　　裴封見其餘四人都被這場面震的呆在原地，連忙沈聲道：「大家不要站在開闊的地勢，以免造成圍攻，我們往石階梯哪裡跑！」%cwKI*^3b5h\'P/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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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人抬頭看那條蜿蜒直上的狹長階梯，頓時明白過來，沒有比這個更好對付那群笨重陶俑的地形了。@"xi PV(X`
:DLM7C+AX9mcta
　　於是五人仗著身手比陶俑敏捷很多，率先爬上了階梯。陶俑們邁著沈重緩慢的腳步緊隨其後，很快被甩開了一段距離。't_D:Tf2Q5r u0yz
g2^b%q\
　　來到階梯中段時，裴封停下了腳步，朝俞翡四人大聲道：「這件事，原本就是我和安氏兄妹的紛爭，不關你們的事，你們快點離開這裡！」@ Ry}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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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這話，其實多半倒是說給安齊眉安奇陵聽，希望他們能放過俞翡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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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r2d"Q&v&| 　　安齊眉哼了一聲，望向身旁的安奇陵，「他倒是老樣子。」_6k+o$cze9cG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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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奇陵微微一笑，朝她低聲道：「你不就是喜歡他這樣子。」uI/C]2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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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齊眉剛想發作，卻又聽安奇陵朝裴封那邊朗聲道：「是啊，不相干的人，犯不著為難。再說，這幾位也曾經是我們的客人，多少有點情面在。不過你砸了我們的俑，我們不可能還幫你開結界。送他們走的話，你要麼自己破了結界，要麼用瞬移。」\4S*GV+AN'Q
T5llez+VY~Z$_
　　安齊眉聽完安奇陵的話，剛積蓄的一點怒氣頓時煙消雲散，拍手笑道：「沒錯沒錯，就是這個道理。」W6U |(tcgp1Y'MK
@4Lj$X{-IRh[mhJ
　　安奇陵這個主意，出的實在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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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0wJ5T0i9s 　　這個地方，對安奇陵和安齊眉非常重要，設的結界自然也是堅固繁複無比，就算耗盡裴封的靈力，也不一定就能夠破掉。r eSQ u

W T Up l\~"Z 　　如果裴封選擇破結界，安奇陵和安齊眉就可以等他靈力耗掉大半的時候，出手將他拿下。.~+Ds)|8@\
]lQ8^9q etWk8[
　　如果裴封選擇，把這四個人瞬移傳送出去，也要耗費大量靈力。如此，裴封面對他們兩人，便處於絕對劣勢。
N%ha9@fVm 'f s2@'I{(T+M J
　　基於裴封的性格，讓他不管這四個人，還真不太可能。
h/m;eA peFU-c _7d%Ca*C
　　總之，是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6U;a \'X pw0a
6CO Ba+XIO3\"K 　　安奇陵看了安齊眉一眼，低聲道：「別考慮的太簡單了……裴封這次是有備而來，我這不過是臨時想的主意，我們還是要小心。」
2K.h9]v5hVu0B
(@Etg/a C(l*xgg 　　安齊眉抿抿嘴角，點了點頭。 JamKQr i:^;q9m
\T5\8x-Kw@k3x:b o
　　那邊的石階上，裴封揮動長槍，將兩個陶俑掃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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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俑從高處落下，摔在地面上，砰的一聲巨響，粉身碎骨。隨之，兩團靈體自俑內浮現，盤旋直上。5K XPT-XW-~!o
v"X2D/~!op
　　聽完安奇陵安齊眉的回答，轉身望向俞翡四人，裴封似乎鬆了口氣的模樣，唇畔竟帶著一抹微笑，「這一次，辛苦大家了……還有，把大家無端端攪進來，真的很對不起。」
@t%GD7{IyYdz 'c'M5UzqL vh
　　「薛白。」裴封望向滿臉驚詫錯愕的薛白，「這一次，大家就拜託你了。」r |2M%LTVYqj]

#ZZ| [d#B~ 　　話音剛落，只見一團紫光忽然自裴封掌中升起，以飛快的速度朝他們衝過來。J3{ w y{G

"d"l A%?v+Si:u 　　在紫光即將觸碰到薛白的鼻尖時，忽然伸展，化做一個很大的紫色光罩，將四人包裹在其中。,X!OCC EdA

;k^u*nBFXj 　　「裴封，你要做什麼？！」俞翡瞪大了眼睛，驚惶的望向裴封。
)z.b%CY5sq{~ E5s+b9j/a@b@
　　然而，她沒有得到回答。
}'q4g(fw vw&q
c7C/w},@+cy:G 　　紫光驀然大盛，又驟然消失。
wt"NPs:o2QzY
,K$kejHzT8U2X| 　　隨著紫光的消失，這四人也同時消失在這個空間。

r3431323 2010-8-15 10:57

魂潰（九）
Lyv8pD 3I0RzR[pg
　　九、魂潰,S` })_FwK;my

MT/f X9b 　　從始至終，薛白一直睜著雙眼。然而她還是沒有看清，自己是怎麼忽然和俞翡、王宕、李啟明三人，來到第一晚居住過的村屋。
z{W"w8z@hA @M%E.g"I @ OT
　　李啟明伸了個懶腰，從地上坐起來，神情很是快樂，「這幾天和大家一起旅行，真的非常高興。既然大家都住在這個城裡，我建議啊，以後沒事應該約出來常聚。」
Z P/RN m%X%G ?
;zS8c bp;D 　　薛白聽他說話不對勁，渾身一顫，死死盯住他看。
#iG/C:V/U
9kE3W4]NG | 　　「是啊。」俞翡附和，臉上帶著羞澀愉悅的笑，「我平常的生活，真的沒什麼人可以接觸，要是能這樣，那就是我的幸運了。」 y,??_'df[8Q
\cc\3j1p0CG:\7K
　　「哪裡，除了李啟明之外，其實大家的境況都差不多。」王宕有點羨慕的低聲咕囔，「要知道這樣，我當初簽靈契的時候，也要求封住記憶和契約內容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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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P,ud(^;d
@8g!`4} L3D v-D+Kk
　　三人熱烈的交談著，薛白從始至終靜靜聽著，漸漸明白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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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三個人，喪失了和裴封在一起的記憶。
vv(k4c"N8l
Bjw2JN2Jr Rk 　　在他們看來，這趟旅行一開始就只有四個人，沒有裴封。他們沒去過石窟，更沒有進入過什麼將軍墓。A ~5{jfKM#X

*Ly2~/[(Y/r&[ 　　他們只是在野外快樂的度了幾天假，增進了彼此之間的瞭解和感情。*~7s/kn0jp MW4}

[9]w:V"uh 　　「對了，薛白，你怎麼都不說話？」王宕轉頭，望向身旁的薛白，「都不像平常的你啊。」
D2E9oQ sz!p#T&_
8Y5AC1r3k%P 　　「……沒什麼。」薛白一驚，下意識的回答，「只不過有點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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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z.nEHk R 　　「你啊，是時候該鍛煉下身體了。」李啟明朝薛白眨眼，「別仗著能更換身體，就不珍惜現在。不管你將來是誰，我們認識的，可只有『薛白』。」
7|_ ]2};hD0D}*Z
O2I:q WPK 　　「哎呀，話也不能這麼說。」王宕深深看了眼薛白，「不管她將來發生什麼，也永遠是我們的朋友。」
Ms o^I'M*L^g
!sp0w*\ M$VgRd 　　開玩笑，薛白如果遇上意外，比如車禍癌症之類的，在沒有辦法的情況下更換了身體，讓他不認她，他可真做不到。9C(_l[#m'tlBzI_g
&n6C'y Ys*c+fo
　　「是、是。」薛白回過神後，笑道，「我會好好保重自己的，請大家放心。李啟明，我平時是不喜歡在外面活動，流行的東西都不熟，帶著我玩，不嫌煩吧？」4a.k8_Xeis,ti-K4t

a4gvHF\ 　　李啟明咧開嘴笑，向薛白拍胸膛保證，一定讓她玩的開心愉快。-fDym"VVP:n

byC,KN^,u?N 　　就這樣，薛白笑著，有一搭沒一搭和大家聊天，神思卻飄到了很遠的地方。%Qy5gmQ0R P\o
-q&Y Y%o`qG\
　　她明白了，裴封將他們四人送走時，對她說的那句話──
AGQ2_K
^R6Ds&P(sd;~ 　　這一次，大家就拜託你了。u4X3Ju+ik
0e'}y5l/PU"Y `
　　是裴封，在將大家送出來的同時，修改了他們的記憶。而她自己可以說，本身就是個超容量的記憶載體兼處理器，魂魄和常人大不相同，所以裴封沒辦法進行修改。+`v oP'Q\+N7dWT.O
r(p/b![ ~P4W
　　裴封你放心，我不會破壞大家的幸福。;OY [cC d5YCz

ZI;~ ]I7GD"l 　　裴封，希望你一切安好順利。;td(rm3f#B`Rw
Tdr Sdr*f
　　
#w)MdIj'M 1scBO@:Mw+P
　　********************e7p8a~7[.KP
x ^)Hq4xO
　　
[*N$Va$y KBW&\*Jzt
c'p1gPDg 　　送走俞翡四人之後，裴封轉身，長槍紫芒陡漲，在他面前的一列俑，大約有十幾個，就這樣被他掃了下去。
d,B2s!If3Ds WtV%Y M
P+`#Py)z7L^uA"B 　　後面的陶俑，仍舊邁著沈重緩慢的腳步，持續不斷的往上攀爬。
T5rV*AI8~9MT
5{HrJd `(ul 　　安奇陵雙臂抱胸，並不行動，只是在一旁觀看。
2JY+}g)Z ZNl
GD{$f;e&HVm 　　近十萬陶俑，裴封只有一個人，這樣下去，累也把他累垮。-J4l:^.D3]#gS.r[

raZ0v'gG U 　　況且現在這個情形，裴封腳下摔碎的泥俑越來越多，等積到了一定高度，想必就算泥俑再摔下去，大部份也不會破碎了，從而對裴封造成永無休止的車輪戰。.V+c9z R%oh

tk(Kxc!xk-O 　　安齊眉也是一樣的想法，看著裴封的前胸後背漸漸被汗濕，看著他呼吸越來越粗重，看著他出手一次比一次力道薄弱，不由唇角微彎。-Yu U1f\ k/Pq;M9P1v!t
.K T1^F X7`LwIZ7o
　　「這家夥不知怎麼想的，只做了這點準備，居然就敢往我們這裡闖。」安奇陵望向身旁的安齊眉，「是不是因為見我們快要大功告成，太著急了，所以只顧著闖進來，沒想其他？」mkM;Yb
KTC N X sPS2X0b%jn
　　「倒也像他的風格。」安齊眉撇嘴，「這家夥，一提到蒼生重任、救民於水火什麼的，馬上就會被沖昏頭腦。看來之前，你高估他了。」
Hh[,T.@rx
8x"X.k1Y9z'i OE 　　「宗然師父，也是這樣。」安奇陵聲音中帶著痛楚，低喃著，隨即又笑道，「我們就在這兒等著吧，別看他這樣，他離極限還早。他那條狗，不是還沒喚出來？」
%s$n rmA3E,k
Eh3F7} a } u~ 　　安奇陵這邊話音剛落，只聽見那邊裴封就喊了聲，「槿芭！」$b)d$YNB&vo#^{w

kB.pveQ+N0n2Z 　　裴封高大身形的背後，出現了一道灰色的影子。
)mO"j4R(S4}9D?P
t0E o,G7Y1_1XI 　　影子飛快掠到裴封腳前，顯現出實體，原來是一隻藏獒。
EMw Te*}H(a
8j:U6B#AVHK2V 　　這只藏獒比尋常的獒幾乎要大一倍，身上的毛分成灰黑黃白四色，有凜凜神威。藏獒的眼珠是近乎於白色的淺藍，中間一點漆黑瞳仁，望去桀傲非常。
'T8Q$JH_H$wa@w T #iM(t&`1\9@U6X,@)h O'L
　　藏獒槿芭怒吼一聲，攔在裴封身前，如人般站立，用粗壯厚實爪子，一次次將衝到面前的陶俑拍落。
A0~qE.t7v*z[&zrUt
6r7\(TO(G0k(Hn 　　裴封左手拄著長槍，將右手放在山石壁上，得以稍事喘息，汗水沿著輪廓堅毅英俊的面龐，滾滾流下。W[#x/J)r/V4b

$yWE0{#eV"?"Y,k 　　「真可愛啊，槿芭。多少年了，第一次見它人立攻擊呢。」安齊眉望著立起來比裴封還高許多的大狗，笑著調侃，「看起來，裴封快要撐不下去了。」? FLz(@Q `)f

J"? Q&gq'W'xZ 　　她這句話還沒說完，笑意便剎那間從唇畔褪去，「安奇陵，事情不對！」GQ1P;wG6u

5TA Uf7\A_ 　　裴封放在山石壁上的右掌指間，溢出濃濃的紫黑之氣。
w8| ~~N"o
^#e+f li'E 　　安奇陵和安齊眉大驚失色，剛想上前，卻已經來不及。
a }'G ~6U(h$?
,b#EE*B&x0U#nKx-^ 　　紫黑之氣在山石壁面迅速蔓延，直至形成一個巨大的法印。8Z(t4H a7i&Q'~ L+u

y-A qW_g 　　「可惡，沒想到還是疏忽了！」安齊眉仰頭望著那個巨大法印，焦急憤怒道，「還有，他瘋了嗎？！居然使用禁術！」 G%f3L3E#| x]h.ai

2iH7p7}9wD~Y9@(N 　　安奇陵搖頭，沈默不語。fbJ?y!^}
qK{i%f
　　現在總算明白，之前被逼到山道上、耗費靈能送俞翡等四人離開，全都在裴封的計算之中。%d,\(C,\Xxk*F
zP0v"U%]+^(gA)R
　　為的，就是在他們面前示弱。
,Kp-LL7B0Y'^
C l fGCQ~M6E 　　從而造出手扶山石喘息不止的假象，得到結印的時間。
KJ0J5ygl V!E0|\a5qo"_'C4jB
　　眼前這個法印，名為「虛實無間」，可在封閉的空間範圍之內，令原本虛幻的靈體具像化，並擁有人類的思維形像。2n js1m3aq-g7|d
_c$snys
　　此術的創造者名叫班興，因為失去了心愛的妻兒，所以費盡心血，拘了妻兒的魂魄施展此術，令妻兒魂魄復生。
;UL;{+G;T n U4|Dk?
　　但這個術法有非常大的缺陷，就是復生的魂魄必須在封閉的空間內生活，若是這個空間出現裂隙，與外界有半點接觸，復生的魂魄便立即恢復成為靈體，再入輪迴。
!xN6k Q5[b` };i5F:I O6ZU7bpOn
　　班興雖然和妻兒得以團聚，但人只要活著，哪能完全不與外界接觸？最後班興在自己所創造的封閉空間裡，飢渴而死。
#C/@'m ~_Is e7P%~{.?)y1s3U#f2y&^
　　後來，不知過了幾百年，有操靈者偶然發現了這個封閉空間，將其打開，只看見三個靈魂互相纏繞依偎著，飄然離去。(na/\ eH _M4`N7g6xo

` X3?.~!~Uw3f d 　　室內只留下班興的白骨，以及「虛實無間」的術法記錄。gx @I Rfx,e[;}
BAf)r`.i vJ H
　　此術法雖因愛而生，但生者與死者禁閉相殉相伴，絕非因果律內天理正道，所以靈能者們將其列入禁術。/o5b(zRgY*ZH:A8U y

Xt8g:rj3Cv 　　而安氏兄妹，以及裴封所處的這個地方，兩個出口都加了封印，正是封閉的空間，適宜施展此術。
O9b6}Y\ ^ ~h6^C8NL
　　「安齊眉，原本我也不相信，依裴封的性格，會使用任何有違因果律的禁術。」安奇陵沈默片刻之後開口，「但你仔細想想看，宗然是怎麼死的？」
MK9^-p1y$s
T m] dY(_}}H 　　安齊眉眼角微潮，再也說不出話。
"Y3Zb k o^m
A'n }6L:U"qym{&[ 　　她知道，宗然是一次次的違逆因果律，最後真正骨骼盡碎、肝腸寸斷的……那種死法。:Tn3{Xj1c+? j

5Z"Muw ?fc"Yh 　　裴封不是宗然。但既是擁有同一個靈魂，那麼有些靈魂深處的東西，想必也未曾改變。
\mOi HqI l Z &C;X1?3Olm:g?6UZ
　　安奇陵和安齊眉站在原地，看著原本飄浮在半空中的靈體如流星一般，紛紛墜落在地，化做一個個鮮活生動的人。
rA6Lj7F ^7q!M5WGv6` ~Rs _r }
　　剛開始的時候，那些人都有些茫然的站在原地，直至有個女人大叫了一聲「碧魄」，撿起一塊大石頭，砸爛了一個文竹形狀的陶塑。L_ Baq(t

(_&f E&UY @2h+Ca 　　陶塑被砸破之後，一個高大英俊的男人隨即出現在那女人面前，兩人緊緊擁抱在一起，喜極而泣。
*G^9IY I/Sg G
t*b*O*j0mD!k 　　旁人仿若得了啟示，一個個撿了石頭，開始砸身旁的俑。T9B]u0w8G

qdBD1R1f | 　　等俑內的人得到自由，便也加入砸俑的行列。
i aV'rr
E'X2Bh`$\fNPz 　　一開始他們還是撿石頭砸，後來石頭不夠用，發展到以俑砸俑。%q.HL,Jv"GD

/H\\ C!@ pJiX9n 　　兩個俑重重相撞，發出「砰」的一聲響之後，粉身碎骨。與此同時，地面上便多出兩個活生生的人。
l s8F;I8W w J]+O
4~(As,S!b%b_P7} 　　這個場面，已經不在安奇陵和安齊眉的控制之中。_h.V5MF0YU,C:f

!I:sD|.P6] 　　安奇陵原本半透明的身體，此刻也完全實化。他站在安齊眉身旁，兩人都神情嚴峻。#q"zm!c7YeU
^g F nk r(yB%}
　　這時，只見紫光掠過，不知何時，裴封和槿芭來到了他們身邊。:T Mz;Q!rb{5}x1U
*^!L u'}m8K3] {e-Sy\x
　　安齊眉轉身，望向裴封，滿臉是淚，咬牙道：「這下，你就稱心了、滿意了？我真後悔，後悔當初……」(]P+[8}0M4px2Y
f-W!_G7q$G-yZz
　　後悔當初，明明知道你是個麻煩、是個阻礙，卻還是一次次的救你、放過你。
b6E'U1@/S5x&Pz%@ T*Dth }"to5{
　　三百多年前，自從那夜得知宗然死詢，和安奇陵痛哭一場之後，安齊眉看盡世人的眼淚，她自己卻再也沒有掉過眼淚。
ua n9mp\ ;H-X+v^8If-Y!nc
　　但現在，她是真的害怕了，因為此刻她的生路，全部都被裴封堵死，看不到出口。ew BAlCkb8w2x

o;Z'JB*e Zw%P 　　繼續維持現狀，她將和裴封、安奇陵一起，被關在這承載了十萬生靈的空間，再也沒辦法出去。TNZ6K.[(V

*Th0q+a{u 　　這樣，簡直是生不如死。
_|@1\8i$Q5e ]8c-xxV P
　　「虛實無間」咒術之下，如果使用瞬移或別的方法出去，就等同於開啟結界，破壞這個封閉的空間。lOW~)i8W.N
@M4DK^b i]
　　而安奇陵亦是靈體，而且現在已經具像化。如果開啟結界，安奇陵將隨著那十萬生靈離去，從此互為陌路、再不相見。
!j8e'_/^ }t;Ik(O
%\$oo~z NEYne 　　她與安奇陵相依相伴三百多年，互為半身。她不能想像，失去了安奇陵的自己，還能在這個世上繼續存活下去。J8Q*Z1q7z5ZY4{%y5P{
x*S']NU+l'~
　　「安齊眉，不要這樣。」安奇陵伸出手，握住安齊眉的手，忽然一笑，「除了捨不得你，其實我也沒有什麼遺憾……你瞧，我終於知道，握住你的手是什麼感覺。」zM_nv

0l{X#PaTd ~4I 　　安齊眉不顧安奇陵此刻全身赤裸，轉身撲進他的懷裡，緊緊抱住他，全身都在不停顫抖，哭的哽咽不成聲。
d O;a'I q}b Q(T_T4O*Hk-iIU+wW6C
　　安奇陵輕輕歎息，手指撫過她柔滑的短髮。1K)yzLSqB3Kh

%Z[T\-T,S Kj 　　「那麼，我有個建議，可以讓你們好好的離開這裡。」裴封靜靜看著他們，「你們，想不想聽呢？」
{d]X2|,jD
G2Uju LP r2U 　　裴封的身旁，槿芭亦化做了實體，在裴封的腳邊低聲嗚咽。
Q#ZSld X*R/|,S Dfq$a}+cn
　　安齊眉哽咽的說不出話，安奇陵冷靜的望向裴封，「有什麼建議，你說吧。」\5LE%U R4L

PnS4o9gB 　　「打開結界，放所有的靈魂自由。」裴封凝視著安奇陵，「我的身體給你。」f9lh.Z4L(h8{

KroIj'yq rt'Q!G 　　「你、你說什麼？」安奇陵抱著安齊眉，吃驚的退後一步。
M/D5|.Pq+T!U*W}x Y #[ H6bKgkEb+WA
　　「結界開啟，只要擁有真正的身體，就不會消失。」裴封微微俯身，摸摸槿芭毛茸茸的大頭，「在這裡，擁有真正肉體的人，只有我和安齊眉……雖然你不像薛白，天生擁有不死者的靈能特質，可以利用契約，接收別人的身體。但如果是我和你立契，應該能做到才對。」
I ]f-cj n 7?c3`/va;V!H
　　「你是說，把你、你的身體給安奇陵？」安齊眉回頭，淚眼模糊的望向裴封，「安奇陵沒有不死者的素質……這個，真能做到嗎？」9_O,V%HW

C {`)@5[ `Dv 　　「應該完全行得通。」裴封解釋，「在封印打開的瞬間，靈體開始虛化的時候，將我的靈魂抽走，讓安奇陵進入。我的身體與普通人不同，具有加持修行的氣場，只要我離開這個身體的時候，將氣場調整至與安奇陵的靈魂頻率相同，安奇陵就能夠順利接收。」
C so)SN ,ct T+z H@v#q
　　「……安奇陵，你看呢？」安齊眉不再哭泣，眉心深蹙，望向安奇陵。 ciV2_J!x;~q.l
:p{}9vQ,kWo
　　是的，雖說因為宗然的關係，她對裴封有著難以言喻的情愫，在針鋒相對的時候，往往刻意留手，甚至在裴封遇到危險的時候，出手相救。
D7WqB.K;H_ A A;UeM6]
　　但裴封不是宗然。裴封和宗然，不過是擁有相同靈魂的兩個人。這樣的人，在宗然死後的三百年多間有很多個，裴封只是其中之一。:jzA n2qJ7E
8h4l+NY.m
　　陪伴了她三百多年的安奇陵，對她來說絕對更為重要。R;yy A| hK"hu$o2ND
9Ac l8]8k
　　安齊眉這麼想著，但一念及裴封就要消失，心頭仍是無可抑止的痛。4{)n0b5r5`&sg

$q4o'\$H.h_ 　　安奇陵死死盯著裴封看，看了半晌，忽然展顏微笑，「那麼，我們來簽定靈契吧。這樣，即使半路上你後悔了，也再沒有改變的餘地。」3S.b!sz^,OU
-f s.Ppq
　　「這樣最好。」裴封聽他這樣說，鬆了口氣，「交換的代價，就是從這裡出去之後，你們兩個必須做為普通人生活，直到生命終結。」
L/V,w5TE Hz3^S K V;Z[O(g
　　「好吧，契約成立……唉，這樣的話，那麼長的生命，實在是無趣呢，尤其是頂著你的臉和身體。」安奇陵的態度輕描淡寫，「宗然，三百多年沒見，你還是那麼喜歡自虐。」J?g{ ?
!@]"PdZX"yA {0S
　　裴封聽他喊出宗然的名字，臉色大變，不自覺的退後一步，半晌才記得反駁，「我不是宗然。」
&s@$jWc F :kwa6ZvV+en
　　安齊眉此刻也是大驚失色，望向身旁的安奇陵，「你為什麼叫他宗然？」FPLt#}L+mB

&Wj7v)I6fD s4aV"v 　　「因為他的行事風格規劃，還有做事的態度，都和以前有了微妙的改變──把自己做為計劃的一部份犧牲，我所知道的裴封，絕對做不出來。」安奇陵死死凝視著裴封，眼神中燃燒著的既似憤恨又似期待，「更因為我不可能，認錯我所愛的人。」Q5p aSak D
B6x`0E+BWQ!S
　　裴封這時候反而冷靜了，輕輕歎息，「安奇陵，你錯了，我不是宗然……只是為了阻止你們，我做了一次前世回溯，見到了宗然。他跟我說了很多，並告訴我，你們全部的不幸，都由他一手造成，他對不起你們。如果有可能，他願意用他的一切補償。」Q K j8q|!g

lg&s+_ M|$A 　　「你見到他了？！」安齊眉頓時失控，抓住裴封的肩膀大叫，「他在哪裡？他還活著……不，他還做為獨立的精神體存在？怎麼樣才能見到他，快告訴我！」.d7A-\ Mr/Dw]

}!gHC cP 　　「安齊眉，你冷靜點！」裴封拂開她的手，望入她瞬間通紅的眼，「你應該知道，他的靈魂已經轉生數次，哪還會有什麼獨立的精神體？我見到的，不過是前世記憶的殘像。宗然是真的消失了，再也不會出現！」 t0q0D2j&` aI X6}

J-Pg4gC2K5Q 　　「……是啊。」聽完裴封的話，半晌安齊眉才垂下眼簾，苦澀承認，「你說的對。」x h)sb9{gs
Um{$T*^ a` D r R
　　宗然再也回不來了。早就明白這一點的，卻一次又一次的不能死心。N)|pGCw"M

3I1L/^:p n J 　　安奇陵抬眼，望向一個個破碎的人偶，以及不斷破壞人偶、向遠處推移的人群，輕輕歎息，「裴封，你喜歡安齊眉嗎？」
E}d!JZ
!U'M/C:Lv CB:u 　　裴封被問的愣住，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8U}+[F"d9y
g6vgd*K#B@+r 　　「裴封你要知道，雖然輪迴的確存在，但唯物主義所講的，身存形在，身死形滅，其實是很有道理的。」安奇陵轉眼望向裴封，繼續道，「就像宗然，我和安齊眉再怎麼想從你身上，或者其他人身上找到他，也終究是不可復得。一個人的靈魂進入輪迴，前塵往事盡忘，性別性格，模樣身份都會發生不可預知的改變。輪迴是重生，但從某種意義上講，也是毀滅、消散。」
'O'e,i,Mx$p ex+S!n)R
9V;Z$qB({z{S)a 　　「所以在你消散之前，都不能把心裡的話全部說出來，不是太冤枉了嗎？」安奇陵微笑，「裴封，你喜歡安齊眉嗎？」Rc*T t"cU^#z

w1x4ic'X 　　裴封的臉紅了紅，繼而道：「是的。」R8N0y P_v5Mw

R-^CA w"Z,t_ 　　裴封轉過頭，望向安齊眉，「安齊眉，我喜歡你。」d S1A q4x
k,]+O.j s0\/r#Y
　　他已經不記得，是從什麼時候喜歡了安齊眉。9Eek5yW5yW0x;q

Y'G,q vT [ bl!j 　　也許在初次見面，枝葉繁茂如傘如蓋的大樹下，那手執古記的清爽俏麗女子，就走入了他的心扉。1\m)G/[ v!M ?h!l.K@
:Vt/B [ K C d
　　儘管她見他，只是為了一個已經死去三百多年的僧人。*vO?7a+z2u)J!dv

2c Z p vOGN 　　然後呢？然後是一段極其美好的日子。
r| x7_\x
]\H~[ | xv,n 　　他們時而在草原上縱馬飛馳，時而漫步在幽靜蒼涼的古道，時而坐在初遇的樹下，談經論典。
m\.in5GRt(Q8h!xU b$o6Ll9|?6~
　　儘管她做這些，只是為了在他身上，找到別人的存在痕跡。6_ddC*]W/Iw

T/OM2WDr;L8^:z 　　那時的他，沈溺在她的溫柔和俏皮之中，一顆心就這樣慢慢淪陷，收也收不回來。`^'@l)w+` g$p

UD^'y(o cL:| KU-a0b({ 　　再然後，就是決裂。
U8_G[2I"SN MR]'PW2m
　　雖然她是他心愛的女子，他也不能容忍原諒，她利用人性弱點，將陷入困境的人玩弄於股掌之上。
PSr%R w3xP e
;Vax)wI Oj4gY3A 　　或者說，正因為是心愛的女子，才更加不能容忍原諒。
FgY%A3A3]S7}/I3I
!cA+s7\pHJu` 　　決裂之後，他們之間看起來處處相逼，其實亦是處處留情，都不會真正致對方於死地絕境。,N~9MT+B0k/zT

v6Gdd1CL+r5y 　　追追逃逃過了幾年，一切幾乎都在原地踏步，沒有絲毫進展。裴封終於明白，他和安氏兄妹再這樣對峙下去，最終什麼事情也沒辦法解決，只會傷害到更多的人。!s\F3["?tW HKw

:kcp@G G_ 　　更何況，歷經三百多年的時間，此時此刻安氏兄妹就快要集齊十萬靈魂，他必須做個了結。&fP{/Mq-a
/S*t:ydp3{
　　其實，他一直隱約知道宗然和安氏兄妹間的糾葛，卻始終不願真正面對。因為那會證明，他在安齊眉的心中，只是個替代品。)EnGeT7o

e}q g"[T*P7I,m8Xa 　　然而此時，不能不面對。
} bu1EM2SWdh 7l;f7yWnn D
　　他請哲倫寺的兩位仁寶哲，幫他做了前世回溯，終於明白一切，並做了最終決定。Z7t^(un3O'TY%Ka
s~)a*j/i @Wj
　　宗然已經回不來了，那麼他這個替代品，唯一能為這對兄妹做的，就是讓他們能夠一起活在陽光下。 O!A.l/mKy,b)_h:C5[

4fJK [(i&e.Fo-J 　　更何況，安奇陵使用的是他的身體和臉。或許、或許……每當她看到安奇陵，就會想到自己。
8Q_$jeL]!D)vo p.J+})t?
　　這樣就好。
(S:|%l1Fb,eD
x-mZe-@9h_?}S5z 　　安齊眉聽著裴封說出「我喜歡你」，面無表情的怔忡了一陣子之後，轉頭望向安奇陵，「安奇陵，等我們出去之後，你一定要整容，全身都整。」}dJq f1t#b

#Hb9^@.Dj 　　儘管面無表情說出這樣的話，安齊眉的心，卻無可抑止的劇痛。+Y$E2w? Ln%v \
*As/c,m$P"A.wU;[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樣心痛，她甚至不知道，過去她不停在裴封身上尋找宗然的時候，已經愛上了裴封。
FVb K+D xo2Xd P z VB,jtE K
　　並非對宗然那種激烈的執著迷戀，而是自然而然、水道渠成的男女之情。兩情相悅，雖不似單戀那般濃烈癡迷，卻雋永美好。
A4p4ME/i7N&mc
+[ C tH-]'E ^`$rsc 　　她愛裴封，但，未真正經歷男女情愛的她不知道。T4U!t+WC$a C8[5S
+WcB:]~
　　她只知道，眼下這種情況，她應該選擇安奇陵，放棄裴封。不能給裴封機會，更不能給自己任何機會。`'Y6W v}y \ J5Z

DkNN,xxR 　　所以，安齊眉又道：「安奇陵，我們什麼時候出去？」
ZE3Z[$jRB0K
HO1as5a%a3{l5R 　　這樣的等待不僅讓她心痛，更讓她的感到躁亂，幾欲瘋狂。
^ Kh6a:rRii%[ ;? vU.\7F
　　她不和裴封說話，不看裴封，是因為她不敢。她怕一個對視，就洩露了自己內心真正的情緒。
LC1?2Z,JM ~7l'I@5}qnH;?y
　　「別著急。」安奇陵看了一眼安齊眉，似笑非笑，「怎麼也要等那幫人砸完了吧。我們好事做到底，放他們和裴封一起入輪迴。」pm D9zM*q;Q rp*_1~H7U

a#Ml|1N.Usx 　　「嗯。」安齊眉簡短回應之後，望向遠方，心想，那真是快了啊。
%x8d-V[)IeX U;H0E_ BJ
　　h1@o!d+f
wH ^4iX
　　********************
-W^$G*U^)O?V D:S 5MlE%e6CKU~
　　Yb*HT5fD7e ^M
mf _!Zg)F!@K
　　地面上散落著無數俑片，終於最後一個陶俑也被砸破。a6URgZ
{ys ^bH
　　安奇陵坐在一塊青石上，看著遠處的人群歡呼慶賀，互相觸摸擁抱。有相愛的情侶，更是彼此依偎，半刻也不願分離。
D {eJ V
.B_1G+L$[ 　　也難怪，他們當中時間最長的，在這裡被封了三百多年，現在一下子得到自由，並且擁有身體，該是怎樣的狂喜。
G/[1v[.Li U3Ry)ou o:G
　　他們，並不清楚真正的狀況，也暫時沒有心思去弄清。
0R5~9duLPP
`9XG)g x C] 　　「裴封，按你的看法，我們是不是太殘忍了？」安奇陵望向裴封，「你看他們那麼高興，說不定就願意在這裡生活，不願進輪迴呢。」Z c? K4?5r,n!QC

:L:VhY;lU5E 　　「天道有恆數，讓他們這樣下去，是違逆因果律，必受天懲。」裴封回答。"X:tx~_(B4w7Y
#~C+aOUxNG
　　「呵呵，裴封你使用禁術，也違逆了因果律。」安奇陵從青石上站起來，「我倒想看看，你會受到怎樣的天懲。」2c`1k^ Ei O;?S

P5?+`)^H,`7] P 　　「你很快就會看到。」裴封苦笑，「大概失去身體再入輪迴，就是我的天懲。」A-~!I"^&iP"ax
E/C,Y+Ia
　　安奇陵點了點頭，望向安齊眉，「安齊眉，解封印。」1bq#M!E"v
HkQo#m0MUw
　　安齊眉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U]0^pw
(KpO7U3?M
　　裴封和安奇陵要在封印解除的瞬間，進行靈魂置換，必須集中精神，自然沒辦法同時解封印。i&n!V:gww+[&P/\

"nZ'oL7m7r&P a0F.Z 　　能夠做解封印這件事的，只有她安齊眉。/[bVup5o
-k5as.K Qd7C
　　也就是說，她不僅要眼睜睜看著裴封消散，還要親手將整件事推進。6UO7J*G7PW+[[
2N-f5Q} F/yV$XG
　　等同於，親手結束裴封的生命。1C"z ER"KVYo
s[W7bpMZ~&{
　　安齊眉靜默了片刻之後，艱澀道：「安奇陵，你們……準備好了嗎？」x*Ry&K#hRq
XD2gLV,p0m1n
　　「沒問題。」安奇陵回答，將右手按在裴封的天靈。{%m0~(gz"Q&xF]
E3l`-E/^M-e-d
　　裴封閉上雙眼，調理靈息，以達到與安奇陵靈魂頻率一致。
6KV(A:v"hM Q
4Gl!zq)[m`&V)j 　　安齊眉再沒有拖延的理由，於是深深吸了口氣，眼簾低垂，雙手放置胸前，結了數個繁複的法印，沈聲道：「雲何數所數，雲何數不隱，雲何數中數，雲何說言說？若彼名及色，滅盡悉無餘，是名數所數，彼數不隱藏，是彼數中數，是則說名數。逮得般涅盤，一切怖已過，破！」
%`#C3n9r/tk.|z6H4k
}4S8cx)fvm 　　安齊眉話音剛落，就只聽見上空傳來轟隆隆一聲響，結界已破。4f(Mo+] I,t.\a
Zb/vg$YL1?
　　裴封閉上雙眼，等著安奇陵將自己的靈魂抽走，卻只聽見安奇陵在他耳畔道：「小子，照顧好我妹妹。」E9AOE6V2?&o-Wr^?
7@!S_'@ `%wmN}oN
　　他詫異睜眼，只見安奇陵微笑著將他推開，「對不起，你的長相我實在接受不了。還有，我很好奇，你的天懲究竟是什麼。」T m A+o+jp@
6Tjr;HN
　　「安奇陵，不！」?A%z S uM9\R
*x-T0R Z7CJ L%W(I
　　裴封呆站在原地，安齊眉朝安奇陵撲了過去，淚水決堤。 lj*EP Ey:l

:w+}~-Q-H$w3c 　　安奇陵伸出雙手，抱住了安齊眉。0DYn$Wh S

wA'Zn l 　　此時此刻，他原本皎潔若月光的皮膚，呈現出某種沙化的黯黃。一道一道的龜裂，在他的身上、臉上接踵而至。
t&Zkjp@1rH0S H4T6BB8vP
　　只有那雙眼睛依舊清澈如泉，流露出從未有過的溫柔，凝視著懷中的安齊眉。
4l.rn6G\,b-s8p$V
K+lc/J%JE 　　「為什麼這樣做？！」安齊眉哭喊著。`&K.h&sE@ I0\'z

n)X:V(l&P$u.[ 　　「我實在接受不了，用他的樣子活下去。」安奇陵湊過去，用龜裂的唇輕輕吮去安齊眉眼角的淚，「還有，安齊眉，你該從哥哥這裡畢業了……我不想你將來後悔。」8~7Z'O_%U? [

2~4i`P o4~#yZO 　　安齊眉不停的顫抖，伸出左手想觸碰一下安奇陵遍佈深深龜裂的面頰，終究又不敢，只能懸在半空中。/u j]q9k\7w

g3j3Dy^MAp 　　然而就算她這樣小心，安奇陵的身體也到了極限。他摟著她的右臂掉了下來，摔在地上，化作一灘塵砂。
.q`C-OC
#Km%T.AV 　　緊接著，是左臂、雙腿……一一斷裂，化作塵砂。Ey%s%D qDz

E,@E/h)]5P6O-s1J 　　安奇陵的脖頸斷了，頭顱滾在她的懷裡，依然半睜著雙眼，用溫柔不捨的眼神看她。 cK](a%n }m
~S^_M J9f9v6P$n3z
　　最後，就連他的頭顱，也在她的懷中散作塵砂，隨風化去。rmVma

]:A!T6q4zY 　　安齊眉手心中握著一點塵砂的殘燼，跌坐在地上，眼睛發直，頭腦一片空白，胸口處疼痛的快要撕裂。
3vIQD8U,|Z+O0~
+pX?`*LcY!v1W 　　她不知道自己臉色難看的發青，不知道自己抖的有多麼厲害，不知道腳下的大地正在震顫，小塊的石頭在身旁簌簌而下，亦不知道，裴封默默走到她面前，抱住了她顫抖的身體。
1D$HI,qqm t \]x#qKc
N{Kpy]:[)\ 　　遠處，剛才還在歡笑慶賀的人群，此刻化作了片片塵砂。風一吹，便混在了一處。
#W p6m-z0B c] l X
r9_zDb"o0h 　　就連槿芭，也在裴封腳下化了塵砂，繞著他的小腿，依依不捨的盤旋。$]!R*A.]k2d)L8|

U KvZ8Wz#A$O Ef#` 　　十萬靈體閃著耀眼的光，似十萬流星，紛紛朝再沒有束縛的天空急馳而去，綺麗壯闊無比。
X:Q;F~kx$e qmoiI,lr.m
　　其中有一團格外美麗閃耀的靈體，在安齊眉的頭頂上盤旋了一陣子，才依依不捨離開。hE$sEjTMS#X)@A

!J1gJN{ s a-H 　　「這裡快要塌了，他們都走了，我們也走吧。」裴封抱著安齊眉，施展瞬移。
,o/o-p/zK&zI)o
hr:j/LT)B J 　　安齊眉雙拳緊攥，貌似乖乖的被他抱著。然而當他祭出紫光時，忽地感到胸口一痛，似乎是被什麼銳利的東西扎進了胸膛。
k6b"f5D/K$H ] F*p `?
　　那個東西持續而頑固的向他左胸內部挺進，似乎不達心臟誓不罷休。aY\D2EP

:\]X+Jtf ^ 　　裴封並沒有往疼痛的地方看，反而將安齊眉抱的更緊。
*? BR/gH
G~5P W(h!g 　　無所謂了。他想，只要把她送到安全的地方，就什麼都無所謂了。1~ x P0u}i+t

O,wE+Jwj"j'@;h u 　　是他讓她最重要的人消散，是他拿走她和安奇陵，做了三百多年的夢。她恨他，是應該的。
`{;h9Q.X|$@!G
Efp+Jv#yUF 　　如果這條生命，能填補她的恨意，他毫不吝惜。

r3431323 2010-8-15 10:58

魂潰（十）
]+C.W Fc&U0z$C2x Qf`p @ C
   　十、此恨難填
;wFA?Xg.Fw A!WKA]
　　裴封心口受創，靈力亦所剩無幾，瞬移距離有限，只能帶著安齊眉，堪堪來到洞窟外，避開將軍墓陷的危險。Lc3gO^9O

\0|?L,T|0` 　　此刻臨近傍晚，赤紅的落霞浸染了半個天空，豔麗萬端。
nY@&`2`*]%oB HfK5?w?:~lnaP0sr
　　將軍墓的方向，傳來如雷般的轟鳴。將來，這個地方想必再也沒人能夠進入。t;hi;N;X#vP:yo;{
-? U-e+l#_)c
　　「放開我。」安齊眉忽然在裴封懷裡冷冷道。
-c:b3KDWX S
L6l~*gtN*t 　　裴封一愣，然後鬆開雙手，苦笑道：「我知道你恨我……但現在這種情況，我也不想。」
-Zk#[3Y[N l j.d;YeYOdQ
　　安齊眉看著裴封，目光移至他的胸口處，忽然低低「咦」了一聲，道：「裴封，你的胸口怎麼了？」 l+nn|.pq|{a
+} O)WYr |c/{
　　裴封仍舊只有苦笑，「這件事，你最清楚吧。」
{~ V B%Or #{ Q3`)L;w!Ej!f-^
　　此刻，那銳利的東西已經扎入了裴封的心臟，持續的疼痛著。不知道安齊眉扎進去的是什麼，他居然感覺不到流血，也不會死。W4j#[5CQ5J#d(^ E!~q

wb.v o:T&s8oE#d 　　甚至就連這疼痛，也在慢慢漸弱。
V$Ob[#gew P
4c{,f&g6V p 　　安齊眉咬著下唇，根本不辯解，伸手一把撕開裴封的衣裳。
.N4KK@uI/?&c a
~b{Qu!l,w 　　裴封低頭望去，只見自己左胸的皮膚一片光滑，不見任何傷痕。只是靠近心臟的位置，有一片指甲蓋大小的藍癜，不由道：「這是什麼？」o%?#[4iRBG
4pP*S;jo5B\
　　看到那塊藍癜，安齊眉沈默片刻之後，忽然咯咯的笑了，「裴封，我知道你的天懲是什麼了。」uOAkM Dn:Q

}'y%r?Q,T\ 　　不等裴封回答，她又繼續往下道：「我和安奇陵之所以不老不死，完全是因為體內具有『恆常』。」
Gc&y?2Rw|"o!p
9Q)e5U9Y`/gg:Q*h 　　裴封點頭。Aq5Z4~MV

z`F E_$ti&R&Q 　　萬靈繪卷中有記載，「恆常」能催化操靈術，並令人永遠保持在十八歲狀態，不增不減、不生不死。 eD:H#l{gLc:x

*EU:[,mT;qW n 　　雖然看上去好處不少，但「恆常」是被載為詛咒的存在。
n9LM(^zV.s1E:H c `;a fjU
　　不老不死，對普通人類來說，本身就是一種最大的詛咒。
yV gEp3SG
x9NM3Dt0guF 　　「按照常理，『恆常』一次只能選擇一個主人。但我和安奇陵不同，互為半身，所以當年『恆常』選擇的，實際上是我們兩人。」安齊眉望向裴封，「安奇陵離開之後，恆常在我體內無所適從，又正好遇到和安奇陵靈魂頻率相同的你……因此，它裂成了兩半。一半在我體內，另一半……」2H,E$?Zl-s[
r4iF|:f"N
　　「……在這裡。」安齊眉伸出手指，點了點裴封左胸的藍癜，「原本，『恆常』是一定會讓主人假死，將身體修復至十八歲狀態，再令主人以最佳體力精神甦醒的，但裂成兩半之後就不一定。我看你精神這麼好，想必是不用睡了。」F/bK+@^Dd t'M

|Rp6F(O {.J? 　　「你是說，我的天懲，就是不老不死？」裴封震驚了。%b ]]7QwP6I
D9TM2Svy/ic2Z
　　「因為『恆常』裂成兩半，所以不老不死，倒不一定。」安齊眉斜眼看他，「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你的壽命，必定長的令人咋舌……現在，你可以走了。」
1I-[ l-U'E1?'MeV$T+I 3JrCyn*N+K/U6O~"a]
　　裴封凝視著她，緩緩搖頭，「不，我不會走的。」
'Q$l.k1r^9h ,V u,s#xcOq%A
　　「你留下來，是打算看我如何苦悶難解，如何遍地打滾痛哭流涕，然後再給我你自以為是的安慰嗎？」安齊眉冷笑，「我不會在你面前做這些的，永遠不……既然你已經得到懲罰，也不需要我再動手，你走吧。看到你，只會讓我的心情越來越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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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話已經被安齊眉說盡，裴封也不好再說什麼，低歎一聲，轉身離開。
w._g,V1thCu:vns 'GDgY:sT1mA
　　……
'`7\cOCA| 6L M*r$Sf\X
　　裴封走後，安齊眉一個人坐在原地，望著西方的落霞漸漸散盡，看著天色漸漸黑下來，開始考慮現實的事情。|,S Oo {3p JK%kRV P }

AR3`K#l8~?5c 　　她和安奇陵的操靈術，從根本上就和普通的操靈者不同。
N(nNBs%s
6y*xjG ~ 　　普通的操靈者，除了操縱背後靈之外，自身也有相當修為，再配合法器，就十分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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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Qs3FCC 　　她和安奇陵的自身修為實在有限，依賴的主要是法器，以及互為靈體。再加上被「恆常」激發的靈契能力，這才在操靈者中擁有一席之地。
]%qC}{F f9ES;i$L[&K
　　她和安奇陵雖名為「操靈者」，實際上只是互相幫忙，誰也沒真正操縱過誰。]V9W:g,\:P#\;P

M A A^5J4q6qBa 　　如今失去安奇陵，身邊也沒有帶法器，體內的「恆常「只剩一半。現在的安齊眉，和因果律內的普通人類沒什麼兩樣，要走出這荒山野嶺，實在有些難度。
YGt|a Qgo5Hh#w:z
　　安齊眉想，無論如何，這裡的地形她還是熟的。X _ R+Xr

6zYG7IObI;C 　　趁著天還沒黑透，抄近路，大概步行一個半小時，就能夠到公路。雖然這裡的公路車流量很少，晚上就更少，但平均每晚還是有個一、兩輛路過的。運氣不差的話，應該能等到。
)qO|e1Xp1D2Dr(Lz L"t|"JQr!c7L.` U
　　只是她在深山裡穿著浴袍攔車，要怎麼跟司機解釋，倒是件麻煩事。
Zk qQt&Kw(B
)JQ/|E"v#~2{6GLi 　　這三百多年，她和安奇陵搜集靈魂之外，也攢下不少錢。只要能到城裡，將來一切都好辦。 I B`0K*Q\h D-qs$G1R

X|$]?so 　　安奇陵……你會轉生成什麼樣子呢？你真的認為我和裴封在一起比較好，才離開的嗎？P;o.JK_.@`^C
p}t_$g9p
　　還是，你根本厭倦了三百多年，一直和我在一起？
5w-w4t4rm
%F(k}a3k fd3A 　　安齊眉這麼想著，用手掌撐著地面，想要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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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KSSiA0P2M 　　然而她試了幾次，卻驚異的發現，她站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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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以為是腿麻了，於是俯身捶了很久，明明知覺什麼的都一切正常，卻還是站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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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Xo:Q&o2{4N @ f/k 　　這時，天已經黑透了，滿天的星星在頭頂閃閃爍爍。,o4w'?"k^Oc;h
QO0h2b }
　　安齊眉第一次用雙眼，看到這樣的星空，亦是第一次感覺到秋夜的涼風。#W6jB;HHyB

f4K6} ?6Ji 　　安齊眉抱住雙膝，將臉埋在掌間，心想，不不不，她一定要站起來，一定要走出這裡。(e:i6O7S)b {
/x4KBH4M2V5Di
　　在離開墓室的時候，她就已經想好了，她要活下去，要找到安奇陵的轉世，然後把安奇陵養大。
/u QcE-\m7R
1]8X%Np"{2nV9F+o6o`d 　　沒錯，人轉生之後，性別和樣貌都是不可改變的。但性格脾氣習慣，絕對可以後天養成。
2A~ x7w#az
8a*k4R(L? uY 　　她想，她有這個能力，把安奇陵的轉生，再度養成安奇陵。就當安奇陵失憶，她把他忘記的東西一點點補回去。
,hl'z j6?7L 7J9w)o:IkI\,A X
　　再說，現在的整容技術，就連樣貌在成人之後，也可以改變。iW)H*@9p+~-d2J

!k.unNl/_ 　　不過這一次，她一定不會讓安奇陵騎在她頭上。安奇陵總不願喊她姐姐，她一定要變本加厲討回來。
S#YZ Q._jyO+ICGn H'I-u~`gi
　　這一次，她要安奇陵叫她媽媽，叫一輩子。)T6L5j"{%GK
,I3N)L!zL[
　　安齊眉這樣想著，苦澀的淚水流了滿頰。x zXBB.E

DtcHOB3Z 　　安齊眉的身後，傳來一聲歎息。緊接著，一件帶著體溫的夾克，披在了她的背後。
3Q,bT"kSlYl*e3g g:ps*^;v.Z"t
　　安齊眉轉頭，只見裴封站在她身後，用擔憂的目光看她。
U6X;eR1B!U)^2z:l
gSqiQt;Ia3x 　　她連忙擦去流了滿臉的淚，冷下聲音道：「你怎麼回來了？」'wxb(}&n#J

S;] O+zj Q 　　「你一個人在這裡，我怎麼放心。」裴封回答。#BwWHu
P"[8S_6Rm O8|mTE
　　其實，他一直在附近徘徊，從未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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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齊眉不再看裴封，低著頭沈默不語。
&@3pgd'|3a!N
c0?M+N(u2]v 　　她目前的狀況，實在是說不出「你快走，不要你管」、或者「我忽然不能走路了，幫幫我」這樣的話。
9@nc g1m|8RY|
't2qqc.qv7{u 　　裴封亦不多說，只是走到她面前蹲下，把寬闊的脊背留給她。5kd^ Hb+ww

A8Z'O#gKl1Zp+f7M 　　安齊眉並沒有猶豫很久，便趴上了他的脊背。
"A@,\ vpD"R &w%E;bQI _8gb
　　無論如何，她需要人帶她離開這片荒野。8dw6h yH},r ua$}

La1p,CR 　　********************
1K;q,OQl$}~:X `!Jo1QD
　　第二天中午。%Tf0_pS2{&hCC2B
L+ILr \Tv
　　白色的病房內，安齊眉半坐在病床上，裴封坐在她身旁，看著對面一身白大褂的老醫生放下聽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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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P6Yu_ ~ 　　「醫生，她的腿怎麼樣了？」裴封問，「昨天還好好的，為什麼忽然就不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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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 a8c7Q;k-r fK 　　「她的腿沒問題。」老醫生回答，「至於忽然不能走路……我以前也見過這樣的病例。昨天，她是不是精神上受了什麼刺激？」,|y5HgX _3H
M;shw kb
　　「昨天……她哥哥去世了。」裴封看了安齊眉一眼，猶豫著小心回答。
Gx6k9A$m+[0z
z3?9{}&@+x 　　「啊，怪不得。」老醫生看了眼安齊眉，滿臉同情，「節哀。」6mul/j6l `f

9e&v7^zB 　　「那麼醫生，她的腿能不能治，什麼時候能好？」裴封又問。
4F0l'y/z7x1O#Rp We[l o!eU$g;oV
　　「這個啊……她的腿本身並沒有問題。」老醫生斟酌著字句，「這屬於精神受創，所造成的癱瘓。除非有一天，她的精神創傷痊癒，或者受到了良性刺激，腿才能夠恢復如常。至於時間上，我真的沒辦法推斷……總之，醫院可以安排精神科的大夫來看看。」^&q k2TKA,NF
wv[j*U.^ @eM
　　「我不要看大夫。」一直眼眸半閉的安齊眉，此時忽然睜眼，目光亮如星辰，「裴封，我要離開這裡。」Jz0G%fs{ \ jW)@
A#[6{+R(Ne W9L
　　「年輕人，精神層面受創也是病，不能諱疾忌醫啊。」老醫生苦口婆心。
~ ]7v_Tb,F,L.["Xb ;WlYp0X'P
　　「我要離開這裡。」安齊眉只是咬住這句話不松。7H dOht e B0}

(S7v\6sP 　　她不想治好這個安奇陵留下的創傷，甚至想永遠留下這個創傷。[8p%O'n9y `{Xx5?

mY{+k @,S)m5w$X 　　就算體內只剩一半「恆常」，她的生命也將比普通人長很多。在這樣長的歲月中，她害怕自己將安奇陵忘掉。
&t.r?nR!SAa R:{'n xi ~2a
　　忘記他得意的笑，忘記他的溫柔目光，忘記他的惡劣，忘記與他一次次的爭執吵架，忘記他差勁的品位……甚至，把他的長相也忘記了。~} u/qX E&}y(p'k
"dGF vF3A {#|
　　不是不可能的。現在，她就記不大清三百多年前，爹娘的長相。至於一直記得宗然，大約也是因為和安奇陵在一起，不停的提起宗然、追憶宗然，所以才會如此刻骨銘心。
0g ]^8x eyd"qd2h
6{&sw(?Q1[$d'Y s o_ 　　在未來漫長的歲月中，誰會和她提起安奇陵、追憶安奇陵呢？
N wa2|D0[ t ` ;p{8z1JC/s
　　沒有人了，已經沒有人了。
SPSV|8[To/r+|
!X-L6V:Biz/V^ 　　只有這個創傷，能讓她時時日日謹記。a @]#u"Z5{T']
a#ySD/KLWx(Z
　　「好，我帶你離開。」裴封將手放在固執的她的肩上，輕聲歎息。

r3431323 2010-8-15 10:58

魂潰（尾聲）4nxL|6HKoa.]
m'Nq2z6b4b
　　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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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l_T5B*C6S 　　兩年後。 DUIO9`-`m t ` G

U6ri [+m&_$oH5F 　　薛白對著臥室鏡子，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
3Atx J/bCB {'y
-H(T'eb?FR9l1p 　　一個月前，她剛剛拆了牙套，換了隱形眼鏡，頭髮打成蓬鬆的大卷。整個人看上去，就和從前完全不一樣了。
Zl op4BH8X.uP K:?}h,NF)E@
　　沒想到，這個鋼牙眼鏡妹的底子居然很不錯，走在街上的回頭率有七八成之多。
B!I,{x[/}/I
.hR:|B$vGq 　　今年她就要畢業，由於成績優秀，市文物局已經提前預訂了她，可以說前途一片光明燦爛。
X M-Q M9\1L v2pU0Ef,O6e
　　客廳裡的電話響了起來，薛白趿著拖鞋，快步跑到電話前，拿起話筒，坐在沙發上，拿腔拿調的開口，「喂，請問哪位？」
1\.z;\:E2^ b'TR7U%o!j&e n
　　哼，連語氣音調也訓練的悅耳動聽，配上柔美的外表，perfect滿分！
cRXLt Q
*ex0u/?-b k!Ox rm 　　「嘿嘿，小白，是我。」電話彼端傳來王宕的聲音。*J*xp4^S B4hhP3e

!KjYZ8n T 　　「哦，是死胖子啊。」薛白聽到是他，立即現了原形，聲音也給他粗了起來，「找我幹嘛？」!DBzAvz%x

b4TND0^ b 　　「今天有沒有空？正好情人節，下午咱們和李啟明俞翡他們，來個四人約會，你看怎麼樣？」王宕仍舊好脾氣，嘿嘿的笑。
3H P.IX3D*YgI
*g*S&bC'g,j 　　兩年前，他們兩男兩女，在那次徒步旅行中結緣，進而相知相識，成為了兩對情侶。L'N,Stm4}@b

3Ez})Mq/n 　　她和王宕真正確定情侶關係，是在半年前。k@TI%Y.E t;SE
2] [d!n4O0q Z
　　王宕現在開了家小餐館，生活的很滋潤，越發胖了幾斤。
,L)z*TnP!l.O7J ?4C pg:J G(Ij+s+c
　　薛白和王宕的愛情，可以說前途一片燦爛光明。 z0d K&w*TK6EQ%W3`w
7g n)mo ["L Qp
　　「好啊好啊，你說怎麼就怎麼吧。幾點？」薛白問。D%S4^c!X6u6P
{&OF e2`[&QHh
　　「我已經訂好了位置，你五點從家裡走，五點半到回龍街簡月咖啡，我等你。」王宕回答的毫不含糊。 G| g/m3t

4l0KP{$m 　　「嗯，好，我知道了。」薛白在電話裡親了他一下，心裡甜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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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3I4E&vR{A&M{}QQ 　　死胖子雖然胖了點兒，但為人真的是既細心又體貼，事事處處都為她想的周到。3zh ZB Hg7yi!p8z

WEuu:m6]|W 　　其實胖也不算是缺點啦，最起碼好捏好抱。t4o6fffBlC
_8h.Zm ~4lZ7uKr9AA
　　掛了電話，薛白沒注意到自己在傻笑，也沒注意到，自己的觀點完全是「情人眼裡出潘安」。cS:\6ML q'q
2x:g4xF0H3k
　　啊，對了對了，下午五點要出發，現在都三點半了。/A2ww?-},aFUZ|m3Z l
_F4YQ6yw"J
　　薛白從沙發上彈起來，洗臉刷牙梳頭找衣服化妝……情人節啊，一年只一次啊，怎麼可能不好好打扮漂亮？eD+xDX/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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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4`fO1b;?
4b o H6wKN&^ O
!gJd6F;Z6HDAa;| 　　五點半，薛白全副武裝，豔倒八方，出現在簡月咖啡門口。
#?P%zW X!e B J2P1k!K9n N$?
　　王宕抱著一束碩大的玫瑰在門口等她，從看到她的身影時，就開始拿著玫瑰拚命搖晃，「小白小白，這裡這裡！」
/E3H ^`C"Cg@D`&`;y~ 7C[.^OOw)oz
　　薛白快步走過去，接過他手中的玫瑰，心裡挺高興，卻嗔道：「不是訂了位置嗎？你在裡面等我就行，不用特意跑到門口。」l$l|'`8f&c9O

%j2F.}*o1i!_t 　　「因為我覺得這樣接你進去，你會比較高興。」王宕嘿嘿的笑。
+`c mQ {$D5O"d
s}'~ VK9X 　　薛白聽他這樣說，心裡覺得暖烘烘的，挽了他的手，走進咖啡廳。d&|Vik hyL
wN*G RT3c9m
　　訂好的位置上，李啟明和俞翡已經坐在那裡了，兩人在那裡牽著手親密的說話，見薛白和李啟明進來，連忙打招呼，「嗨，小白，王宕。」
~Q+Fv0]4@ au v)Te
7Li(q)|Y!i;y 　　眼看著人都到齊了，於是叫了餐牌，開始點餐。
'd(LR KYp+sO6Ri)R -V _ C"qQS!A
　　誰知這家咖啡廳的情人節套餐，是極度的不貼心。大約為了節省上餐時間，套餐裡全是事先準備好的冷盤，貴的驚人，不附圖片說明，而且餐點的名字那是相當奇怪，奇怪到如果你不問，光看名字完全不知道是什麼東西。-cS(kkqg
Y8]nxdJ
　　比如說，誰能想到「愛你一萬年」，是一碗紅豆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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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zA~ Zo#\ 　　誰能想到，「心心相印」是沙拉拌香蕉？
Of2l-b/H3p1gM(zv e/gBm!a7U
　　當然，不得不承認，還有一些名字取的非常有創意。
5T2O2IY5vKS u7vz SK0XcvYix
　　「穿過你的黑髮的我的手」，是海帶涼拌小豬蹄。+f.@`}8A"Ii9?z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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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臥雪紅狐」，是西紅柿上面灑白糖。9L7af b&cn(},h

#D*E8zd Sh(I7x 　　……1X @ vu)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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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之，這是家外表裝潢氣氛可以唬人，但內容天雷陣陣的店。而就是這種店，在今天居然還需要預訂位置，可見這座城裡情人真是不少。F VtB|
A M_k-^l W.uTt7`
　　薛白一邊狠狠看餐牌，一邊瞪了王宕一眼。1W:eb iJ4Ua!zU
z6E*Fu7]2?@
　　可惡，訂到這種店的座位。偏偏今天市內所有大餐廳爆滿，想去別家找位置都不容易。
W$O S @+wyyV *ftl!iyw
　　「哈哈哈，小白，你要往好處想。」李啟明大笑，「這件事可以證明，王宕之前絕對沒帶別的女孩子，在情人節出來吃過飯。對吧，王宕？」 l;kUN3ny:E?$p

*D&h s K/|$i;}2X2@ \ 　　俞翡亦噗哧一笑，「王宕王宕，精心準備了那麼久，還是百密一疏吧。記得以後帶小白出來吃飯，自己先在選好的館子試吃一遍。」;l,li0e8g6};L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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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我試吃過了。」王宕擦了擦鼻尖上溢出的汗，低聲申辯，「他家的滑菇肉片煲仔飯不錯的，誰知道情人節套餐弄成這樣……」[ b!ICI_/j
Be!g:Erd6GB
　　「哦，既然這樣，我們就不點情人節套餐了，給我們上簡餐吧。」薛白把餐牌交給旁邊的女服務生，「一人一份滑菇肉片煲仔飯，外帶一杯檸檬水，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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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啟明和俞翡在一旁拍手大笑，「小白，天才。」-vnk4z&dS MBfq

f2_pHS3P Ja 　　女服務生的臉頓時黑了下去，仍舊強笑道：「這個時候，哪有點煲仔飯的？我們也沒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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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沒有麼？」薛白的眼珠轉了轉，指向對面的俞翡，「這位姐姐，可是報社的記者，專做飲食專欄的……說實在的，我覺得你家的情人節套餐很有特色，正常用餐時間沒有準備最普通的煲仔飯，也很有特色，可以拿來讓這位姐姐寫一寫。」!j*N2T;H Y

u5CHL*W\0D,g&p#V 　　女服務生不辨真假，只得道：「我再去廚房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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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g {9p5f.]D:N ]&I;j 　　說完，一溜煙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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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5r;?H'W~J|b K 　　薛白氣定神閒的喝免費茶水，李啟明三人忍笑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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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薛白倒是沒完全說假話。俞翡目前確實在報社工作，只不過並非專欄記者，而是管管資料、複印文件之類的雜務。
lEz9h&u3y LI/v @sT5M-a+v3y
　　過了五分鐘，女服務生過來回話，「煲仔飯有了，幾位稍等。」,i`-t3z/C

#q-Qb M.{?8T 　　十分鐘後，四人面前分別出現一份煲仔飯、一杯檸檬水，還特別附送四碟奶油小蛋糕，以及一壺水果茶。1K{ A0uW H ^#U]w"Y

'J Iy"sO:Kp2j3bQZ#C} 　　薛白舀了一勺煲仔飯放進嘴裡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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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C]\wG\3C2dm 　　王宕說的沒錯，這個味道還真不錯。R~ Pz9h5w.T&Y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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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我說啊，王宕，你自己就是開館子的。」李啟明喝了一口檸檬水，望向王宕，「今天索性去你那裡多好，既便宜，又好吃。」
O&Z0Da"oa 0I%Sg E){F?yX
　　王宕連連擺手，「我那裡不行，今天是情人節啊。」
+Nd$F*e H!n H Mo
2Ie8B dyYV jI,]g 　　開玩笑，他那個店就十幾條板凳五張桌子，乾淨倒還乾淨，要談到浪漫情調，那是半點也沒有。;H[8^Rx-Qt$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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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五人有一搭沒一搭，說著些閒話的時候，店門開了，進來一男一女。+doZWJzQN

lo U [,r 　　這一男一女進入店內的時候，所有的人都轉過頭去看他們。
-c mGw9R ;U f g$X!q7X%KU H5~
　　男人生得高大英俊，女人亦是清麗動人，兩人穿著打扮都非常得體。然而，這並不是所有人都看他們的原因。
^U lts"k"O QG x,Ki3A/Y
　　所有人都看他們，因為那個女人是坐在輪椅上，由男人推著進來的。
6{5_RO M#B E)U IaD&y(G
　　從始至終，男人對女人慇勤呵護倍至，女人卻沒有看男人一眼，只是耐心逗弄著懷裡的小小嬰孩，神情溫柔似水。]F-]Bz,JG*e7nB2W

0b#\cF!L 　　當薛白看到那一男一女時，眼睛都直了，再也移不開去。 q Sny;A.s\

B1?@8k y_W` yj 　　那個男人是裴封！而那個女人，正是安齊眉！看樣子，他們兩個竟在一起了，還生了孩子！V*I%~z oh A0iu N
:vH;FAeC-[/?
　　她明明記得，這兩個人是敵對的！{Z5l4m)FU8E M

tQ l)o@ ut 　　難道說……當年的事情，其中還有她不瞭解的真相？還是說，出於某種原因，裴封竟連她的記憶也修改了？F!LM:O[{
&G] qA"n0Z,\(z
　　李啟明、俞翡和王宕見到這幕，也傻了眼。他們雖然不記得裴封，但他們是記得安齊眉的。ch3m R4R J"h] B*K*b

cm5]'j*?d1j 　　在他們的記憶中，安齊眉並不是眼前這幅模樣。她現在的樣子……怎麼說？仍然很美，但也同時讓之前見過她的人，感到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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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AS!Uz\2S4KCx 　　她從前的模樣，清麗跳脫，像是一個精靈。
i1|D7ey/J F:i 9HvM6w}"f*P$A:D
　　而現在的她清麗依舊，但那份俏皮跳脫感，是再也找不到了。
x'NC1r8H
.B(B/ii\5[6WB 　　「見到熟人了，要不要去打個招呼？」李啟明收回目光，小聲詢問大家的意見。Q$CFP nE:Bt9I3L

+A yn4Kx 　　「不要了吧。」俞翡有點膽怯，「契約之外，我猜她也不想看到我們。」5Q8a:a^jS8c&rq

wT3n E2A5S^c&s 　　王宕亦同意，「沒錯，不知道她身邊那個男的，是什麼來頭……能待在她身邊，大概不是普通人。」
al/L9k_;ZZm:Q gi#j1t.xj'LEp
　　薛白這時才有些回過神，點頭同意大家的意見。
aV5E2Qy
4l'}M[5R)w2Oa 　　仔細想想，裴封雖然和安齊眉在一起，但安齊眉也癱了，神情模樣大變。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想必只有他們自己真正清楚。!X0B$iKM+C\-VBi

q4L'Q*aI@M Y 　　既然如此，外人又何必深究？畢竟，自己和他們之間的生活，並無交集。jYw#Hn
G!X~l'oGg r
　　就算當年，發生了什麼不足為外人道的事情，又怎樣？就算裴封連她的記憶也修改了，又怎樣？
,Tv1F%Xh|o Z2{ 1goru'K h`5t$`
　　她和王宕、李啟明、俞翡，四個人現在過的很開心，這樣足夠了。
L%Ip/S:O
V]` j-u ?!_W0o 　　畢竟有時候，知道事情的真相，未必是一種解脫幸福，說不定會被拽進更大的痛苦深淵。
s}8C}&U#K7J Fnb,P,k |ngRr
　　就像劉凱，選擇消去自己的記憶，承襲李啟明的記憶，用別人的身份存活。.?7Z0uH[+Gtb6s

0N,q9|9wRZ 　　只因為對劉凱而言，這條路是唯一走向幸福的通道。(@]B:f8qc

A G,S0q&A6F|"F 　　……
w5XI*vpG6A.^
9gbb8d7W5u:b~/] 　　見到裴封和安齊眉之後，四人多少有些膽怯，埋頭吃飯、飛速結賬，然後很快離開咖啡廳。
E,v @o F)?5yo Z lYU"w6XC'Z I
　　推開咖啡廳的門，薛白忍不住，又朝裴封安齊眉的方向看了一眼。'`wo2D|Q
8B;A!cZb Jp
　　只見安齊眉用指尖輕戳懷中嬰兒的臉蛋，看著嬰兒的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兒。-v%~ V a/qjI

F o$P/D9@ I?g v 　　裴封坐在旁邊看著這樣的她，不時伸手拂過她及肩秀髮，神情中亦有愉悅滿足。sA\:sz&F+p

(Rt`5},i}o0IBwo o 　　薛白忽然覺得，這兩人之間其實也存在著，她所不能理解的幸福吧。\V7Hs:VD JA$Re

])e{7_{(W#i 　　
'f3RkrevH#kJ~#w 　　
)ph-|)L5["x
"mJ'eO3@(K c 　　─完─

r3431323 2010-8-15 10:59

魂潰番外
%VD P&owDW
Fs3vM,] 　　番外之慣性
J;C/X)U5nv'Q2} !qz/f#Wc tY1A:a
　　週三，裴封出去工作了。
@cs ?(O1XK U ~6A]a8wc8~/`
　　安齊眉獨自坐在家裡的籐椅上，低聲輕哼，懶懶哄著搖籃裡的嬰兒。
2e q)G^p.~5s ,_ r#X9U Dp P
　　雖然安齊眉很有錢、非常有錢，但裴封不願用她的錢，所以週一到週五都會去工作賺錢。
XAQ]bCi8`
6V.oe ?p o 　　早晨九點半的陽光透過落地窗，映照在白色的木地板上，耀出一塊塊美麗的光斑。
&U*W[6Eg%g\7pC?
*h9J p?sS-LU 　　嬰兒忽然扁扁嘴，哭了起來。yD\fC9h&R

7BE0Sk6`Vt'u}J 　　安齊眉知道他餓了，笑著拍拍他道：「安奇陵，等媽媽給你熱奶。」
Fa[:b%_^0fU T:h 5ttt]B,|u$H/xx
　　說完，安齊眉站起身，朝廚房走去。 K5o$oPS+H)?

F]A]$z0M:D 　　是的，在一年前，找到安奇陵轉生的時候，她就能走路了，只是裴封不知道。因此兩人出門去哪裡，裴封總用輪椅推著她。*w'mQ:r LG~w

3m0m4{!qFJW)v#v 　　五分鐘之後，安齊眉手腳輕快拿著熱過的牛奶，貼著臉試了試溫度之後，將矽膠奶嘴湊到嬰兒面前。
Q8y&QQ$WoD ^kY+?"sT%u
　　嬰兒立即叼住了奶嘴，吸的叭叭響，一臉心滿意足。 `8q s-nB+k
1@i ~ f j
　　安齊眉微笑著看著嬰兒，心裡卻有些不安。&DDK]!BKT.yQe

x#uT4Lh 　　之前，她執意不肯治好癱瘓，是因為想要記住安奇陵。
y!Vy9q6^ B!C*t*s o"X|
　　之後，她的癱瘓不藥而癒，她不肯告訴裴封，是因為不想裴封離開。
9Tv~)y2t E .J.a)Pj{
　　這些年和裴封相處，也曾有過痛苦掙扎，有過她單方面無理取鬧。但幸好，她終於弄明白了，她對裴封是什麼樣的感情。%G)P W9kz2R0Cs,V
2U)R J]5|8f5w)z
　　雖然在將軍墓中，裴封曾親口說喜歡她，但現在他對她到底如何，她卻不能確定。hxm(U%s UxP_ l,w
5wL_ szk%J@Y
　　裴封對她，或許是喜歡過吧。但兩人間那麼多的痛苦記憶，他看過她那麼多不堪的一面，經過這些年月，那些喜歡也該消磨殆盡了吧。
mf3?|(kl ~-E r8P(~]"I$z#uJ
　　裴封之所以留在她身邊，大約只剩對她癱瘓的欠疚。&Lbzz.h4VXsn#I

)Tj;l \*?.O 　　雖然卑鄙，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利用他的欠疚，將他留在身邊。為了做的逼真，她目前仍然不怎麼給裴封好臉色，卻在有計劃的一步步改善關係。g8n-e*AHiz p-u

fw1B(y%c*l2^/j'zd 　　安齊眉輕輕歎息。
)[%t0e h(b+I)T/~ h'bW'a$Qd*hj;{r
　　其實，她現在還是對他們的未來，沒什麼信心。P o*f }-x

1Cac O(w r2p P)G Q3P 　　幸好，她和裴封的歲月都很長很長。3G:y;|u ?
n UI)OZ6PL-yy'\
　　 p[*A1aOs?+ry
　　********************5\#ETxD.O(]7e
　　
5YH6d9xv'h
gDc6dV 　　週三，上午九點半，陽光綺麗。 O!UPL\+[ ge };j

9[*Q3K C'G 　　裴封趕回家拿工具箱，無意中抬頭，看到安齊眉站立的身影，映在長長的落地窗上。mfp9t9[%V
J5~$J'a/rYG
　　裙裾飄揚，腳步輕快。
.M^/X@s$|@ N
;t.e NhYon:} 　　裴封垂了眼，唇畔含笑。r"I!W `5U
v#JyP^\t
　　是的，在一年前，她能走路的時候，他就知道了，只是不揭破她。兩人出門去哪裡，他總用輪椅推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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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0lXoM@sO-S!zK 　　她這樣做，是為了懲罰他從前的過錯吧。m-~5LY w,z}/]ED

P2]5I d9M1b ~ 　　他心裡有些不安。
)F [%e LY K+~.aOIG k8c lB^ h O
　　他之所以不揭破她已經能走路這件事，只是不想離開她。她既富有，又美麗，如果不是需要人照料，他又有什麼理由留在她身邊？
|hE(_ K cD8i3o \8Z
,_,~*f"aos ? 　　他喜歡她，從未變過。而她恨他，他確信無疑。
^l e9m,gF ;tL ?)t?$No
　　雖然懦弱，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承受她的恨，留在她身邊。這是他愛她的，唯一方式。 G Q}p m
z-j2X~dn
　　裴封輕輕歎息。
P2T^^3g3]O
? l n%w#U&Y A 　　其實，他現在還是對他們的未來，沒什麼信心。] N @ \1MAhI*m

1YFz xJ 　　幸好，他和安齊眉的歲月都很長很長。
UA6YKH.}-N MX'~R6qMMr
　　
(H.H8T4n)qf"AjrC:U
5j~X8H5\ 　　─完─

r3431323 2010-8-15 11:00

後記
w"w PXIF\&y} a%e2F Gy \D-q'N
　　到這一本書，《背後靈》系列終於完結，心裡多少有些悵然若失。
v Z9AxB Q)F!x^^/tp[a2D
　　這種感覺，基本上每寫完一個故事都會有。如果要形容的話，大概就等同於從學校畢業時的心情。
K8f:NHGG(Y'S#Y
J]4s\X 　　這本書裡面一共講了四個相對完整的故事，而當中三個，其實是我做夢時夢到的情節場景。!a*U h%Iby4wo&R%|:T6?`{

*e4_7ZTf3y2@ 　　比如說俞翡的故事，我當時是夢到一個很美的黑人女演員，在一次意外中滾下山坡，全身受了致命重傷。她躺在那裡，從她每一道傷口中，生長出一個黑皮膚的嬰兒，一共有三十六個嬰兒。那些嬰兒吸取她的營養，同時也令她的傷口癒合，救了她的命。.w VI'{L!{ j
c1I%RfeRtI
　　她獲救之後，醫生將她身上可分離的嬰兒分離了下來。有很多嬰兒都夭折了，他們有的是因為生長在女演員背部，被壓而窒息，有的是因為沒有完全長成，被當成腫瘤一樣從母體上切割下來……
$F'W(zH;Uo0x#z2iB Uy h#k4k[&o5L"W!m
　　當時的場面非常逼真清晰，亦非常震憾。但因為這本書情節設定的關係，沒能完全把夢中的東西表達出來。
bmt?}N K3SEz2{(h!d nf7d\
　　王宕的故事和李啟明的故事，一樣是夢到的。當然，在成文時也一樣進行了加工。
1{y0F$`!Yb`!TV2W'g.U5eZ
LBA q ETdD$M 　　四個故事中，只有薛白的故事，是我睜著眼睛構思的，寫她的時候覺得輕鬆很多。 te!F*}sy%A

d5n/B4I(s6b"z 　　把夢寫成故事其實是件比較費心力的事情，因為夢是不會考慮邏輯這種東西的，只是把種種匪夷所思的畫面和情節放在你面前，之後的一切都要靠自己填補。P!L9U[UM@`Gy

&r|O/S/x lA;x 　　而正因為匪夷所思，再加上之後的填補，所以我寫的這類故事，大約就不怎麼容易被猜到後面發展。)G,o/t ?x)Md

U:j)X*j$].\8A#c 　　這系列雖然只有六本，但對某扉來說，近四十八萬字，真的從來沒有寫過這麼長……長長長的故事。
D&y T N"j6B
/N0d-gwE Y3H n5R%c 　　期間發生了很多事情，這裡要特別感謝我的編輯思佳，一直容忍我的無敵拖功~~OrZ
l#Y_*I!m| @&D"brP
8t.\{0fxS f 　　嗯……總之這系列雖然都比較虐，但到了最後結局，故事中所有的孩子，大部份得到了快樂和幸福。就算暫時沒有得到的，也擁有了幸福的希望。2VD7Y [/n/S+g g6h

T Vo Q2T/[s 　　某扉果然是親媽^^

kitty790926 2011-2-5 20:52

失去的就是失去...
_"V;_.h:LF+z 再怎麼培養...也不過是個影子V/o'v,n] AGZ

lTK+U hb m 我不喜歡這個結局...好讓人唏噓...>"<

ANN 2011-6-12 18:21

安奇陵作為影子的存在
t.j*H2X$q$a1{? 換個身份也好

ritamai 2012-9-8 02:20

本來以為安奇陵會有方法直接成為實體;hv$S:gao#C
結果仍是要透過轉生&~[0K)u%vG
但以新的形式成為一家人
y0}8aW Y:Q"JNhM:C 對他們三人來說或許是最圓滿的結局了 ##483#
頁: [1]
查看完整版本: 【背後靈】六 魂潰 作者：水虹扉（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