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少 2010-11-18 18:30
【第十二夜】 06 死亡旅程 作者：璇兒
人物介紹+~7FT*gzS0cj ep
程啟思 警察，旅遊中。#}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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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 程啟思的搭檔，本職是心理學家，跟他一同出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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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 問 汽車旅館的老闆。d0O-[u4}R#z0J1m:E
古 嬋 女演員，投宿在汽車旅館。Y!v ~0`,[ L)tJ
齊 軒 導演，投宿在汽車旅館。'HL)pz%ona
吳 宏 自助旅遊的年輕人，投宿在汽車旅館。G%bP X.A0\2J
雲 樂 吳宏的女友。'g(c8s+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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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建明 公務員，因為天氣原因，一家三口在汽車旅館過夜。7H*SQ\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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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 玫 劉建明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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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 願 劉建明和徐玫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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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田 當地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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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 胡 當地的小餐館老闆。[ ]l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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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胖子 當地加油站的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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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思翰 Ｑ縣派來調查的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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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 遠 Ｑ縣警察。0n`$b:@s)xSp
羅 江 Ｑ縣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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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 出遊計劃Ap/Hzb)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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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走上樓梯，我看到一個不在那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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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他又不在那裡。v1HG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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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他會永遠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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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嗒」一聲，影碟機裡的光盤彈了出來。程啟思盯著電視屏幕，大大打了個呵欠。忽然，他覺得有人站在身後，一回頭，是鍾辰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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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無聊的片子，為什麼要我看這個？」yN t } x4Z$E
鍾辰軒把盤片放了回去。「無聊？哪有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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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說：「開頭還不錯，我還覺得是部像樣的推理劇。結果，到了最後，居然一切都是假的，僅僅是存在於一個具有多重人格的罪犯的腦海裡。+_@tw&k7qF
「這多重人格的互相殘殺，直到最後邪惡的人格盡數被消滅。當然，還留存了一重人格，那就是被隱藏得最深、最邪惡殘忍的人格……真無趣，都是假的，胡編的。」2iK"z%Z{
鍾辰軒微笑說：「你認為這只是在人的腦海裡產生嗎？你想一想，如果這些虛幻的東西呈現在現實裡，那會發生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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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不假思索地回答：「就是這個具有多重人格的罪犯會殺死很多無辜的人。很多，最後還包括一直幫助他的心理醫生。這樣的罪犯有活著的必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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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官居然會相信心理醫生為他的辯護而赦免他，判決把他監禁在精神病院，這實在是愚蠢的行為。於是，心理醫生為此付出了代價，被這個罪犯在押送去精神病院的警車上給勒死了。」~9xy6q+H k p&E,h;e6p
他一口氣說到這裡，才抬起頭看著鍾辰軒說，「你為什麼特意留這樣一部電影在桌子上讓我看？」;h%{~P7f0aD^
鍾辰軒在沙發裡坐下來。天色已經暗了，窗簾也拉上了，程啟思並沒有開燈，兩個人的臉在暮色裡都是模模糊糊的。5RS6?l+Eh;L
「文桓找了幾位權威的精神病專家以及精神病研究機構給孟采樺作了鑒定，她應該會被判在行兇的時候精神病發作，無法對自己的行為負責。所以，她的去處將會是本市的精神病院，而不會被判處死刑。啟思，接受吧，我們已經很難推翻這個結論了。」 J#Rft8{#tM
在剛結束不久的一樁案件裡，程啟思以前的同事，他一向當成妹妹看的女孩子─田悅，遇害了。*w4K"S a i;HC8SI*^7P
兇手卻是一個看起來溫柔善良、連只螞蟻都不會踩死的女人，她為了要搶奪田悅跟自己丈夫文桓的私生子，不惜殺了三個人，甚至連自己的親生母親都推下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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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個叫孟采樺的女人，卻是鍾辰軒大學導師的女兒，也是他過世的未婚妻的嫂子，這千絲萬縷的聯繫，讓鍾辰軒一直不太願意面對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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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哼了一聲。+fy(UFO
「我聽說了，上訴的這段期間，文桓四處活動，就是為了救孟采樺。沒關係，我很樂於看到某一天孟采樺也會謀殺自己的丈夫。到那時候，還有誰會來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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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得可真是一針見血。」鍾辰軒唇角的笑容加深了。*v.mF.y:\*rd,XJ
「確實，引起孟采樺精神分裂的重要因素就是文桓的花心，以及對她長期的欺騙。女人啊……不斷的壓抑，以及天性的脆弱，加上她母親對她毫無原則的溺愛與遷就，才會造成這樣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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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悅說，雖然她看過足夠多、各色各樣的罪犯，但她卻未曾見過這樣的女人，一個既有內涵，又有氣質的書香門第出身的女人，竟能策劃並執行如此冷血的罪行。」BJuI o
程啟思也歎了一口氣，不知道說什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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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忽然說：「不如我們出去旅遊，散散心怎麼樣？我負責請假。」3]1U#k yA@6] yp
程啟思連忙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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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去。我上次去伊朗，你也在，看到了的，我表弟還在為了他喜歡的那個女孩子傷心，前天我表姨媽還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打電話給我，叫我勸勸他。ANJ8Kz"B(K/I'[3]m
「我表弟那個死腦筋你也見識過了，八頭牛都拉轉不來，我能有什麼辦法？」他沉默了一會，「上上次……我去Ｓ省，也碰到了一次謀殺案……」H"vY:Qt;]`2q
鍾辰軒笑著說：「你還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哪有這麼誇張？我們自己走吧，你找部越野車，定個大致的路線，愛走哪裡就走哪裡，怎麼樣？真正好的風景，可都是藏在深山老林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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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被他這麼一說，倒覺得心裡有些癢了。「你是認真的？到哪裡？」0De!n E"pp/E.^
鍾辰軒走進自己房間，很快就折了回來，把一大迭雜誌往沙發上一扔。+UJ jcU;g'J
程啟思一看，都是《國家地理雜誌》，忍不住笑了。「我還以為你多有經驗呢，弄了半天也是紙上談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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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瞪了他一眼。「我是紙上談兵，你可不是，對不對？」vQY;r*S L:P)W
程啟思打了個哈哈，尷尬地說：「你怎麼知道？」zApr-H S N;w
鍾辰軒從鼻子裡哼了一聲。H Y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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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你的本錢和你的品味，你絕不會少出去自助旅行。那堆書還是我在你書櫃裡翻出來的呢，有些路線還被你作了記號！」他隨手翻開一本，果然上面劃了不少紅線。'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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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選一條，怎麼樣？再去買些用得著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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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這次是打了個哈欠。「我的那些裝備早就賣掉了，越野車以前有一輛，也賣了。」-I8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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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掉了不會再買麼？懂不懂什麼叫與時俱進？」鍾辰軒又對著他橫了一眼。「要不要我出一半錢？」!wu]+L(q] B `_4]6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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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慢吞吞地說：「看來，你主意已定了？」'Nut+?x!fJWe
鍾辰軒說：「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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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反正閒著也是閒著。」程啟思說，「你有沒有想好走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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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的手指停在了書頁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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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看了看，說：「３１８線？」他笑了。「你選了條最難的路。」3^RchqA+tpJ.H
「這是朝聖之路。」鍾辰軒說。「何況，你不是想回去麼？我知道，對於那個我還不知道名姓的女人，你一直是念念不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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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淡淡地笑了一下。 QGH m^,j
「你是對我催眠過了，還是僅僅是聽到了我說的夢話？你又怎麼會知道在這次旅程中我能遇到她？難道你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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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笑了笑，不置可否。「你去找車，我去買路上用的東西，看看能不能三天之內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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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程啟思還有點猶豫，鍾辰軒不耐煩地問：「你究竟去不去？難得我想出趟門。」Y GE u9Q
程啟思忙說：「去，為什麼不去？難得有個長假……不過，」他小聲地嘀咕了一句，「我還真是不明白，你為什麼要走那條線？萬一車有個什麼問題，拋錨在幾千米海拔的高原上，我們就等著喝西北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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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光，停留在鍾辰軒放在桌子上的光盤。他輕聲地念了一遍：「Ident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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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才看的那部影片，名字就叫Ident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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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說：「英文原名很不錯，很切題。但是中文就翻譯得亂七八糟了，什麼致命ID？」 H(^,y#FkR"e x;}
「Identity，個人身份，特性，特徵，或者說引申為人格，都講得通。」鍾辰軒說，「十個互相殘酷廝殺的人格……其實，啟思，你不覺得，我們每個人的內心，也藏著不只一種人格嗎？P oi7}!Sru
「人的臉只不過是張面具，我們也不能用生物學上對『心臟』或者『大腦』的闡述來解釋人的性格特徵。沒有什麼比人性更複雜了……我們表現出來的，究竟有真實的多少，實在是個很值得研究的課題……」 G2A0DtTM
雨水把路面沖得泥濘不堪，本來路況就差，這一來幾乎都是寸步難行了。K-Oc(c!]%a
雨裡還夾著雪，雖然程啟思那部越野車夠好，但在這樣的路況和天氣下，開得也非常慢，活像只烏龜吃力地在泥濘裡爬。程啟思本來覺得九寨溝的路不好走，現在跟３１８線一比，真覺得是天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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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鍾辰軒兩個人換著開，都開得手心裡全部是汗，根本不敢去看右側一眼。i.p aqI7k B&V K
左邊是峭壁，除了一些矮小的灌木之外，寸草不生。右邊則是萬丈深淵，一旦栽下去，就會應了一句老話：「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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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什麼地方？」鍾辰軒問。論開車，他不如程啟思經驗多，所以大部分時間都是程啟思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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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這裡……這裡我也說不出來名字，反正再走一兩天就可以到Ｑ縣了。那是我們下一個計劃中的目的地，很有看頭……我看我們還是期待車不要在這裡出什麼狀況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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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晚了，別撐著開。」鍾辰軒說，「大不了在車上過一夜吧。」n v}"H$e6qI&c
程啟思說：「我記得附近有個旅館的，你累了就睡一會兒，我再開一陣，放心，我會小心開的。就算要掉下去，你睡著了也不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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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算是安慰嗎？」鍾辰軒啼笑皆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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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太習慣這種盤山路，吃了兩顆暈車藥，這時候藥效發作了，整個人都有點昏昏沉沉的。「好吧，那你小心點，我躺一下。」7ED)EQ:yfw ]h
他也不知道躺了多久，忽然，程啟思的聲音響了起來，驚醒了他。9n8P#D0p _!V+^;w!J l
「辰軒，我記的果然沒錯，看那邊。」 M4W/G,h H7t2}N
鍾辰軒睜開眼，隨著程啟思指的方向望了過去，果然，在不遠處有一點跳動的光芒，雖然微弱，但在這一片黑暗裡看起來實在是很溫暖。「看起來是在半山腰上。難道有人住在這種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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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從車上跳了下來，指著路邊的一塊木牌。「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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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塊木製的招牌，掛在一棵樹上，上面寫著四個大字：「汽車旅館」。那四個字寫得龍飛鳳舞，兩個人都不由得多看了幾眼。7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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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說：「這字可寫得真不錯。難道這裡住的還是個書法名家？」 GS-Kw u L*`h9~ D,y
程啟思卻說：「叫什麼名字不好，那裡面連汽車都開不進去，還叫汽車旅館？」k.Cu/a-_h
鍾辰軒遲疑地說：「我們要去住那旅館麼？」 V+Egsh+G#P
「這段路太險了，我實在不敢再繼續開下去了，」程啟思搓了搓手說：「我都開得渾身冒汗了。有旅館住哪裡不好了？住一晚，休息夠了，明天再繼續上路。」&}*?0b!wK+A[4M
鍾辰軒卻蹙起了眉不言語，程啟思問：「怎麼了？有什麼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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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說：「旅館嘛，怎麼也應該開在應該開的地方。這荒山野嶺，旅館開給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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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不就是來了嗎？這些地方的旅館都是自家的房子弄出來的，就算沒客人也不會賠。」0hz6T'hX
程啟思把剛才拿出來扔在地上的旅行袋又拎了起來，「還愣著幹什麼，走啊。我說了，自助游的線路上這種小旅館很常見的，你用不著這麼疑神疑鬼。你以為演聊齋啊？都什麼年代了，這些人會做生意得不得了，你就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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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別忘了，」鍾辰軒打斷了他，「我們已經走離了應該走的路線。按理說，這裡應該是個沒什麼人會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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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嗨」了一聲。y0D.W HC
「你想得太多了。就算是荒村野店，我也要去，總不能露宿野地吧？當心來隻狼吃了你！」他又指了指停在樹林裡的兩部車，一部是本田，一部是三菱越野車，「看，除了我們，一定還有別人來這家旅館過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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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忽然壓低了聲音。「你帶槍沒有？」6? f"?(Fh)|T5A
「你明知道放假的時候要交槍的。」程啟思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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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再次給了他一個白眼。「我是說你自己那把槍。」Y#rS#o1XO
程啟思尷尬地笑，點了點頭。 @;S8uv6b:lV_i
「反正這次是自駕，不坐飛機，不怕安檢，不帶白不帶啊。」他又望了一眼那塊掛歪了的木頭招牌，「『汽車旅館』，我好像在哪裡見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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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tel Hotel。」鍾辰軒笑了笑，「你忘了，我前幾天叫你看的那部叫《Identity》的片子，發生命案的地方不就叫『汽車旅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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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算什麼命案？」程啟思拎起了隨身的包，「一個精神病患者的臆想罷了。」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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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淡淡地說：「你實在是太小看心理研究這個領域了。」:h+iV:n4y3W r
程啟思聳聳肩，說：「我把車停在公路旁邊，明天再來開好了，反正也開不進去。」.IT2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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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點光看起來就在不遠的半山腰上，但兩個人直走了半個小時。路都不像是路，滿地都是泥，一不小心就陷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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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遍地都是一種叫「沙棘」的植物，是３１８線一帶隨處可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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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沙棘渾身是刺，卻結了很多好看的橙黃色小果子，據說還是能吃的。兩個人有好幾次滑到都跌在了一叢叢的沙棘上，好在穿得多，又戴了手套，並沒被刺傷。J1}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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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咕噥著：「哪來這麼多的沙棘，難道要告訴我們此路不通？長得歪歪扭扭，要倒不倒的樣子真難看。」 D)I/E:neY
鍾辰軒拉長著一張臉，話都沒有一句了。2H\9@Ei~WG
程啟思忍不住說：「喂，拜託，是你叫我出來旅遊的，現在是天災，你怪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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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橫了他一眼，「少廢話，再爬幾分鐘山路就能走到了。海拔這麼高的地方，有這麼高這麼密的樹林，真是難得啊。」,XnGK @ {&j+mE
終於，先前那點微弱的光近在眼前了。0K)Y3P9D.a ` i
那是一盞罩了燈罩的煤油燈，掛在一座當地常見的農家小院門口。煤油燈的光不算明亮，但在這一片漆黑、連綿不絕的大山裡，哪怕是一星燈火也能非常清楚地看到。:f0x#B-[)L*ns$n }
不知道為什麼，程啟思在潛意識裡總是認為，這條３１８在線的房屋，裡面也會像是他在九寨溝裡曾經見過的，滿眼都是刺目的大紅大黃。 SWh0h;t
那些顏色不僅刺激了他的眼睛，也刺激了他的神經，經過這麼久，還是一樣深深鐫在記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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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進了這家「汽車旅館」之後，感覺卻是啼笑皆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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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館？這根本就只是一家非常普通非常平凡的農家小院。院子很大，有一口水井，井旁還長了一株看起來很有年月的老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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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那邊隱隱有人聲傳過來，程啟思就跟鍾辰軒走了過去。堂屋很寬敞，有少數幾件木板釘成的簡陋傢俱，角落裡還亂七八糟地堆著七八件非常沉重的老式木質傢俱。#q*n(tDh4`:H f
木板桌上點著一根紅蠟燭，只剩很短的一截了。靠牆是一堆柴火，燒得很旺，紅通通的，牆壁早已熏得發黑，而在火旁邊，圍坐了好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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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館」的老闆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臉圓圓的，笑呵呵的模樣倒是很可親。鼻樑上有顆顯眼的痣，留了一頭相當藝術的披肩長髮。9v4Y T2cyl
他拎了個熱水瓶過來，給程啟思和鍾辰軒倒水，一邊連聲道歉說：「哎呀，沒辦法，這裡經常停電，這不，只得用上蠟燭了。凍壞了吧？來來，到這邊烤烤火。今天這天氣，下雨夾雪，路上的車都拋錨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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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拉過兩張小凳子。鍾辰軒和程啟思早已走得腿軟，坐下了。 {;^` i i2A u bA
火旁的人也很自覺地往兩邊挪了挪，空出來了一塊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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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程啟思才有機會仔細打量跟自己同處在一個屋頂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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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老闆，一共有七個人，一對青年男女，一身裝備都是相當專業的戶外用品，看來是出來旅遊的。離他們稍遠處，坐著一個女人，臉藏在陰影裡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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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坐著三個人，顯然是一家三口。P#d7PD%C!C @l4bz&dPl
程啟思略略有點困惑，這個三口之家的父親一臉老實的模樣，戴副眼鏡，母親摟著十來歲的男孩，默不作聲地坐在旁邊─這一家子怎麼看都不像是來旅遊的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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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個男人，穿一件長風衣，上面濺滿了泥點。n"[e]1` z!s#z
那個年輕的男人，朝他們打了個招呼，「也是來旅遊的？這天氣可真見鬼。」他朝程啟思伸出了手，「我叫吳宏，這是我女朋友，雲樂。」;`&f8h@8E+Xx v6_+]F
程啟思跟他握了握手，「程啟思。這是我同事，鍾辰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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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輕輕地說：「雲樂，好名字。」W9U+M g x.@
那個女孩子抬起了頭，她長得很普通，但眼睛很亮，笑容很甜，還有一頭如雲如霧的秀髮。「謝謝，不只一個人這麼說過。」i8kJ#Y }'hG{
程啟思把眼光移到那一家三口身上，那個父親推了推眼鏡，有點結巴地說：「我……我是去Ｑ縣上班的，我是公務員。上頭催得急，非要盡快趕過去，結果，趕上了這天氣……唉，明知道這段時間暴風雪多的。」%lQwGof vIe"lVZ
他又像想起了什麼似的，補上了一句，「我叫劉建明，這是我妻子，徐玫，那是我兒子……劉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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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搭訕著說：「可不是，我們的車也陷在爛泥裡了，這雨可下的不小。都深秋了，還又是雷又是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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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算好的，下雨總比下雪好。」老闆又過來給他們的杯子添水，一張臉還是笑咪咪的，「只希望不要再有人過來了，不然，我這小旅館可就住不下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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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望著他，問：「老闆，你貴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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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老闆放下了熱水瓶，堆著笑說，「我姓巫，巫山雲雨的巫。名字啊，單名一個問字。」/JD&Vj,^&y5K%]
程啟思說：「姓少見，名也起得有趣。不知道要問什麼？」$_LOL3b?+EQ_
巫問笑著說：「爹媽起的名字，我哪能知道問什麼？我這人可沒好奇心，啥都不問的，又不是學屈原寫︿天問﹀。」他說的一口很流利的京片子，絕不是當地人。HN(Z%j4_$`(T0?
鍾辰軒問：「巫老闆，你這旅館沒有房間可住嗎？客人怎麼都圍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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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問不好意思地搓著手，滿臉抱歉的樣子。「我這裡幾個月恐怕都不會來個客人，哪有準備什麼客房啊……最多是有人來烤烤火，取取暖，喝點熱水……-X|D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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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們就在這裡將就一晚上吧，我去弄點吃的。就算今天晚上下雪，明天也可以上路了，路結了冰，比爛泥路還好走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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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建明吃驚地說：「在冰上？這豈不是很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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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有點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難道你不是開車過來的？」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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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有膽子開這裡的路的司機，都是有經驗的，不該問出這麼傻的話。程啟思自己的車，也是配了防滑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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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建明忙說：「不，不是的，我是搭大巴過來的，但是快到下一個鎮的時候，被泥石流堵住，只有折返上一個縣城了。我趕著走，不想回去，就想在這裡等一晚上，搭從別的路過來的車到Ｑ縣去。」+Q ?.f7e(dQ2`~
程啟思說：「我也要到Ｑ縣，反正順路，明天如果能走，搭我的車吧。」W+y%T.d+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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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建明呆了一下，彷彿對於程啟思的熱心還不知道怎麼反應似的。過了一會，他才道了聲謝，又把兒子拉了過來，說：「還不給叔叔說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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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建明跟徐玫，夫婦倆長相都很一般，但這個兒子卻長得很漂亮，眼睛黑漆漆的，骨碌碌直轉，很是機靈。劉願大聲地說：「謝謝叔叔！」然後又鑽到母親的懷裡去了。 e'V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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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正想再說點什麼，那個一直把臉藏在陰影裡的女人開口了。她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很動人。K.^4p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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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這個天氣上路，不是找死嗎？」~6N)[d(Y b+Xo
她揚起了臉，程啟思吃了一驚。他沒想到在這種地方，會看到這樣明艷照人的美女，幾乎都把黑暗的堂屋都照亮了。'g$I9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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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一身行頭，卻極不適合旅行，一件很長的毛皮大衣，耳朵上是一對相當重的鑽石耳墜。一個金色的手袋，扔在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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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的凳子上。\,d]rD9Y/|
她這副打扮，去參加晚宴很合適，卻無論如何不適合出現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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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一雙大眼睛盯著程啟思看了半天，突然問：「我好像在過來的路上見到了你的越野車。」!z6X^#g^K#n9ss
「是嗎？」程啟思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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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從手袋裡取出了一盒煙，隨手點燃了一根。「很不錯的車。」.jsj y)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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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點的車，就算出事，生還的機率也大一點。」程啟思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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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吐了一串煙圈，說：「未雨綢繆？想得真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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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她又添了一句。「我姓古，古嬋。」}A;ci"E b
程啟思忍不住一笑說：「也是好姓，好名字。」}+x L1Ib'H5J9p ?
「像武俠小說裡的人名，是不？」古嬋又深吸了一口煙，把煙頭給按滅了。「就是跟我不太相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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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問正在一旁收拾桌子，擺上了幾道菜。(`&J&j m3tK
雖然看來看去都只是香腸臘肉，但程啟思聞到白米飯的香味都開始吞饞涎了。他們開了一整天，除了一些餅乾麵包，就沒吃過熱飯熱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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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脫下了滿是泥水的大外套，拿出了兩張鈔票遞給巫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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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問藉著火光一看，呆了一呆。「哪用得了這麼多，我也不好意思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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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把錢塞進了他手裡。!U g9H m?4|^&K-X8y{
「算我跟我同事的。這樣天氣裡，你這兒可真是救了我們的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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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問嘿嘿地笑，順水推舟地把錢收下了，「瞧你說的，哪這麼誇張呢。」一面拉凳子，一面招呼說：「來來，都過來吃點東西，這荒村野店的，也沒什麼好招待的，大家都將就一下。」2f/QCy7Gcy
這一下，就連最冷冰冰的古嬋都站起來了。程啟思一看，她腳上穿著一雙鞋跟又細又高的金色高跟鞋，不由得歎為觀止。UFn!Q*o ~]O
一群人就圍著小小的木頭方桌坐下，大概人人都餓壞了，也沒人客氣，幾乎是風捲殘雲地把桌上的飯菜全部吃光了。 ^B/E7Bh;uB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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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問又在火裡添了些柴，火燃得更旺了，堂屋裡居然還有種暖融融的感覺。這地方太冷，雖然人人都穿得厚，但還是扛不住那股子寒意，一吃完飯，大家又都全部圍到火前，又是搓手又是頓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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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嬋又點燃了一根煙。她吸了幾口，把毛皮大衣拉緊了些，站起了身，向門外走去。?'^G5dl | K
程啟思問：「古小姐，妳上哪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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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走。」古嬋頭也不回地扔下了一句，就踩著那雙高跟鞋一扭一扭地走出去了。LyUp!nFB
程啟思盯著她的背影，小聲地說了一句：「老天，穿這麼一身，她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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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雲樂拉著吳宏的手臂說：「我們也出去走走吧，已經在這裡烤了一晚上的火，我都坐得渾身發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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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宏顯然跟他女友的感情很好，幫雲樂把外衣扣好，兩個人才手挽著手地走了出去。X}!h7vQ6m H;f{f
鍾辰軒看到程啟思的目光一直跟著吳宏和雲樂轉，微笑地說：「怎麼，羨慕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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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聳了聳肩。「我又沒少過女朋友。」:Y-y}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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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也笑，這時候，劉願在他母親的懷裡鬧了起來。徐玫摟著他，問：「怎麼了，小願，你想要什麼？是不是沒吃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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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媽媽，我也要出去玩。這裡好悶，好無聊……」劉願從徐玫的懷裡掙扎著想往地上溜，徐玫面露難色地看了劉建明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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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建明卻是一副好好先生的笑容，摸著劉願的頭說：「好好，我們出去。不過，外面很冷，只走一圈就回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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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家三口也出去了。 R o7IQ9I:R&f3yO+_
巫問把桌上的盤盤碗碗收成一迭，說：「我把這些收下去，你們坐坐。」 lh2Xg ~7j*h%D/Z
堂屋的門開了又關，關了又開，如此這般好幾次，這回總算是「砰」地一聲關嚴了。程啟思縮了縮頭，說：「真是，一開門風就灌進來，我都快冷死了。」6n.S-k/T7Op
鍾辰軒左右看了看，說：「又只剩下你跟我了。真不明白，這地方冷成這樣，這些人還爭先恐後地往外面跑。難道外面有什麼好看的東西不成？」b w&AGfs Jg C:~Q7|
程啟思「嘿」了一聲，從背包裡把一份詳細地圖找了出來。「讓我研究一下，說不定真的有什麼好看的地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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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不經意地說：「難道要徒步去？這個天氣？再漂亮，我都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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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究竟還是不是來旅遊的？」程啟思說。「你根本就不適合自助旅行，以後再也不跟你一起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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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稀罕？」鍾辰軒用火鉗撥了撥柴火，扔下了一句。
藤少 2010-11-18 18:30
第二幕 奇異的汽車旅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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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宏和雲樂，還有劉建明一家三口，一前一後地回來了。巫問又提了一個熱水瓶回來給眾人添水，程啟思叫苦說：「又是水，我喝得嘴裡都淡出鳥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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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問臉上更是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唉，窮鄉僻壤的，沒什麼好招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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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白了程啟思一眼，說：「我們車上不是有咖啡和茶葉嗎？去拿吧，你說這種話，讓熱心腸的老闆怎麼下得來台？」 CBX2w f1y
程啟思剛才也只是衝口而出，這時候也覺得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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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問說：「沒事，沒事，本來也是實話嘛。不過，話說回來，古小姐出去這麼久，怎麼還不回來？她那雙鞋子，還有她那裙子，能走遠嗎？這附近可是有野獸的啊……」 W\ z.Do!U3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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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望了鍾辰軒一眼。「我去車裡拿點東西，順便看看這位古小姐走到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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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向對美女比較好心？」鍾辰軒也從凳子裡起了身，伸了個懶腰，「我也坐得一身發軟，都快烤焦了，我們一起出去吧。這一趟，可得要走一會了，我們得把要用的東西帶些拿過來。」:p!w}/a7P2aU ^
巫問提了一盞煤油燈給他們。G s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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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上這個吧，天黑。快點回來，半夜會凍死人的。」 vR y Rg ? x
程啟思謝過了巫問，跟鍾辰軒走出了門。一出去，冷風就夾著雨雪撲面而來，程啟思恨不得把自己整個人都縮進來，幾乎是哆嗦地說：「這鬼天氣……那個叫古嬋的女人穿成那樣，還能在外面待那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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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笑了笑說：「你沒聽見巫老闆說嗎？這附近有野獸。難不成是被狼給叼走了？」 M2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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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來的狼啊，你別胡說。」程啟思不太在意地說，「我倒是對古嬋是怎麼來到這裡的覺得稀奇。」{Tn D5jO
鍾辰軒說：「也許是搭別人的車過來的。在車上有暖氣，她也用不著走路，穿成什麼樣倒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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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皺了皺眉。「我們進樹林的時候不是看到了兩部車麼？一部三菱越野車大概是那對情侶的，他們說話都有本地口音，那車的牌照是川Ａ。另一輛車是本田，我猜是那個一直沒開過口的男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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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到這裡的時候，突然怔了一下，「那個男人……一直對著牆。可是，他什麼時候出去的？雲樂他們兩個人，和那一家三口出去後，屋子裡就只剩你跟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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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回想了一下。「應該是我們圍到桌邊去吃飯的時候，我記得桌子上沒有那個男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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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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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來走這條自助游的線，要麼就是特別狂熱的背包客，要麼就真是有點孤僻的。不過我倒是挺佩服他啊，要我的話，不管再孤僻，只要有吃的，我都照樣上。」1iX Sk#zo
路上滿是泥，已經在結冰了，一腳踩下去，就是冰碴子。2['f.N7a,G3T6^ F%o'N
兩個人的運動鞋都早已面目全非，一腳踩在冰裡，凍得都快失去知覺了。J6Q(w!n ]2al
走了足足快半小時，才走到程啟思那部越野車前。程啟思哭喪著臉，說：「早知道會冷成這樣，我寧可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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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沒好氣地說：「有個人不是說，嘴裡都淡出鳥了嗎？要不要磨點咖啡豆來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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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苦笑，開了車鎖，伸手去拉車門。他回過頭，對鍾辰軒笑著說：「難道你還帶了香水？怎麼車裡這麼一大股香味……」/l:c ydh,c
忽然，他好像意識到什麼，把左手提著的燈擎高了。燈光把車裡照亮了，程啟思和鍾辰軒頓時都愣在那裡。本來天氣便冷，這時候更感覺是凍得入了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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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的前座裡，坐著一個女人。鑽石項鏈，鑽石耳環，精心化妝過的臉─古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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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睛直直地瞪著他們，呆滯而暗淡，眼珠一轉也不轉。'of7q)hTL4y!lY3[+v
她的首飾很整齊，臉上的妝容也是整整齊齊，連捲發都一絲不亂，顯然是梳理過的。不管是唇膏還是眼影，都沒有花。dQ O.S-{-I(t
但是，她的身上，卻是一絲不掛。她那件貴重的貂皮大衣和一襲黑色的晚禮服被扔在車後座上，但她的腳上，仍穿著那雙金色的高跟鞋，手袋也扔在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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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裡有一股香味繚繞不散，那是一種昂貴的香水。程啟思不喜歡香水，但對這香味不陌生，只是一時間想不起來牌子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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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程啟思想說話，又嚥了回去。`bf\#N r
鍾辰軒的臉色也不好看，低聲地說：「她……應該已經死了。」%g.u*D D!h4_[,}
程啟思拉開了車門，伸手在古嬋的脖子上摸了一下。「確實，她已經死了。不過……她是怎麼進到我的車子裡來的？」*`q$i!~T V y
鍾辰軒摸了一下自己的口袋。「我的車鑰匙在身上，你的也在手上……窗玻璃並沒有破損。她又怎麼會死在我們的車裡？」 M#@,c:@"?;S
程啟思煩惱地抓了抓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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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吧，我就說不要出來，你看看，又死人了。我真懷疑我這幾年是觸了什麼晦氣，凡是出門旅遊，就會死人！現在怎麼辦？這鬼地方，手機也沒信號，電話也沒有，明天還得去最近的縣城找警察……當然，前提是明天我們走得出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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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說：「難道你明天就打算載著一具屍體去？」(RX G+b.c W![
這倒問住了程啟思。他看著古嬋的屍體，古嬋的表情既看不出恐懼，也看不出驚慌，甚至唇膏都沒有花。唇膏的顏色是艷麗的金紅色，她的眼妝是金色的，在燈照下，閃閃發光，看起來著實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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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輕輕拉開她的毛皮大衣，手感很好。他回頭對鍾辰軒說：「應該是件真貨，這古嬋挺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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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指了指古嬋的耳朵，那兩顆梨形的鑽石還在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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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鑽石也是真的。居然一路上沒有人搶劫她，真是怪事。」G]3yu @^^8`5a X
程啟思去察看那襲黑色的晚禮服，跟她的手袋和鞋子顯然是一套的。他又看了看標牌，說：「Prada。」5F^F `G a5z%R&R IP
「我先幫她簡單地驗驗屍吧。」鍾辰軒說，「等到警察來的時候，黃花菜都涼了，能看到的證據都看不到了。」Dw\(i }zu0u
程啟思猶豫著說：「最好不要，這裡人生地不熟的，人家以為我們兩個是兇手怎麼辦？畢竟死者是死在我們的車裡的，而我們又說不出她是怎麼進來的。雖然她身上財物都在，不過，人家也許會以為我們劫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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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不理他，小心翼翼把古嬋翻了過來。她的背後插著一把刀，那把刀從她的後背插到了前胸，把椅背都給染紅了，只露出了刀柄。N\-Bw$y%a Rl B
程啟思說：「是把藏刀。」他曾經見過不少的藏刀，對造型和花紋都相當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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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裡，買把藏刀是再方便不過的事了。一家賣旅遊紀念品的商店，每天大概不知道要售出多少，要通過凶器來追查兇手，也是件很難的事。」s }2c9a3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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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輕輕在椅背上拭了一下，「血還是溫的，她死沒多久。照相機呢？盡量多拍幾張。」他抖了抖古嬋那個Prada的金色手袋，裡面有個小巧的化妝包，放了口紅，眼影，眼線筆，粉盒，以及一瓶香水。 SE@r'`? X `!D
程啟思「呵」了一聲。「Chanel NO.5？我就說怎麼這麼熟悉呢，只穿Chanel NO.5睡覺？」&D4G"x?Rw
「不是穿Chanel NO.5睡覺，而是只噴著這樣的香水而死……」鍾辰軒哼了一聲。「這兇手有夠變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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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拿出了相機，閃光燈不停地亮，把古嬋的臉照得慘白。程啟思猛拍了一陣，才放下了相機，「你要說劫財嘛，她身上的珠寶一樣沒少。你說要劫色嘛……」]4Ar I0B YJ5u-E;c`6e
鍾辰軒接過他的話頭說：「沒有受過性侵犯，這點很明確。」他用力嗅了一嗅，「好濃的香水味。」#t:m(_*u WOA!G
程啟思說：「你說這香水是不是兇手灑在這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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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從車前座撕了張紙巾，包著那個香水瓶輕輕拿到了自己眼前。4Jav-b'T9Q1c
「噴霧狀，蓋子密封得很好，好香水都是這樣的，沒有自己灑出來的可能，只能是兇手或者死者本人到處噴的。只需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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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就可以讓整個車裡都香噴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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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看著古嬋的臉，歎了一口氣。「真是樁莫名其妙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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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突然笑了一笑。燈光打在他的臉上，這一笑卻是古里古怪的，他彷彿真想到什麼特別好笑的事情一樣。"B2zXw_+l
程啟思埋怨地說：「你還笑？這有什麼好笑的？你還嫌我們麻煩不夠多？」z ] c"~#M3p pm
「不是。」鍾辰軒說，「我只是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你還記不記得，前些日子我讓你看過一部電影？」lL.p SR{ ]O8St
程啟思抬起眉毛。「Identity？在一家汽車旅館發生的數起兇殺案？」'kp3[?!]F/i0G!c
「你不覺得很像我們現在的狀況嗎？」鍾辰軒掰著手指，說，「哪，你想想，一家三口，一個漂亮富有的女人，一對年輕的情侶，再加上一個警察─呃，不，你跟我就是兩個了。還有一個身份不明的店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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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最先死掉的就是那個又漂亮又富有的女人。那部電影不知道我有沒有拷在ＮＢ裡，等回了旅館，我還真想再翻出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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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的記憶力一向很好，雖然對那片子沒有興趣，但裡面的情節還是記得清清楚楚的。那部片子講的是一個曾經當過警察的男人，擔當一個女明星的私家司機，在暴風雨裡，他不慎撞傷了一個女人─一個一家三口中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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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過大的暴風雨，他無法把傷者送到醫院，只能暫時在一家汽車旅館裡住下，進行急救。而在這家「Motel Hotel」裡，住進了一個年輕女人〈曾經是個妓女〉，一對鬧彆扭的年輕情侶，以及一個帶著罪犯路經此地的警察。 O'w a6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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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一個又一個人的死亡─離奇死亡。謀殺是常有的事，但是在一個夜黑風高的晚上，被暴雨隔絕成孤島的旅館，詭異氣氛達到極致的時候，卻出現了更恐怖的事。每個死者的屍體都離奇消失了，甚至連血跡都一滴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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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笑了笑，卻發覺自己的臉都凍得發僵了。「你覺得像嗎？那是不是我們面前的這具屍體也會平空消失？」j:F H,V`x {m[ ~+n]
他話還沒說完，一大片雨雪就被風夾著撲到他臉上，冰得他張大了嘴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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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有點無奈地說：「剛才車門能被人打開，然後再鎖上，想再打開也並不難。也許兇手是個開鎖的高手？沒辦法，我們不能擅自移動屍體，只能把死者留在這裡。再不……我們留一個人在這裡……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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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趕忙擺手，「我可沒這個犧牲精神，你看看這天氣，這風，這雨，警察又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到。等他們來了，我恐怕都會凍成冰棍了！我知道你是肯定不會留在這裡吹風的，還不是我還幹這種苦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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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拍了拍手，說：「那不就結了，我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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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說：「回去？我們難道不到附近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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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地不熟，我們到哪裡去找？」鍾辰軒用力搓著雙手，「我都快凍僵了，回去吧。如果真的有個兇手藏在這附近，那麼也許旅館裡的人都會有危險，還是快點回去給他們提個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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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程啟思答應一聲，就跟鍾辰軒一同走開了。rMx#L:~$ax"_
走了十來步，程啟思回了一下頭，看到一輛孤零零的越野車停在一片荒地裡，只有大片大片的雪從漆黑的天空飄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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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週一片荒蕪，隱隱可見遠處高不可攀的群山，手裡小小的煤油燈能照到的範圍內，只能看到一排同樣是孤零零、渾身是刺的沙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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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裡又圍著火坐滿了一群人，這麼些人無聲無息坐在一起，卻沒有一個人說話，只有柴燒得畢畢剝剝響的聲音。每個人都被火給映得紅光滿面，但卻怎麼看怎麼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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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在門口站了好一會，他有點恍惚的感覺。鍾辰軒在他身後輕聲問：「怎麼了？」2_n)B6e Hx
「……怪怪的，氣氛。」程啟思半天才迸出了這麼一句，「感覺像鬼片似的。我們好像就走進片子裡面來了……」?*x8_z d oh*j
巫問突然從他們背後冒了出來，嚇了兩個人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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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們回來了啊？再不回來我就要去外面找了，這裡很容易迷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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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一邊用力跺著腳上的泥，一邊問：「你是什麼時候看到那位姓古的小姐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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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問愣了一下，張大了嘴。「姓古的小姐？那位小姐姓雲啊，不是好好地坐在那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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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和鍾辰軒都往那個方向望了過去，巫問手指指著的是雲樂。雲樂正靠在吳宏身上，兩個人小聲地在說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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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說：「不，巫老闆，我說的是古嬋，不是雲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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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嬋？」巫問的嘴張得更大了，「誰呀？今天晚上，到我這裡來住店的年輕女孩只有雲小姐一個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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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怔住，朝鍾辰軒看了看。鍾辰軒也看了看他，眼神裡分明寫滿了驚疑。!iQ-N%Y4EP-rJj
程啟思一個箭步衝到了火堆前，除了吳宏和雲樂，劉建明一家三口也在，小孩子已經躺在母親懷裡睡著了。還有就是那個一直沒有打過照面的男人，他這時候還是像先前一樣把頭埋得低低，面向牆壁，仍然看不清楚面貌。f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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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從左到右地看了一圈，突然想笑，古嬋明明已經死在自己車裡，而且是自己跟鍾辰軒親眼所見，現在手指上都還殘留著那種冰冷的觸感，他還在這屋子裡找來找去做什麼？難道還會希望在這間屋子裡能看到古嬋？#} tt8B)@.w,W*M F
鍾辰軒盯著巫問，慢騰騰地說：「一開始那個穿毛皮大衣，高跟鞋的女人，你最後一次看到她是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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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問還保持著嘴巴大張的表情，呆呆地說：「哪來的穿毛皮大衣高跟鞋的女人？打扮成這樣，怎麼到得了這個地方呢？這裡只有兩個女人，一個是劉太太，另外一個就是雲小姐。可她穿的是運動服，很典型的戶外打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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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耳邊聽著他們的對話，鍾辰軒的聲音不算小，坐在火旁的幾個人也都聽到了。 d+zRG)F!Yh#o-r
雲樂本來把頭埋在吳宏的肩頭，這時候也抬起來了，睜大眼睛聽著他們的對話。孩子睡著了，但他的父母卻沒睡著，聽到這番話都露出了詫異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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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建明疑惑地問：「什麼？什麼女的？就我們這幾個人啊？」.lG(e~,\
鍾辰軒又跟程啟思互望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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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提高了聲音，清晰地說：「剛才，我跟我同事在我們停在不遠處的越野車上，發現了古嬋小姐的屍體。為了不破壞現場，我們已經把車門鎖上了，這裡既然沒有電話，也沒有手機信號，等到天氣允許，我們會立即趕到最近的警察局報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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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宏打斷了他。「你在說什麼？古嬋？誰啊？這裡不就我們幾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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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沉住了氣，他已經發覺這件事比他本來所想的更為怪異了。「古嬋就是我跟我的同事來到這個旅館的時候，在烤火的火堆旁見到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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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自己叫古嬋，還說這個名字很古典，但跟她不配。她長得很漂亮，貴重的毛皮大衣，披肩的卷髮，金色高跟鞋，金色手袋，戴鑽石耳環和鑽石項鏈。大家對她沒有一點印象嗎？」!zG|Pq9O"SG8gK2n
吳宏看了看雲樂，雲樂搖了搖頭。徐玫也瞧了一眼劉建明，劉建明猶猶豫豫地說：「沒有，完全沒有印象。我們在天剛黑的時候就到這裡來了，一直坐在這裡，從來沒有見過像你形容的這樣的女人啊……」p(f+R r Y;DA
「先生，你呢？」程啟思走到那個一直低著頭不說話的男人身邊，問。那個男人居然很快就回答了，但還是沒有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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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笑了笑。「這麼說，啟思，就是我們兩個見鬼了？」他也在火前坐下了，「如果各位不介意的話，麻煩你們把今天是怎麼到這裡的，以及到了這裡後的情況都詳細地說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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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宏狐疑地盯著他看。「你們兩個……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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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回答：「我們是警察，雖然是在休假，但既然碰上了謀殺案，而當地警方又不能立即趕來，我想我們有這個義務做警察的工作。所以，請各位說一下今天的行蹤吧，會對案件有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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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玫低聲地咕噥了一句：「根本就沒有見過你們說的那個女人，根本就沒有死人，哪來的案件？」,b` U)J%m`
劉建明趕忙碰了她一下，賠著笑說：「好，好，應該的，我先說。我想想……我們一家人是搭長途客車過來的，但是快到下個鎮的時候，前面坍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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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途客車個頭太大，開不過去，小車倒還能勉強通過。所以我們坐的客車只能原路返回，等明天公路搶通了再過。7Jj"K&L9a1~
「我們一家就在這裡暫住，明天再去搭車，因為我們孩子暈車，又有點發燒，不敢再讓他坐那麼久的車回去了。我們來到這裡後，吃完飯，我兒子劉願想要出去透氣，我們散步了一會，就再也沒離開過這間屋子。」7S h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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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轉向了吳宏。「你們兩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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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宏雖然一臉不情不願的樣子，但還是開了口。「我跟雲樂是自己開車過來的，開到這裡，天氣實在是太糟，我們也不敢再繼續往前開了，何況天也黑了，我們正在想是不是得在車上過一夜，結果居然看到這家旅館，於是就來了。C0tA Vz VK'X F-_
「再怎麼也比露宿好呀……來了之後，冷得不行，我們一直都縮在這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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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樂插了一句：「吃飯的時候吃得很撐，所以出去走了幾分鐘，散散步。但是外面很冷，我們也很快就回來繼續烤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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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先生呢？」鍾辰軒轉向那個一直面壁的男人。「請教一下你的姓名？」/?T6B0I0wr Y8W$Km"}
「……齊軒。我的情況跟他們兩個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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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叫齊軒的男人倒是惜言如金，說了這兩句話之後，就一聲不吭。鍾辰軒注視了他一會，然後扭過頭問巫問：「什麼時候電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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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問搖了搖頭。「這可就不知道了，有時候，一停電就停一晚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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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問：「沒有自備的發電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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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問搔了搔頭，「嘿嘿，我啊，不會擺弄那些玩意兒。點根蠟燭，也將就了。我不看電視，不上網，就看看書，還是能湊合的。」 KwS8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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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看了看手裡的數位相機。「要命，充不了電。剛才拍的照片，也沒辦法傳到ＮＢ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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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卻沒接話，只是蹙起了眉頭，顯得有些困惑的模樣。過了好一陣，他才說：「啟思，我覺得，我們最好還是留一個人在越野車那裡。」%EB.p+t+bjm
程啟思呆了一呆。「怎麼？你寧願冒這麼大的風雪去守屍體？」A8m/Q*mFw
「保護現場是應該的。」鍾辰軒居然扔出了這麼一句冠冕堂皇的話，讓程啟思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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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把身上的羽絨服拉煉一直拉到了領口，說：「好吧，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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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沒有忽略他聲音裡的怨氣，笑了笑說：「要不我去？」K#pT;n!MvT*D3X
「得了，」程啟思自認倒霉地說，「我去好了。你在這裡好好守著，千萬小心。」他又壓低了聲音，「讓他們不要出去。」P"n D!`-y ka$F4qn~
鍾辰軒說：「你還是小心你自己吧，當心被狼給咬走了。對了，如果你怕冷，可以進車裡去坐，屍體在前面，你在後面，你小心點不要破壞現場就沒問題了。」aEy9m4h'L3f H
程啟思一出門，就看到地上已經薄薄地積了一層雪。他歎了口氣，無可奈何地一腳踩進雪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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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停車的地方，那輛越野車還好好地停在那裡。雖然程啟思已經把衣領都拉到了下巴上，但冷風似乎還是無孔不入。程啟思還真開始考慮起鍾辰軒的建議了，是否自己能坐到屍體後面去，雖然不能開暖氣，至少能避避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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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車窗裡看了一眼。這一看，程啟思頓時覺得腦子裡「轟」地一聲，手裡拎著的燈都落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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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裡面，空空如也，哪裡還有什麼女人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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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茫然地站在那裡，一時間只覺得腦子裡空空蕩蕩，連思考都不能了。a1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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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了這麼些年的警察，再離奇的事都見過了，但從來沒有一樁像現在這樣的。6]+Gl U9T ['cW'r
本來，在這個極度偏僻的地方，風雪交加，等於是被困在這裡，就夠讓人煩心的了。現在，身邊所有的人又都否認古嬋的存在，而能夠證明她存在的屍體又平空消失了。"]YL4WlM
程啟思摸了摸自己的衣袋，車鑰匙硬邦邦地還在。他茫然地向四周掃視，看到了腳邊有一株沙棘，突然伸手去抓。X%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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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棘的刺就像是針一樣，一戳便戳進了肉裡，疼得程啟思渾身一激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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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看手指，已經滲出了血。這一疼，卻讓他本來一片混亂的頭腦開始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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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那裡呆呆地站了好一會，突然發瘋一樣地往來路跑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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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人，口口聲聲，眾口一詞，都說根本沒有古嬋的存在。可是，古嬋的的確確是存在的，不僅是自己，鍾辰軒也看到了，不管是活著的古嬋，還是死了的古嬋。換句話說，所有的人都在撒謊，這個地方的每一個人都串通好了，一起在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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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次看到古嬋就是在她出去的時候，而在那之後，所有的人都進屋子裡來了。之後，自己跟鍾辰軒就出去了。5ut8Bm-M }.H L/]3wm
從旅館到越野車，只有一條路，也就是說，古嬋一定是在這群人在外面「散步」的時間裡遇害的。換句話說，這一群人可能都是兇手，至少都是同謀。u.lS5g6\E/X7U
不管古嬋的屍體為什麼會出現在越野車裡，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這群人在說謊，如果自己沒有神經錯亂的話。 [G7r3^)B%U7y'I
而他們為什麼要說謊？說謊，只能說明他們心虛，他們害怕，他們有需要隱瞞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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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在這個荒郊野外，死一個人，扔在山裡，是很難查出來的，尤其是在這麼惡劣的天氣下。而唯一的見證人，就是自己，還有鍾辰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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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把這兩個礙事的人除掉，那麼就是萬事大吉了。#I6h Zq |0wf
程啟思一口氣衝到了旅館門口，他已經做好了迎接最壞打算的準備，就算旅館變成一堆廢墟，或者是一座荒墳，他都不會有絲毫意外。但是，面對他的卻是一座可以算得上是「人聲鼎沸」的小旅館，那盞煤油燈依然掛在小院門口。*U w/F2l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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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站在門口，一時間竟然拿不定主意要不要進去。x s*P8U AI E ^
正在他猶豫的時候，巫問就走了出來，還是笑容可掬的模樣。「哎呀，你回來啦？這外面冷吧，快進來，進來烤烤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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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正坐在桌子旁邊，他一隻手托著下巴，這時候回過了頭來。他沒有跟別的人在一起圍著火取暖，而是一臉若有所思的表情。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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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走到他身旁坐了下來，然後湊到鍾辰軒耳邊，把聲音壓得非常低：「如你所言，屍體不見了。」 q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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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吃了一驚，揚起了頭。「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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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朝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不要在這裡討論這件事。「我們到門口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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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走出院子，一直走到了樹林裡。程啟思四處看了看，確定沒有人在偷聽他們說話，才開口說：「古嬋的屍體失蹤了，車還是原樣，但屍體平空消失了。」f.B }~6Ce;^4q
鍾辰軒倒是不如程啟思所想像的那麼吃驚。他想了一想便說：「這並不難，既然兇手可以把古嬋的屍體搬進車裡，那就證明他能夠打開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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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應該記得，在我們離開車子回來之後，有一個時間段，我們從越野車停放的地方走回來─然後在旅館裡待了一會─再然後，你又走回去。這一段，至少有半個小時，不，五十分鐘以上，但不會超過一個小時，這段時間，兇手足夠移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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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程啟思提出了異議，「我們回來之後，那群人都是你盯著的。其間，沒有人出去過吧？」 m(_e9GN
鍾辰軒有點不耐煩地說：「第一，這裡未必只有一條路，我們不是本地人，怎麼知道小路近路？Zk5};VS`%v*z
「第二，我看你真是孤島殺人案看多了，憑什麼就認為疑凶只有這個旅館的人？為什麼不可能是外面的人？比如當地的住戶，或者是別的經過的人？別忘了，古嬋這副打扮跑到這裡，本來就是件很奇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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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說：「可是，殺了她，辛辛苦苦把屍體搬過來，然後又搬走，這是為了什麼？」 Y3d.@C,_ mA0Gp5NXl
鍾辰軒搖了搖頭。「在知道古嬋究竟是什麼樣的人，又是為什麼來到這裡之前，我想我們沒辦法作出更多的判斷。#@.b9M$D+]l
「我相信，古嬋的身份和來這裡的原因是她被害的動機，我們現在需要這方面的數據。我們還是進去吧，等明天天亮，然後就去報案。」4^ NS{0K9}
程啟思冷笑了一聲。 ^Uj%^)oB0ov
「報案？你報什麼案？屍體也沒有了，這裡的人沒有一個承認認識古嬋的。我們怎麼報案？」他停了一下又問，「你待在這裡的這段時間，有沒有人有異常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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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聳肩，「一個個都像入定了似的，在那裡一言不發。巫老闆倒是一直在饒舌，但他的饒舌除了讓人心煩之外，什麼作用都沒有。」
藤少 2010-11-18 18:31
第三幕 連續死亡事件 O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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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屋裡後，巫問熱心地想給他們沏兩杯熱茶。程啟思婉言謝絕了，這時候他覺得自己需要一杯熱咖啡。 t/It6_l G6by
一杯咖啡下肚，程啟思覺得自己的腦子也開始靈活起來了。他這一天又冷又累，碰到的怪事卻接連不斷，感覺真是腦子都僵掉似的。他看鍾辰軒坐在桌子對面，還是一臉若有所思的樣子，忍不住問：「你在想什麼？」N O'}b$u1J6M
鍾辰軒懶懶地說：「現在才一點，要在這裡坐一個晚上，太無聊了。不如，我們來玩個遊戲吧。」,Z0t U|"Q.~6P`m^
程啟思瞅了他一眼，鍾辰軒的眼睛亮閃閃的，帶著一絲笑意，似乎有點不懷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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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玩什麼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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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說：「講故事吧。在座的人，一人講一個，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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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樂抬起了頭。「講什麼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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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眨了眨眼睛。「大半夜的，一群旅人在荒村野店，能講什麼？當然是講鬼故事了，而且要講自己親身經歷的。」6A ?%h,y Z)h \
程啟思皺了皺眉，他實在覺得鍾辰軒的這個建議有點荒唐。但是，一個他最想不到的人卻開口來支持鍾辰軒了─那個一直在面壁、名叫齊軒的男人。!i$do,gP U9e ?0a {
「這個建議不錯，打發時間的最佳方法，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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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兩聲，那聲音又乾又澀，聽起來讓人難受。「我參加。」~ N"amH#c5U+p k0N
雲樂看了身邊的吳宏一眼，吳宏伸了個懶腰。「鬼故事？能有什麼鬼故事講？」$K _9T/Delw(G T
鍾辰軒微笑地說：「聽說這條線容易出車禍，年年都有冤魂。各位都是常常旅遊的人，當然都很清楚。講講親身經歷，時間比較容易打發，是不？」 M @ Q-U+b5z/o
劉建明叫了起來：「哎呀，我們來的時候，還真是出了一件怪事。我們在路上的時候，有一段路被泥石流給隔住了，司機就說很奇怪，他來的時候，明明沒有這麼大一堆的。於是，就開不過來，只有折回去了。」%m9f,{)z'~sS M
程啟思忍不住一笑。「這也算鬼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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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樂輕聲地說：「吳宏，我們來的時候，也遇上了奇怪的事情，不是嗎？……真奇怪，明明我們頭天晚上都睡得很足的，可那時候，我特別特別想睡覺，感覺就像是有個人在腦子裡給我唱催眠曲似的……d1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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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的路又特別難走，吳宏開著開著，差點一下子翻了下去！」 b$Ct)G4m
吳宏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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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是，我當時昏昏沉沉地不覺得什麼，清醒過來才一身冷汗。還好雲樂把車裡的音樂開到了最大，那藏歌本來就鬧就吵，把瞌睡吵醒了一半。後來，我想起來，那條路上有一個『危險』的標誌，聽說是這些年來事故的多發點……」 |WL#}9Us9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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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笑著說：「你開車的技術實在很好呀，在這樣昏昏欲睡的狀態下，還能順利地開出來。真佩服你，我跟啟思開得全神貫注，還嚇得要死。」6Iq;W%S{%~%q
吳宏擺擺手。「要不是這條路開過很多次，我怕我早就一頭衝下萬丈深淵了。當時不害怕，後來才知道後怕呀！」'[e"y&yG*P9d#nH
「你們常常出來旅遊嗎？」鍾辰軒又問。「常常到這一帶？」.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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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樂搶在吳宏之前說：「是啊，我們常常出去旅遊，我跟吳宏，都特別喜歡自己開車出來，跟著旅遊團像在打仗一樣，而且什麼好看的都看不到。這一帶呀，好風景真是數都數不盡，再怎麼看都不會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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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忙問：「那妳能給我們介紹幾個地方嗎？我看了很多旅遊書，但總是紙上談兵，有時候感覺很不實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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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樂正要說話，這次是吳宏搶過了她的話頭。-`*c9Kb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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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真的，我不贊成你們去這些比較原始的地方，不僅交通不便，還有危險性。我勸你們還是走一些常見的路線吧。」*[&[Q6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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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又笑了笑，道了一聲謝，然後轉向了齊軒。「齊先生，既然你贊成我講鬼故事的提議，那你一定是有故事要講給我們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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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軒的聲音，悶悶地傳了出來。「你們真的要聽見了鬼的事嗎？」#lg z$Ur?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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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幾乎是陰森的，這時候，「吱呀」一聲，堂屋的門被風吹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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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門的絞鏈大概早已生銹，那「嘎吱嘎吱」的聲音悠長不絕，聽得一群人都寒毛直豎。巫問連忙跑過去把門給重重地掩上，還用了個凳子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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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樂朝吳宏的懷裡縮了縮，一直在母親懷裡睡覺的劉願還沒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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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略略提起了幾分好奇心，問：「見了鬼？見了什麼樣的鬼？」9M6i ] B%f@G
「我今天開車在翻山的時候，已經天黑了。」齊軒的聲音，又陰惻惻地響了起來，「我仗著自己對這一帶的地形熟悉，決定不停下來，連夜開車，一直趕到下一個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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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車況不錯，如果不出意外，應該可以趕到。這裡的天，你們都看到了，黑得像鍋底，而且今天晚上連一顆星星都沒有。」4z,hp3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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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了一會。沒有人說話打斷他，他又繼續講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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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我看到有人在路前面招手，我嚇了一跳，趕快停了車。我並不覺得奇怪，在這裡，如果車子不幸拋錨，就只能留在原地等待別的車救援。路過的人，都不會吝於幫助的，於是，我下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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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注視著他。「攔你車的人，是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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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軒慢慢地點了點頭。 oyjd;Y0n5`
「一個女人，一個裹著一件厚厚的毛皮大衣的女人。我覺得很奇怪，但看到她冷成那樣，還是讓她上車了，我知道這裡有一家小旅館，我打算把她送到那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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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心裡打了個突。他插口問：「是個什麼樣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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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軒放低了聲音，卻顯得更加陰森詭異。「跟你們形容的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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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覺得有點惱怒，彷彿是被人耍了一道似的。「那在剛才，我們詢問古嬋的情況的時候，你為什麼說謊？你明明見過這個女人的！」n Q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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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確實見過她。但是，我不認為她是一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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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笑了。「你的意思是─那是一個『女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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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裡又一下子安靜下來，只聽得見柴被火燒得響的聲音。過了好久，巫問才遲疑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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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先生來的時候……就叫我拿兩個杯子。我心裡犯嘀咕，他明明一個人，要兩個杯子做什麼？不過我還是把杯子拿來了，然後我去幹我的事了……後來，我就看到齊先生在對著空氣，自言自語……」"|1pR3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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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樂突然尖叫了起來：「鬼！我知道了，你看到她的地方，就是我們今天覺得特別想睡覺的地方……那裡常常發生車禍，到了晚上，鬼就出來了……你……你車上搭著的那個女人是鬼！她跟著你，一路到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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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玫臉色也有點發白，拉了一下劉建明的衣角。「建明……這，不會吧？我們進來的時候，什麼都沒看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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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建明噓了一聲。「小聲點，別把孩子吵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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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說：「可是，當我和辰軒進來的時候，我確實看到了古嬋。我們還跟她說了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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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樂小聲地說：「我還以為是你們兩個在跟對方說話呢……我當時聽到你們說名字怎麼怎麼古典的，還覺得奇怪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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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宏也抖了一下。「你們的意思是說，那個……那個女的就跟我們坐在一起？那個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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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沒好氣地說：「對啊，我記得很清楚，就坐在你的左手邊！」fs@7Ytz'b;F,h{
吳宏像觸電似地跳了起來。「什麼？你是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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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是認真的。」程啟思說，「我坐下的時候，她還往你那邊挪了挪，為了給我們讓位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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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一轉頭，看到巫問站在旁邊，臉上有種奇怪的表情，便問：「巫老闆，你有什麼話想說嗎？說出來，大家討論一下也沒有壞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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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問又遲疑了很久，「好吧……不過我可得先說，這個我也沒有親眼見到，是聽以前這裡的老闆講的。好像是好幾年以前的事了……你們都知道，這裡的風景很好，就有一個攝制組到這裡來拍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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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據說有個還有點小名氣的女明星，長得很漂亮。車翻了，別人沒死，就她一個人死了……聽說呀，本來還有得救的，車一撞她就飛出去了，掉在崖邊上。但是她穿著一雙很細很高的高跟鞋，一扭就摔下山崖去了……」B`#XO7m:G2K
程啟思慢騰騰地說：「你的意思是，這個女明星死了不甘心，她的冤魂還留在這裡？在昨天晚上，這個女鬼跑出來搭車，然後一直來到了你的旅館？我們都在不同的時間，看到過她，而她現在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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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問忙把雙手一陣亂搖，「我可沒這麼說。我說的只是我以前聽過的一些事，是真是假我可不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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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嗯」了一聲，「聽起來倒是滿合理的。不過，這個女鬼就只是出來轉轉，耍耍我們而已？那她也未免太無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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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打了個呵欠。「你信？反正我是不信的。」B*m$SS!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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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裡一下子沉寂下來，眾人都不說話了。過了一陣，雲樂輕輕地對吳宏說：「我好倦，想睡一會，這麼坐到天亮，我恐怕是不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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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宏猶豫了一下，向巫問說：「巫老闆，有沒有可以睡的地方？湊合著能夠過一夜就好，我女朋友吃不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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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問又抓了抓頭，說：「這樣吧，如果不嫌棄的話，到我屋子裡將就一晚上，怎麼樣？不過，嘿嘿，你們也知道，我是個單身男人，那屋子裡，哈哈，不太能見人的……」!yYG x1DJ|,W`5m z
雲樂已經站了起來，「哎，現在哪怕是一堆稻草，我都能睡著。巫老闆，走吧。」0c!i2l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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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果然是一副疲倦得不得了的樣子，連眼皮都搭拉下來了，整個人都吊在吳宏的手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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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宏攬住她的肩頭，說：「好吧好吧，去吧去吧，難得巫老闆人這麼好。」/ws-B5_K7p%n4Oi ~
雲樂和吳宏跟著巫問走了出去。鍾辰軒也把手臂擱在桌子上，臉靠在上面打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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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推了他一把。「別睡呀，這不是睡覺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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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想睡啊……」鍾辰軒打了一個長長的呵欠，「這凳子硬得要命，我懷念家裡的沙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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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玩，就不要怕苦。」:QO2on&~0[ D3di
程啟思把另一杯咖啡推在了他面前。「喝兩口吧，會提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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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巫問跟吳宏兩個人回來了，一回來就又坐到了火前面。堂屋裡又陷進一種令人難熬的靜默裡，鍾辰軒跟程啟思兩個人面對面地坐著，有點大眼瞪小眼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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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間，從不遠處響起了一聲女人恐怖的尖叫聲。在這種偏僻地方的深夜裡，這種叫聲實在是令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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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跟鍾辰軒同時跳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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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宏的臉色也變了，只說了一句：「雲樂？！」就往門口衝了過去，把門「砰」地一聲撞開了。Mv Jk3f P8{
他跑得比程啟思還要快，三步並成兩步就衝到院子裡的另一間屋子前面。他用力推門，但那門卻連晃都不晃一下，跟堂屋那扇風中之燭一樣的門大不相同。5c;B.h.H'H.l`"P?
「雲樂！妳怎麼了？快開門，雲樂！出什麼事了？雲樂！」吳宏一邊撞門，一邊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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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也趕過去幫忙，一撞之下他卻吃了一驚，那木門又重又厚，活像是什麼古裝電視劇裡面的老古董，他的肩膀都撞痛了，那門居然還是紋然不動。^-Co G"Wo d
鍾辰軒已經探頭往窗子裡看了過去。玻璃窗是從裡面扣著的，窗簾拉了一半，裡面還點著半根蠟燭，勉強可以看得見裡面的景象。g:Z!s8R!uPL1y
屋子裡除了一張床和一個很大的櫃子之外，沒有別的傢俱，床上鋪著被褥，非常樸素的花色。雲樂躺在床上，被子蓋得齊齊整整，一直蓋到她的下巴。 M }'X7H,c
她的眼睛閉著，額頭上有一個彈孔，鮮血還正在往外面冒。但她的死狀相當安詳，很明顯是在熟睡的時候被人殺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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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過來看的吳宏發出一聲慘叫，捂著眼睛蹲了下來。3{)J5Ex Dxx\"kS4~'t}
程啟思正猶豫著要不要砸碎窗戶，鍾辰軒卻貼在他耳邊，非常輕地問：「你那把槍呢？」Q8h$R(q I;{ h"eB8K
程啟思心裡一沉。他的槍是放在隨身的包裡，但這一晚上在野外跑來跑去，早凍得人都遲鈍了，根本沒有去注意槍的問題。(iw7b-_`6T v-Q
鍾辰軒看到他的表情，瞇著眼睛再看了一眼雲樂的屍體，說：「5.8mm口徑的槍。是一樣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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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緩慢地點了點頭，他只覺得嘴裡一陣發苦，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因為他已經看到一把槍被扔在床頭的角落裡，看樣子正是自己的那一把。 xl\9zU/s.m @
鍾辰軒喃喃地說：「看這槍落下來的位置，倒是很像從雲樂手裡滑了出去，掉在地上的。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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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問正站在他們身後，踮著腳從他們肩頭上往裡張望。當他看清了屋子裡的景象，一陣瞠目結舌之後，只急得連連搓手。8N V,Sk'?Y7N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剛才雲小姐睡下的時候還好好的呀……怎麼會這樣？她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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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抑的嗚咽聲傳了過來，是吳宏坐在地上，捂著臉在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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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說：「巫老闆，麻煩你把他扶回那邊去吧。」5n+Y^|r u]
巫問「哎」了一聲，伸手去扶吳宏。吳宏卻是整個人都癱了似的，巫問連拖了好幾次才把他拖起來，連拖帶拉地把他往堂屋的方向扶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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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望著堂屋那邊的亮光，若有所思地說：「真奇怪，這麼鬧騰一下，居然那一家三口都沒人出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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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忽然從地上撿了一塊石頭，就想往玻璃窗上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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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慌忙攔住他，問：「你發什麼瘋？不能破壞現場還要我教你嗎？」+{(Fl.gML6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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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壓低了聲音，「你該知道我們這裡對槍枝管理得有多嚴。我私自有槍，還帶出來到處走，暫時不說會不會有人懷疑我是兇手，光憑這一點，搞不好會判刑的。我可不想為了這麼無聊的事去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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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瞪了他一眼。「既然知道為什麼還要知法犯法？好了，我保證你沒事，行了吧？」他沒有理會程啟思疑惑的眼神，喃喃自語，「是誰把槍從你那裡偷出來的？又為什麼要殺雲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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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窗是從裡面扣死的，門也在裡面閂住了。這是一扇老式的木門，門閂就是一根沉重的木槓，橫在門裡。P wh)K\d"k
鍾辰軒看了半天，說：「啟思，你看，玻璃窗裡面還有鐵欄，就算是一個小孩子的頭都擠不出來。如果要你從鐵欄的間隙開槍，你能夠打准雲樂的額頭正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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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容易，床跟窗子剛好是正對著的，她又睡著了，等於是個死靶子。」程啟思指了指窗子，「但是，窗玻璃是完好的，我也沒有聽到有玻璃破碎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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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停住了，回頭盯著鍾辰軒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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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沒有玻璃破碎的聲音，但是，我也沒有聽到槍聲。槍聲也許是用了消音器，隔著一個院子，聽不到是有可能。問題在於……雲樂明明是在睡著的時候被槍殺的，為什麼我們還聽到了她的叫聲？！這根本不可能！」 I/f l1ut!~\ |
鍾辰軒透過玻璃窗，靜靜地注視著床上雲樂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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蠟燭的燭焰忽明忽暗，映著雲樂死白的臉和一灘鮮紅的血，分外詭異。她的頭髮散在枕頭上，燭焰一搖動，髮絲彷彿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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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看得人心驚。0k&D{sw%R
「這是個完全的密室。高水平的謀殺案啊……平時碰到的謀殺案，大多數都是衝動式的犯案，一言不合或者為了一些蠅頭小利就殺人了，即使有些小圈套也是很容易被識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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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林明泉那樁殺人割取器官的連環案，與其說是高智商犯案，不如說是沒有人會想到兇手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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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我們合作這麼久，倒是孟采樺那個案子最有趣，她具有純女性的思維。」鍾辰軒緩緩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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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不悅地說：「你還在誇獎兇手了？那你把他逮出來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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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本來一直戴著厚手套，這時候在門上小心地試著推了推。「這種門，甚至可以排除所謂機械密室的可能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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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那種防盜門，用一些比較專門的工具，一個專業點的小偷都可以搞出個密室來，這種老式木門，直接在裡面閂上的，根本就沒這個可能性了。窗子也是從裡面扣好的，既然這樣，兇手是怎麼出去的？難道他就真的像空氣一樣消失了？」;a#g)V9T~ Em`-z&r
程啟思哼了一聲，正想說話，只聽到堂屋那邊又是一聲尖銳的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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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慘叫甚至連是男是女都聽不出來了，人在極度恐懼的時候，所發出來的聲音就是如此的。程啟思只覺得一股寒意從頭直浸到了腳，一時間跟鍾辰軒兩個人就面面相覷地站在那裡。| H K fDR"q5?8k}
巫問從堂屋裡跌跌撞撞地衝了出來，他的臉色慘白，但卻黏上了一些黑灰，又被他用手抹花了，看上去很滑稽。但這時候，程啟思跟鍾辰軒就算看到卓別麟，估計也笑不起來了。巫問張著嘴，卻說不出話來，一隻手哆嗦地指著堂屋的方向。5q9af-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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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奔到了堂屋前面。鍾辰軒跟在他後面，一看到裡面的景象，也閉了閉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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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裡的景像是慘不忍睹的。那堆一直在加柴、一直燒得很旺的火上，如今倒著一個人。那個人的臉朝上─但是那已經不能說是一張臉了。ecZN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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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髮被燒光了，那張臉的表面已經被完全燒掉，露出裡面的血肉，而肉也被燒得焦黑，撲簌簌的往下掉。o5G'^5hf&Z%@go
而他的上半身還在火上被燒著，一股焦臭的味道瀰漫在空氣裡，催人作嘔。下半身卻還在地上，從那條褲子和鞋子上，可以認得出他便是那個總是對著牆壁的男人─齊軒。7@ bp |2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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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一陣，鍾辰軒才低聲地說：「一直沒有看到過他的臉，沒想到現在……是真的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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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心裡一動，但屋子裡瀰漫的焦臭味，實在讓他無法集中注意力，去思考鍾辰軒話裡的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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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看，堂屋裡一個人也沒有，只有巫問還抱著頭蹲在門口。他拍了拍巫問的肩膀，巫問發出一聲慘叫，一下子就跳了起來。看到是程啟思，他才按了按心口，說：「嚇死我了……」?%F OW8l0y.l^
「救命─救命啊！救……」~1yCJ b+V J
突然，從院門對著的樹林裡，傳來了斷斷續續的呼救聲，卻聽不出來是誰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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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問渾身一個激靈。「這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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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說：「不管怎麼樣，先去看看！」$b&}4aF-?B V
三個人來到了樹林裡，在裡面亂鑽。可是，找了好一陣，也沒有看到一個人影。4N(I0YI b
程啟思不死心，剛才那呼救聲三個人都聽到了，絕對不是幻覺。但是不僅沒看到呼救的人，連屍體都沒有。;Xj-xb-C/j'[5|*f9\:D
「回去吧，啟思。」鍾辰軒最後說，「兇手的目的，也許就是想把我們引開。」3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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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一震。「你剛才為什麼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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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避開了一個圈套，還會有下一個圈套，防不勝防。」鍾辰軒說，「何況，如果真的是有人在呼救，我們難道就因為害怕是圈套而不來了嗎？」"L OU wH [c
程啟思只能默然。1{T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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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堂屋，屋子裡除了那具燒焦的屍體，仍然是一個人都沒有。程啟思問：「那一家子上哪去了？」0v;um]i}7f G
巫問好像人都有點木了，嗯嗯啊啊了好一會，才想了起來，說：「啊，那小孩說要上廁所，於是他父母就帶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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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又問：「吳宏呢？你不是扶他過來，他人呢？」k ?J3{G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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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巫問使勁轉動著眼睛，轉了好一會才說：「是這樣的，我扶著吳宏剛走到門口，就碰到那一家子了。他們問我廁所在哪裡，我就說在後面，我帶他們去……"d"d })RD1C
「我本來想把吳宏扶進去，他卻嫌裡面悶，說也要出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不然要昏倒了……於是我們就一起往後院走了……吳宏一個人蹲在那裡捂著臉發呆，另外幾個人去廁所了。我就回來看看，一進門，就看到……」$^0M\R#B2e K:C^
巫問說不下去了，使勁摀住鼻子，一副要嘔吐的表情。程啟思說：「你離開的時候，齊軒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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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把巫問問傻了。他想了好一陣，才說：「當時聽到一聲慘叫，我根本沒有去注意別的，就跑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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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瞅了瞅鍾辰軒，鍾辰軒說：「我出來的時候，他沒有動，還是在那裡面壁。」說完這句話，他又說，「我們還是去看看那幾個人吧。好像，他們也去得太久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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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想，不是去得久了一點，而是過於久了。他對巫問說：「走吧，去找他們。」 [$S*~hA G
所謂的後院還是一片荒地，荒蕪得連草都沒長几根，有一間小棚子在院子的一角，就是所謂的廁所。在一路上，程啟思和鍾辰軒早已對這樣的廁所見慣不怪了。 _V'|4l9UH
但是，後院裡，包括那個小棚子，都是一個人也沒有，不管是劉建明和他妻子、兒子，還是吳宏。yI tp&^ST
巫問扯起喉嚨叫了幾聲，除了風的聲音，沒有半個人回答他。他臉色發白地轉過頭來，對著鍾辰軒和程啟思看。「他們……他們……人呢？」 b iV N9z A(PZ3SD
程啟思冷冷地說：「這話我也想問你。」他轉過頭，低聲對鍾辰軒說：「我看這情況很奇怪，不樂觀啊。」:HQ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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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環視著四周。除了這間小棚子，院子裡也只有一些矮矮的雜草，實在是沒有可以藏得住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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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問巫問：「只能從堂屋那條路走到這裡嗎？」他已經注意到，院牆的頂端都插滿了大大小小的玻璃碎片，人要想從那上面毫髮無傷翻出去是不太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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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問回答：「是，就是我們剛才過來的這條路。這個院子沒有別的出口了。」#b ]D` N$U[1w
鍾辰軒指了一下牆上的玻璃片。「這些是為了什麼？難道是為了防賊？」&t+SV4ML#]^od.e.b
「哦，賊倒沒有，賊也不會偷到這個地方來。」巫問苦笑著說，「這裡有野獸，為了安全起見……你們看，我睡覺的屋子的門就很結實，就算來隻狼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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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又問：「你確實看到他們到這裡來了？」D V |A:k^9W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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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問說：「當然，我是一直把他們送到這裡，然後才回去的。一回去就看到……」%VXZ*x*kU CI
他停下來不說了。鍾辰軒跟程啟思對望了一眼，還真不知道怎麼處置這個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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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電話，手機不通，又是半夜，等於是被困在了這個地方。要在半夜出去找人幫忙，恐怕連自己也會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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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怎麼辦？」巫問小心翼翼地問，他一直縮在程啟思的旁邊，似乎生怕面前的兩個人也突然消失一樣。S'~&J&Ong
程啟思正要說話，鍾辰軒忽然指著不遠處的一塊地面說：「啟思……那裡好像有點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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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注意地看了兩眼。確實，那塊地的土質感覺要比旁邊的都鬆軟許多，像是剛被人翻開過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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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天太黑，除了手裡一盞煤油燈，就沒有別的光源，沒能注意到，而這時候月亮好歹從雲層裡露出半邊臉，總算是有點自然光了。 Re X|8w7[$J
鍾辰軒走到那塊地前，用腳去撥弄兩下。他又蹲下身看了一會，然後抬起頭。「巫老闆，有沒有鋤頭之類的東西？」*g MZ3@B5h
巫問「啊」了一聲，指了指小棚子。「那裡，那旁邊就靠著一把鋤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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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看了一眼，喃喃地說：「這還真是方便。」他走過去把鋤頭拿過來，然後開始對著那塊地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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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過程比他想像的還要輕鬆。只挖了三五下，鋤頭就碰著了什麼東西。程啟思深深吸一口氣，彎下腰，把浮土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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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一個人睜著的眼睛。!sJ:E ~ O
「咕咚」一聲，巫問栽了下去，昏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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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也沒有扶他，一直盯著被埋在土裡的人看。雖然沒有戴眼鏡，但還是可以認得出，這個人就是劉建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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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睜得很大，嘴也張得很大，裡面滿滿地填著泥土，臉色都成了青紫色，看來是窒息而死的，而且死亡之前非常痛苦。+Zw0}J DL
他被塞在一個木箱裡，以箱子的體積要裝下一個人實在是很勉強，所以劉建明等於是被硬塞進去的，讓程啟思想起了馬戲團裡一種被裝在大罐子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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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站起身，機械性地拍掉身上的泥土。「我在想，我們接下來，應該繼續找的是不是剩下的三具屍體？他妻子的屍體、吳宏的屍體，還有那個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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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勉強地笑了一下，但這笑容卻一點笑的意思都沒有。「我看……你別停手，再挖挖吧。也許……他妻子和孩子就在他身邊也說不定？」g,UCI0D R/v@B
程啟思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繼續又開始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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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挖了好一陣，程啟思已經挖得滿身是汗，也只挖出了一些雜草，破麻袋之類的東西。再往下挖，土質就變得非常硬了，一鋤子敲上去像石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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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把鋤頭扔到了一邊，說：「下面應該不會有什麼東西了。這麼短的時間，除非用機械工具，否則憑這把鋤頭不可能把這樣的土挖開。」*W3U:q rN
他一邊拍打著身上的泥，一邊問：「你覺得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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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瞟了一眼昏倒在地上的巫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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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人，就讓他們留在這裡吧。活人，我們總不能不管。把他扶回房間裡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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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皺了皺眉。「你是準備去雲樂中槍而死的現場，還是齊軒被燒成了焦炭的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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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唔」了一聲。+n2M C;D8JE7c
「可是，除了這兩間屋子，聽巫問說，別的房間他都是鎖著的，而且都堆著雜物，完全沒有打掃。」r\qd-hR3u N
「這時候還顧得了那些麼？」程啟思把沉甸甸的巫問拖起來，用力往屋子的房間拉。沒拖幾步，巫問就醒了，一個挺身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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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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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說：「你昏過去了，所以，現在你最好不要回頭。」4S)^ nsG ad+\0Qz
巫問眨巴著眼睛，眨巴了好一會，還是乖乖地聽了鍾辰軒的話，跟著程啟思往屋子的方向走。鍾辰軒走在最後，他回過頭看了一眼這個荒蕪的院子，略帶困惑地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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藉著月光，可以看到牆頭上密密麻麻地插著的玻璃片。這是一種很古老卻有效的防賊的法子，一個普通人想要爬過牆頭，不可能越過這些鋒利的玻璃片。既然如此，吳宏、徐玫、劉願是怎麼平空消失的？
藤少 2010-11-18 18:32
第四幕 消失的屍體 e!M2o Cu
這排小平房一共有四個房間，除了一間臥室之外，其餘三間都滿滿地堆放著東西，一直堆到天花板，有兩間連房門都快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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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仔細地看了看，都是些看起來很沉重的麻袋，不由得問：「這裡面都裝的是什麼？」^,n si1S-Q8a
巫問咧開嘴想笑，忽然又覺得這時候笑太不合時宜了，便硬生生地把這個笑容給收住，那副表情看起來特別滑稽。「沒什麼，都是些玉米，這裡海拔太高，谷子種不活，更不要說水稻，只有種種玉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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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米……」鍾辰軒也看了一眼那些麻袋，似乎想說什麼，但卻沒有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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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說：「就算是玉米，你也用不著堆這麼多吧。你一個人能吃得完？何況，天天吃玉米，哪能不吃膩？」.a^l/L.u ]e
巫問似乎真覺得他的問話好笑，勉強按捺著笑意。「程先生，這些玉米不是給人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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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一呆：「那是幹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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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沒好氣地說：「是給你吃的！」他拍了拍那扇東西堆得略微要少些的房門，「我們先在這裡安頓半夜吧。」他又瞅了瞅巫問，「巫老闆，我看你的精神恢復得也挺快的，現在就沒事兒似的了？」^5i et"|3f]?
巫問尷尬地抓著自己那頭相當藝術的長髮。「沒有，沒有，我事兒多著呢。」/~Q&L)G!b7j
他在衣服口袋裡掏了半天，掏出了一串鑰匙，然後把房門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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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期閉塞的房間，都有股難聞的氣味，加上玉米那種特有的味道混雜在一起，讓程啟思和鍾辰軒都皺起眉頭。門一開，灰塵也隨著撲面而來，程啟思拍了拍自己的頭髮，簡直像在下雪一樣。`^P2KfY:R O
巫問不好意思地說：「沒辦法，這裡長期都關著，大概都關了半年了。我去井裡打盆水來給你們洗洗臉。」(@'D8{{ `V Bl
程啟思剛說了三個字：「不用了……」巫問已經一溜煙地跑沒影了，他也只有苦笑地看了看地上層層迭迭的麻袋，小心翼翼地坐了下來。(y!m+X` u.W Q.B EG
鍾辰軒卻還是站在那裡，仰著頭看天花板，然後又伸手去把門來來回回地推了幾次。他眼睛裡的困惑之色更濃了，手指摳在門背上，卻不說話。*tyx5_-N4} L
程啟思看了他半天，忍不住問：「你發現什麼了？」 gz'L `9@[dZ c8v
「……如果是半年沒有開過，這門上怎麼沒有結蜘蛛網？按理說，這應該是蜘蛛最喜歡的地方啊。」鍾辰軒慢慢地說。{O0S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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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說：「你認為巫問在撒謊？可是他有什麼必要說這個謊？」)[JY Q*Z;A!m
他看了看身邊的麻袋，取出一把隨身的瑞士軍刀，仔細地割開一個小口子。「真的是玉米。」c.teN ["A:J
鍾辰軒說：「肯定是玉米，他怎麼可能會說那麼拙劣、馬上會被揭穿的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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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突然想起剛才鍾辰軒的話，就問他：「那玉米究竟是給誰吃的啊？」Z4BhH5{4|
鍾辰軒又丟了他一個白眼。「我說過了啊，給你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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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說：「哎，我是說正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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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笑了起來。「沒錯啊，這些玉米本來就是用來餵豬的，不是給你吃的是給誰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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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氣得沒了語言，過了一會緩過氣來才問：「就算真的是這樣，這裡也沒看見一頭豬啊？可別再把我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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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把你算上了，你何必畫蛇添足地加上這一句呢？」鍾辰軒輕描淡寫地又損了他一道，表情卻變得嚴肅了。「不過，你說的也確實是事實。這裡可沒有養豬，他放這麼多玉米，是幹什麼的？」 aaX&q'}
程啟思遲疑地說：「是不是……用來賣的？」(ma*I-s!b
鍾辰軒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問你，你是在哪裡長大的？」2wjP1P K
程啟思說：「還能在哪裡長大？難道我是外國人麼？」 U ?&r!WT%j
鍾辰軒笑著說：「你在有些方面，確實太無知了。這些地方的農家，都會種很多很多玉米的，都是自給自足自家用，哪能賣得出去呢？」xL$t"f xc-g%| i
他又說：「巫問給我們倒了好幾次水，我看他的手，沒有拿過鋤頭的痕跡。他的手倒是很像藝術家的手，手指細長─你該知道，長時間干體力活，會讓手的關節突出，變得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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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我們常拿筆的右手，往往會比左手難看一點。當然，左撇子例外，而現在寫字的人少，這個規則也不適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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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說：「你的意思是，巫問是從別的地方把這些玉米收購過來的，而並不是他自己種的。你說這裡的人種玉米是為了養豬，但巫問這裡明顯沒有養豬，他收購這麼多玉米來幹什麼？要運過來，也並不容易吧。」ri+[C7z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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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笑著說：「何況，他放玉米的方法也完全不對。你也應該看過不少農家的攝影照片，你想想，一般來說，玉米是怎麼個放法的？很多攝影的人都喜歡拍玉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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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想了一會，「我明白了，玉米都是掛起來的，一排排地掛在外面，曬乾後就成了金黃色。對，沒錯，這一帶是這樣的，我看過一些這樣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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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作了個手勢，「然後磨成玉米粉……可以用很久，直到第二年再次收割的時候。不過，你看這些玉米，根本沒有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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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巫問這幾百麻袋的玉米都是擺設，是放著等老鼠來咬、等發霉爛掉的。雖然說玉米不值幾個錢，但他這麼做，實在是有點讓人覺得奇怪。你認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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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抹了一把臉，有點無精打采地說：「今天晚上在這裡發生的事，都實在是很匪夷所思。我甚至覺得我是在做一個荒唐不堪的夢。也許到了明天早上，天一亮，夢也就醒了？」|K@J3`?Q
鍾辰軒冷冷地說：「別說這種不切實際的話。剛才在地裡挖出來的屍體接觸到手指的感覺是夢？或者被燒焦的屍體發出的焦臭味也是夢？」 SG$Iw ^T8m
程啟思打了個哆嗦，「你說，吳宏和徐玫還有劉願到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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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毫無笑意地揚了揚唇角，「如果他們不是兇手，那麼他們肯定就已經死了。我想，這個怪異的案件，應該會讓所有的人都死掉的。」{5M^#O_ f0b8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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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你和我？」程啟思問，他覺得自己的聲音都有點發抖。|?+y~M/]M
鍾辰軒卻搖了搖頭。「不，我不這麼認為。」(I%MtlZ`x+\ G
程啟思一呆。「為什麼？」x/bOuR
鍾辰軒指了指他的鼻尖，又指了指自己。「因為，你跟我是見證人，所以，我們要活下來才行。我們一直像是在看一出很熱鬧的戲，難道你沒有這樣的感覺嗎？我們並不像是戲中人，卻像是旁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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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正想說「你也未免說得太玄乎了」，忽然，一聲響亮的叫聲，尖銳而清晰地劃破了夜空。他立即從麻袋上跳了起來，那堆麻袋「撲撲撲」地落下了地，差點砸著他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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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巫問！」&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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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們來到院子的水井邊時，已經沒有看到巫問的人影了。}9`x4v'vZ9S~
角落裡有一棵長得挺茂盛的樹，正好在水井的上方，井邊有一口鐵桶，和一個搪瓷的盆子，水灑了一地。一尊用紅線串著的小玉佛落在井旁，鍾辰軒彎下腰拾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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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巫問的，我看見過他戴在左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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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紅線斷掉了，分明是被大力扯斷的。這種紅繩雖然細，但很堅韌，真不知道是要怎樣的力氣才能硬生生地扯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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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四面瞧了瞧，說：「他人呢？不會掉到井裡去了吧？」u2K^ |d
這句話一出口，他自己就感到一陣森森的涼意。他從口袋裡摸出了手電筒，對著井口照了下去。n a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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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很深，大約有六七米的樣子。四壁是用石塊砌起來的，水面還在猛烈地波動。`n3D(UL
從波動裡，可以看到一團模糊的黑影。程啟思瞇著眼睛辨認了半天，看見了紅黃相間的花紋，那正是巫問穿的羽絨服的顏色。V)o(FO_3\G"g
他長長吁了一口氣，直起了腰。「看來，他真的是落下去了。」h kV @ N/V
鍾辰軒指著地上的吊桶說：「上面的繩子斷了，不過，就算它是好的，我們也沒辦法下去把他撈上來。」XLu z%ry}
他在井口上比了比，「剛好能夠讓一個巫問這種體型的人落進去。換了你，或者我，大概得硬往裡面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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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程啟思伸過手：「手電筒給我，我看看。」*ZZg w4b
鍾辰軒正打算埋下頭往井裡看，突然，他覺得有什麼濕潤的東西滴到了頭上，下意識地伸手一摸，只覺得黏糊糊的。他把手拿到面前一看，手上已經沾上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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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慢慢地抬起頭，往上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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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棵樹很老，但長勢依然良好，雖然在深秋，都是綠油油的。從樹葉中間，露出了一顆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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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徐玫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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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玫的臉上全部是血，一頭黑髮上也沾滿了血，在風裡飄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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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脖子上還拴著一條黑色的繩子，似乎那顆頭都還在樹上輕微地搖晃。血還在一滴滴地往下滴，鍾辰軒本能地往旁邊閃了一下，血就直接落進井裡。ATEQTX.j!M
他攤開手，血是溫的，還沒有凝固。「她死了還沒有多長時間。兇手是在什麼時候下手的？」,L,I(a}&@_m
程啟思又抬頭看了一眼樹梢。越往上，樹枝樹葉就越黑越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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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在裡面還藏著徐玫身體的其它部分？一隻手？一隻腳？他不想再想下去，對鍾辰軒說：「我爬上去看看。」fT+QS K
鍾辰軒點了點頭。「小心點。」1z/qA y.^-Y1\-O7`F
程啟思走到樹幹旁邊，正想往上爬，突然聽到「劈劈啪啪」的聲音，震耳欲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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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聲音聽起來非常熟悉，鍾辰軒「啊」了一聲。「鞭炮？！」} x0P~D4Y
程啟思也頓時恍然了。劈啪聲也在這時候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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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說：「我們過去看看吧。」/|'Z']#m,T P
程啟思說：「你覺得那裡會有什麼等著我們？」 g@GMs ~+M8W9k2\,]
「其實不用想也知道，」鍾辰軒淡淡地笑了一下，「那裡應該還有一具屍體在等著我們去看吧？」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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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是一具被火藥給炸得血肉模糊、面目全非的屍體。%DF%A^2q _%t
這句話程啟思沒有說出口。當他看到地上那具男屍的臉，已經變成了一個還殘留著火藥碎渣的血洞的時候，他無奈地轉過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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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男屍身上穿著的深藍色登山服可以看出來，這個人就是失蹤的吳宏。地上也落著一些鞭炮的紙渣，大紅的，正是過節時常用的，空氣裡也瀰漫著一股火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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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在地上抓了一把紅色的紙屑，有點疑惑地說：「鞭炮？鞭炮能夠把人的臉轟出這麼可怕的一個血洞嗎？我看，倒比較像是火藥槍對著死者的頭，然後……而且一定是在非常近的距離之內，才能把臉都給炸得不見了。」'X9dxaK p+m?q
程啟思攤了一下手。「到現在為止，這裡的人都死光了，只剩你和我了。」2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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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一頓，「除了那個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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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再好好找找吧，他應該也還在這個屋子裡。」鍾辰軒說。1{@.D+d N
「是，他應該還在這裡。」7nF#QL;[$c,p4Pk^!?
程啟思雖然也附和著，但他的腳，卻有點抬不起來，直到鍾辰軒推了他一把，望著他說：「走吧，反正我們總是要去看的，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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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裡，他們仔細地看了一遍，沒有劉願的影子，便走回到他們剛才待過的那間儲藏室，居然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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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掉在地上的一個煤油燈發出來的，煤油燈斜斜地夾在兩個麻袋之間，光對著上方斜打過去，把天花板給照亮了。#il T*\#Nc0w%@L4G
程啟思叫了一聲：「劉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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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回答。程啟思又提高聲音叫了一聲，這時候，鍾辰軒拉了拉他，輕聲地說：「你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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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朝他所指的方向看了過去，猛地倒退了一步。一個小小的身子被壓在直迭到天花板的麻袋之下，一隻露在外面的手臂呈現出了一種奇怪的姿勢─顯然已經被壓斷了。v.] P5n#q 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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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願的大部分身體都被麻袋壓住了，包括頭，只露出了衣服和一條手臂。一隻鞋子掉在不遠處，鞋帶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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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程啟思喃喃地說，「怎麼會這樣？」 ]+uW^'I u'x
「這也是我想問的。」鍾辰軒悶悶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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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從聽到巫問的慘叫聲衝出去之後，離開這裡也只有五六分鐘，誰能有這麼大的本事，把這些從地板一直堆到天花板的麻袋全部給挪開，把孩子給壓進去，然後再迭上？就算是有架吊車在這裡，也沒有這麼高的工作效率。」0flHt/S v3m r
程啟思發出了一聲呻吟，「我真覺得自己要瘋了。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發生的事。這根本就是辦不到的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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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卻立即反駁說：「兇手正是要你這麼想。這個世界上沒有鬼，我們遇上的是一系列殘酷的謀殺案，是活生生的人幹的，但是他─或者她─布下了很巧妙的局，希望我們相信這一切都是不可能發生的，這樣我們就根本無法追查下去，也完全不知道從何處追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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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走到了雲樂死的那間屋子。被褥還好好地放在床上，雲樂卻消失了。)S z HLK&_ I
門窗依然是從外面反鎖著，但程啟思的那把槍已經不見了。Zio2cv3PB0T
兩個人都保持著沉默，因為實在是無話可說了。程啟思過了好一陣才說：「我去井邊打盆水，洗洗臉，我需要清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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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說：「你就不怕那水……」 Tx~O PJO
「有什麼好怕的？」程啟思平淡地說，「如你所言，都是活人幹的。我們沒有必要害怕，因為他們正是要我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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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兩人一同往井邊走了去。程啟思說：「我記得你曾經說過，一般發生謀殺案可能會有哪幾種動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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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揚了揚眉。「哦？」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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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謀財，一是情殺，一是仇殺，還有一種就是心理有某些變態的人了。那麼，你能判斷現在這樁案子是屬於哪一類型的嗎？」 GU8{!o w z|'Z
鍾辰軒微微一笑，「你想考我？好吧，我來試試。首先，可以排除的自然是情殺，理由不辯自明吧，情殺都是針對某個特殊對象的，這群人各自的身份、地位、性別都完全不相同。仇殺……應該也可以排除。」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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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說：「為什麼可以排除仇殺的因素？」q0vo@ QZ
鍾辰軒說，「畢竟，如果兇手真有這麼一大群仇人的話，好歹也得有點共同點。你看，我們晚上所遇到的這些人，有共同點麼？」s)Q WB)h(?
程啟思表示反對。「就算有共同點，也未必能讓我們那麼輕易就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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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搖頭，「不，只要有共同點，那麼一定會有相關的暗示。現在人都死光了，我們也早就應該發現那個暗示了，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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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程啟思還是大惑不解的樣子，他又補充說：「我們一直是旁觀者，兇手沒有要害死我們的意願。我們人生地不熟，想害我們，不是很難的事，既然如此，兇手就是想我們活著，想我們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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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是復仇，肯花這麼大的精力，布這麼多巧妙的機關，他一定會在復仇成功之後極度歡欣，而向我們作出相應的暗示。」 p^(_7N7m[Y%?^
程啟思說：「可是，辰軒，他如果作了暗示，也就等於暴露了自己的動機，甚至可能會被我們查出他的身份。」%Yn G X&ot
鍾辰軒說：「他既然無意害我們，就根本不怕我們去查。你注意一下這個兇手的行兇方式，我說過，他非常具有想像力，而且他不機械，沒有過分的自我強迫。rlIe-q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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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個比方，一般那種多次作案的兇手，行兇都會有一定的規律可循，他們會在有意無意間作出類似的事情。比如，他們下手的對象有相同點，或者他們下手的地點和時間有相同點，也有可能是手法有相似之處。+[ f6jj zI7{
「但是這個兇手……怎麼形容呢？他的手法幾乎是天馬行空的，充滿了想像力。是想像力，而不是創造力。 u!z3c Z`Sgpt
「你明白麼？這跟林明泉的案子大有不同，即使林明泉沒有職務之便，他也可能多次行兇而不被發現，這有一個運氣的問題在其中。他在殺人的時候，並沒有為自己製造不在場證明，因為他創造出了一個變態連環殺人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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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們現在面對的這個兇手，他是給我們製造了一個迷宮，他把兇手有意識地製造得非常詭異，非常複雜，甚至恐怖……我們想不通的事情越多，他就越安全。他就可以藏在迷宮的另一頭，笑著看我們的無奈了。」
wb q l/k#o9x6}
程啟思問道：「你可以推斷出這個兇手的性格特徵嗎？」b&Yg9Q,A+f
鍾辰軒想了想，「兇手有很豐富的心理學知識，以及一定的突發事件反應預測能力。心思複雜細膩，善於組織─這樁案件總是讓我想起一些很美妙很精細的編織物，用各種各樣巧妙而細緻的針法編結在一起。u!b5S#WX/kJ
「啟思，這絕不是一件突發的案件，每一個細節應該都是經過精心籌劃的。而且，其中可能會發生什麼變故，也都在兇手的計劃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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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兇手可能不只一個人，因為要完成這樣複雜的多起謀殺案，單憑一人的力量似乎不足。比如，挖一個大坑把人埋下去，或者是把人的頭放到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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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打斷了他。「那個人是誰？在哪裡？」)~)}Z+] j6X%sa9]
鍾辰軒這次是真的笑了。「我如果知道就不會在這裡跟你廢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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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面前的水井，「我們已經站在這裡說了半天了，你要洗臉就快點洗吧。雖然桶的繩子斷了，不過這裡還有半盆水。」#_U*n? ?xt({
程啟思往井裡隨意地瞟了一眼，忽然，他的目光定住了，撲到了井欄旁，用手電筒照著，使勁往裡面看。他一個人把井口堵完了，鍾辰軒也看不到他究竟看到了什麼，只能在旁邊乾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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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程啟思直起了腰，鍾辰軒一看他的臉色，就知道不對了，忙問：「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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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臉色發青，擠出一句：「巫問的屍體好像不見了。」&o4R;h.}i"US
他挪開兩步，把手電筒直直地對著井口。藉著手電筒的光，兩個人都看得很清楚，水井很深，但水底下確實是什麼東西都沒有。+J,To;s.[
巫問的屍體，就像在水裡化掉了一樣。他原本穿著一件紅黃相間的羽絨服，被水一泡就有點像浮在水面上似的，很是顯眼，這時候，井底除了水，還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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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古嬋一樣，消失了。」程啟思機械地說，「被殺之後，屍體就消失了。」8F#M#Ldx M3y6d K
他很突然地抬頭往上看，頭仰得太快，幾乎都快聽見自己頸骨扭動的聲音了。月光下，樹葉濃密，樹枝層層迭迭，先前那顆女人的頭卻消失無蹤。那頭曾經在風裡、鬼一樣飄動的沾著血的黑色長髮，令他們印象深刻甚至毛骨悚然，同樣也無影無蹤了。["NN'QN lMt
鍾辰軒緩緩地說：「我想，我們最好去看看其它幾個人。如果不出意料……他們應該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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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井最近的是堂屋。屋子裡靠牆的火堆還燃著，焦臭的氣味也還在空氣裡沒有散盡，但那具被燒焦的男人屍體也不翼而飛了。aP4G0fKh9A0D
鍾辰軒和程啟思又來到後院，程啟思大力挖出來的那個大坑還是原樣，但坑裡劉建明的屍體同樣也消失在空氣裡。而那堆被翻出來的新土，還好好地堆在旁邊。ul {q4W
鞭炮爆後的大紅的碎紙屑，也還在地面上，只是吳宏被炸得沒了臉的屍體也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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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呆呆地在後院裡站了半晌，程啟思勉強地笑了笑。「你說，那孩子現在是不是也已經消失了？」 Dm\ y V vT_
「如果不是，那我才會覺得奇怪了。」鍾辰軒也掀了掀唇角。OH Nn E u~b)h;M
果然，劉願小小的身子，從麻袋下面失蹤了。cR"GW%E
換句話說，到這時候為止，這個「汽車旅館」裡，除了鍾辰軒和程啟思外，所有的旅客，也包括主人自己，都已經死亡，並神秘失蹤了。&Zw5W2_,cq{)x
鍾辰軒和程啟思就站在那裡，看著一屋子的麻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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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或者是做些什麼。過了很久，夜風都快把兩個人給凍成冰棍了，程啟思才苦笑著說：「你是不是真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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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有點無精打采地說：「為什麼這麼說？你不會又懷疑我吧？」? ] tX X$G0gK
「我不是這個意思。」程啟思苦笑，「我是在想，臨走前，你給我看了那部電影。真的就跟發生在我們眼前的事情一樣，在一家汽車旅館裡，一個個旅客都神秘地死去。然後，他們的屍體，就彷彿是在空氣裡蒸發了一樣，轉眼之間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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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說：「是很相似，我早就說過了。這是部挺有名的片子，也許兇手就是從這裡面得來了靈感吧，然後才會創造出這樣一出充滿戲劇化和懸疑感的謀殺大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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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恐怖，懸疑，連環殺人，荒山野店，月黑風高，樣樣都占齊了，呵，拿去拍電影都綽綽有餘，如果我知道這樁案子的最後答案，我一定會編個劇本的。怎麼樣，你出錢來拍，說不定咱也可以得個獎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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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煩惱地說：「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這裡開玩笑。那電影其實就是個假象，幾乎大半場的電影都是假的，都是那個精神病患者在做夢，什麼十個人格八個人格的，天知道，說不定還是他用來規避法律的手段呢！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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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最後好了，那個心理醫生也被他給殺了，算是好心沒好報還是自作自受？早點把那個精神病人給絞死了，就沒那麼多麻煩事了！」A z V mDs
他停了停，似乎想起了什麼，「對了，電影裡是那個小孩子是兇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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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似笑非笑地說：「你都說了，一切都是假的，都只是那個精神病患者的一個夢。那又哪來什麼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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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程啟思說，「我實在是覺得這個晚上發生的事跟那部電影裡太相似了，相似得讓我都覺得不是巧合了。也許正如你所言，兇手也跟我們一樣看了那電影，而由其中得到了靈感？既然如此，我們能不能根據電影裡的線索，來猜一猜兇手？」 E6P8B5Lc1{
鍾辰軒聳了聳肩。「電影裡探討的確實是多重人格的問題，而大部分的情節─就是那場暴雨裡發生在汽車旅館的連環謀殺案─都只是這個多重人格的精神病患者腦海中的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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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有的人格在互相廝殺，當心理學家以及他本人都以為好的人格，已經將壞的人格殺死的時候，還有一個隱藏得最深的、最邪惡的人格……也就是你說的那個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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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說也許不夠科學，不過如果想用最簡單的語言來表達就是這樣。你要知道，正因為這一切都是虛幻的，只是腦海裡臆想的東西，所以，所有的屍體都可以輕而易舉地消失掉，因為它們本來就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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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們所看到的屍體，都是真真實實存在的，它們不可能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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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無蹤？」程啟思咀嚼著鍾辰軒的話，猛然間感到了一陣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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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站在這裡已經很冷，冷得發僵，但這種寒意卻是打從心底蔓延起來的。這時候，他才開始真正體會到這四個字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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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裡，除了他們這些人之外，並沒有看到別的人。四周都沒有人煙，只有茫茫的大山。如果兇手潛伏在這間旅館裡，那麼他是怎麼避開自己跟鍾辰軒的視線，一而再，再而三地殺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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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眼皮子底下，殺了一個又一個人，然後又「消失無蹤」？而最後，甚至連全部受害者的屍體也都消失無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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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像是在變魔術，不可思議。」程啟思最終說出了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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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看了看他，卻說：「魔術更只是戲法而已，只要掌握了竅門，總是可以戳穿的。只不過，我們現在還沒有看出問題出在哪裡。」m v D4^.C7t$b1{ iN
程啟思用力搓了搓手。「我們就準備在這裡站到天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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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說：「我可不想回到那些奇奇怪怪的屋子裡去，這旅館，真有點見鬼，不如我們回車裡去吧，明天一早就出發。管他路好還是不好，只要走上正路，總會遇上其它車的，而且也可以找個有手機信號的地方，打電話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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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笑了笑。「好吧，不過，也許車裡還真有具屍體在等著我們呢，你信不信？」6B(T*C+L6MrAwGB
鍾辰軒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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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信。對了，我們還有些行李在堂屋裡，你去拿吧，我在這裡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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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歎了口氣，捏著鼻子走進了堂屋，把擱在桌子旁邊的行李拎出來。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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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看他不動了，揚起聲音問：「怎麼了？」w,a7~Xb N9Z0lU
「……不管怎麼說，這裡的的確確是死過人的。」程啟思回過頭望著那堆要熄滅的火，「那股皮膚被燒焦的臭味，我以前也聞到過，那不會是燒別的東西會有的味道，就算屍體消失了，這股氣味也沒有散盡，依然可以證明這裡死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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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說：「你我都親眼見到，當然不會懷疑。可是，這股氣味等到明天也會散得差不多，等到警察來的時候，就會什麼都不剩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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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說：「別說那麼沒水平的話。只要有一點痕跡，都是可以檢驗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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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看到木門底下有一顆什麼東西在閃光，彎下腰撿了起來，放在手心裡一看，居然是一顆鑽石。}?%r8K1B St)s P
鍾辰軒也走過來看。「應該是古嬋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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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把那顆鑽石拈在兩指間轉動著，五彩的光芒是晶瑩而誘人的。鑽石不大，但成色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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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留意過她的首飾，應該是限量版的。拿著這顆鑽石去查，應該能夠查出她究竟是誰─古嬋，這個名字很詩意，也許並不是她本來的名字。」f7KZy3el g
他小心地把鑽石收了起來，「我相信，除了這種過於明顯的證據，現場一定還殘留了更多的東西。只要有一滴血，或者是一根頭髮，我們就能夠追查下去。」#{HA9FP@l
他的聲音，和他的表情，都相當自信。鍾辰軒卻喃喃地說：「是嗎？我並不這麼認為……如果這麼容易的話，這個案件就不會這樣發生了……它就沒有理由這樣發生了……」
藤少 2010-11-18 18:32
第五幕 消失的汽車旅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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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汽車旅館到越野車停放的那段路上，兩個人都走得心神不屬，踩斷了不少路旁的沙棘。越野車裡空空的，沒有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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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鬆了一口氣，說：「還好，我本來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要跟一具女屍共乘一車。」他打開車門。r.k Cz Xe W
兩個人坐進去之後，程啟思把車窗全部搖上去，說：「還是不要開暖氣了，節約一點。後面有毛毯，我們將就幾個小時吧，離天亮不遠了。」I0M#?J J h
他把靠背椅放了下來，往後躺去，然後把毛毯拉過來蓋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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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他才知道自己有多疲倦，整整一夜的神經緊張加上東奔西跑，讓他很快地就覺得睜不開眼睛了。他看了一眼鍾辰軒，鍾辰軒也在打呵欠。 P&l&AK%`#aEJ
「你那邊關好了沒有？可別讓人跑進來，趁我們睡熟的時候把我們也幹掉了。」程啟思一邊說，一邊強忍住一個呵欠。|*?/cP s6aL[3]
鍾辰軒又試了試門窗。O_;U%[[l$`5H
「放心，關好了。不過，要安全的話，最好我們還是輪流睡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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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忍了半天的呵欠，終於忍不住打了出來，還緊接著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我不行了，要來幹掉就隨他去吧，我可要睡覺了，我真不行了，今天累得太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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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笑著說：「你還真是，為了睡一覺連命都不要了。說不定，我們這一睡，可就真是一睡不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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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把毛毯繼續往上拉，把眼睛也蓋住了，「哪有這麼多一睡不醒的，睡吧睡吧。」說完這句話，他幾乎就立刻睡過去了。"q C#EV+?q
他醒來的時候，是被刺目的陽光給弄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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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天陰了一天，晚上下了一會雨雪又停了，第二天早上居然放晴了，用「陽光燦爛」來形容，一點也不為過。昨晚地上積的薄薄一層雪，也早化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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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伸展了一下手臂，因為睡在車裡著實不舒服，感覺一身都僵了。他一動，鍾辰軒也醒了，掀開毛毯坐了起來，還有點睡眼惺忪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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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推開車門，一股清新得有點刺鼻的冷空氣就立即竄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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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了個哆嗦。「早知道把外衣脫了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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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揉著眼睛，說：「天晴了？我們可以走了吧？」#|mN;Nl R
程啟思抬頭望了望天空，過於刺目的陽光讓人幾乎睜不開眼睛。在這樣的白晝下，似乎昨天夜裡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場光陸迷離的夢。「辰軒……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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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一下子笑出了聲，「當然是真的。放心，不是一場夢，絕對不是。我們兩個人怎麼會做一樣的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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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這時才有機會看清楚四周的環境。昨夜雖然在樹林裡來回地走了好幾趟，但天太黑，除了勉強能辨認的一條兩旁都是沙棘的小路之外，別的什麼都看不明白。e)l_ m;Pr*r Uu
這裡其實是山間的一塊平地─所謂的平地，也只是相對這蒼蒼茫茫的大山而言─嵌在山間的一個凹陷處。而那家旅館，就在這個凹陷處盡頭的山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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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樹木都長得相當高，雖然因為是深秋，光禿禿的樹幹看起來很有些淒涼的味道。昨天夜裡，因為那旅館的門口掛著一盞燈籠，所以他們在公路上都能看到，這時候白天了，隔著高而茂密的樹林，反而看不到「汽車旅館」的所在了。8Wv-p:~u!A)a
「我們要不要再回去看看？」!w8|3Q*c{ Ay
鍾辰軒好笑地看著他。「怎麼，天一亮，太陽一出，又不害怕了？昨天晚上我們不是像逃難一樣跑掉的嗎，現在你居然還想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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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狠狠瞪了他一眼，「胡說，我們什麼時候像逃難一樣跑掉了？明明是你說不想跟屍體睡在一起的。昨天晚上我都不怕，現在有什麼好怕的？」9`!o)? |zMGk ] [
「你還真是死鴨子嘴硬。」鍾辰軒笑著說，「好吧，我們過去看看吧，反正天亮了，不用擔心遇到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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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怕遇到什麼？」程啟思嘀咕了一聲，又問，「你說，我們過去，能看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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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說：「你想看到什麼？」\uk F l$u2M,e,c
程啟思想了想。「也許，所有的屍體又會跑出來了？」e;kl8d0?%S{
鍾辰軒說：「是啊，都變成殭屍或者吸血鬼了！好好開車，別掉下去了！」9e$A*o Ws7C4Io
不管他們怎麼想像，也想像不到再次所看到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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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程啟思的意識裡，就算是看到一群殭屍在那裡，也不會感到多麼驚訝，畢竟他們死得蹊蹺又消失得蹊蹺。可是，當他站在昨天夜裡那個地方，還是完完全全地呆住了。8C4I{u&oa y4wC
鍾辰軒怔怔地問：「你確定我們沒有走錯路？」,?.s}b5@3`+q
程啟思重重地頓了頓腳。「昨天不是來回走了好幾次，怎麼會走錯？你不是也看著的嗎？」他的口氣並不好，因為他心中的疑惑和煩躁已經到達最高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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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照著原路返回，眼前本應該是那間農家小院，或者說是所謂的「汽車旅館」，但在他們面前的，除了半山腰的一片荒地，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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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能夠在一夜之間，把那麼一座房子給拆光嗎？」鍾辰軒說。SD H}-D1?
程啟思說：「不可能，這裡偏僻，大型的機械工具就算運進來，也無處可放，何況，就算拆掉了，也會有很多拆下來的東西，而這裡，根本就是一塊沒開發過的地，也沒有人來過。我現在真的有點懷疑，我們昨天晚上是見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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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出了那顆小鑽石。在陽光下，鑽石閃爍著五彩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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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東西是確確實實存在的。我也應該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L jx qO _6i3Y
鍾辰軒說：「我們找找吧，看這裡有沒有別的線索。」R#`(]#J W {$z&U
程啟思同意了，接下來的半小時，他們就在這塊地上好好地搜索了一番，其仔細程度，趕得上平時對命案現場的搜查了。在這樣強烈的陽光下，什麼都無所遁形，但兩個人還是一無所獲。9nQEoj IU v
程啟思拍了拍手上的泥，對鍾辰軒說：「我們還是走吧，我看是找不到什麼了。我實在是不明白，兇手是怎麼完成這樣的行動的，幾乎像是在變戲法，不可思議。」4^![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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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問：「走？我們現在走哪去？難道要去報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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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倒是問住了程啟思。不要說屍體，連犯罪現場都沒有，能報什麼案？pu L~w.V
鍾辰軒看他為難的樣子，說：「這個好辦，我們就說我們的什麼貴重物品在這家旅館裡丟失了，希望他們提供準確的地址，我們要回去找。」&QM0G5p+V*g
程啟思說：「你的意思是……」他突然恍然大悟了，「你認為，昨天晚上的現場根本就不在這裡？！」 jX%T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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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說：「不要被表面上的花樣迷惑。既然我們不相信有鬼怪一說，而昨天夜裡發生的事又絕非我們的臆想，那麼就只能有一個解釋。旅館不在我們現在所站的地方，而在別的一個什麼地方。 p'YOK/F7a u y r
「別忘了，從旅館到我們停車的地方，要走半個小時左右，對於完全不熟悉路的我們來說，兇手已經有充分可以做手腳的餘地。我還不知道對方究竟是怎麼設計這個圈套的，但就目前來看，這是唯一可行的方法了。 JP dppK.P ]
「房子不會平空消失，它一定還在附近的什麼地方。相信對這一帶熟悉的人，是會知道它的存在的。」;m+J l#X5a I4B;F
「好，我們這就去。」程啟思本來已經蔫下去的興致又起來了，只要不是遇上鬼了就行。x+P&~)e8W$X d
車開到中午，總算是到一座小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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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小鎮，只有一條街，如果劃根火柴，大概火柴還沒熄，就已經走到街的盡頭了。房子倒都是磚房，修得像模像樣，跟一路上見到的那些土泥房大是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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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鎮上只有一個警察，名字叫李永田，是個接近四十歲的男人，皮膚黑裡帶紅，跟當地人沒什麼區別，說的也是一口當地口音。dpiZ6Tu T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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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田對他們很是熱情，一邊給他們倒茶遞煙一邊說：「唉，瞧我，被分在這裡，一個人都待了這麼些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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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笑笑說：「清閒嘛。」 [ qu2d.CBN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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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寧可忙，誰願意待在這兒啊。」李永田在他們對面一屁股坐了下去，「怎麼，丟東西了？在什麼地方？」s8m-i0M;jb h'Gd
程啟思說：「在一家旅館，就是那種當地人自己開的小旅館。我們路不熟，現在找不回去了，所以想來請教一下具體的位置。」%\j[}Pf
李永田說：「這你可找對人了，這附近我都熟得不得了。那旅館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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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說：「叫『汽車旅館』。」x-|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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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田一皺眉。「『汽車旅館』？老闆是什麼樣子的？」2kj!L"]n G
「哦，老闆有個少見的姓，他姓巫。」程啟思的話還沒說完，就看到李永田的臉都變了，正在點煙的手也一抖，打火機連同煙一起掉在了地上。「李警官，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j9j1_+n q;B C
李永田把地上的煙撿起來點燃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才說：「巫問，叫這個名字是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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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和鍾辰軒對視了一眼。程啟思說：「對，就是這個名字。」 Yyh f6B-F
李永田又吸了一口煙。「他已經死了。」4y;B8j!F)p/p%U4D.];V
「死了？！」程啟思手裡端著的茶杯一抖，茶水都濺到了地上。「什麼時候死的？怎麼死的？」 u2f o5V5RA|
李永田想了想，「大約是在兩年之前，有一天我接到報案，是一個開車經過那裡的旅客打的電話。他說他本來想到『汽車旅館』投宿，但發現裡面的老闆已經遇害了，而且遇害很久，屍體都腐爛發臭了。/o7Ff'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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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到之後，看到屍體上都是蛆蟲。因為當時是夏天最熱的時候，這樣也不足為奇……唉，後來驗屍後知道，死者已經死了快半個月。如果不是有個旅客正好路過，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被發現……W9D i }@s
「我跟老巫也很熟，我有時候經過那裡也會去歇歇腳喝杯茶什麼的，怎麼想得到他會落得這個下場呢？」.a Rj3y+s4r i
程啟思問：「他的死亡原因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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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田的臉色本來就泛青，現在都成青灰色了。 z,x6P(u]/u
「腐爛成那樣，驗屍的人雖然見慣了，出來都快吐了。他的屍體上有被撕咬過的痕跡，沒有中毒的跡象，估計是被山裡的野獸給咬死了。」%X9fR4??.Yw
他在自己脖子上比劃了一下，「這裡有很大的傷口，但是因為腐爛得太厲害，已經無法對傷口進行具體的檢查了。不過，一般來說，野獸，比如狼，都會對著人的咽喉撕咬，這個是說得通的。這山裡本來就有野獸，我們晚上經過的時候都會比較小心。」,{&B E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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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不解地問：「可是，狼不至於跑到人家家裡去襲擊吧？老在山裡生活的人，也會準備獵槍之類的東西吧？」t0^ X jB \ Y1m
李永田苦笑了一聲，「是啊，我承認疑點很多。可是，我們連巫問的家人都找不到，屍體也沒有更多的線索可循，我追查了一年多，還是只有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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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程啟思和鍾辰軒的表情，笑容更酸更苦，「這地方，你們看到了，有幾個人？這裡還算是比較熱鬧一點的小鎮，有個小集市。在山裡，我難道還去查人家身份證麼？自然是他說叫巫問就叫巫問了，我從來都沒有認真想過是真名還是假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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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在戶籍系統裡查過，叫巫問的人不多，但還是有那麼一些，卻沒一個是我認識的巫問。我甚至連一張巫問的照片也沒有，想找出他的身份，都簡直是件不可能的事。」 YTo,tsh `
「聽起來可真邪門。」程啟思附和了一句，「然後呢？那家旅館怎麼樣了？」%D&km,i ]r
李永田說：「本來那裡就只有巫問一個人，他死了，當然就再也沒人了。我後來也去過幾次，想找找有沒有落下的資料，但都是一無所獲。a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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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地方早空了，估計現在全都是老鼠在竄來竄去吧？」他說到這裡停了下來，望著程啟思和鍾辰軒說，「你們……你們真的見到他了？」#rB Y2{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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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說：「至少，我們見到了一個自稱叫巫問的人，而且我們昨天晚上也就住在那家旅館裡。」s LOP n
李永田問：「那個……巫問，長得什麼樣？」 W5{y#Sj'a
鍾辰軒想了想，說：「身材不高，臉圓圓的總是笑呵呵的，留長髮。對了，他鼻樑中央有一顆痣。他穿一件紅黃相間的羽絨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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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說下去了，因為他看到李永田的瞳仁已經因為恐懼而放大。nJ qq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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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你說的就是我認識的巫問啊！」李永田叫了起來，聲音在微微發顫。「他確實有一件那樣子的羽絨服，他死的時候，那件羽絨服就落在旁邊……」 w0~ n z/M6P3pd&j&m
鍾辰軒說：「可是，發現他屍體的時候是夏天，他難道還要穿這麼厚的羽絨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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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田聲音有點發抖地說：「巫問在夏天常把那件羽絨服折起來當坐墊。我想，應該是他死的時候，從椅子上跌了下來，衣服也跟著落了下來……」!f#Rex9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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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端起茶，喝了一口。「我們難道真的是見鬼了？」4{Xuyy8y D;`,t
李永田問：「那……那你們昨天在旅館裡見到他，又發生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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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看了看鍾辰軒。鍾辰軒歎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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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警官，我們開頭所說，是騙你的，我們沒有掉下什麼貴重物品，相反，是那家旅館裡發生了讓人不可置信的事。我們不希望你把我們當成瘋子，所以沒有說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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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既然你認識巫問，我們也不妨把我們經歷的事說出來，也許你能給我們一點啟示。不過，我要講的事情，確實是很匪夷所思，但你一定要相信，因為我們說的都是實話。」fJ3|9i,?
「別叫我什麼警官了，叫我名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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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田又點了一根煙，狠狠地吸了兩口。「好，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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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花了大約有半小時的工夫，才把昨晚發生的事情講完。他講得詳細而生動，程啟思一面聽，一面望著窗外的陽光，那種不真實的感覺非常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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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田的表情就隨著鍾辰軒的講述而不斷變化，最後聽到旅館不見了的時候，他的嘴張成了一個「Ｏ」字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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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很不可置信。」李永田總算合攏了嘴，把手裡的煙頭掐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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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相信。我們都是同行，而且你們講得很清楚明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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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吁了一口氣。「那麼，永田，你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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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田想了一會，「首先，我們應該確定，你們看到的這些人，究竟是人還是鬼。原本，我是個唯物論者，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可是，你們形容的巫問實在是跟我認識的巫問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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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說：「也許，我們碰到的人是巫問，而你見到的那具屍體並不是巫問。我記得你說過，那屍體已經腐爛得不成樣了，難道還能辨認出他原來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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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田呆了一呆。「屍體的身高體形，都跟巫問一樣，也穿著他的衣服，所以我倒是從來沒有往這個方面去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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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也許你是對的……因為你們見到的是活人，而我見到的是完全腐爛的屍體。這兩者，必然有一個是巫問，這是一定的。」Ir6u(s VF+r!i+mz
鍾辰軒點了點頭，「對，就是這個意思。我們跟那個巫問接觸了好幾個小時，是個很正常的人，我不相信他是鬼。」他又想了想，說，「在你的眼裡，永田，巫問是個什麼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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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識面很廣，」李永田立即回答，「算得上是個學識淵博的人，而且談吐很不俗。他不是本地人，是三年前搬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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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旅館本來住的是當地農家，他們一家搬到我們這裡的小縣城，所以巫問就給了一筆錢把他們的房子買下，加了一塊牌子就成了旅館。你們沒有見過那塊牌子，巫問寫得一手好字，那招牌就是他親手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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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見過。」程啟思打斷了他的話頭，「我們見到了你所說的那塊招牌，當時我們就在想，雖然木牌子很粗糙，但字卻寫得很漂亮，是一手顏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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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田歎了口氣，「沒錯，巫問最擅長的就是顏體。對了，我這裡還有一幅字，是他幫我寫的。你們要不要看看？」],[0B$m ff
鍾辰軒很感興趣。「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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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田走進了裡屋，過了一會，拿了一幅字出來，他把字一攤開，程啟思和鍾辰軒都瞪大了眼睛。字不多，寫的是屈原所著，︿九歌﹀裡面的︿雲中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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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體所長的是沉穩厚重，但這幅字卻多了一種飄逸之味，絕對是不可多得的佳作。但有意思的是，這幅字並沒有蓋印，也沒有落款，用的紙也不如何考究，看來是隨手所作。T4dWCNS
程啟思看了半晌，讚賞地說：「這幅字，一定是名家的作品。筆力老成，沒有幾十年的功力是不行的。」j$T'DY4KH
「名家？」鍾辰軒一邊看一邊說，「那麼，巫問本來是個名家？」%v X!B YG9i2J
程啟思正想回答，鍾辰軒卻笑著看了李永田一眼，眼神有點古怪。「我說，永田，你這幅字恐怕不是巫問送給你的吧？」b.jk^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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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田打了聲哈哈，有點尷尬地說：「果然瞞不過明眼人哪。是啊，我一直很眼饞巫問的字，他是不送人的，有一次我去*d q:e P9S;{ h1Q ||
找他聊天的時候，看見這幅字被他隨手扔在一邊，我就悄悄撿了起來，帶回來給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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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說：「我就奇怪，怎麼又沒落款又沒印章的，原來是有好字的人給順手牽羊拿走了。」 K8n7Tqg!^r Io
他又仔細地看了幾眼那幅字，說，「永田，這幅字讓我給我的朋友看看，也許他能認出來是誰的手筆。或者，我們可以知道巫問的真實身份，這對破案很有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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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李永田一口答應，「不過，恐怕需要時間吧？」9Pg,MGs5N5bE
鍾辰軒說：「掃瞄一下傳過去吧。」&F?)yP/I
程啟思遲疑了一下。「掃瞄一下可以是可以，不過，總沒有看真跡的好。你見過鑒定筆跡用複印件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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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道理我當然知道。」鍾辰軒說，「不過，我們現在怎麼可能把字帶出去給人鑒定呢？」 Z(K3I%Kj;qkl
程啟思問李永田：「這裡最近的飛機場在哪裡？」&d0j @ {$W
李永田嚇了一跳。「飛機場？這可遠了，得開好幾天車才能走到呢。」他攤了攤手，「這裡窮鄉僻壤的，能指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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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哎」了一聲。「那只能掃瞄一下，給我朋友看看了。有網絡嗎？」.~ao*J/|
李永田忙說：「有有，這還是有的。只要有一根電話線，就能上網。」 M,Qf&fJ#Up d
程啟思已經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把ＮＢ拿了出來。7G3L)e4k{
鍾辰軒一直隨身帶著一個很小的打印機，掃瞄效果也很好。但那幅字，卻真是很不好掃瞄，因為畫紙是長方的，大過了能夠掃瞄的範圍，只能一半一半地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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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看著鍾辰軒在那裡掃瞄，歎著氣說：「不僅不是原件，還搞得這麼亂七八糟的，估計我那朋友會罵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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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也已經懶得抱怨了，問：「發到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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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說了一個電子郵件地址，然後摸出手機打電話。過了好一陣，電話才接通，程啟思立即揚起聲音大叫：「喂？是我……哎，現在已經下午了，你還在睡？我說，我給你發了一封郵件，你給我看看那幅字。如果你不認得，就多找幾個人看看……J$fc0Y}b2q
「什麼？真跡？不是不是，我到哪裡去弄真跡啊，是要辦案子用的。總之你替我費點心……我知道，我知道要原件才好鑒定，可我現在在３１８在線啊，你派個直升機來接我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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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不說了，反正，有結果了就馬上給我電話。如果電話打不通就給我發個簡訊！這是非常重要的事，你一定要馬上去辦。又怎麼了？我家那幅字？你幹嘛？你還沒死心啊？行了，回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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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掛斷了電話，吁了口氣。「哎，我這朋友，可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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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微笑地說：「似乎他很眼饞你的一幅字？」 P*dVQ\9wxacC
程啟思糾正說：「不是我的，我哪裡會寫。是我家裡傳下來的一件墨寶，他一直想買，我如果賣了，我家老爺子估計會從地底下鑽出來殺了我的。」 k6lok{7n G/w4b.TK
鍾辰軒又瞅了他一眼，但卻沒有說什麼。李永田看他們沒話了，就問：「那我們現在怎麼辦？」r*Y"tz9j k D
程啟思看了看天色。「永田，如果你有時間，能不能陪我們再到那裡走一趟？我不相信一幢房子會在一夜之間無影無蹤，這其中一定有什麼奧妙。」(T#U)c,?L/e+b
李永田想了想，「我們還是明天再去吧。從這裡開車到那裡要好幾個小時，天都要黑了，我們還是什麼都做不了。不如等到明天，一大早就出發，你們看怎麼樣？我看你們也很累了，在這裡好好休息一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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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看看鍾辰軒，鍾辰軒說：「也好，我一身真快散架了。永田，這裡有什麼地方可以住麼？」 y-D2?2h4yzy? RXK
李永田說：「樓上就有家招待所，條件不怎麼樣，但將就一下也沒問題。我帶你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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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說：「那好，有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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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招待所在他們現在看來，已經是天堂了。至少有床，有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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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一倒上床，就不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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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拉了拉他，說：「你不想出去走走？」 n!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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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坐了起來。「你不是嚷累嗎？這地方有什麼好逛的？」/sFV+h;_2v0r [
「累歸累，不過我還是一直在想昨天晚上的事。」鍾辰軒說，「你還記不記得，我們曾經分析過，這樁案件的動機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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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程啟思說，「不過好像我們還沒說完，就扯到別的話題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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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從熱水瓶裡倒了一杯水，抓了一把茶葉扔進去。水不夠沸，茶葉也泡不開。+k!T(G ]xG]
「我後來想到一個問題，那就是，這個季節並不是旅遊的好季節，為什麼這群人卻會不約而同地聚集在這裡？他們是完全不同類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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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說：「你的意思是，他們是有某種相同點的人？可是，你曾經說過，他們身上並沒有相同點，如果有，早應該有提示出來了。」a(h _(H"[L:IYf
「對，」鍾辰軒說，「但是，他們也許會有共同的目的。他們來到那裡，有可能是想要做一件事，但是其中出了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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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來之前，看過不少關於這條路線的數據，這個時候這裡根本就沒有什麼遊客，但是我們居然能在一個晚上看見那麼多，你不覺得很奇怪嗎？是的，可能是巧合，不過往往巧合也是由很多必然的因素堆積而成的。」E1kl4z"ZoB LX"o
程啟思皺著眉說：「這種深山裡？他們為什麼不找個好走一點的地方？來這裡，實在是不容易哪。」他想了想，又說，「除非，他們有什麼逼不得已的理由，一定要來這裡。」'] j;}-iB.RNu
「逼不得已的理由？……」鍾辰軒慢悠悠地說，「就算是他們曾經聯合起來幹過什麼事，他們也大可以找任何一個地方商量，用不著到這裡來吧。.fmT4Q3L e&y
「這個逼不得已的理由，倒還真是很難讓人去想像。我問你，啟思，如果換了你，你想跟別人秘密地商量什麼事，你會怎麼辦？」3fX G+EB(F&A
程啟思回答：「坐火車，到某個大城市。最好是在假日期間，那時候人流量特別大，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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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國，飛機，都是最容易被查到的，即使是坐汽車也很容易被查出來，畢竟，一輛大巴車裡也只能坐幾十個人，自助旅行也有高速路的關口要過，也要住宿。所以，我覺得火車應該是最安全的。」8z ?1i"] ]
鍾辰軒用一種新的眼光打量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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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說得非常好。那麼這些人為什麼不這麼做呢？你看兇手犯案，可真是步步為營，滴水不漏，沒理由想不到這些。我看，他們是不得不到這裡來吧，這裡應該有某些東西，逼得他們非要來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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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嘿」了一聲。「別告訴我是他們在這裡放了一批財寶什麼的，避了兩年風頭，現在過來分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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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說完，他自己都笑了起來。鍾辰軒卻沒笑，沉思地說：「這也不是沒可能，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C VZJ:S(u'|.e8}
「除了有一大筆油水可撈這個可能性，我實在是想不出他們還有什麼理由，會聚集到這裡。而如果真是這樣，我們也可能找到一個合理的動機，那就是兇手把這些人都殺了，然後獨吞……呃，寶藏？」;{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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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UR,Mjq F
「辰軒啊辰軒，你在開什麼玩笑？都什麼年代了，哪裡還有什麼寶藏？就算這裡有一個金礦，你也是帶不走的。政府對金礦和寶石礦都控制得非常嚴格，私人是不要想從這個方面發財的。何況，這一帶從來都沒有聽說過有珍稀的礦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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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白了他一眼。「你怎麼就這麼死腦筋呢？就算這是山，為什麼就一定要是珍稀的礦石？是別的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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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笑得更厲害。「那是什麼？搶了銀行，把錢藏在深山裡，過上幾年再來分？哈哈哈，這裡倒真是個藏身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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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不是不可能，只不過我有一種感覺，不會是鈔票，而應該是更珍貴的東西。」鍾辰軒說。 p2G*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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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那種山區的屋子裡，會有很多老鼠出沒，如果真的是鈔票，不管怎麼小心，估計都會被老鼠咬壞掉了。我想，如果真的有我們所說的『那樣東西』的存在的話，一定是堅硬的、不怕老鼠咬的東西。」vdy$\!k n;? ]
程啟思說：「不是錢，不是鑽石，不是黃金，我還真想不出什麼東西來了。古董？這個範圍就太大了，真不好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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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搔了搔頭，「不過，辰軒，坦白說，我真覺得你的想像力太豐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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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說：「你如果能想出一個更具有可能性的動機，我當然求之不得。」p/t.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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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裡含著諷刺的味道，程啟思聽他這種語氣早已聽慣了，倒也不以為忤，只是笑了一笑。 j7HT.a.T~(g
「辰軒，你還記得我們上次去伊朗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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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不太感興趣地說：「當然記得，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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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微笑。「我當時問過你，你怎麼那麼湊巧地就出現在那裡了。你回答我說，你是去伊朗找寶藏的，不知道你究竟找到沒有？」.s;eu\z/p
鍾辰軒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明知道，我是開玩笑的。現在哪裡還有什麼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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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笑著說：「那不就得了，既然你也知道沒有，為什麼又要說這次殺人的動機有可能是為了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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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未免太鑽字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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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說，「寶藏跟寶物是兩回事。寶藏是指那種被藏了起來、等著人去挖掘出來的東西；而寶物呢，你放在家裡的櫃子裡擺著它也是寶物，你能管它叫寶藏嗎？寶物的定義，要比寶藏寬，雖然它們都是寶！」6\]hK7Z5q/\/n%tV
程啟思苦笑，「你才是在玩文字遊戲呢，好了好了，我不跟你爭，哎，你說，屍體究竟是怎麼平空消失而瞞過我們的眼睛的？我在想，如果把一具屍體拖來拖去，難免不讓我們注意到，難不成屍體是自己活了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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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說：「那也不一定，我們腦袋後面又沒長眼睛。而且在突然看到很恐怖的場景的時候，人會有那麼幾秒鐘處於呆滯狀態的，對外界的反應不會那麼靈敏。一個身手敏捷的人，完全可以做到讓我們毫無所覺，其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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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若有所思地蹙起了眉頭，「真正是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消失』的屍體，也並不是全部。並不是我們所直接『看到』的那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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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什麼意思？」程啟思問。0seV@Of*z8v @+d
鍾辰軒卻搖了搖頭。Kq0`I ^| S6s
「我們睡一睡吧，昨天晚上窩在那車上，那一個難受勁兒可真是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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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好笑地說：「我可睡不著了，這樣吧，你睡你的，我出去給車加加油，然後再在這裡轉轉看。等你醒了，我們出去吃飯。」#j H^Y[kq5Q
「也好。」鍾辰軒把床上的被子拉開了，還算乾淨。 ?(X2AC5c
「三個小時之內別回來，吵醒我我踢你出去。」
藤少 2010-11-18 18:34
第六幕 家傳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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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這個小鎮後，他們就直接到了李永田那裡，甚至沒有來得及多看一眼這個小鎮。程啟思這時候慢悠悠地開車行駛在小鎮的街道上，午後的陽光灑在身上，居然還曬得人軟綿綿的。C.vGODr
雖然帶了足夠詳細的地圖，也作了足夠充分的準備，但程啟思依然對這個地方一無所知。除了一些抽像的地理名詞之外，他瞭解得很少。:F3pc%Rn:M
一路上，他確實看到了極壯麗的雪山，或者是極宏偉的山脈，以及各式各樣的民族風情─但是這一切都被血腥給沖淡了，對這些美景的記憶，大概只能留在數位相機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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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帶的房屋，已經接近藏族風格了。程啟思一看到這種大紅大黃、色彩鮮艷得快讓人變色盲的顏色，便會覺得心裡一陣陣的刺痛。j5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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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想起尹雪，不自覺地想起，甚至希望能夠在這種地方再碰上她。畢竟，他們認識就在這類型的地方。也許，這就是他潛意識裡同意選擇這條路線的原因？0Z2LHgU m`{u
在那場深山裡的謀殺案裡，他認識了尹雪，卻最終看著她離開。YY0Hh!} wE'U/VB
程啟思也懷疑，就算自己能再見到她，又能怎麼樣？不要說尹雪是結了婚的人，她還是個殺人兇手。見了面，最好也立即走開，這樣恐怕才是最好的。~B%g4g/SjJ
程啟思不願意再想下去。!T \3F-o L*a0ZFWK+B
他找了一家小飯館坐了下來，菜很簡單，牛肉和酥油茶。程啟思對這樣的食品並沒有特別的好感，但對於已經很久沒吃到熱飯熱菜的他，好像也沒有挑挑揀揀的餘地了。1O d1[j7pn&U9AZ
老闆雖然曬得臉上兩塊高原紅，但很明顯是漢族人。他坐到程啟思旁邊，似乎想跟他搭訕的樣子，程啟思自然也是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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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是旅遊的？這個時候旅遊的人很少啊，不過倒是有很多藏民，他們會走這條路去朝聖。哦，就在不遠的地方，就是三座神山了，去的人很多。」 ^ U1cq'}9b0Hl
老闆的當地口音很重，程啟思要很費力地支起耳朵去聽，才能聽得懂他說的話。XC8N!d Y7U
他不由得想起了巫問，巫問那一口京片子流利得出奇，抑揚頓挫得有時候像在朗誦，跟當地人的確有天壤之別。j-itl B(^^
隨手寫幅字都要寫寫屈原的︿九歌﹀的人，文化底子一定不會差，他為什麼會像個隱士一樣住在這裡，甘心忍受這裡清苦到艱苦的生活？0m \1|_k0Q;M2X?(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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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看了看街上，果然隔一會就有一些藏民三三五五地走過，有的隨身帶著行李，也有的什麼都沒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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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朝聖的意義，但卻始終無法真正深刻地理解。 EC:uD&@p
「三座神山？你指的是稻城、亞丁的那三座吧？那離這裡還很遠啊。」8G BFxF \#B4M7k
老闆笑了。「已經算是很近了，至少比起去拉薩，很近了。你想想，五體投地地走過去，會走多久？」f3_ ^G"{I3^
程啟思提出了一個實際的問題。「那如果……沒有走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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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注意到行走的隊伍裡，有不少都是老得似乎路都走不動了的老人。他有點懷疑，不要說遙遠的西藏拉薩了，這藏族老人能再走上一兩天都還是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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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摸著自己油膩膩的頭髮，說：「路上死掉的多著了，他們的家人會把他們的頭髮啊，指甲什麼的送到朝聖的地方去，也許還有他們帶在身上、最珍貴的、準備獻上去的禮物。」]$z!N EIw l
「最珍貴的禮物？」程啟思的心中怦然一動，「會是什麼？」}~ E%I)D+D&x!J
老闆呆了一下，然後哈哈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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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真以為是什麼珍貴的東西了，每個人心裡的標準不一樣。對他們而言，也許一束花，一顆不值錢的什麼石頭就是寶物。重要的是虔誠，是有那個願心。V$c,dg_ fyg
「當然，也真有寶物的，我記得有一次，我看見過一個藏民帶著一株紅珊瑚，嘖嘖，那個顏色啊，鮮紅透亮，天然的三尺高啊。還有一個藏民，他帶著一尊檀香木雕的佛像，我看布達拉宮的鎮宮之寶也不過如此了。2yF;d|a"W*Gp V
「哎，你別說，我在這裡，還真是看了不少、見了不少，只可惜他們都把這些東西看得很重，不然我就去買下來了。他們根本不注重東西的價值，只是因為是家裡傳下來的，所以認為是貴重的，最好的東西一定要獻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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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對了，我還見過一本經書，那天也是這樣的陽光，那個藏民就坐在我店門口休息，我看見他把經書拿出來，我的天，映在陽光下，每一個字都是熠熠發光，那可是把金子化成金水寫出來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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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聽得一顆心怦怦跳。「通常來說，這些寶物都是祖傳下來的？」/O:e,}1j5E.K
老闆歎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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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啊，聽我們老一輩的人說，解放藏區的時候，那可真是費了一番功夫的。不要說那些大土司了，就算是個小土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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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是稍微有點身份地位的人，家裡藏著的寶物拿出來都能嚇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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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有些人能夠藏一些下來，代代相傳……說實話，他們有什麼我看到都不會覺得驚訝，這些年什麼都見過了。」q `W5[)qJ~qY
程啟思小心地問：「那在前兩年，你有沒有看到過特別貴重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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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猛地一拍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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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前！有七個藏民經過這裡，大概是一家人！我猜他們的祖輩肯定是個貴族，至少也是個中等級別的土司！我剛才說的那金子寫成的經書就是他們帶的，而且不只一本啊！一個包裹裡，都是金子的經書，看得我眼睛都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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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背經書的是一個十五六歲的男孩子，壓得他腰都彎了，還有一個年紀最大的老頭子，背著一尊佛像。另外幾個大概是兒子、媳婦和女兒，個個都帶著大包裹，沉甸甸的，我見過的最值錢的東西，估計就是這一家帶著的了。」Gp1eDR a:mL+w
程啟思強捺著心裡的激動，問他：「那你有沒有看到他們離開？」 {-G iF'M+Fx#p7B
老闆搖了搖頭，「正好那天另外來了客人，我忙著招呼他們去了，就沒有注意到他們走了。真可惜，我本來還想跟他們搭搭訕，至少多看兩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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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那東西，真的是一看就想弄到手的寶貝啊，我雖然在這裡住了幾十年，也還是不理解他們怎麼就捨得給送出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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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程啟思重複著，「也是藏族人嗎？」kl2g1p&S)D:M;S2m&x l
老闆回答：「當然不是，他們一般在路邊一坐，吃點乾糧就當休息了。是跟你一樣，來旅遊的人。」/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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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又問：「男的還是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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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有點奇怪地看了看他，似乎覺得他問得太多。不過看來這老闆是個很饒舌的人，稍微猶豫了一下，還是滔滔不絕地說開了。t fy4@%bb
「一男一女！女的很漂亮，個子很高，像演員！男的還沒她高，我都注意去看那個女的去了，男的又戴著帽子和墨鏡，我沒注意他長什麼樣。」 Eo+q$v T L_
漂亮高＠像演員的女人，這個形容，倒是跟古嬋很相似。程啟思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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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如果再問下去，老闆肯定會起戒心，於是付了飯錢，站起來準備走。他根本沒吃上幾口，老闆的話弄得他心裡七上八下的，連吃飯都沒了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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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把他送到了門口，程啟思扭過頭問：「哪裡有加油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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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伸手指了指：「這裡就這麼一條路，你一直往下走，就看到了。王胖子這時候肯定在睡覺，你大點聲叫。」6l j)sh g6q2G
程啟思謝過了他，開著車慢慢地順著路往下走。果然，沒開幾步，就看到了一個招牌，用油漆歪歪扭扭地刷著幾個字：「補胎，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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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下了車，叫了一聲：「有人嗎？」Y$Qhuj)d1}6e:ZG
沒人回答。他想起老闆的囑咐，又提高聲音叫了好幾聲，總算聽到一個懶洋洋的男聲響了起來。.c1e mi,|D p7Vi
「來了，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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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店老闆口中的「王胖子」果然是名不虛傳，胖得就像個吹足了氣的皮球。他看了一眼程啟思身後的車。「加油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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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點了點頭。王胖子說：「馬上，很快。」XJ#QV.SR N!W
他去給程啟思的車加油，一面加一面說：「今天加油的人可真多，往年裡這個天氣，幾年都碰不到一個。這不，今天你都算不上是最早的了。」g%LUkm6]J9}
程啟思心裡又是一動。「那前面的是什麼人？」f I;`j D'u.Q
「我從來只看車，不看人。」王胖子頭也不抬，說得也直截了當，「本田，像是從泥裡打了滾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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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田？」程啟思喃喃重複道。WW0? n#C"@1Sg
在通向「汽車旅館」的公路附近，他看到的兩輛車，其中一輛就是本田。那麼，另外一輛三菱越野車到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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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好了。」王胖子伸出了一隻手。gR+I2YI
程啟思把錢放到他的手上，還想問點什麼，王胖子已經掉轉頭回去了。C i H3@I;Zj
程啟思歎了一口氣，看了看表，離鍾辰軒規定的三小時還差得遠。他知道鍾辰軒很討厭別人吵醒他，但剛才發現的事又讓他迫不及待地想告訴鍾辰軒，於是爬上車，沿著街道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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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鍾辰軒被他吵醒了，很沒好氣地說：「幹什麼？不是叫你過三個小時再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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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重重地在床沿上坐了下來，興奮地說：「你剛才不是叫我想一個合理的動機出來嗎？我出去逛了一趟，還真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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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抬起了頭。「你聽到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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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把剛才從老闆那裡聽來的話詳細地重述了一遍。T5y6W L8^1b*w
「我想，事情應該是這樣的。兩年前，有一家藏民去朝聖，路經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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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人以前應該很有錢，所以家裡留下了不少貴重的寶物。他們對於這些東西有多貴重、值多少錢並沒有什麼概念的， a$q VRX8C)R
就算有，他們也不在乎，因為他們的信仰就是要把自己最珍貴最有價值的東西獻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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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別人並不這麼想。有人─據飯館的老闆說，是一男一女，我懷疑那個女人就是古嬋─看到了他們所帶的東西，起了貪念，然後把這家人全都害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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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一大家子人啊，一共有七口人。而且藏族人通常都是帶刀的，又有好幾個年輕力壯的，要殺死他們沒那麼容易，我想，也許殺他們的也是一夥人。」,e&b~m(a3hE
「就是我們那天晚上見到的那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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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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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可能，我們那天見到的，所有的人都是兇手。古嬋、巫問、劉建明、徐玫、雲樂、吳宏，還有齊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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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說：「你算漏了一個人，就是那個叫劉願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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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說：「幾年前，那小孩還更小，他能懂得什麼？他的父母，也許只是因為不方便照顧他，才把他一起帶來的。」0J%k,l es|O0c&t1S
「你說的這個動機，似乎是成立的。」鍾辰軒說。o(T7ty v|`Z
「這個動機能夠解釋他們為什麼會聚集在這個地方。」程啟思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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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搶走了那家藏民的寶物，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們沒有把這些東西帶走。幾年後，他們再次來到這裡，為的就是分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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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鍾辰軒打斷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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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點說不通。他們為什麼不當場把東西帶走？來這裡的，大部分都是自己駕車的，往車後座或者行李箱一扔，就可以輕輕鬆鬆地帶走了。*s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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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路，根本不會遇到什麼檢查，何況，也不是人人都識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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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根本沒有理由要等上好幾年再來分贓，要再進來一次，是件很麻煩的事。就算要避風頭，也完全可以把東西藏在家裡，等到合適的時候再拿出來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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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市交易還是有的，不會追問東西來歷的收藏家也不會少，他們為什麼不按最合理的方式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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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皺眉。「也許他們有一些迫不得已的苦衷？反正東西都是他們的，又不會貶值，過兩年來拿又怎麼樣？」](m&\ R{ s+V BK)]$W
鍾辰軒搖了搖頭。「財迷心竅到會殺那麼多人來謀財的兇手，要他等上好幾年才能動他謀殺得到的東西，大概是辦不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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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也許有一兩個人能忍耐，但不是每個人都會忍耐的。我可以這麼來分析一下，如果是巫問，他很可能自己具有高度的鑒賞眼光，他是想要把這些東西作為『寶貝』佔為己有。'_:k NC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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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劉建明和徐玫，他們很可能是為了一筆想都想不到的財富，比如，他們可以送兒子出國，類似的。q+ZR*n2h%G
「如果是古嬋……她一看就是個非常會花錢的女人，再多的錢給她揮霍，估計都不夠。我比較相信，像巫問這種人，可能會有耐心等待，換了古嬋這種女人，就不太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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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的解釋是什麼？」程啟思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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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笑了笑。「這個─我估計還是人的貪婪在起作用了。」5b#_ tg-T;M
程啟思正想說話，忽然聽到了「砰砰砰」的敲門聲。他去開了門，一看卻是笑嘻嘻的李永田。]y%L I9j.|
[
李永田說：「晚上一起吃飯怎麼樣？喝兩杯？」,e5n.z7R)]
他這麼熱情，加上程啟思也確實想再打聽點事兒，就點頭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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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田說：「我也是單身，沒什麼好招待的，就在老胡那家飯館吃吧，你們別嫌棄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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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笑著說：「怎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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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田說：「那就說好了，六點來吃飯。」@Sc.Z.[3S^+S&D
他說完就關上門走了，程啟思回過頭對鍾辰軒說，「正好，我也想找那個飯館老闆再問點兒事。」E l U _0njq(P
鍾辰軒聳了聳肩。「是吧，有個當地人，更方便。」e m j&^)B z \%T
這頓晚飯，老胡也算是竭盡全力了，好歹弄出了一桌子菜，看起來還算豐盛。李永田拿了一瓶白酒，一人倒了一小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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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之前，程啟思已經跟李永田談過老胡所講的事，李永田喝了兩口酒，就說：「老胡啊，把你上次見到的那個─就是你下午跟小程說的那事，再說說，說清楚點。」他拍了拍程啟思的肩頭，「這兩位都是我的同行。」%Z*}/QsP$p1}@4F
老胡呆了一呆，跟著就笑了。「原來是這樣，你不早說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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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端起酒喝了一小口，想了一會說，「好像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了呀，那天我本來是在看他們帶著的金字經書，來了一男一女。不過，他們似乎也很注意那家藏民帶著的東西，這也不奇怪，在陽光下金光閃閃，瞎子才看不到呢。mR*` A)c
「那個男的挺懂的，還在跟那個女的介紹那種經書是怎麼回事，哦對了，那男的是北方口音，女的普通話也說得很標準，那女的對吃的挺挑剔的，不過給錢很大方。奇怪的是，菜還沒端上來，他們兩個就付了錢，開車走了。」5L1WH5g T}:uw Z
程啟思問道：「那時候，外面那家藏民還在嗎？」6p eb1^~
「不在了。」老胡有點遺憾地說，「他們已經不在外面了。我本來還想去看看他們那些東西呢……」他望著李永田，「怎麼，出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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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田表情嚴肅地說：「就是現在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才來問你的。」他問程啟思，「還有什麼問題沒有？儘管問？」)}.B$Zt7`aX^
程啟思突然想起一件事，就笑著說：「那個王胖子，是不是真的只認車不認人？」0CCW$Fg
「王胖子？是啊。」老胡也樂了，「他從來不注意看別人的長相，就會注意看車，他對車可精通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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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問老胡：「今天有些什麼人到你這裡來吃過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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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胡說：「沒有，就只有他。」他指了指程啟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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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上午的時候好像是有車經過，但我也沒有注意，我那時候正在忙活呢。」他把菜盤子往中間挪了挪，「快吃菜，都涼了。」 T9h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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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田也說：「有什麼等會再說吧，這天氣，菜涼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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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喝了一口酒，他很久沒有喝過這種劣質白酒了，一股辛辣味直衝上了腦門。鍾辰軒看他端著酒杯在那裡發呆，輕聲說：「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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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喝得急了點。」程啟思說。W8~ Xc'wv*keU
鍾辰軒看了一眼他的杯子，笑著說：「還喝得急了點兒，你這一杯都被你一口喝乾了。可別喝醉，沒人扶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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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說：「沒事，你當我酒量這麼不行？」0d)}b ?s~@.e i
事實上，當他回去的時候，確實有點頭重腳輕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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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看著他，一臉好笑。「叫你別喝那麼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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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本來已經躺下了，突然又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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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這樣子睡不著。我一直覺得有什麼很重要的事情被我忘記了，但怎麼想都想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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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說：「要不要我幫你催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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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皺了一下眉。「你知道我不喜歡。」b4\]z Z`Pc.uO
鍾辰軒說：「那就算了，我還懶得花功夫呢。」Q]~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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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軒，那個修車的王胖子說，今天上午有一輛本田車在那裡加油。我現在在奇怪一件事，為什麼那天晚上，我們沒有看清楚那兩輛停在那裡的車的車牌？」"\E;c(_/tE
鍾辰軒眼皮也不抬地說：「你現在才想到啊？我猜車牌一定是被刻意蓋住了，否則我們應該會留意到的。」W ^} f5b(e
程啟思問：「如果我們當時很無聊，想走過去看一看怎麼辦？」 pug8H8Py U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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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對他這個問題卻像是早已胸有成竹，想也沒想地回答：「那兩輛車選擇的停放地點，應該不是隨意的。車附近長了很多帶刺的沙棘，這會讓我們形成一種心理障礙，如果沒有什麼特殊的原因，是不會想要去接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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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喃喃地說：「那個地方的沙棘，真的感覺很奇怪，就像是有人特意種上去的一樣，而且種得還歪歪倒倒的。」*s1` ^*H"n$\ \%p
鍾辰軒忽然說了一句：「也許真的是特意種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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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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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說：「我大概可以猜想得到，為什麼那家旅館會在我們眼皮子下失蹤的。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那是一種相當高明的心理戰術。」/H8Ho et
看到程啟思一臉渴望的樣子，他笑了起來，「等明天去了之後，我確定了再告訴你。現在要解釋，也很難解釋清楚。」ETp;s!M:f6NK
程啟思歎氣。「好吧，我看我也真是習慣你的賣關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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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笑而不語。程啟思又拾起了開頭的話題。「如果這群人是分贓的，那麼他們為什麼又一個個地都死掉了？全部死光了，那些東西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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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說：「我們並不能肯定我們見到的人，就是全部的人呀。也許，我們到那裡的時候，他們還在等最後一個人也說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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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總是貪婪的，要了很多還想要更多。既然殺過人，也不在乎多殺一個人。把同謀者全殺光了，兇手豈不是就可以獨吞所有的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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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又說：「不管怎麼樣，我還是覺得兇手就在那天晚上我們見到的人中間。一個外來者，是很難逃過這麼多人的視線，殺了一個又一個人的。」(_v f+R#lQ%s
程啟思反駁：「可是他們都死了。」 F.~ jH$b |q3`
鍾辰軒回答說：「你太過確定了─或者說，你太過於相信自己的眼睛了。tq6TzJ-{
「當時，我們都會因為所見到的景象驚駭不已，而無法作更多的思考。但今天下午，我躺在這裡睡不著的時候，昨天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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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情景就一幕幕在眼前回放，我才發現，親眼所見的，也未必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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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有點著急地催促：「那你就解釋一下給我聽啊？」o8n cee ogP
鍾辰軒說：「你別急，到了明天，我們就會離真相更近了。我想，我已經抓到這個案子是如何實施的關鍵了。」
藤少 2010-11-18 18:35
第七幕 巫問是誰？|v+g [,h7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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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天才濛濛亮，李永田就來「砰砰砰」地敲門了。程啟思起身披衣服，對也被驚醒了的鍾辰軒說：「他真比我們還積極。」 y9Q.] PJ!Q7I
程啟思那部車性能很好，於是商量之下還是開這輛車，而不是李永田那部破破爛爛的麵包型警車。李永田自告奮勇地來開車，他的技術果然不賴，對這一帶的路線也確實熟到不行，比程啟思和鍾辰軒一路開過來、那小心翼翼的樣子好了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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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前面了。」開了幾個小時後，李永田說。h:r6X$` sQ6v
這天沒有太陽，陰沉沉的，天空重得像要壓下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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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林就在眼前，進了樹林，李永田走在前面帶路。他對這裡的路相當熟悉，在林子裡七彎八拐，轉得程啟思和鍾辰軒頭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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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永田，你確定沒有走錯路？」程啟思在後面叫。3WX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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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田回過頭來，笑著說：「沒錯，我以前來過的次數不少，不會走錯的，放心好了。不過，這片樹林很大，很容易迷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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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總算是走出樹林，一間破舊的小旅館就赫然出現在面前。程啟思張大眼睛，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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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旅館的門口，掛著一塊寫著「汽車旅館」四個字的木頭招牌，但卻絕不是他們昨天晚上見到的那一塊。,^Vj m UdF/Dg
程啟思因為對那上面的字記憶很深，每個字都寫得力透「木」背，而且墨跡很新，絕沒有剝落的跡象。但他這時候所看到的招牌，很明顯是被風雨侵蝕了相當長的時間，字跡都看不太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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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館一副破敗的景象，看起來倒真像是長期沒住人的樣子。n]/m1Wzz
但是程啟思前天夜裡在這裡待了大半夜，完全能夠肯定這個地方就是前天他們來的地方。不管是那扇在風裡搖來晃去的木門，院子角落的那口水井，還是幾間屋子裡滿滿地堆著的麻袋。 X?3y]#BoI5\G
李永田說：「是這裡嗎？」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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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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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只不過，我們看到的是一所……正在營業，或者說至少有人在的旅館，而我們也在這裡面吃飯，烤火，休息。這時候……它只是一座廢棄了很久的破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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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喃喃地說：「他們是怎麼搞出這副像是很久沒住人的樣子的？」o2K {/K3Ps(t
鍾辰軒突然笑了一笑。「你去看過拍電影嗎？如果劇本要求拍出這樣一個場景，你說佈景師能不能辦到？」{$V-DL AT;M8o;{4Y
「可是……」程啟思正想說那也要有專業的水平才行，但他想起了老胡說過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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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人像個演員。a%P7G N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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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古嬋真是個演員，那麼跟她同行的男人，可能是個編劇，導演，攝影師，也可能會是一個佈景師。畢竟，前天晚上，真正對他們開放過的房間只有兩三間，其餘的地方，包括後院都是出奇的荒蕪。)J-U{ wX5jmoL
要在一天一夜之間，把這裡佈置得像是破敗老舊的模樣，不是辦不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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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程啟思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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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沒有回答，只是說：「我們進去看看吧。」?;{0}G${-dz-e^!W
堂屋的木門是開著的，但裡面既沒有火，也沒有屍體，桌子椅子倒還是擺在原地。程啟思仔細地察看了那晚靠著火的那堵牆，牆上確實有被火長期熏著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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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田問：「你在看什麼？」ev;OPP Od ?
程啟思回答：「晚上我們就是在這裡烤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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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不奇怪。」李永田說，「以前巫問也是把柴火架在這裡烤的，所以這裡的牆壁變黑了是很正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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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略微有點失望地抬起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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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屋子裡很乾淨，桌椅上有灰塵，但是並沒有積多厚，光憑這一點，也足以證明這個地方並不是長久地沒人居住。他看到鍾辰軒轉身走了出去，方向是雲樂被殺的臥室。^9{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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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的門這次沒有關。本來他們離開的時候，門還是從裡面閂著的。D] O)f8K
LB/i p
鍾辰軒伸手輕輕一推，門就開了，但床上卻只有硬硬的木板，沒有那套格子的被褥。他的眼光掃向了牆角，卻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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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的那把手槍居然在那裡。1d|Q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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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透過玻璃窗看到程啟思跟李永田還在堂屋，立即彎下腰把手槍撿了起來。他背對著門，檢查了一下那把手槍，臉色變得有點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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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槍裡，曾經有一顆子彈發射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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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在那裡呆呆地站了一會，直到程啟思在外面叫他。他答應一聲，將槍收進隨身的包裡，走了出來。程啟思看到他的面色，問：「你怎麼了？發現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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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沒什麼。」鍾辰軒朝他使了個眼色，程啟思也很識相，不再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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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他們走到曾經短時間待過的裝滿麻袋的屋子裡，那堆得像小山一樣的麻袋卻不知道什麼時候垮了下來，現在他們連走進房間都辦不到了。 ^h g ZW+k%V3Ai
走到後院，程啟思想著曾經有鞭炮在這裡響過，那些細小的紅色碎屑是很難撿盡的，就蹲下了身，細細地找。果然皇天不負苦心人，沒過多一會，就被他找著好幾片碎片，小心翼翼地撿起來放進一個空信封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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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田也在四處走來走去。「啊，這裡的土有點鬆。就是在這裡挖出了一個死人？」(V1{r D~$W-T#ec1QR
鍾辰軒看了看，「對，看來是有人在我們走之後，又把土給放回去了。這兇手可還真是不嫌麻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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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說：「確實如此。他們花了這麼大的力氣來偽裝，到最後還是一樣，我們仍然發現了那麼多的蛛絲馬跡，可以證明他們確實在這裡出現過，並且殺過人。既然這樣，他們還做這些沒意義的事情是為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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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聳了聳肩，「具體的檢驗，我們也沒辦法做。只有在這裡檢驗出了血跡之類的東西，我們才有要求立案的可能。難道我們把這些鞭炮渣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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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田也苦笑，「是啊，現在這情況，根本立不了案。就算發現了血跡，也不能說明什麼，除非……我們能夠找到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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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說：「屍體肯定就在這附近。這裡能有什麼交通工具？兇手總不能用車載上一堆死人走吧！想想看，六七個死人啊！一輛車還塞不下呢！何況，他為什麼要帶屍體走？肯定是就近扔了。Vs `e r
「不是說這附近有野狼嗎？大概隔不了三五天就被啃得只剩下骨頭，這裡又那麼荒涼，就算等到有人發現屍體的時候，估計也是不了了之。」 R#?/`$N)h(l
他話說得難聽，程啟思聽得不住皺眉。但鍾辰軒說的也是實情，兇手確實不至於蠢到帶上一堆屍體滿世界到處跑。「那你覺得屍體在哪裡？」V"Qh#e*A K3i&e ?
鍾辰軒說：「一定是在一個相當明顯的地方，既然兇手並沒有刻意隱瞞這裡曾經發生過命案的現實，他也就不可能特意地去找一個很隱蔽的地方。因為對他而言，似乎沒有這個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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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臉，目光投向那間堆滿了麻袋的屋子，「你應該記得，我們走的時候，那些麻袋還是好好地堆著的。堆得很有技巧，也很牢實，我覺得不會那麼容易地垮下來的，除非是有人故意那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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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沒有再說話，直接就朝那間屋子走過去。麻袋很沉，他想要扛起來還真不覺得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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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田和鍾辰軒也過來幫忙，三個人花了大半個小時的工夫，門外面已經堆滿麻袋了，有的袋子破了，玉米也掉了出來， |LU.[ \J
滾得滿地都是。Zx5NmPm3r
程啟思一不小心踩上幾個，險些滑倒，倒讓他自己也覺得好笑。 b0~(S I Ww G(A
麻袋搬了不少出來，看得到地面了。這地上居然也跟院子裡一樣，就一層土，鋪了兩塊大大的塑料布。程啟思「嘿」了一聲說：「這還真是簡潔，裝修都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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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頓住了，直直地盯著地面，盯了半天，才說：「你的意思……辰軒，屍體不是在麻袋下面，而是在……這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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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說：「我看我們最好去找把鋤頭來。」|b5C{uN
後院裡有鋤頭，就是他們當天晚上用來挖地的那一把。李永田自告奮勇地拿起鋤頭就開挖了，程啟思順手把身邊的另一些麻袋也拽出去，省得擋路。!I2j#W+f M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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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田一面挖，一面說：「這裡的土很鬆軟，可能真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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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停住。程啟思正拎著一個麻袋想要提起來，見狀手也一鬆。「挖到什麼了？」'M&M\&y pP
「我……我不知道。不過，好像真的是碰到什麼東西了……」李永田吃力地說，掄著鋤頭卻猶豫著要不要挖下去。|YTR)}+g
鍾辰軒說：「別用鋤頭，可能會損傷屍體，影響驗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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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不說話，蹲下身就用手把泥土大把大把地挖出來。李永田也在旁邊幫忙，沒過多一會，一片衣角就露了出來。Z1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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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衣角的顏色，讓程啟思似乎想到了什麼。那是一種很鮮艷的顏色─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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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過了好一會，才開頭說話，聲音出奇地乾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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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錯了……埋在這裡的屍體，根本不是那天晚上出現在這裡的人。這裡埋著的屍體……應該是……應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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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臉色蒼白地接過了他的話頭。「應該是那一家帶著貴重的寶物，想要去朝聖的藏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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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田毫無形象地張大了嘴，合不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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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這……他們被人殺死了？埋在這裡？怎麼會這樣？」他低下頭看了一眼那片衣角，「這衣服……確實是藏民常用的質地和顏色……我們……我們繼續挖？」 wzy~ u E9C R'QA
程啟思沒回答，繼續開始挖。沒過多久，那具屍體就露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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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體差不多已經腐爛得只剩骨架了，但衣服基本上是完好的，可以看得出是藏族人常穿的服裝，顏色非常艷麗，雖然有些褪色，但依然看得出原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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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髮還稀稀地掛在頭上，長頭髮，藏族男人也是常常留長髮的。r0]G.N1v } p @
三個人都挖到滿頭大汗，但「收穫」卻很豐厚。這間屋子裡有三具屍體，兩具男屍，一具女屍，都是成年人。'_y5{,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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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抹了一把汗，說：「不是一共有三間鎖著的貯藏室嗎？另外兩間……應該會有其餘的幾具屍體。」)`@~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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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提起鋤頭就往隔壁走去，門上有鎖，他用力一砸，鎖也就掉下來。李永田也跟過去，鍾辰軒卻蹲下來，望著那三具屍體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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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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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鍾辰軒聽到程啟思在那邊叫他，才站起身。他蹲得太久，連腿都發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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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指著地上的三具屍體說：「一個老人，兩個孩子，那間屋子裡有一個女人。也就是說，七具屍體我們都已經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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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之前的推斷，可能是正確的，一群喪心病狂的人為了謀財，殺害了這些無辜的人。幾年後，他們再次來到這裡預備分贓，而這次，卻是他們成為了被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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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說，有人把那些人殺掉了，是為了報仇？」李永田問。![!C p\"l|^1|a a
鍾辰軒蹙了蹙眉，「不，我還真不那麼認為，誰會知道他們死了？別忘了他們是去朝聖的，一家人都上路了，不會有特別的人關心他們。誰會為了他們報仇？要我說，動機還是為了利益。8~R#^.D9?WVfa|t
「一個和尚挑水喝，兩個和尚抬水喝，三個和尚沒水喝。誰不願意多賺一點？不，那可不是一點兩點，應該是一筆相當巨額的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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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吞，這個誘惑可不小，值得去賭一把。我還是那句話，殺一個人也是殺，殺十個人也是殺，有不少意志力比較強的人，殺人會上癮的。」 m a"Ez;{ O
程啟思說：「你說過，你認為殺人的，應該就在那天我們見到的人中間，而不是一個藏在黑暗中、我們連臉都沒有見到的人。可是……當時在場的人，我們都是見到了屍體的。」w3[5~6X,^ q
鍾辰軒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盯著他看。}_&lc*b1\.~a0V
「我說過，不要只用眼睛去看。啟思，你仔細回想一下，至少有一個人，我們並沒有看到他的屍體。或者，確切地說，我們並沒有看到他的整個屍體！」4Q7BNPF(v H
程啟思怔了一會，忽然猛地轉過頭，看著院子角落的那口井。他的眼神緩緩地上移，一直移到了那棵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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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說得沒錯。吳宏的屍體，他們並沒有看到他的臉，因為他的臉已經被轟得血肉模糊了。而還有一個人的屍體，他們同樣也只看到了一張被燒焦的臉，那就是頭落在火裡被燒焦了的齊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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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齊軒他死了兩次！」程啟思叫了起來。?&d RexA7Y
鍾辰軒點了點頭，「說實話，真的非常巧妙，兩個人的死因，都跟火有關。一個是頭被按在火裡被燒焦，一個是被火藥槍之類的東西轟掉了臉。臉都變成那樣了，我們怎麼認得出來誰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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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齊軒的屍體，第一次是作為他本人呈現在我們面前的，而第二次，卻是穿著吳宏的衣服以吳宏的身份出現的。因為火藥也會燒焦頭髮和皮膚，所以吳宏─實際上是齊軒─的屍體上有焦黑的情況出現，是絲毫不足為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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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李永田滿臉困惑地插進了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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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說：「很簡單，吳宏是兇手─兇手裡的一個。他們約好了要怎麼做，在時間上，他們配合得很巧妙，而完成得很順利。而在之後，另外一個兇手卻殺了吳宏……」1q+C-?%h1C/e Y7Cad
「為什麼？」程啟思打斷了他。「就算是為了獨吞那些東西，就算是兇手跟吳宏兩人合謀，他們又有什麼必要來唱這樣一出雙簧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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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說：「既然是唱戲，就一定會有聽眾，你跟我，就是聽眾啊，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但我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兇手從來都沒有要殺我們的打算。所以，兇手是要我們作一個見證的。見證什麼？我們見到的，就是八個人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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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田又插口說：「一定有人沒死的，就是那個兇手。」 h-d%QZ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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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這就是關鍵所在。」鍾辰軒望著程啟思，「其實，只要認真想想，就會發現問題很多了。我們能夠確定死了的人，究竟有幾個？」'j ]-Ks.q}
程啟思一怔。「確定死了？這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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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指著那口井。「我們聽到巫問的慘叫聲，然後趕過來，只看到他的衣服飄在井底。我們親眼看到他的屍體了嗎？又黑又深的井，我們只看到了一件顏色顯眼的羽絨服而已！有沒有屍體，我們根本無法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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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雲樂，她死在屋裡，雖然她的額頭上有彈痕，但是，在那麼昏暗的光線下，照明的只是一根快要熄掉的蠟燭，如果她用一些紅顏料畫在額頭上，再加點紅泥什麼的偽裝一下，你認為我們能看清楚嗎？」
`)C/I's^ b jM)A(c _
李永田叫了起來：「你的意思是說，他們並沒有死？」([4A&rQH-D
鍾辰軒搖了搖頭。「我們現在能夠確定的只是─哪些人確實死了，而不能確定哪些人沒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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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想了一會，「首先，齊軒是一定死了的；然後，劉建明和那個小孩子是我們親眼看到了屍體的；徐玫……我們看到了她的頭。V`.f{S-^8zgb
「這麼算下來，可能活著的，就只有巫問、吳宏，還有雲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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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想是合理的，劉建明他們一家三口都死了。古嬋，我親手接觸過她的屍體，我完全可以肯定，她那時候是一個死人了。」
7[*O#H5N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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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為古嬋可能是跟齊軒一起來的，她那身衣服，根本不可能是一個人前來的，」鍾辰軒說，「齊軒很可能是她的同行，比如說，佈景師，攝影師，甚至可能是一個導演，這兩個人可以算得上是同夥，然後都死了。劉建明一家子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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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吳宏跟雲樂是戀人，他們有可能是一起籌謀的。還有就是這個巫問……這個讓人覺得莫測高深的巫問。」@)YM.Ix zd
李永田聲音微顫地說：「巫問真的已經死了幾年了。我真不明白……你們遇上的，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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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程啟思揮了揮手，「我剛才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永田，巫問是死在什麼時候的？具體一點，你想想？是不是就在這幾個藏族的死者，在你們鎮裡出現過之後？」 `t t O"F {I ]
「這個……我想想。」李永田用力地抓著自己的腦門，「老胡倒真是跟我講過他們帶那些寶貝的事……我記得那天晚上我們都喝得有點多，因為是老胡的四十歲生日……對了，是八月七號！發現巫問屍體，就是在半個月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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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有些興奮地說：「那就解釋得通了，其實，當時死的並不是巫問。你也說了，永田，你根本分辨不出巫問的屍體了，只是因為他穿著巫問的衣服，所以你就認為那是巫問了。J:v G(~:U*]o0w
「你告訴過我，巫問是找當地人買下了這間屋子的，那麼他的個人生活是怎麼解決的？我是指，他的日用品、食品之類的？」 f ^+Q3Q|
李永田一愣。「這個啊？哦，有個當地小伙子，每隔上十天半個月，就幫他送些吃的去。」B6df-E:r
程啟思追問：「那個人，現在到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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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榮啊？他呀，他說是去打工，一去就沒消息了。他家裡也沒親人了，所以也沒人去管他。」*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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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又問：「你是怎麼知道他去打工的？」X1{ X]l tX
李永田這次想了好一陣才回答：「有一天，我看見他收拾了一包行李，問他要去哪裡。他很高興的樣子，說有熟人介紹他去打工……那天我正好有事，也沒跟他多說，之後就沒見到他了……」*a4b]){2[(Q4pG%C;z)Gk
鍾辰軒歎了口氣。「看來，可能你看到的所謂巫問的屍體真的是這個王榮了。這個王榮的身材特徵，跟巫問像不像？」NA&[9Qf
李永田一下子沉默了，很不情願地點了點頭。「你如果不說，我是不會那麼想的。但是，你這麼一說，我，唉……難道真的是巫問把他給殺了？巫問平時看起來那麼好脾氣，怎麼會做出這種事來……」,i(~+d(\P7[4}
「因為他需要一個人代替他死。」z GV z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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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冷冷地說，「巫問本來就是個假名，死了後，再也不會有任何人來追查他。然後，過了兩年，他又再一次出現了，出現在我們的面前，然後又迅速地消失了。我可以想像，他會以另外一個身份─也就是他原來的真實身份生活下去。*i0w&I+L5X6W1l6pf)Z
「他可以出國，再也不回來，舒舒服服地享受他的下半輩子。他的書法非常好，可以想像他會有不少這方面的朋友，他想要把一些貴重的東西，透過不那麼正當的管道賣出去，應該是件很輕鬆的事，而我們……甚至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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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田提議說：「可以采他的指紋。」他又沮喪地搖了搖頭，「只要他不是進過監獄的，就不會有他的指紋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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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說：「光憑我們對他的印象，做張拼圖是沒問題，但是要在全國那麼多人裡找出他來，無異於大海撈針。」他說到這裡，望了一眼程啟思。U Kv9fAS&GC
「我現在只希望你那位朋友能夠找出一些有關巫問身份的線索。還好李永田留下了他的一幅字，也許真可以把他的身份給找出來。」*H$X lg f3@
程啟思說：「放心，就算那張掃瞄件不行，永田，請你把那張原稿給我。我保證會好好地給你帶回來的。」 ?.q f4@fU
李永田忙說：「這個當然沒問題。」他又問，「難道我們現在就沒有別的事好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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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問：「當時被認為是巫問的那具屍體，怎麼處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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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火葬了，骨灰還擱在我那裡。」A(mH_;O|5e W:Ox
李永田歎了口氣，「因為屍體實在是查不出個所以然，我們這裡設施又落後，只能先火葬了。現在就算想再找什麼證據，也太晚了。」Pc&]_M w s)[4q&L6L7J
鍾辰軒聽了之後，沒有說話。程啟思若有所思地說：「不知道雲樂跟吳宏兩個人現在在哪裡？剩下的那些屍體……又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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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做了個手勢，「屍體，不出意料的話應該就在這山上，不過，我們要去找也太費力了，最好再申請一下上級協助，帶警犭來搜山。至於雲樂跟吳宏……我非常懷疑他們是否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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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問，是一個極有心計又老謀深算的人，他之所以會要找同謀來進行自己的計劃，是因為這個計劃複雜而精細，他一個人是無法完成的。而當計劃完成了的時候，他唯一會做的，就是殺人滅口。」 l8q'y,pq#uu;s9U
李永田打了個寒噤。「你的意思是說，他們可能已經死了？」F&j!r-R"R
鍾辰軒點了點頭，「我是這麼想的。以巫問這種人的個性，是不會留下活口的。如果只剩下他一個人，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人知道曾經發生過什麼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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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問現在會在哪裡？」程啟思慢慢地說，「我真後悔，昨天聽到王胖子說有一輛本田經過的時候，我沒有馬上追上去。也許還能追上他……Q0m*H|Y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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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已經太晚了，只要他到了最近的火車站，或者機場，我們就再也無法找到他了。我們現在，根本對他一無所知！」e,T5P2X8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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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田拍了拍他的肩頭，安慰地說：「路上那麼多岔道，你又不熟悉路，就算去追，也很難追到。放心，一定會有別的線索的。要不我們回去，你給你朋友打電話，看看有沒有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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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看看鍾辰軒，說道：「你還有沒有什麼要看的？」`Cl2f'j u*nQ
鍾辰軒苦笑了一下。8r/o(BV1Ov
「不用了，現在至少發現了屍體，可以正式立案了。永田，我們會向上級要求，過來協助辦案，因為這樁案子，我們畢竟在現場，對情況瞭解得多一點。」,s5P l!z0^ b
李永田忙不迭地說：「那是好事，是好事。我還真覺得是無頭案，沒法子處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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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說：「先回去把巫問的樣子拼出來，然後派警力到最近的火車站和飛機場進行搜索，再讓所有的高速關口對可疑的本田車進行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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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已經過去相當一陣子了，我懷疑以巫問的智力，早已經把自己離開的路線都設計好了，不會等著我們亡羊補牢地去抓他的。」1~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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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田卻說：「亡羊補牢。走吧，我們這就回去，這裡手機沒信號，要回去了才能打電話。」)F+\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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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說：「把屍體遮一下吧。」.\0EWw3S!s5q4OZz
他們找了幾張塑料布，把屍體蓋住，然後把木門給關上了。程啟思問李永田：「警力支持要多久才能到？」+r R1tGXo#l#j2\
李永田想了一下。「最快也要明天了。」F_'D.Z.Cc
程啟思有點洩氣地歎了一口氣。「好吧，我們上車吧。」_ r9eK,FpP"h0E
三個人又回到了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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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田發動了車，程啟思突然想起了什麼似地說：「我記得除了一輛本田之外，還有一輛三菱越野車，據說是雲樂跟吳宏開來的。這裡並沒有那輛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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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笑著說：「既然我們的車能被人打開，那輛越野車也會。附近的山崖都很高，把車推下去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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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一想，「巫問的想像力很豐富也很獨特，很難預測他的行動。這個案子，簡直就像是在寫一個架構非常非常複雜的字。要充分地瞭解字形構造，才能夠用毛筆把這個字一筆一筆地搭起來，達到最完美的境界。」*S+T {${K1A1J1_l
他沉思地說：「我一直覺得，這個案件非常精妙，非常複雜，就像是在一個調色盤裡調出了很美妙的顏色，而這些顏色彼此融合得也非常好，幾乎看不出互相之間的間隙。4xk,{8]8y] R/w
「藝術……巫問給我們製造了一起令人歎為觀止的案件，從計劃到執行，是不是天衣無縫我不好說，但我可以確定的是─你跟我都在現場，居然就任由兇殺案一樁樁發生了，而沒有作出任何反應。作為警察，你跟我都確實非常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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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始終覺得，巫問犯案的類型，似乎不應該是這種。不過……也許是我跟他接觸太少，瞭解不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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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無精打采地說：「那種情況，那種氣氛，換個普通人恐怕都嚇死了，我們還能保持鎮定都很不錯了。不過，我還是真沒太弄清楚整件事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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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說：「好吧，我試著整理一下。細節讓我們先忽略，我承認有些事情我確實還沒有想通，那天晚上，古嬋是最先遇害的，然後兇手把她放在了我們的車裡。)AXh0k'E:zhP
「我們發現了她的屍體後，他們眾口一詞說根本沒有古嬋這個人存在，有意地把氣氛渲染得恐怖起來。這是為了給我們一種心理上的壓力，我們在不斷看到驚悚的場面出現的時候，就不會像平時觀察得那麼仔細，兇手才能夠比較從容地行事。」+e:N |5ZC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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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田插口說：「為什麼要搞得這麼麻煩？殺人可以有很多種辦法，弄成這樣，有必要嗎？而且，如果是做給你們看的話，如果當天你們沒有來，那豈不是白設計了一通？」0e"a3[?p P
「他們一定是會等到有人來的，」鍾辰軒慢慢地說，「今天不行，還有明天。這是這件案子的關鍵─一定要有目擊證人。我不明白為什麼……這似乎是毫無意義的……為什麼一定要有目擊證人？兇手究竟要我們證明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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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裡一時間靜默了下來。李永田似乎想輕鬆一下氣氛，笑著說：「沒事，等把巫問逮到了，問一問他不就清楚了？」 ~6vn%p @!Iu
程啟思苦笑了一下，「我覺得，最可能的是，他現在已經飛到別的地方，用別的名字開始生活了。他一定早就給那些東西找好買家了，本來嘛，這些地方很多賣旅遊紀念品的，佛像就算是上飛機也不是帶不走。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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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長長地歎了一口氣，「究竟是怎麼樣的寶貝，才會讓這麼多人都迷了心竅，不惜殺了這麼多人？」+\$Z8Av$Ow r q;u%dF
鍾辰軒說：「你沒有聽見老胡的形容嗎？用他的話說，就是見了一眼就想佔為己有的東西。在陽光下閃著光的黃金的經書啊……」Ht nC5}rm
程啟思哼了一聲。「再值錢又怎麼樣？再值錢，也得有命來享受啊。這麼多人，十幾個人，都把命搭進去，你說這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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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根本就不值！」:U6|%mZ Y
「可是，總是有贏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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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緩緩地說，「就像是賭博一樣，有輸家，也有贏家。兇手下了一盤很大的賭注，我看他也是鐵了心孤注一擲的，就目前的形勢看來，他還處在上風，他殺了人，從容地逃脫了，還帶著戰利品。 Z q2b| A,y-z9ve
「不過，我想，運氣也不會永遠在他那一方的。尤其是，他搶走的是帶著濃厚的信仰和虔誠的東西，這些東西不會保佑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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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乾笑了兩聲。 q4Cc0U9L K c)G9V7iU%F
「你說得真是太玄了。我可不信這些，還是快點聯繫警力去抓他比較實在。」bI m5~d VS }
李永田卻說：「也不是，每個宗教都有它存在的理由吧，小鍾說得沒錯，那些去朝聖的藏民，他們的虔誠是我們想不到的。搶他們的東西，而且用那麼殘忍的方式……」他突然抖了一下，「我看，兇手也應該去神山朝拜一下，祈禱祈禱才對。」8]~6KG5v,lP!M0?
程啟思笑著說：「是不是在你們這裡待久了，人人都會這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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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田也跟著笑。「沒辦法，耳濡目染，長期處在這種氛圍裡，不這麼想怎麼可能呢？尊重別人的信仰，是一件好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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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聽著他們的對話，略略揚起了眉，眼睛裡露出了一種奇怪的表情。他望著從車兩邊迅速掠過去的崖壁，眉頭蹙得越來越深。
藤少 2010-11-18 18:35
第八幕 迷宮@%C lS0wM
回到鎮上，李永田就開始打電話聯繫上級。由於屍體數量多，鎮上的警察無法處理，希望上級能夠派人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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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田打完了電話，鍾辰軒卻說他也要借用一下電話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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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也不知道鍾辰軒聯繫了誰，才擱下電話一會，上級那邊的電話就過來了。這回，對方的態度客氣得不是一般，連連道歉，說「剛才不知道是誰」，又一再保證明天一定過來，因為這時候已經天黑了，路上有危險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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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辰軒，你究竟跟誰打了電話？瞧他們的語氣變得多快。」程啟思實在按捺不住地試探了一句，雖然他也知道這樣的試探對鍾辰軒是毫無效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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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認識鍾辰軒的那天起，他就被自己的頂頭上司態度嚴肅地打了招呼，要他不准過問鍾辰軒的身份，不准探究他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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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他打聽出鍾辰軒是個心理學家，曾在一所身份同樣曖昧的「第七研究所」任副所長，而他們的工作就是對重刑犯人─至少都是無期徒刑的犯人─進行心理研究。 i'jO&Q.L&R#i
程啟思沒有再追查下去。查到這裡，他能夠隱隱地感覺到，蒙在鍾辰軒身份上的那層神秘面紗如果一旦掀開，事實並不見得是能讓人接受的。}2@a HmKS6C
這個研究所是個十分機密的機構，如果他鍥而不捨的追查，那就不是執著而是愚蠢了。按這個邏輯想想，既然他們的研究對象，是以犯人和有高度危險性的精神病人為主，那麼跟警察機構有千絲萬縷的聯繫，也不足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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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有點不快地說：「收起你的好奇心吧，好奇心會害死貓的，為了我們好辦案子，打個招呼也是應該的，你就別想那麼多了。我說過，如果該你知道的，有一天你一定會知道的。你難道就沒有跟我隱瞞一些事情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隱私，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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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乾笑了兩聲。他岔開了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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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這地方的警察對死了那麼多藏民並不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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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有聽那個老胡說嗎？」鍾辰軒往洗臉盆裡倒了半盆熱水，正在洗臉。「就算有朝聖的藏民死在路上，他們也不是沒見過，不會大驚小怪的。告訴他們要去追的人的長相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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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說：「我大概畫了一張他的圖，掃進去傳給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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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微笑，「你會畫畫？老實說，從來沒有看出過你有這方面的細胞，我還真是失敗。所謂人不可貌相，難道就是這個/B;hdGeJ(KZ(M[
意思？原圖呢，給我看看。」i3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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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卻說：「有什麼好看的，巫問長什麼樣，你難道不知道？」f,n Ej.e:] Zs a
鍾辰軒一攤手：「拿來。你不拿來，明天那邊的警察來了，我一樣可以看到。」/j;s4`!U,WX7?)s\y
「真拿你沒辦法。」程啟思苦笑，從枕頭下面拿了一張紙出來。;Zm!rs: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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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隨手撕下的一頁筆記本紙，用一枝鉛筆草草地畫了幾筆，但卻非常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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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看了半天，抬起頭又盯著程啟思死命地看。「你還畫得真不錯呀。你是什麼學校畢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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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說：「你在跟我搭檔之前，不是看過我的數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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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檔案有一段空白，」鍾辰軒淡淡地說，「不過沒關係，我喜歡有空白的人。有空白，意味著他有更多不為人知的東西可以挖掘。」 u v7UTL
他把畫還給了程啟思。「我相信，有一天我可以挖到你埋在心底的東西。」yDY"}O-d.jA(Lr
程啟思看著他，沒有說話。鍾辰軒問：「他們已經派人手去追了？」?R,G-`-Zd~z"|)K T*|
「對，」程啟思說，「會聯繫附近的警局，盡力監控每一個飛機場和火車站，不過總的來說，我不抱多大希望。這一帶的情況我們都看得很清楚了，交通不便是一個致命傷，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巫問現在已經大搖大擺地離開了。」y btA#|.M8kc?A;V
鍾辰軒擰乾了手裡的毛巾。「那也沒辦法，該做什麼，我們還是得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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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看著他放在桌上的臉盆，說：「巫問是在給我們打水的時候被『殺』的。現在回頭想想，他之所以要去井邊，就是因為井上那棵樹上有徐玫的人頭，他必須把我們引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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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鍾辰軒說，「他先把水桶的繩子剪斷，然後把羽絨服脫下來，用繩子拴好，再把羽絨服扔下去。P*^iM` ~!~
「他躲到一個隱僻的地方，發出了一聲大叫，引我們過去。時間上是算得很精確的，當我們察看水井的時候，徐玫頭上的鮮血就會滴下來，滴到我們身上…… Y.Pbt^gT%jQ
「看到這樣詭異陰森的景象，我們的注意力會立刻從井裡巫問的『屍體』，轉移到徐玫的頭上。而這時候，吳宏則在後院佈置，他早已經把齊軒的屍體拖了過去，只需要轟上一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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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說：「我有個問題。巫問跟吳宏，他們藏在哪裡？還有雲樂，如果她確實沒死，她又躲到哪裡去了？時間非常緊，總共算起來，我們經過的地方也就這幾處：第一，有水井的前院；第二，堂屋，臥室，儲藏室；第三，後院。」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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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應該有注意到這所房屋的結構。」鍾辰軒把程啟思畫畫的紙翻了一個面，拿了一枝筆畫了起來。d2Y["D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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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外面是一堵矮牆，正門開在左側，掛著煤油燈。而堂屋，是一間獨立的屋子，在最右側，面對的是水井，幾乎已經在院子的最角落了。臥室和三間儲藏室是在一排的，在院子的最左邊，遠離堂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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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如果我們在儲藏室─我們停留過的那一間儲藏室是最靠近正門的，在那裡面，隔著一個院子，我們是完全看不到堂屋和水井那邊的情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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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問可以很從容地把衣服扔下去，然後進到堂屋。從水井到堂屋，不過幾步路，幾秒鐘就可以完成。」;U6o kp.|HH3tN
程啟思問：「那麼吳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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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繼續在紙上畫，「從堂屋出來，然後要繞一個大圈，才能走到後院。這個大圈，等於是跟著堂屋所繞的一個圈，走過去要一分鐘。$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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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堂屋裡可能有一個夾層之類的結構，可以直接通到後院，吳宏就是通過夾層出來的。在農村，這種夾層不少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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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聽過一個故事，據說是真的。」1~D%g Q+Y0J
程啟思忽然笑了，「有一個老人，他總是把風乾了的一種『陰米』，還有醃肉，藏在自己家的夾層裡，藏了很多。等到災荒的時候，他就拿出來吃。5A t SSyB;B
「他嫁出去的女兒聽人說，自己父親家裡藏了很多糧食，於是就回家求父親給她一點。老人卻說，沒有，就是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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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哭著回去了，等到半夜，突然聽到『噗』地一聲，她起床一看，一袋米和一隻醃過的豬腿從窗口扔了進來。原來不是老人狠心，而是怕一旦被人知道自己藏著糧食，會來一搶而空，於是只能半夜裡悄悄給女兒送一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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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也笑，「是呀，不過那夾層應該不厚，人要藏在裡面還是挺難受的。當然，他們只需要等到我們走了，就行了。雖然你跟我膽子都不小，但肯定都會盡快離開那裡去尋求援助，絕不會一直待著。~a]7lm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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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手很巧妙地利用了時間差，只要你跟我一離開，他們就馬上行動，佈置現場。當我們在火旁烤火的時候，巫問去殺了古嬋─因為那時候，吳宏似乎並沒有離開過，而巫問一直在進進出出，我還記得，他說的是『要去洗碗，收拾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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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要佈置的是雲樂的『死』，吳宏和巫問送她去了臥室，然後她偽裝成我們看見的樣子，從裡面把門扣好。密室殺人，聽起來很難辦到，但如果死者根本沒有死的話，她要把現場做成密室，就完全可以解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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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扣好門窗，把手槍扔到角落，然後躺下，因為風很大，燭光搖動，就算她微微動彈一下，估計也問題不大。也許是因為槍很容易查到來源，於是她偷了你的槍。」Go^x1@"L,}d;O
程啟思皺著眉說：「我還真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偷了我的槍的。」b1Q W;k eM bw-C b
鍾辰軒瞪著他：「拜託，你把槍隨便亂塞在旅行袋裡，又在裡面翻來翻去地找咖啡，我看旁邊的人只要不太近視都會看到吧！也許他們本來是準備了一把槍，或者是別的什麼凶器，但是既然看到你有，自然會樂意得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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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我好歹是放在夾層裡的……」程啟思乾笑，又歎了口氣，「對了，那把槍也不知道跑到哪去了，我還有點擔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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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打開自己的包，把手槍取出來，「啪」地一聲放到了桌子上。「收好，別再丟了！」 v9Xq J!I+j N
程啟思呆住，忙把槍拿了起來。「怎麼……怎麼會在你這裡？」他一檢查，發射過一顆子彈，頓時變了臉色。「誰開過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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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說：「我是在雲樂的『死亡』現場撿到的，當時就看到少了一顆子彈。不管怎麼說，為了不給你添麻煩，我就悄悄收起來了，你跟李永田那時候都在堂屋，沒有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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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嘿嘿地笑，一臉討好的樣子。「這次真是多謝你了，還好你沒有玩大公無私那一套。」 @ t0nq@/b X
鍾辰軒哼了一聲。「不過，這顆子彈不是無的放矢的，如果你真不想麻煩，我建議你找條河，然後把這手槍扔進去。」!xWY&i8w)YT7blkm B5a
程啟思繼續苦笑。「好，我會聽你的良好建議的。」!cd${Y S1^Ma6L
他指著鍾辰軒畫的那張現場草圖說，「吳宏對著齊軒─我們以為是吳宏─的屍體的頭部轟了一槍火藥槍，然後立即回到了堂屋的夾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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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姑且先假設確實有這麼一個夾壁存在，才能繼續我們的推論。他放了一串鞭炮，以此來掩飾火藥槍的聲音，我們聽到鞭炮聲響，立刻衝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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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從井旁邊跑到後院，大約需要一分鐘，巫問就趁這個機會出來，把井裡的衣服撈了起來，同時也帶走了徐玫的頭。而當我們來到後院的時候，就看到了被炸得面目全非的、穿著吳宏衣服的屍體。8r3n%HK.]$l
「等我們再回去尋找的時候，徐玫的頭也不見了。這也是兇手只放一顆頭而不是整具屍體在樹上的原因─頭上面繫著一根黑帶子，一拉就可以下來，用布一包就可以輕鬆地抱走。如果是一具屍體，就算是個女人的屍體，也不那麼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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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沉思地說：「兇手的計劃，不僅精密，而且充分考慮了人的心理。我們為什麼當時沒有想到吳宏的屍體其實不是吳宏，而是齊軒？因為之前，兇手給我們設下了一個心理障礙，那就是失蹤的古嬋的屍體。:r.lq~0f0n
「當我們從越野車走回旅館的時候，兇手就抄近路趕了過去，把古嬋的屍體給帶走了。然後，他們又統一口徑，說根本沒有見到過古嬋這個人，甚至還編出了一些鬼話來矇混我們，製造恐怖的氣氛。S.R8hl3P*EC(c%b
「當我們回去之後，看到古嬋的屍體不見了，就會產生一個『屍體平空消失』的概念。此後，當我們看到齊軒的屍體也不見了的時候，我們就會認為『屍體又消失了』，而不會在第一時間想到，這具屍體其實再次被當作了另一個人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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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加強這個概念，他們弄走其它幾個人的屍體。為什麼劉建明的屍體被埋在土裡，還需要硬塞在那麼小的箱子裡？當然就是為了方便帶走！這個計劃裡，時間的配合是最重要的，他們往往只有幾十秒到一分鐘的行動時間，所以必須分秒必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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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鬼話連篇地嚇我們，又有意把死亡場面弄得那麼血腥嚇人，也是為了給我們造成心理壓力，就算我們不害怕，也不會在那裡多待，會盡可能地離開。只有我們離開了，他們才能進行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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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喃喃地說：「下一步？這時候，活著的人還剩下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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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伸出了三個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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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離開時，吳宏、雲樂和巫問應該都還活著。不過，我們第二天早上回去看的時候─雖然我們當時走錯路了，沒有找到那屋子，但我認為那時候，雲樂和吳宏應該都已經死了。」"zp&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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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究竟是怎麼讓我們走錯路的？」程啟思問。 C kU^5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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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說：「你應該記得很清楚，從正門出來後，就是很大很大一片樹林，那片樹木長得十分高大，走在裡面都快看不見天了，自然也見不到方向。但是，我們來的時候，有一個路標。」?$F;P j1B
程啟思脫口而出：「沙棘？！」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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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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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說那些沙棘長得七歪八扭的，怪模怪樣，看上去很是彆扭麼？其實，那些沙棘就是當時插在土裡的，沙棘本來就是落葉灌木，折斷可以插枝的。N}%T;N'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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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第一次去到『汽車旅館』的時候，一面望著遠處的燈火，一面也注意到了一路上的沙棘。現在正是沙棘結果的時候，那些橙黃色的果子相當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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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回數次，我們已經對這些沙棘印象很深了，在處處一樣、沒什麼區別的樹林裡，這是我們下意識會去尋找的路標，自然而然地就會跟著它走。X W { |PW+fT:e
「那麼大一片樹林，我們憑什麼能夠走出去？就是因為這個潛意識裡的路標，我們跟著沙棘走的次數越多，這個潛意識裡的暗示就越強烈。這也就是兇手要把古嬋的屍體安置在我們越野車裡的原因，因為這樣可以讓我們來回走的次數增加。&~P7n)N:M9r_#i:G
「事實上，就算你不是因為想喝咖啡而回到車上，我們也有可能因為別的理由而回去，巫問會想到辦法的。比如，找我們借一點我們車上肯定會有的東西，比如一些工具，我們不可能不去的。」 ]U [? _"\'s
程啟思說：「然後，趁著黑夜，他們就把沙棘拔走，插在樹林裡的另外一個方向。夜裡，我們都睡得很熟，風聲又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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刮過樹林一陣陣地響，我們就算聽到有人經過樹林弄響了枝葉，也不會覺得奇怪，何況，我們的車窗本來就是隔音的。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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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一想，「如果我們晚上就留在那裡不走呢？他們的這個計劃豈不是要落空？」 |ks4n;N8[P
「火已經熄了，我們留在那裡會很冷，從安全和保暖的角度想，我們都會回到車上，因為車上至少有毯子。」鍾辰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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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我們是不是警察，是不是見慣了這種場面，我們都不會想留在那裡。其實，我心裡知道我們走了後，那裡一定會發生一些什麼，你也知道，但是我們還是走了，因為我們不願意留在那裡，這是人潛意識的一種恐懼，用理智是很難消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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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聳了聳肩，「事實上，就算我們留在那裡，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頂多，兇手省卻這一個環節而已。我覺得，有沒有這個『找不到夜裡投宿的旅館』的環節，似乎並不那麼重要。就像兇手根本沒必要，再把屋子佈置得像是長久沒有人居住一樣……-u2j)w~6ca)m$u%y'z
「這個案件，我一直覺得有不協調的地方，讓我心裡感覺很不對勁。雖然我們的推論似乎完全成立，既有動機，過程也明瞭了，不過，我總覺得，如果一個兇手有這樣的智商，他根本沒有理由把這個案件搞得如此複雜，複雜到有些多餘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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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笑著說：「你曾經說過，很多兇手都喜歡炫耀，喜歡賣弄。也許他就是為了在我們面前顯示一下他這個完美的計劃？他既然挑選了我們來作見證者，當然就會盡量在我們面前表演他的藝術？」{"h:YS@9wu;cN[
「挑選？」鍾辰軒重複著。「挑選我們來作見證？而不是隨機的……」3CS L!D4H-\*PH
他的聲音很小，程啟思沒有聽清楚，就問他：「你在說什麼？」'Hq)@bZ
鍾辰軒搖了搖頭。「沒什麼，我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4ZQq{y,|
他不等程啟思發問，就說，「別問我什麼事了，我現在腦子裡全部是疑團。」#pq)zBWuD8}
程啟思見慣不驚地抬了一下眉毛，他在那裡思索了一會，有點讚賞地說：「他們確實想得很周到。我記得，看到吳宏─其實是齊軒─被轟掉了臉的屍體時，我摸到了他的血，血還是溫的，雖然齊軒已經死了相當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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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那天晚上的天氣，如果他一直被放在室外的話，血也會變冷，但齊軒是死在火邊上的，他死後還一直烤著火。所以，把他的屍體移到後院的時候，血還會保持溫度，而不會讓我們立即想到，這是一個已經死了好一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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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鍾辰軒說，「誰是怎麼樣的死法，他們都想到了。徐玫是女人，個子小，才會選擇把她放在樹上，她飄下來的頭髮也能造成驚悚的效果。/^5xzc0^ Q_0O
「然而，關於劉願那個孩子，我一直覺得挺奇怪的。那麼多麻袋，他們怎麼能在一瞬間把劉願壓在下面？我們把那些麻袋移開，可是整整用了大半個小時，這還只是搬下來，而不是堆上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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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說：「我也有一個問題想問。他們統一口徑，說根本沒有見過古嬋，這個我們已經想通原因了，不過，他們究竟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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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要殺古蟬？又是誰下的手？」8LS\4K)p M
「古嬋一直繃著臉，臉色很不愉快。」鍾辰軒說，「也許，我們來之前，他們就在討論分贓的事，但是談得不那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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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嬋可能提了一些不合理的要求─比如，其中有一樣東西她想要，但是別人不肯？我以前說，是巫問殺了她，因為那個時候巫問離開堂屋的時間比較長。不過，現在我開始懷疑，是別的人殺了她。」 z:W5q$T'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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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只覺得有點冷：「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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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齊軒吧，他跟古嬋的關係最深。古嬋的致命傷，是從後背一刀插進前胸的，也許當時齊軒為了哄她，把她摟在懷裡，另一隻手就舉著刀插下去了……」鍾辰軒說。"kM gr z
「估計齊軒也是一時憤怒，才會殺死她，他本來也許是跟著她出去，想和她談談的，說得生氣了，正好手邊又有把藏刀……他殺了人後也慌了，於是來找巫問，巫問就策劃了接下來的事。他本來要自己殺古嬋的，齊軒代勞了，未嘗不是件好事。^%Z)?*e'i?
「於是他們一起欺騙我們，胡說八道。這群人都是演戲的高手。」 y9btL o B2T m
程啟思問：「他們是什麼時候殺齊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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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應該是在雲樂『死』的時候。巫問事先大概給齊軒喝了一杯摻有十分強烈麻醉藥的飲料，齊軒一直在那裡打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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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問趁回堂屋的時候，就把齊軒的頭硬生生地按進了火裡……直到確定他死了為止，然後才大叫，叫我們去看……別忘了，就是巫問第一個發現齊軒屍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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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齊軒因為安眠藥的藥性已經睡著了，並沒有多少反抗。因為他一直坐在火旁邊，我們也不好確定他死亡的具體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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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說，「而在之後，有人在樹林裡呼救，成功地把我們引了出去。這時候，吳宏就在後院裡殺了劉建明和徐玫，坑應該是早就挖好了的，只需要把人塞進去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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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頭砍下來掛上去，也花不了多少時間。畢竟，我們在樹林裡找了至少二十分鐘，吳宏一個人足夠把這些做完了。e tST%~
「至於那個孩子……那時候正在廁所裡，那間小棚屋從裡面是看不到外面的，他只需要把門從外面抵住就行了。」8TW%u[${ s5mq.Z
程啟思長長地吁了口氣。「那現在，巫問就帶著他的不義之財逃走了？悠哉悠哉地過他的生活？」2Y e1M N&u.a{z
鍾辰軒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那就不清楚了，有時候，也許事情發生的並不是像我們所推測的那樣。我說過了，這個案子不協調的地方很多，可能……可能我們還有些什麼沒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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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說？」程啟思問。G"|J{$xFF1J+j)x
「比如，是誰在外面呼救的。」鍾辰軒回答，「那時候，似乎並沒有人有機會出那個院子，而且，如果我們兩個認為是圈套，而要叫一個人留下來看著，豈不是會馬上露餡？如果是這樣，他們必定也有安排。這個安排又會是什麼樣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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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回想著當時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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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聽到呼救聲馬上就出去了，那之前我們都在堂屋和前院。所以，不管是雲樂還是吳宏，應該都沒有溜出去的機會，而巫問，一直是跟我們在一起的。」0@3}.efS+hU
「也許，還有一個兇手，而他，還藏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鍾辰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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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過得很平靜。6hUf8EN@u
隔天中午時分，一部警車開了過來，車上下來了三個警察。一個中年的，兩個年輕的，都穿著便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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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長那個男人過來跟程啟思和鍾辰軒握手。「我叫趙思翰，是派過來調查這件案子的警察。」%k'Ud L"P X9L
趙思翰似乎是個很乾脆爽快的人，並沒有客套，而是立刻把一迭數據拿了出來。 A-pD loK
「這是我們昨天找到的資料，根據你們提供的線索，這個劉建明我查到了。他確實是個小公務員，在附近的Ｂ縣政府部門工作，他的妻子叫徐玫，他們結婚很久了，有個兒子叫劉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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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看了一眼程啟思和鍾辰軒，「劉建明不久前辭職了，據說是要搬到大城市去，原因不詳。也詢問過縣城裡的客車─那車每天只發一班，很好查─司機也跟劉建明很熟，他說，是劉建明自己要求在那裡下車的。{ 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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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問劉建明，說附近不方便住宿，劉建明說他有朋友在這裡開旅館。司機說的話，也找車上的其它乘客求證過，確鑿無疑。」mv T4Bv5S
鍾辰軒說：「劉建明在對我們說謊。他說他是因為大客車出了問題而不得不在附近住宿，事實上他本來就是要去『汽車旅館』的。」%]];v0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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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思翰說：「是的，他的目的地就是那裡。還有，叫古嬋的女人沒有找到合乎你們描述的，但是……」他看了一眼年輕的那個警察，說，「楚遠，還是你來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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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遠有點傻乎乎地笑了一下，「以前我在電視上看到過她，我一看到畫像，就認出來了。我不知道她原來的名字叫什麼，但她現在用的名字叫丁宜。她沒多大名氣，不過我很喜歡她在一部電視劇裡演的角色，就去查了一下她的資料……%sP [ V tV/P
「聽說她有個男朋友，是個導演，叫齊軒，我猜就是你們見到的那個。+Y Q;g PM UcC
「據說以前很英俊，但吸毒之後脾氣就變得很古怪，長相也變得很難看，得罪了很多人，都沒人願意找他拍戲了。而丁宜─就是古嬋，她脾氣也很差，也沒什麼戲接的，我好久都沒在電視上看到過她了。」A4t/U ~2R \,y
程啟思笑著說：「看來我們確實看電視劇看得太少，否則早就該認出她來了。這下更方便，不用再花時間通過她的首飾去追查她是誰了。」%F$|7F9\e6Q
他望著鍾辰軒，「不過，她確實有一點臉熟，但我見過不少那種類型的女人，長得都是那樣子。那個齊軒嘛，我第一眼看見他就感覺他有什麼病，原來真是吸毒的。他老是埋著頭，看來是不願意人家看到他變得像具骷髏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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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遠說：「這個丁宜平時演的本來就不是什麼大角色，演過的片子也很少，認得出來才奇怪了。那個導演，據說已經完全完了。」4K? jc h5W D
趙思翰咳了一聲，說：「巫問這個人，完全查不到線索。我們已經派人去調查最近的火車站和飛機場，不過你們也知道，我們這裡交通十分不便……所以現在還沒有什麼結果。」U \P2T%Ig7{
鍾辰軒問：「那麼雲樂和吳宏呢？」Gb^5tgdG
「他們的名字是真的，身份也是真的，所以很容易就查到了。」^/Mm7l5U6E0Y
趙思翰把兩份資料推到他們面前，「是同一學校畢業的，然後又在同一間廣告公司工作。家境普通，但是兩年前突然辭職，而且據他們前同事說，一下子變得闊氣起來，買房買車，出國旅遊。」v&DM8R4N{ yc6z#A h
鍾辰軒拿起資料，笑著說：「看來，真是兩年前得了一筆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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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思翰點頭，「對，目前我們也不知道那筆錢的來源。據他們同事說，在兩年前他們辭職之前，正好是他們的年假，年假的時候，他們出去旅遊，回來之後就立即辭職了，他們公司還為此很不愉快，所以大家都還記得準確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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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警察正牽著一條警犭在附近轉悠，這時候走了回來。「可以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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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思翰說：「好，上車吧。羅江，把狗看好。」oe'd4QF'TrI
程啟思問：「要搜山？恐怕我們人太少吧。那麼一座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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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思翰說：「我們只能希望兇手棄屍很近，按你們的描述，多具屍體，又是在山區，我想應該離得不太遠。如果今天沒有結果，我會申請調更多的警力來協助的，運屍車晚一點會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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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表示贊成。「好，那我們就先去看看吧。」
藤少 2010-11-18 18:36
第九幕 夾層停屍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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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輛車出發了。趙思翰、羅江和楚遠帶著警犭坐在警車上，李永田還是跟鍾辰軒和程啟思開那輛越野車。0dt8e1b1b
鍾辰軒靠在椅背上，慢慢地說：「或者，根本不需要警犭。既然兇手已經根本不在乎我們是否發現屍體了，他就完全沒有必要花費力氣，把屍體弄到更遠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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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田說：「可是我們昨天去的時候，並沒有發現他們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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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一笑說：「那是因為我們昨天沒有找對地方。」u Ln"T2fs
程啟思說：「你是指夾壁？」Dk X_&N
鍾辰軒說：「如果真的存在的話。」9d9Kn Ex
到了目的地，趙思翰看到三個房間裡的屍體，忍不住皺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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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忍而冷酷，只是為了謀財，這樣的兇手，應該被處以死刑。只可惜，一個人只能死一次，所以有些殺人犯殺了一個人之後，一不做二不休，會殺更多的人。」 y;c;~gG`
警犭一到這小院，就亂跳亂蹦的，叫個不停，羅江都拉不住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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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說：「牠可能是發現什麼了，放開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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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江一鬆手，警犭就朝堂屋直竄了過去。幾個人追了過去，只見警犭正對著那個堆了沉重的老式傢俱的角落狂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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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死角，藏在堂屋最黑暗的角落裡，程啟思走到這個角落，仔細看了看，發現那些家具有被人移動過的痕跡。他對鍾辰軒說：「原來這些傢俱也在這個角落，但好像沒有完全靠近牆壁，也並沒有像這樣層層迭迭地堆在一起。」n.U ~c(Uy k
鍾辰軒說：「我也覺得是這樣，看來兇手是想掩藏某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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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示意羅江過來幫忙，兩個人開始小心地把那些大塊頭的傢俱，給一件件搬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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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看程啟思搬得滿頭大汗，忍不住在旁邊笑著說：「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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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苦笑了一聲。「你來試試就知道了，真像是鐵打的。」!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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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把最後一個大立櫃給挪開了，牆上竟出現了一扇鎖著的門。羅江找來了鋤頭，用力敲了半天，才把那個黃銅大鎖給敲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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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一用勁，把那門推開了，門很窄，只能讓一個成年人側著身子進去。一股說不出來的味道立刻湧了出來，程啟思捂W4?Y%K r1q q
著鼻子退了兩步。,U"xP eIl
「有點不對頭。這麼混濁的空氣，巫問他們能夠在裡面藏身好幾個小時嗎？還不早被悶死在裡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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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低聲地說：「說不定，真是這樣。」6{-j ZM3e(jz E*w
程啟思摸出手電筒，小心地擠進了半個身子，把手電筒開亮，一隻手還掩著鼻子。當手電筒的光把這個只有半米厚的夾層照亮的時候，程啟思只覺得一陣頭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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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鍾辰軒看到程啟思臉色都變了，就想把他拖出來。程啟思搖了搖頭，退了出來。:XH,v(w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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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是裡面的空氣……缺氧。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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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說下去。趙思翰接過他手裡的手電筒，也探頭去看，他低聲地說了一句：「我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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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不耐煩地說：「你們究竟看到什麼了？」5S5a&i ~ i ^$l H K
趙思翰把手電筒塞給了他。鍾辰軒皺著眉，往裡面一看，雖然他已經有心理準備，也還是吃了一驚。8bI0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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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有兩具半蹲著的屍體，從穿著打扮上看，就是他們前兩天才見過的雲樂和吳宏。兩個人的臉都極度扭曲變形，顯然在死前經過了痛苦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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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上留下一道道被尖利的東西摳過的痕跡，鍾辰軒把手電筒往下照了照，看到了他們兩個人的手。手指甲都折斷了，應該是在牆上用力地抓過。Q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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夾壁的空間雖然很窄，但卻很長。在夾壁的另一頭，還有一大堆東西堆在那裡。鍾辰軒把手電筒對準那邊看了看，居然重重迭迭地堆著好幾具屍體。 p;R\1C eA7\
「我們把屍體弄出來吧。」趙思翰在他的身後說。Z N5S{ ho4R4lV
鍾辰軒退了出來，趙思翰就擠了進去。9j gb5FW|!dv!b
雲樂和吳宏的屍體，很快被他送了出來，程啟思急忙接住，放在了地上。跟著出來的是一具沒有頭的女屍，一口裝著斷肢的木箱，一具被轟得臉上血肉模糊的男屍，一具小孩子的屍體。N"W0z@e g\
最後，趙思翰出來了，他的臉色發青，一手拎著一顆長髮的女人頭顱，一手拿著一條孩子手臂的斷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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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真像個停屍場。」趙思翰終於擠出了一句話，他的聲音都變了。「等會運屍車過來，有得他們忙了。」4J z^1M"b G
鍾辰軒走了出去，坐在井欄上。程啟思也跟著走了出去，說：「我們想的沒錯，巫問在離開之前，把雲樂跟吳宏也殺了，不過，看他們的樣子，像是窒息而死的。剛才我注意到，他們的後腦上都有被敲擊過的痕跡，大概被敲暈過。」1zZ*^(|%?"F#P
鍾辰軒站了起來。「我們去後院看看。」 h2^(wt CG
來到後院，鍾辰軒走了幾步，指著一處牆說：「這裡應該就是夾層所對應的大致方位了。你看……」 D,l)T URZ
那牆是用磚砌成的，但有不少磚塊的顏色還相當新鮮。_7lD B/Q
程啟思說：「看來，這裡原來有一個出口，可以供人進出，但巫問卻把出口的地方用磚塊塞牢，又糊上了水泥，那兩個人醒來的時候，水泥已經干了，只能在裡面活活窒息而死。」他打了個寒噤。 P\1f-@\:s*M)]L
「而堂屋裡的出口，不僅鎖上了，還用沉重的傢俱給頂上了……吳宏和雲樂，就和他們所殺死的人的屍體一起，慢慢地、痛苦地死亡……」#^` wog I
鍾辰軒說：「連自己的同謀，他都要用如此殘忍的手段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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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厭惡地說：「那孩子也死了，這麼小的孩子都不放過，巫問實在是太沒有人性了。不過，我還是沒有想通，我們看到的劉願的屍體是怎麼消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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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看到劉願屍體的時候，其實只看見了被壓在麻袋下面的衣服，一條被砍下來的手臂和扔在旁邊的一隻鞋子。」鍾辰軒說。C {U R |l-D
「其實孩子的屍體，除開那條手臂之外，早已被扔進了夾層裡。把一件塞了泡棉的衣服和一條手臂擠在麻袋裡面並不困難，需要讓我們看到的時候，只需要把幾個麻袋移開，順便扔一隻鞋子在旁邊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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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一會兒，又說：「而雲樂消失的時候，房間的老式木門和窗子還是從裡面反扣上的。當時，其實我們如果能再冷靜地思考一下，就會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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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除了一張床，還有一個大櫃子，以雲樂的身材，她完全可以藏在櫃子裡，一直等到我們離開這裡再出來。第二次，我們跟李永田一起來的時候，發現門就已經開了，那就是雲樂自己從裡面走出來的最好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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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為什麼那把槍在雲樂『消失』的時候也跟著消失了，我們再去的時候又冒出來了？這倒真是讓我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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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說：「槍發射了一顆子彈。也許，這一顆子彈是打在了某個死者身上？」}.{Q!J$K
「我們最好去看看。」鍾辰軒說。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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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體在前院裡被擺成了一排，那場面著實駭人，趙思翰站在那裡，臉色鐵青地打量著。程啟思低著頭在那裡檢查，但是並沒有看到任何一具屍體上面有槍傷。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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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楚遠衝了進來。他被留在警車上，因為這一帶的通訊信號很差，只有警車上才裝了能接收通訊信號的無線電台。;h*Q9J3F J$p,z-D4H
「有消息，說有監控錄像拍到了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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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遠上氣不接下氣地說，「戴著墨鏡，穿著一件紅黃相間的羽絨服。因為他留著長頭髮，又戴著一頂奇怪的帽子，相當引人注意！這個人買了到Ｃ市的火車票，然後就上車了！但是，在列車上，並沒有找到他！」-q5_ T \i'IL
他喘了幾口氣，又補充說：「那是一趟慢車，沿途有很多小站，幾乎十來分鐘就會停一下。嫌疑人在哪裡下車，就沒有人能說得上來了。」G;K'E FTo9V/r3\'F
程啟思歎了一口氣。他並不想說喪氣話，但心裡實在是洩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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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巫問的智力和對這個案件設計的精巧程度，他一定早已經為自己安排好了退路：開車到最近的火車站─坐人多站多的慢車─到最近的飛機場─轉機。_)G_;c4U9FV
而他的目的地，很可能是國外。這樣的話，要想追蹤到他，幾乎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巫問的長相，並沒有什麼特徵，要在茫茫人海裡尋他，無異於大海撈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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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到的，趙思翰自然也想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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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已經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以及他們的推論，向他詳詳細細地講了一遍，趙思翰雖然一再表示驚訝和不相信，但在看到了這裡滿地屍體的慘象之後，也無言以對。而這時候，楚遠的這條消息，也等於是宣佈了他們的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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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程啟思身邊。他輕輕地說：「這麼說，巫問算是完勝了？殺了所有可能洩露真相、想要分贓的人，帶著不義之財離開？也許他早已經辦妥出國的手續了，只要有錢，申請移民不是難事。」]|4T$fVs+{
「似乎是這樣。」程啟思苦笑了一下，「我們只能看著這個殘忍冷靜到可怕的地步的殺人兇手逍遙法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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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思翰鐵青著臉，吩咐說：「好好地找！看這裡有什麼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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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田、楚遠和羅江都跟他一起去搜查了，程啟思卻提不起興致來。他看到鍾辰軒也一臉無精打采的樣子，便說：「難道真的這樣就告一段落了？」$UG(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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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聳肩。「不然還能怎麼樣？我們連他是誰都不知道。」(c#GW 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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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句話提醒了程啟思，他的手機一直沒有信號，所以他關了機忘記打開。他一開機，就看到有一條簡訊，是昨天晚上發過來的，發信人正是那個幫他鑒定巫問書法的朋友。0T\6F#E3X/T[ i
「看起來很像是許林教授的書法，他是藏文化專家，擅寫擅畫。許教授單身，喪妻，三年前因一篇論文遭到攻擊而辭去Ｃ9}d+NC5bC`
大教授職務，下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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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啊」了一聲。「藏文化專家，很像巫問……三年前……時間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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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死命地搖晃了幾下手機，還是沒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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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要去打個電話給他。這個許林既然當了那麼些年的教授，總有朋友，同事，學生，我就不信找不到他的線索。再怎麼樣，也會有他的照片吧？」k ib!b6}
穿過樹林的時候，程啟思留意地看了看地面。果然，他發現一些斷掉的沙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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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軒，你的推測沒錯，兇手透過轉移這些沙棘的位置，而把我們帶錯了方向。我們本來就是在天全黑的時候來到這裡的，這地方的黑跟城市裡面的黑大不一樣，因為四周沒有燈光，確實是伸手不見五指。z#N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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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對於周圍的環境幾乎一無所知，只是看到這樣一間旅館孤零零地在這裡。兇手沿路在這裡鋪下了沙棘，實在是很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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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說：「高明是高明，只是有點多餘。這案子畫蛇添足的地方太多了，如果換了我，我會找更簡單明瞭的辦法來解決。 k7y1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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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畢竟是人跡罕至的深山，而巫問，他已經隱藏身份很久了，這裡沒有人知道他是誰。他是旅館的主人，如果在飯菜裡加上安眠藥，等所有人都昏迷了，然後殺了他們，棄屍荒野，再不慌不忙地逃離─1tvi {:G$sna5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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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他這麼做，跟實際上他做的，結果是不是一樣？既然有這麼簡單的法子，為什麼要用更複雜和麻煩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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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想了想。「也許有些人就是喜歡把簡單的事情弄複雜？」/s9b1p.?1U|y&aR&q
鍾辰軒不以為然地說：「這畢竟是謀殺，不是玩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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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兩個人都默默無言了。fi{%B;k;k i.Zl
走出樹林後，就看到他們的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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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車，程啟思說：「大概還要開好一段路，才會有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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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趙思翰和李永田他們在那裡忙吧，我想已經沒有什麼線索了。」鍾辰軒說，「把巫問的真實身份找出來，估計會比較有點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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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了好一陣子，手機終於有微弱的信號。程啟思忙開始撥號，過了好一會才有人接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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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對，是我，為了給你打個電話，我還要跋山涉水呀……跟我詳細講一下這個許林教授的情況。唔……嗯，好吧。j @I l aY
「對了，你有沒有他的照片？務必找一張給我，要時間比較近的生活照，人物不怎麼走形的。資料一定要盡量詳細啊！幹什麼用？當然是辦案了，你以為我是在玩？0x:g^`D8R
「休假？我是在休假，問題是休假時也要碰上殺人的案子，我能有什麼辦法？什麼？喂喂，你大聲點，這裡信號不好，我聽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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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問許教授是不是出事了？他？他活得好得很呢，出什麼事？好好好，你快點把東西給我發過來，越清楚越詳細越好，別忘了照片！喂喂喂……」3vJkmm+W5O
程啟思沮喪地看著手機。「又沒信號了。」| HJk/i"QK
鍾辰軒說：「反正你要問的，不也問完了？走吧，回鎮上去，好好吃一頓，睡一覺。我看，在這裡我們也沒什麼可做的了，如果數據無誤，我們還是回去查查這個許教授吧。」他往靠背上一倒，「好好的旅遊，又這麼泡湯了，我還沒玩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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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也只有歎氣。.BC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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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叫我們運氣就這麼背呢？不過，發生了這種事，我實在是沒什麼繼續旅行的心情，心上總是懸著掛著什麼。不把這樁案件解決了，我不會心安的。」7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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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那麼一大院子的屍體，誰還有心情繼續看風景，那才真是怪事了。」鍾辰軒閉上眼睛養神，嘴裡不快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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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叫我們就那麼不巧地走到那『汽車旅館』去呢……」程啟思鬱悶地說著，重新發動了車子。鍾辰軒聽到他這句話，突然睜開了眼睛。u7~epk R!pK W
「你說，我們是因為湊巧才走到了『汽車旅館』去的？隔著那麼大一片樹林，你怎麼會知道那裡有一家旅館？我記得，是你說那裡有旅館的啊！」aI L!b(i!X)m9vg
程啟思「啊」了一聲，「是我說的嗎？我忘了。我是看到有燈光，才進去的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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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能看到有燈光？隔著那麼大的一片樹林，你有火眼金睛嗎？」鍾辰軒問得更緊了，「啟思，你再好好想想。當時我在打盹，正是昏昏欲睡的時候，我是聽到你說有旅館就跟著你下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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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怎麼知道那裡有旅館的？這很重要，你仔細想想。我說過，他們不殺我們，是需要見證人，而你跟我就是見證人。但我不明白，他們為什麼那麼有信心，知道我們一定會去？他們也不可能一直在那個旅館等下去，時間是很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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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古嬋那副打扮就能看出來，她根本沒有在那裡作長時間停留的打算。」4O;ho e^|;~ vn
程啟思又把車停在了路邊。「你真問住我了。我是怎麼知道那裡有旅館的？8p8N p{Lp
「我覺得我好像一直就知道……你記得嗎，在車上我就跟你說這附近有旅館來著？但是，我為什麼知道？是因為我在臨走之前找了很多數據，看了很多雜誌，也許在哪裡看著了也不一定？你知道，那些旅遊雜記，常常會把自己住過的旅館寫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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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是糊塗了。」鍾辰軒說，「這裡已經廢了幾年了，等於是沒人住的鬼屋，誰會來這裡住宿，又有哪個旅客會寫下來？那才真的是見鬼了呢！何況，你看的雜誌都是這一年來的，我也都看了，我絕對沒有看過有關這個旅館的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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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苦著臉說：「我是真想不起來了，辰軒。」 o7G0Fl S X
鍾辰軒哼了一聲。「開車吧，也許什麼時候你靈光一閃，就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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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鎮上，李永田的辦公室卻是關著的，程啟思只得把ＮＢ抱了出來，用無線網卡上網。那個速度就真夠慢了，傳過來的東西又大，看著它一點一點地下載，實在是焦心。4EY%gh/_8Z(q
鍾辰軒說：「我們帶著筆電去吃飯吧，我餓了。反正我看沒個把小時，它也下載不下來。」0r|Fj$SnOp
程啟思也無可奈何，抱著ＮＢ就跟了出去。好在這個小鎮上倒是手機信號很好，不怕網絡會中途斷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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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胡正在把店門前的門板移開。看到他們過來，堆起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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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快就回來了？來來，進來，我這就弄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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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和鍾辰軒坐了下來。鍾辰軒說：「胡老闆，昨天晚上本來想到你這裡吃飯，你這兒卻沒開門，害得我們只能泡方便麵。」x1c#|X a vQ7|o3[0[/v*y
老胡嘿嘿地笑，「是啊，昨天我病了，在家裡窩了一天。有點感冒，怕傳染人哪！」他轉過身，就進了後面的屋子，跟著就聽到了炒菜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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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說：「昨天想再去加油沒加到，我現在去加。我也不想再在這裡耽擱了，如果這個許教授真是巫問，我們就馬上去調查一下。」H$i)Vz i8N,gF g#Nl
鍾辰軒沒有反對，程啟思就出了店門。老胡把菜端上來的時候，程啟思正好回來了，從車上跳下來說：「我還正好趕上呢。」i l`y}dn ^
鍾辰軒問：「油加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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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拿了筷子，就開始吃，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那個王胖子太能睡了，放著生意不做，我叫了半天才出來。昨天我那麼用力地敲他的門，也沒把他敲出來，估計是睡得太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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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特別胖的人都容易睡得死。」鍾辰軒夾了一筷子菜，眼睛還在盯著計算機屏幕，「啊，下載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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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推開了碗。「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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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過來的除了一個壓縮的數據之外，還有一張圖片。鍾辰軒點開了那張圖片，兩個人都發出了「啊」地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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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裡的人，雖然打扮不同，也略微年輕了幾歲，但毫無疑問就是巫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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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興奮地拍了一下桌子，「還好李永田留下了他的一幅字，否則，我們怎麼也查不到他的。現在有名有姓，我就算追到天邊去，也要把這個人給翻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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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據等會路上再看吧，只要證明是他就行了。」鍾辰軒把筆電推到了一邊，「先吃飯吧，我看我們吃完了就繼續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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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問：「不跟李永田和趙思翰打個招呼？現在他們在深山裡，手機也是打不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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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要檢查現場，要運屍體，今天能不能回來都還不一定。」-k4vji'JT
鍾辰軒揚起了聲音，「老胡，麻煩你幫我們告訴李永田，我們找到了巫問的證據，要先走一步。我們會再跟他們聯繫的。」[;zy!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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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吶！」老胡又端了一大碗湯過來，「放心，一定給你們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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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飯，程啟思去招待所裡拿了兩個人隨身的東西，下樓上了車。鍾辰軒低聲地說：「你開車的時候，開慢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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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笑了。「你真那麼擔心我的開車技術？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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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這個意思。」鍾辰軒慢慢地說，「總之，你聽我的吧，開慢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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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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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出了鎮，還能看到路上有些當地的小孩在砍柴。這裡取暖的辦法還是相當原始的，因為供電也不好，用高功率的暖爐恐怕整個小鎮都會停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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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車。」鍾辰軒說了一句，車一停他就下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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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也跟著下了車，他實在納悶鍾辰軒想做什麼。G k(f0Cp
鍾辰軒走到一個小孩面前，蹲下身問他：「你認識開飯館的老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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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看了他一眼。「認識啊。我昨天還見過他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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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哪裡見過他？」鍾辰軒又問。孩子伸手朝旁邊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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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裡啊。王胖子開車，和老胡一起回來的。」5e2S D;B$f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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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說：「什麼時候？」 \_5S#LF1Hb(V*b+\2tv
「晚上，我那時候都要回家了。」孩子有點不耐煩地答了一句，又埋下頭幹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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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站在後面，聽到了他們的對話。鍾辰軒走回來的時候，程啟思問：「你究竟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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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才不也聽到了，」鍾辰軒上了車，說，「老胡說他昨天感冒，在家裡躺了一天。而這孩子說他看到老胡昨晚坐著王胖子的車從外面回來。你不是說，你昨天本來想去王胖子那裡加油，結果怎麼敲門也沒人來嗎？」W/S6W`E)Fj6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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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把手擱在方向盤上，卻不發動車。「你究竟在懷疑什麼？」(XL3u2gcP(I7H8U/I
鍾辰軒沉默了一會。(Q4EmRfB[
「我現在還只是在懷疑。開車吧，再不走我們今天到不了下一個小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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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沒有再說話，發動了車子。他的聲音，悶悶地傳了出來：「你什麼時候才可以信任我？把你心裡的事跟我分享？」w.Y J.[%g|f
鍾辰軒閉了閉眼睛。「你這頂帽子扣得太大了，我當不起。」)E7C4^ q!s
車子往前竄了去，程啟思不知道是在發脾氣還是怎麼的，開得相當快。在這種路上，這樣的速度是危險的，鍾辰軒卻也沒有表示意見，更沒有開口阻止。3Om'^2`$TI.q
開了大約兩個多小時，天已經陰暗了下來。程啟思看到路右側有一個指示牌，上面標著離下一個小鎮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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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我們今天不會在路上過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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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還沒說完，突然程啟思一踩剎車，停了下來。這一停讓鍾辰軒也猛地顛了一下，不滿地抱怨說：「你幹什麼？見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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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來我是怎麼知道那個『汽車旅館』的存在了。」程啟思盯著他，一字一頓地說，「我也明白你究竟懷疑的是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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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坐直了。「你是怎麼知道的？」 G~ d rH
「我們出發之前，我想找一份特別詳細的地圖，但四處找到的，都不合我的意，於是我就去找了部門裡一個同事。」程啟思說。 b$d.[gA[3d6^/b S
「你知道，最詳細的地圖莫過於相關部門自己規劃的，那可比旅遊雜誌上的要好多了。他說他有個熟人在那一帶，也是同行，說找他要……;\ f6`~v,B
「然後，我朋友問我，說他的熟人跟他說，最好給一個具體的行程，他才好給我們找詳細的路線圖。於是，我把我們的行程給了他……」/E8Y:\0h GZ
鍾辰軒打斷了他。「馬上打電話問問你那朋友，他的熟人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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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說：「那得再開一段，到了前面的山頭，看看有沒有信號。」e Q7N ? \&\
那山頭看起來很近，但盤山公路彎彎曲曲，足足爬了快一個小時才走到。程啟思看了看手機，鬆了一口氣，「總算是有信zF\}ykut+M^
號了。」7BP'``Z!W
他開始撥號，很快就接通了。「喂？對，是我……我再問一下，你上次跟我說的那個警察的名字……我忘記了……你確定……好的，我明白了。」+? Zo7Ap C9n
他放下手機，臉色凝重地望著鍾辰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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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的是正確的。」e&j6C3P Q+~yC
鍾辰軒沒有說什麼，只是作了個手勢。「開車，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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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幕 兇手原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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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回到小鎮的時候，已經接近午夜了。程啟思把車停在李永田辦公室的門口，直接去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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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田的家跟他的辦公室是在一起的，雖然窗簾拉下來了，但還是看得到裡面有燈光。過了一會，李永田才走了出來，看到是他們兩個，明顯地吃了一驚。XoGu1Of{c!q-iV
「你們……你們不是走了嗎？怎麼，車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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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說：「不是，我們忘了一些事。可以進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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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田顯然有些猶豫，但還是讓開了。 s c }v#pK*x
程啟思和鍾辰軒走了進去，老胡和王胖子居然也在座，一個人面前放著一杯茶，茶沒有冒熱氣，看樣子他們已經在這裡坐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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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找了張椅子坐下來。「趙思翰他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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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田已經鎮定了下來，關好門就忙著去給他們倒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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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了，他們帶著屍體，還是盡快趕回去的好。他們路熟，晚點也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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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走到了靠牆的書櫃旁邊，「永田，看樣子你很喜歡看書，也很喜歡看電影，你這裡的電影很多。」他的手指，從書櫃上緩緩地劃了過去，最後停留在了一個碟盒上。「我可以取出來看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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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田看著鍾辰軒，然後走到書櫃邊，把那張影碟取了出來。「你對這部電影有興趣？」bDXG5L/q2@9Q
鍾辰軒拿著那個碟盒，微笑地說：「我看過它，它的片名叫Identity。就跟在巫問─噢不，他的真實名字應該叫許林，是位知名的教授─他的旅館裡發生的事很相似。一群人聚集在汽車旅館，然後一個個地死去，一個個的屍體消失……」l z9@#jB*k
李永田笑著說：「也許，巫問也看過，所以他受了影響，設計出這樣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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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鍾辰軒說，「他給自己的旅館題了個名，叫『汽車旅館』。但是，這卻跟Identity裡發生命案的旅館不謀而合。)Q ~!Q{ D.^&T
「於是，兇手就開始有了一個對殺人命案的基本構想，而靈感確實是來自於─」他舉起了手裡的碟盒，「這部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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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田把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放到了程啟思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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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可能真的是這樣吧。來，先喝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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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淡淡地說：「不用倒茶了，你的茶，我們也不敢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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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田臉上的笑，頓時僵住了。王胖子和老胡也站了起來。「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m;Z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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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意思就是，如果喝了你們的茶，我們恐怕就會跟那些人一樣，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鍾辰軒接過了話頭，「不用再裝了，你們自以為天衣無縫，其實，你們露出的破綻也實在是夠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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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田把杯子挪開了。他臉上的笑突然變了，像是戴上了一個假面具似的。f a:s0~)[']
「噢？我們露出了什麼破綻？說來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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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就是老胡說得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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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瞟了一眼臉上已經變了色的老胡，「他形容得太真切了，語氣裡流露出來的讚賞甚至貪婪也太明顯了。當時，我只是想了一想，沒有深思，但是我記住了。」#s:th$@Xb
王胖子坐回了沙發上，他的身軀就像座小山，表情倒是很平靜。「然後呢？」(T K QbV_w }3~
「然後麼……就是整件事情給我的不協調感了。」鍾辰軒說，「明明可以用簡單的手法完成的案子，偏要搞得如此複雜，這讓我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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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思說，也許是巫問喜歡炫耀，可我不這麼覺得，這跟他的個性不符合，我接觸過巫問，跟他交流過，我認為他是個務實的人，不會將簡單的事複雜化。我想不通，怎麼都想不通，所以我只能把這個問題暫時放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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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田臉上仍然是那種面具一樣的假笑。「那你現在得出結論了嗎？」8S9SCx Vs%T&R4D
鍾辰軒也笑了。(F:} l1m D l6g
「當然，如果我再得不出結論，我就是個傻子了。其實，當時對那筆財寶動了心的人，是兩批人。你們三個，加上巫問，是一起；而剩下的人，又是一起。LT)G%s vS'g:_(]
「我不太清楚你們當時是怎麼下手的，也許那家藏民被你們花言巧語地哄到了那家旅館，他們本來就是淳厚樸實的人，又哪裡鬥得過你們？你們殺了人……而這時候，另外的那幾個人也來了。他們可能也殺了藏民一家其中的一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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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胖子嘿嘿一笑，打斷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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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得不錯，八九不離十。巫問是研究藏文化的專家，他常常來旅遊，經過我們這裡幾次，也拉上了交情，後來，他不知道為什麼就不當教授，跑到這裡來，還買下那家店當老闆。2\S#tB"WPP G:k P,]
「有一次，他喝醉了酒，告訴我們他寫的論文被人罵，有好的機會也被人搶走……還不如躲到這裡來乾淨呢！他說，隱居，7R;I{~Z
隱居，古代的隱士都是這樣的……」kI3pE4z-C R.[
老胡笑出了聲。/b I rxk J!@NS
「他？隱士？算了吧，比我們誰都貪。那天我們四個都在我館子裡喝酒，這時候，那家子藏民來了。財不露白啊財不露白，古人說的話真是對的，如果他們不那麼隨便地把那些寶貝拿出來，我們誰會多看他們一眼？好吧，看到了，就捨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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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很好騙，他們向我們問路，王胖子就說他有車，可以帶他們一程，於是，就把他們帶到巫問的旅館了。不過，車裡不能把他們一家子全部裝下，所以，我們第一次帶過去的是老頭子和小傢伙，把這幾個先料理了，再辦剩下的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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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歎了口氣，「我們給他們水喝，給他們東西吃，然後下了安眠藥，跟著就用他們的藏刀把他們給殺了。天哪，那些東西啊，我的眼睛都花了。我花十輩子，不，一百輩子都花不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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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田的眼睛裡，驟然閃出了狠毒的光。「這些人，他們根本不理解那些東西的價值，憑什麼他們就配擁有？我們懂，所以我們應該得到！」,q#d1_&vp"R#B v
鍾辰軒揚起了眉頭。「不惜以殺這麼多人作代價？」 vV D^ T#C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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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胡惡狠狠地說：「也不只是我們。誰見了這些東西會不心動？齊軒，古嬋，吳宏，雲樂，還有姓劉的那一家子，都不是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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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說：「有一點我一直想不通。你們四個要湊起來很合理，他們是怎麼湊到一起的？」Y.l t0hi+i0p5k
王胖子開了口，「他們都是一個什麼俱樂部的成員，組織了一次自助旅行，就自然走在一起了。姓劉的那一家，正好搭順風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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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在殺了你們帶去的老人和孩子之後，你們發現留在鎮上等你們接的另外幾個不見了。」鍾辰軒說。,k"rX8zxEX A']%@!k
「你們問了鎮上的人，知道是另一輛小型旅遊車帶走了他們，你們自然就會聯想到也坐在飯館裡看到的古嬋和齊軒。所以，你們就開車去追，被你們給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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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你們談妥了條件，決定把屍體全部埋在旅館的地下，然後讓它廢棄掉，沒有人會去追查死者行蹤的。誰又會關心這些人呢？他們一家人，都死在一處了。」-jG&pG b:n ?Q:T6t
王胖子說：「本來嘛，我們計劃得好好的，殺了人後埋起來，然後買很多玉米堆在上面，誰會知道？反正那家旅館也是巫問的。這群人撞來了，我們當時也急了，只能去追，要在這一帶開車，沒有比我地形更熟的，我開起來當然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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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姓劉的，那麼膽小，居然還敢殺人，真是讓人想不到啊！不過也沒辦法，撞見了，大家彼此都忌憚，好在東西夠多，hRc _l/O
一人分點也夠了。」Y z0C1n M#\
「不夠，根本不夠。」鍾辰軒說，「如果夠的話，就不會在兩年之後，重新在這裡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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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田臉上的假笑，讓程啟思很有一拳打過去的衝動。gn6G4f9|{pda+r
「東西又多又重，尤其是黃金和佛像，不好帶。我們也得避避風頭……於是，我告訴他們，這些東西如果一起流入市場的話，肯定會引起別人的注意。不如先把好拿的分了，剩的藏在夾層裡，約定兩年之後再來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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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也都同意了……我當時沒有來得及細想，只是想著……兩年的時間夠長，我也許能夠想到更好的辦法。」/]r:g|'P q*W1_N3X[C
程啟思說：「你們想出來的辦法，就是把別的人都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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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李永田仍然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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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花了兩年的工夫，研究出了這個計劃。我需要一個替死鬼，於是我選擇了巫問，我先籌劃讓他『死去』，這個你們已經知道了。他就另外找了個偏僻的地方躲了兩年，直到最近要開始計劃的時候才回來…… nca$y&]
「這時候，我需要合適的見證人，正好，你們要來，於是，我們把你們引來了。你們會認為巫問是一個高智商的罪犯，他不僅布下了這樣大一個殺人棋局，把所有要殺的人都殺死了，然後成功地躲過你們的追捕潛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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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從此就不會再繼續追查，即使追查，一個死人，你們能夠追查到什麼？那幅字，也是我有意留下來，就是為了讓你們看到，以此追查到巫問的真實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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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問：「巫問已經死了？」 xz/`g W/W GG)G
「當然死了。」王胖子笑得眼睛瞇成了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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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老胡把他的屍體運走了，裝在吳宏那輛越野車裡，扔到一條水流湍急的河裡去了，我保證，他的屍體永遠都不會有人發現的，那條河裡的漩渦是有名的。我在他後腦上敲了一下，他就死了，殺人嘛，就這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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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田望著程啟思和鍾辰軒。「你們最後是怎麼確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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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是很高明，但你們也跟尋常的殺人兇手一樣，過於自信。」鍾辰軒說。)AV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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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從最開始，就有個很明顯的破綻了。啟思想拿一份詳細的地圖，於是他的朋友找到了你─李永田。你覺得我們會是很好的見證者，你也完全自信我們不會看破你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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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地圖上，特意地標了一筆，用紅筆寫上了『汽車旅館』。啟思在走之前仔細研究過地圖，印象很深，你們旅館所在的位置，是我們路線的必經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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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有我們的行程，只要不出意外，我們應該是會在晚上到達旅館附近。如果我們沒有找到旅館，那你們也會想方設法地把我們引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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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憑這一點？」李永田說，「這根本不足以當作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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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不足以當作證據。」鍾辰軒回答，「但是，也足以讓我們找到事情的關鍵了，而你們又犯了另一個錯誤，那就是說了太多的謊。P n&Y e\
「老胡跟王胖子，一個扮作巫問，開著齊軒的本田上了火車，又悄悄回來；一個開著吳宏的越野車，把巫問的屍體扔下了河。你們都不在家，於是一個裝生病，一個裝睡覺，我問了一個在路上撿柴的小孩，他卻輕而易舉地揭穿了你們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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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謊，是一定要有原因的，如果你們沒有什麼可隱瞞的，為什麼要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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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胖子歎了口氣。「我想著你們很快就要走，也沒有操心那麼多。不過，這也不能算決定性的證據吧？」6^$n!_:h8C*c
「還有一件事。」鍾辰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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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跟啟思聽到樹林裡有人在呼救的時候，雲樂，吳宏，還有跟我們一起的巫問，都不可能在樹林裡。所以，一定還有其它人在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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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三個人，當時一定都在附近，隨時準備應付突發情況。如果我們想停止在樹林裡的搜索，提前回去，你們會立即製造意外，讓我們繼續留在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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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齊軒意外地殺了古嬋後，巫問立即出來跟你們商量，你們馬上制定了一套應付的對策，教給每個人應該說的話……很精彩，只可惜，那些演戲的人不是個個都高明得無懈可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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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提議每個人講個鬼故事之後，他們就急急地開始想把那些鬼鬼怪怪的故事灌輸給我們了，我由此也只能看到他們的欲蓋彌彰。至於決定性的證據……這個就太容易了，搜一下你們的家，就會看到那些東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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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胡從鼻子裡哼了一聲。「你們倒是比我們想的聰明得多。」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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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微笑地說：「其實你們只是撿了漁人之利而已，典型的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你們三個人找了巫問作替死鬼，而巫問又按照計劃找了吳宏和雲樂作同謀……高明的一著，非常高明，從策劃到執行，都太高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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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你們未免太高估自己了。天下的警察，不是人人都愚蠢的。;J^5Q"E k5EF:Z f s
「從一開始，我就認為巫問是個學術型的人，這種人是實際的，而設計這個計劃的人，明顯地喜好錯綜如同蜘蛛網一樣的事物，喜好把簡單的事變得複雜。同時，他也喜歡賣弄，而且過於自信，那就是你，李永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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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掏出了手槍，對準了李永田。「你是要我開槍打死你們，還是去自首？」(D:A @ |V+nD
王胖子笑嘻嘻地說：「沒關係，你開槍啊，殺了一個，分的人又可以少一個了。就算你不殺，我們可能哪一天也會互相殘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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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心底透上來，他不再猶豫，正準備扣動扳機的時候，鍾辰軒卻在他耳邊輕輕說了一句話。Ov9h PE~
程啟思吃了一驚，側過頭看著他。鍾辰軒卻對他肯定地點了點頭，「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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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只遲疑了一秒鐘，突然地把手槍倒轉了，讓槍口對著自己，扣動了扳機。1v~f D!fz]3rP
子彈射了出來，但是卻仍然射中了李永田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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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田倒在地上，眼睛裡滿是驚疑不定的表情。「怎麼會……怎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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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說：「既然所有的屍體上都沒有槍傷，而手槍又發射過一顆子彈，不是栽贓給啟思的話，你們的用意是什麼呢？見證人用完，也沒有什麼用了，死了難道不比活著好？本來反鎖著的門打開了，就是要我們進去把槍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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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田捂著右胸，已經說不出話來。程啟思撲過去就跟王胖子扭打了起來。#cj@H2k!p/Kv
王胖子雖然體形大，但行動卻不怎麼敏捷，被他用力在頸後一敲，也倒了下來。老胡顯然不如另外兩個心理素質好，在那裡待了一會，臉色發白地竟然想奪門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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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像對林明泉那樣，馬上就殺了。」鍾辰軒找繩子把王胖子結結實實地綁了起來，然後去幫李永田止血，「打昏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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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制服老胡更容易，程啟思在他後腦上補了一下，一邊綁他一邊問：「為什麼？」-a RgSY_c x
「這幾個殺人犯都很有意思，」鍾辰軒淡淡地說，「非常有意思。從智商到性格都很特別，等他們進了監獄後，我會好好地跟他們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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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瞅到了程啟思的表情，微微一笑說：「不好意思，我只想著自己的老本行了。快打電話聯繫吧，讓趙思翰盡快過來抓人，把槍扔到一邊，就說是他們的槍，我想趙思翰也不會為難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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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彎下腰，撿起了那張落在地上的《Identity》的影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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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個人，確實很值得研究。因為他們已經完全沒有Identity了，身份？性格？特徵？什麼都沒有了，有的只是貪婪，無比膨脹的對財富的慾望，以至於把他們性格裡別的側面，全都掩藏了。人性到這一步，已經是墮落到最低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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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種意義上說，他們跟野獸無異，但遺憾的是，他們都是人。」T(ej s2\&\8z|
「既然他們本來是要把這些東西送到神山寺廟的，那我們還是替他們把這個心願完成吧。」從飛來寺裡走出來的時候，程啟思望著積滿冰雪的三座神山，緩緩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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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從李永田那三個人家裡搜出來的東西搬到亮處的時候，程啟思和鍾辰軒都幾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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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族人所欣賞的東西，往往是燦爛的，寶光四射的。/[X K;S.EP3J v8z y
金子的經書足以把人的眼睛晃花，而那尊檀香木雕成的佛像，足以讓人歎為觀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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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上級作出的決定，是把這些東西送到神山上的飛來寺和白轉經堂，那是神山最著名的兩座寺廟。程啟思和鍾辰軒就理所當然地成了「送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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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殺人兇手都沒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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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思翰連夜趕了過來，程啟思那一槍只打中了李永田的右胸，雖然傷得很重，但如果搶救及時還是能救活的。趙思翰帶著三個殺人犯走了，說要立刻趕到醫院去。pJ3Uo@;{
「不管怎麼樣，也要救活他們！」l M(g z l\2n
聽趙思翰說得咬牙切齒的模樣，程啟思笑著說：「為什麼？救活了還不是要死的。這種人不可能不判死刑。」s] hw"r.V2\.Y
「就是要他們活著受罪，活著等死。」趙思翰冷冷地說，「這樣冷血的罪犯，讓他們這麼死了，太輕鬆了。」#Ey$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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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其實在心裡也是贊同他的話的。但他還是忍不住問鍾辰軒：「你真的要去跟他們談話，繼續你的研究？」 W @ ~8xP7V;K4L
鍾辰軒微笑地說：「這是我的私人問題了，你就別再打聽。」他望著程啟思，「你倒似乎真的不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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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財是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程啟思說得很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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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這些是他們寄托著濃重虔誠信仰的東西，我不能沾。李永田也知道這個道理，可他還是抗不住寶物的誘惑。我不能再步這個後塵，不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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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淡淡一笑，「我很欣賞你這一點。其實，這些東西都沒有數，你我拿一點也不會有人知道，只不過，做人應該有自己的原則。」!U&|5p&mL R"s$R6J)Tw
「我也沒有信錯你。」程啟思說，「你是確定槍裡面被塞了鉛塊，如果我開槍就會殺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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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說：「他們根本沒有理由把槍留在那裡等我們撿，我發現的時候就覺得奇怪了，但我並沒有多想，直到你拔出槍來的時候，電光火石的一瞬間，我記起那把槍我拿到手上的時候似乎重了不少。所以，我想槍一定是做了手腳。5e]M6MU%Q+Q r2\
「不過，當時的情況也很危急，我不敢想像如果自己猜錯了會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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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簡單地說：「就算你猜錯了，我也不會怪你。何況，我現在不是好好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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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光，掠過了寺廟前面掛著的巨大的經幡林。無數的朝聖者在經幡林前，點燃採來的側柏枝葉，在濃煙裡繞著經幡行走。 ](d4M7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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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在祈福嗎？」 w"Z-Y8H"pq%XVL
鍾辰軒說：「那麼多人一直走，不管走多久也要走來，與其說是為了祈福，不如說是為了自己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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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也笑了，「有道理。」他的眼光有些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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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軒，走到這裡，我也許開始理解，那些人為什麼要把最珍貴的東西獻出來了。我一向什麼都不相信……可是現在，我居然也有一種膜拜到幾乎是虔誠的感覺。如果在這里許一個心願，會不會成真？」l u t4W,h7{$YQ Zd*w
突然間，他似乎在那些紛飛的經幡布裡看到了一個人影。]u O3d1A/c4w&g0o RO
那是個纖細的長髮女人，因為隱在濃煙裡，他看不清楚她的臉。 w H:Qp/X;DS
「尹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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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濃煙稍稍散去的時候，程啟思再去找，就沒有看到人影了。3R1| h(W$l
「尹雪？這就是你一直在找的人？」鍾辰軒在他身後說，「要找一個人，不是一件難事。你為什麼不去做？」y&?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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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似乎沒有聽到他的話，只是抬著頭，茫然地在經幡林重重的人影裡尋找著。:i/r7rE^ A&V5imy
當然，他失望了，這裡面根本沒有尹雪的影子。剛才所看到的，究竟是一個幻象，還是她確實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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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軒……這個女人是我在一件案子裡認識的，她是個殺人兇手，但是我覺得她情有可原。所以，我放了她……」程啟思笑得很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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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會想見我的。我也很矛盾……我不知道我究竟想不想見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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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笑了。「那就得問你自己了，我是心理醫生，不是感情咨詢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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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的目光，久久地停在寺廟裡佛像前供著的長明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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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明燈的火焰，並不明亮，但卻正如它的名字那樣，緩慢而持久地跳動著。那一星燈火，美麗如盛放的金黃色花朵，優雅而神秘。 W kIh N6`MqP
遠處，三座覆蓋著潔白冰雪的神山，如同三尊神祇，亙古不變地俯視著人間。)Jk4E XQ-[9?
─《死亡旅程》全文完e(d zf4}"G6y5p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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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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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看驚悚懸疑片，尤其是具有推理性質、看起來像有鬼結果卻又沒有鬼這一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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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庫薩克主演的《Identity》情節就很抓人眼球，我津津有味地看到了差不多最後一刻─我當時差不多是掀了桌子，粗話都險些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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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這麼久，居然用個多重人格就把咱給糊弄過去了，說是十個人格在那個大變態胖子的精神世界裡互相廝殺，最後殺得只剩了一兩個……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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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句話說，我看了兩小時，發生在雨夜的汽車旅館裡的一切一切，都是假的，不存在的，都是大變態胖子的精神世界裡臆想出來的！/A4\Am_5x;U+B
我吐血。不過吐血也還是要推薦這部影片。 s C]y7e:s^s
《Identity》是個非常貼切的片名，可以說成是人格，也可以說成是人性。-LNj!e {)d d
普遍的譯名《致命ID》，簡直是不知所云，把影片的立意都給庸俗化了。〈順便說一下，我不久之後又看了一部比較有名的《1408》，也是《Identity》的男主角約翰．庫薩克演的，又是一部情節非常精彩結果卻讓人想掀桌子的片子！我發誓我從此以後再不看他的電影了！耍我哩！〉"C |y g7|${)C.S
我是真被《Identity》刺激到了。當時我就想，以後我也要寫一篇類似的背景的，在一個黑暗的雨夜裡，一群人集中在一個叫「汽車旅館」的地方，然後一個又一個地死去，他們的屍體也一個又一個地莫名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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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我寫的時候，也遇上了很多很多問題，感覺就像是把自己織進一個蜘蛛網裡，怎麼都爬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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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entity》裡面，一切都不存在，一切都只是一個精神病人的臆想，所有一切不可思議的事都可以輕鬆地歸結於一切都只是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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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寫的卻是實實在在發生的事，寫得我實在是非常非常痛苦，而且感覺自己也像個變態，在那裡數，一，二，三，四，死了多少個了，五，六，七，還有幾個沒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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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我是想用《Identity》來作書名的，想了想，還是用了個比較通俗的名字《死亡旅程》。現在，我大概體會到《Identity》的電影為什麼會被翻譯成《致命ID》或者是《殺人遊戲》了，默然狀。
echizen8675 2012-6-24 01:14
好可怕，可是又忍不住看，连看两部，已经有点不敢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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