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巧合的宣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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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遠走高飛了，埃爾叔叔怎麼會在這裡？」從目瞪口呆中醒過來的奧蘭古，沉澱了下思緒，隨即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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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的愛人，是個好女人。」埃爾面上漾著幸福，答非所問。 幸好他不打算賣關子太久，見到眼前四張困惑的臉孔，又補充說明：「雖然我們詐死成功脫身，可是親王向來是一個家族的權利核心，西蒂耶卡不能將我的行為如法炮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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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夥兒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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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的她希望我回來，幫助你們度過難關。」埃爾臉色不變地說出他回歸的理由，同時，眾人周圍隱而不發的威脅感，終於徹底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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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所以我選擇了索蘭的敵對家族，取代裡頭的其中一個公爵，在此培養勢力。縱使有人猜到我在演戲，也萬萬想不到，我會選擇這樣一個地方潛伏，他們只會往沒有血族的遠方找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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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及此，埃爾免不了有些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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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埃爾叔叔的打算是──」奧蘭古不是很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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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簡單，我會變成一隻蝙蝠，讓你偷渡帶回戰神殿，然後……」埃爾微笑著，簡單述說他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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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埃爾與奧蘭古互相交流之際，洛特三個人也悄悄開起小組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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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西蒂耶卡的遺憾，是需要這個血族帝王參與才能彌補的？」傾聽著這對勉強算半個叔侄關係的男人們交談，洛特私下分別傳音給穆亞和菲斯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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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難怪前人沒一個成功，他們只想著怎麼把奧蘭古先弄出去，自然折戟沉沙。」菲斯洛很少見的正經回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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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言之，我們可能找到突破口了。」洛特順著菲斯洛的思緒接話，卻見穆亞若有所思，遂傳音問：「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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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聲，環胸垂首思考中的穆亞望向兩個同伴，想了想，方問：「你們不覺得，這虛假的世界有點……太過真實嗎？看看這裡的一景一物、一花一木，還有人與人的交流，我們如今的狀態……我總覺得自己不像來到書中，而是穿越了時光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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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穆亞提醒，兩人頓時也萌生這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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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之間，氣氛有點沉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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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菲斯洛的反其道而行，導致原先的『劇本』──改變了。」洛特開口，打破了靜默，「我看，這個世界是真是假，我們暫時別管的好。畢竟我們不清楚的地方，實在太多。」他這回總算沒再胡說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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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你的說法，我們只能靜觀其變了。」穆亞沉吟了會，平靜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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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走一步算一步吧！」菲斯洛總結，還自以為幽默地補了句：「擔心的話，一劍抹了脖子，讓皮皮耶爾大魔法師撈回去就得了。」他揚揚手，腕部紅線相當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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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亞苦笑，洛特直接翻一個大白眼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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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斯洛的「渾水摸魚，伺機而動」計劃，總地來說還算成功。 不但獲得一名血族帝王與其勢力充當武器支持，用以博取信任的「安裏森公爵人頭」也有著落──自然是埃爾隨便撿了顆死人頭易容，真正的安裏森早就腐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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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較差強人意的，大概是主教指派誘餌小隊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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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三十人的滿員隊伍，當趟誘餌回來，竟然折損一半，這真讓奧蘭古百思不得其解。 搞不懂只是讓他們拐著一群蝙蝠跑，又不是叫他們拼命，怎會損失如此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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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奧蘭古也沒閒情思索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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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回來，並讓埃爾將體內主教親自設下的力量枷鎖，由「固定式」變成隨時可以解除和恢復的「移動式」不久，便收到一則驚人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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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親王西蒂耶卡的親衛隊，襲擊了同屬本地眾神分殿的光神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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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只是稍觸即退的示威戰，不過血族準備充沛，施放的全是大範圍無差別破壞血魔法，光神殿大門口被拆了個七零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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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神職人員折損，這種猶如當面甩巴掌的挑釁，更激得掌管這座眾神分殿的戰魂主教一肚子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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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使現場有具血族屍體，估計鞭屍這種嚴重損害神職人員形象的事情，為了宣洩，他照樣幹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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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血族的宣戰！」戰魂主教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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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乎，整座眾神殿動員了起來，戰魂主教更去信給遠在聖山眾神總殿，表明討伐索蘭家族與其附屬家族的決心，並向總殿請求戰爭物資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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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殿的回復也乾脆，幾天后，運送戰略物資的隊伍，已經來到該分殿，護送物資的大隊，當場轉變成參戰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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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菲斯洛很武斷地表示：「小琪果然跟我心有靈犀，連想到的辦法都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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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菲斯洛那張八歲到八十歲都通殺的俊美臉蛋，居然戰爭在即還笑得如此燦爛，奧蘭古當下僅有的念頭，就是一拳把它轟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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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虧他的修養與自製力還不錯，這才沒有心動不如馬上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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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蘭古是克制住了，不過有人代為滿足了他心底的願望──洛特一巴掌拍在菲斯洛腦門上，打得他彎下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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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初步計劃實現了，還不想辦法傳遞消息，約時間地點見面。」洛特沒好氣地提醒。 看那副瞪著眼睛，眉毛一邊高一邊低的模樣，敢情洛特騎士還認為剛剛的一巴掌不夠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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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特，你再亂打人我要收費了！」菲斯洛揉著腦袋，口不擇言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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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哇！就從你的欠款裡扣，再給我多敲幾下怎樣？」洛特不以為然的嗆聲，揚高下巴，用鄙視人的角度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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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什麼時候了，你們還吵。」穆亞終於看不下去的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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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下來，奧蘭古對這種小打小鬧已經習以為常，見狀，他一如往常的做出反應──和倒掛在房間角落的埃爾相視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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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需要外出的話，我也可以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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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蘭古嘆了口氣，調理好情緒後自告奮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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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顆血族人頭雖然還沒讓主教信任到解除我的枷鎖，但是裏裏外外美其名『保護』的監視者，全都不見了。我有相當程度的自由，比較不會引起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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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選有了，條件也具備了，菲斯洛總算收起他不正經的嘴臉，認真道：「一條黃的、一條綠的、一條紅的絲巾，隨便綁在神殿任何可以從遠方眺望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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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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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洛特，其他人也困惑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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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條不同顏色的絲巾，能夠代表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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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密碼。」菲斯洛單眼一眨，胸有成竹的故作神秘，隨即目光落在其他人身上，「接下來，誰要負責去接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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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奧蘭古閃過層層巡邏，把三色絲巾綁在眾神殿頂上迎風招展時，手上正拿著三色絲巾的黑髮女騎士，正坐在眾神殿側邊不遠處小樹林裡、某棵生長得最高壯的樹木枝幹上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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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菲斯洛你是我肚子裡的蛔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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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了半天，蒂莉琪只擠出這句話，然後看著手裡已無用武之地的絲巾，想了想，把三條絲巾首尾相連，照樣綁到大樹尖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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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針對菲斯洛邀請的肯定回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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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好這一切，她看了看天色，兀自嘀咕著：「距離夕陽西下，還有幾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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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先回去報告消息，再趕回來赴約的蒂莉琪不再遲疑，人影一閃，便遁入樹林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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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族的軍隊，就在樹林深處駐紮著，能夠化身蝙蝠的他們，無須擔心軍用資源的問題，輕裝上路，自然搶佔先機，成為主攻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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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座森林的邊緣地帶，自然成為雙方歇戰時的緩沖地帶。 蒂莉琪今天這趟擅闖，已經有些不合雙方默認的戰爭規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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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非常時期，又有誰會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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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莉琪沿路返回並未受到任何阻攔，這趟出來的血族崗哨都認得她，自然二話不說放行。 很快，她便回到西蒂耶卡所在地，匯報了今天的交流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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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用嘴裡一套計劃，傳音講述真實情況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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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是西蒂耶卡親征，家族那些疑心病很重的長老，在有一個埃爾帝王當不良先例的情況下，自當不會再掉以輕心。 監視的人非但未減，反而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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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蘭家族長老與親王的權力，儼然已經出現嚴重的此消彼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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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今天晚上，妳要再出去一趟。」蘭吉妮公主早就不如當初那般興致昂然，她現在都很認真在想辦法，真心要幫助西蒂耶卡過情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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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想我是最適合的人選，因為菲斯洛一定會親來。」蒂莉琪相當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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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斯洛，是妳的情人嗎？」西蒂耶卡忽然插上這麼一句，眼光有點迷茫，說不出是羨慕還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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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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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她萬分感慨，長嘆一聲，從茂密的枝葉間仰望藍天，思緒無限延長……就不曉得被鎖在戰神殿中的那人，此時此刻，是否做著與她同一件事，看著與她同一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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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暮降臨，天地被渲染成一片血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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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定的時間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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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女親王西蒂耶卡與同伴們的幫助掩護，蒂莉琪在未驚動任何一名血族的情況下，悄然無聲的離開駐紮點，再度來到樹林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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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她到來時已經有一抹修長的人影，斜倚著樹幹在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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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紅的夕陽灑落在他身上，令他的模樣看來有些朦朧，進而使人產生身在夢中的錯覺。 蒂莉琪不禁抬手遮擋部分斜陽，瞇起眼睛，希望能看個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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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小琪，妳再度折服於我的男性魅力了嗎？」那個倚著樹幹，不曉得在沉思還是裝酷的男人，突然冒出這麼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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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偏頭，朝蒂莉琪露齒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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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釣無知少女的手段，別拿到我身上做實驗。」蒂莉琪醒了醒神，快步走上前去，好氣又好笑地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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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小琪心性最是堅定，只有讓妳著迷，我才感受得到自己的魅力。」菲斯洛臉不紅氣不喘地說著肉麻話，轉過身子，與蒂莉琪正面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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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還好吧？」他的藍眼溢滿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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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蒂莉琪低頭，輕輕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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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目前並非兒女情長的好時機，互相簡單述說幾句分開後的情況，兩人就把話題拉到今日相會的主題上，把早就準備好的雙方計劃拿出來互相整合。 此時，菲斯洛忽然想到，洛特某次貌似開玩笑說過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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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白癡神職者，你們就很清楚戰神在想啥？如果他老人家反對，戰神侍者就不會有奧蘭古一個名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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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斯洛把這句話重複了一遍，又自己加註：「我聽一個神職者朋友說，神殿祭司與騎士的力量，基礎在於信仰，如果信仰不夠虔誠，再努力也無法彌補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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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會想說，其實戰神很贊成他們交往吧？」蒂莉琪思考了會，有點懷疑地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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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念頭，未免太天方夜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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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斯洛卻很堅定他的念頭，又接著說服：「妳也知道，這些古早的事情洛特總是特別清楚。他還舉了另一個例子，就是這個時代眾神殿供奉的冥神，又被稱作『邪神』，死靈法師、血族、魔族……許多黑暗勢力都是祂的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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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眾神殿，也在供奉祂？」蒂莉琪睜大眼睛，黑亮的眼瞳裡，明白寫著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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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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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好吧，就算你說得有理，那麼你打算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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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把戰神的旨意，傳達給神職者們。」菲斯洛勾起嘴角，他幾乎可以想像大功告成時，那些神職人員的臉色，在難以置信與不得不信之間的詭異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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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想想，就大快人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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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斯洛幾次泡女祭司都被食古不化的老頭神職者阻攔，那股怨氣終於爆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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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莉琪見了，馬上猜著他又在想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索性轉移話題，問起血族守舊派又該如何是好？ 讓他沒有心思再去回憶那些五四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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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神太遙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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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菲斯洛，腦細胞顯然特別活躍，他才安靜數秒，又提出一個幾乎是異想天開的點子，「也許可以考慮弄個偽血神，唬弄那些保守的頑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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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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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莉琪臉上掛著遲疑，但這份遲疑卻未持續太久，就被她接下來的自說自話，給打消得一乾二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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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真的可行。」她像想到什麼關鍵似的一個擊掌，「在血神面前，血族就和神職者中的狂信徒沒有兩樣，盲目又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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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血族對血神最是熟悉，隨便弄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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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莉琪苦惱地皺了皺眉，卻不曉得是否異想天開這個毛病也會感染，她想沒一會，隨即打起某隻蝙蝠的主意，「菲斯洛，你說你們那裡，有一個血族帝王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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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扮演血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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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依你的實力，換個樣子，再加一點障眼法，要扮演過去曾出名的血神，難度應該不高。」菲斯洛半蹲在床邊，煞有其事地邊說邊點頭，態度倒很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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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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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一隻金黃色的小巧蝙蝠揮揮翅膀，頭一扭，很人性化地擺出「不理你這笨蛋主意」的姿態，看得洛特、穆亞、奧蘭古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實在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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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神殿下豈是我可以褻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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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說別人迂腐，你自己也很頑固。」聽見如此乾脆的拒絕，菲斯洛改變策略，開始使用激將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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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來這套，我五百年前就不吃激將法了。」埃爾蝙蝠翅膀一拍，繼續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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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幅很詭異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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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一隻蝙蝠，就這樣以床為分界，你瞪我、我瞪你的針鋒相對，偏偏這一人一蝙蝠還都很認真，死咬著自己的立場不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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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再爭論下去，可沒完沒了。」穆亞摸著下巴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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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旁邊的洛特聽了，主動接話：「這時候就要打溫情牌。」他斜眼往左手邊看，發覺那張「溫情牌」仍全無自覺的看戲，鬥氣立刻包裹上拇指、食指，狠狠在某人腰間軟肉上，掐出一塊青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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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奧蘭古痛叫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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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視旁邊投遞來的殺人眼刀，洛特抱著頭，懶洋洋地道：「該你幫腔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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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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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蘭古收住到口的質問，心領神會地回頭看鬧劇現場，深呼吸，用他一輩子都不敢想像的溫柔語調，可憐兮兮地說：「埃爾叔叔，想想西蒂耶卡，您說過要幫助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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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菲斯洛還在傻眼，埃爾尚且來不及反應，奧蘭古背後就傳來洛特一點面子也不給的爆笑，他邊笑邊斷斷續續地說：「那什麼語氣啊？奧蘭古你……你太、太可愛了，哈哈哈哈──不、不要管……我，你們繼、繼續……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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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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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斯洛迅速扭過頭，不讓當事人瞧見他的面部表情，可是劇烈抖動的雙肩，已經徹底出賣他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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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斯洛不得不承認，看一個絕世強者撒嬌，是會讓人笑到欲罷不能的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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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奧蘭古結識這回的天降一族至今，第二次臉紅，而且與第一次臉紅相隔不超過七天，真的十分敗壞他戰神侍者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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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有點良心的，大概只剩下穆亞。 因為在埃爾帝王的蝙蝠嘴都勾起疑似發笑的詭異弧度時，唯有他面色如常，害奧蘭古感動到差點去握住穆亞的手，高喊：「知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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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奧蘭古犧牲形象的哀求，還是收到了點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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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埃爾也是吃軟不吃硬，兼且有護短傾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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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比剛剛菲斯洛費盡唇舌都沒有用處，現在奧蘭古不過一句軟語，卻成效斐然，只見埃爾拍拍翅膀飛上天花板，倒吊著開口問：「就算我肯吧！那個天降一族，你倒是說說，你的障眼法要怎麼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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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簡單，我不要埃爾帝王你和其他血族近距離接觸，我們講求的是氣勢！」菲斯洛用力拍胸脯，很有氣勢的做了個開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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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不約而同，注視著他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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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索蘭家族的長老打從心裡信了、怕了冒牌血神，哪怕底下的年輕血族發現什麼破綻，他們敢說嗎？就算他們敢，說了誰信？所以，我們主要得欺騙的人，是長老們。」菲斯洛頭頭是道的分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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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越說越上癮的騎士大人，完全以「奧蘭古的愛情大作戰」總指揮自居了──也沒人阻止他，反正有自願者消耗腦細胞，大家也樂得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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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後來，光用說的顯然已無法滿足菲斯洛，他索性拿起紙筆，邊說邊畫，不光是「偽．血神」，還有「偽．戰神法諭」的準備工作，都納入了討論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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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菲斯洛也就其他人發覺的缺點做實時補充修正，來完善整個計劃。 等待這份愛情大作戰的「教戰手冊」被調整到大夥都滿意的時候，天也已經濛濛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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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跑去解手的菲某人回來說的，奧蘭古的房間，可沒有窗戶這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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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我要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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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都在考慮是不是出去吃早餐，趕緊進行佈置的時候，洛特突然喊了這麼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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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他為了表示自己睡覺的決心，當場撲倒在奧蘭古的床上，不出三秒便打起酣，也分不出是真睡假睡。 只知道洛特是鐵了心不爬起來，要跟棉被枕頭纏綿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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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辦？」菲斯洛用手肘撞了撞穆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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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他睡吧。」穆亞苦笑不已，「洛特真的想睡，縱使天塌下來也不會醒。」三年來，關於這點他可是深有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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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不能擅動的埃爾，其餘人等見狀，也就隨洛特去睡，自顧自出門找早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