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卡克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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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舊昏暗的房間裡，大漢卡克漠然地看著他的手下一一殞命。 四根大柱相繼發光，化回徽章模樣，四枚徽章又被鑲入隱藏在四柱後的青銅大門，大門上印符啟動，詭譎花紋紛紛亮起，隨後緩緩敞開，露出通往地下三樓的階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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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慘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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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過身，卡克注視著對他所做所為極其憤怒的騎士，以及洞悉一切、爭吵後結果不盡理想、已是心如止水的醫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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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加上你們，能夠勝我嗎？」卡克突然拋出古怪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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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西多固然憤怒，甩了卡克一巴掌的驚悚也足夠讓他冷靜下來。 他恨恨瞪著卡克，卻沒有針對問題回答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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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答案，其實很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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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西多直覺認定，這是一種變相的嘲諷。 偏偏這樣的嘲諷，居然還有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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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即使大家都處在全盛狀態，一起上，照樣沒有勝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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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內只有三個人，一個發問，一個拒答，這回復的自然是第三個人的聲音了。 索西多看過去，馮勒竟泰然自若地說著漲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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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有自知之明。」卡克相當贊同這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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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隱約有同一個鼻孔出氣的意思，索西多差點沒氣暈過去，不禁暗忖：「到底誰跟誰是一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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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你又要如何改變命運呢？改變……他們死亡的命運？」卡克指著水晶球，上頭洛特一行人正往他們所在位置疾趕，相信不用五分鐘就能夠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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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柱那一關，埋葬了不少打龍背島所有權主意的冒險者。 迷宮地下三樓復不複雜影響不大，故意把它弄得很簡單，反而能引發冒險者的疑心病，達到某種程度的嚇阻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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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對地圖在手的洛特等人來講，這點心理戰術，有等於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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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的陰影，並未籠罩住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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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幾分鐘水晶球，馮勒搖搖頭，意味深長地望著卡克，「解鈴還須繫鈴人。因果在你，不在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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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你這是在替他們求情嗎？」卡克愣了幾秒，馬上用大笑掩飾他瞬間的晃神，「好！我在晶龍灘等待你們到來！」他轉身，大大方方推開房門離開，似乎一點也不擔心會在地下三樓的迷宮裡，與洛特一行人不期而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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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卡克離開的，是馮勒的一聲輕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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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後一次嘗試挽救某人，仍然失敗了……執迷不悟的人，就是因為太執著，所以更加難以點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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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闔上，連鎖也沒鎖，徒留兩個人質在等待「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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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勒突然發覺，有一道灼蕩的視線在他背後遊走，他還沒來得及回頭，一隻大手，已經牢牢按住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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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個預言師？」索西多沉悶的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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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亂七八糟啊……馮勒心中暗嘆，無奈應聲道：「嗯。索西多團長，我由衷希望你別介入其中，就算看在團長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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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尚未說完，按在肩膀的手又重重拍了兩下，聖騎士的力道即使刻意收斂，還是使他踉蹌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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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我一直都昏睡著，什麼也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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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身為一團之長的索西多那麼好說話，馮勒傻住一會，鬆一口氣，才想要回頭去感謝，眼角卻瞄見水晶球的投影中，洛特他們已經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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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聲，僅僅投了個感激的眼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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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西多回以豪邁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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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房門敞開，兩人放眼看去，九個人魚貫而入。 然而他們的第一個反應不是救護人質，而是四下尋找傳說中的大魔王，一個個戒懼小心，活像哪裡沒注意，魔王就會突然蹦出來，玩上一手瞬殺的伎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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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人的思維本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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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忍可以算得上是大魔王的親兵，既然有四忍擋道，人質又被安置在迷宮地下三樓，說僅僅是預防人質被劫走，誰也不相信。 多半是因為大魔王也在底下恭候大駕，才需要小魔王先去消耗勇者的體力，增加大魔王的勝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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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人質不領勇者的情，馮勒見他們這樣子，一時忍俊不住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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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一點小小響動，立刻招來一堆兵器包圍，寒光閃爍、殺氣森然，尤其幾把武器還是剛殺過人的，那股子抹不去的血腥味，更添增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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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勒馬上高舉雙手，叫道：「劍下留情！我可是被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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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個人，十八隻眼睛，卻好像現在才看見房間裡唯二的活物──兩個人質好端端地站著，沒被下藥，沒被捆綁，身上也沒任何傷害。 除了房間黑一點，沒有椅子可坐，其實以人質的待遇來講算相當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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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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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衛騎士團一方立刻圍上索西多，噓寒問暖。 索西多也的確守信，不該說的話一字沒漏，只表示自己沒有大礙，安撫屬下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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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偷聽的馮勒，總算真正放下心來，隨即他發現自己周圍光線變暗，一眼掃去，原來五名騎士大人把他給堵在了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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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嘛，看來你平安無事。」洛特上下打量馮勒，陰陽怪氣地問：「該不會是一見有人抓你，立刻高舉雙手讓他們抓吧？你連衣服都整齊得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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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洛特這麼一提，皇家騎士一方馬上有人拿馮勒和索西多比較。 發現索西多身上儘管也無傷，卻有劇烈爭鬥的痕跡，和馮勒的整潔比起來，彷彿整個人被蓋了層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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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不要這樣說，我可是手無縛雞之力的醫官，當然只能這樣自保。」馮勒連忙為自己辯白，並且轉移話題：「洛特，你腰上的傷流了好多血，我身上還有一些緊急療傷用品，先幫你處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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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知道這是在轉移話題，洛特還是白眼一翻，乖乖就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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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失血有點嚴重，雖然一個勁逞強，卻不可否認，他的頭又開始暈眩了，不是因為高溫，而是向地面供奉了大量鮮血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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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特卻沒想過，若非魔族體質強悍，照他這個滴血造河法，早不曉得和冥王老大泡過多少次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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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這種程度的重傷，已經超出光系騎士治癒之能的修復範圍，洛特索性叫他們別白費力氣，反正好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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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有馮勒這個醫官妙手，儘管傷口不可能因此癒合，洛特的狀態卻好轉許多，讓他再一次在心中讚嘆：「醫官果然是個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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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瑩的沙礫折射著斜陽餘暉，橘紅色彩遍佈整片沙灘，與放眼望去盡是火紅的天空相互輝映，透出一種使人想躺下來好好休息，哪怕睜著眼睛發呆也好的慵懶暖意。 大海也受到影響，白晝時激昂的浪花不復見，海潮只是一陣又一陣，溫柔的拍撫沙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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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派寧靜祥和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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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那個面朝海洋、負手而立的彪形大漢煞風景，想必景緻會更加美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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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威風凜凜的傢夥不是別人，正是莫名其妙臨時變更戰場的卡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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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在欣賞著海天一色的美景，腦海裡卻無法烙印住這份美麗，火樣的紅看在他眼中，就是一片濃稠到化不開的血漿。 翻滾著、湧動著，帶出骸骨殘屍以及一張張直接或間接死在他手上的扭曲面孔，它們恰似都在無聲嘶吼，要他賠命！ 賠命！ 賠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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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克身周煞氣大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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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什麼？我一定賠給你們……」他對根本不存在的幻影們說，眼神認真，流沙嘶嘶沙沙地應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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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卡克無意中施加的力道，在沙地踩出兩個五公分深的足印，沙粒流動不止便是在填坑，順便埋住卡克沒有拔出意願的腳，似乎想將這個男人在此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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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克面朝海，斜陽自然迎面灑了他滿身，他卻感覺不到溫暖，傍身的死者悔恨與不甘，讓他只能體會到徹骨冰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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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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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他而言，這是個多麼遙遠而奢侈的名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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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知罪業滿身，可是不這樣做，他感覺不到自己還活著。 不去怨恨佔據他兄長身體的魔族靈魂，他不知道行屍走肉的日子該怎麼過？ 縱然哥哥臨終前有交代，嚴禁他尋死，但失去水的魚兒又該如何繼續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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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我會全力一戰……假如戰敗而死，就不算自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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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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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克除去面罩，鬆手讓它隨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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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以醫官身分為掩護的小小預言師，話中明示暗示的意思他懂，他只是不願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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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預言師看見的未來必成事實，那麼他由衷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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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一個解脫、一個終結，已經很久很久了……就讓他見識冥冥中的命運，如何在我強敵弱的情況下，顛覆一場弱者必然全滅的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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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變小的風，帶來由遠而近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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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克抿唇，轉身望著通往沙灘的矮岩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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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掉面罩遮掩的粗獷面龐令來勢洶洶的騎士們為之一愣，尤其皇家騎士團的諸位，差點就脫口叫出團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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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團長老頭是雙胞胎？」洛特詫異地問，眼珠子一刻不停歇地打量站在海岸邊，兩頰上有刺青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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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篤定卡克只要再貼上一把大鬍子，兩頰上沒有那個像蛇一樣的古怪刺青，和卡洛姆站在一塊，保證無人能夠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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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洛特起碼確認了現在的卡洛姆身體，是貨真價實的人類。 換言之，從外表和身分背景下手，他這輩子是別想知道卡洛姆的身體，裝載了誰的魔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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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知道團長有個弟弟，現在看來，這個弟弟跟團長的確是雙胞胎。」有多人在場，馮勒又變回單純的醫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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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團長要我們不擇手段帶他回去。」諾奈提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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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手血腥的罪惡之人，終歸難逃一死。」狄耀說著直述句，不帶任何威脅性詞語，但是不知為何，聞者都能感受到背脊刺骨的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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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他是團長至親，我們也不能徇私枉法，不早點解決，萬一他用秘術越變越強，不但無辜受害者會增加，事情也會一發不可收拾。」有奧納格神力之助，服下解藥、餘毒已清的穆亞，說話十足義正辭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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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馮勒在迷宮裡講述的「簡略版卡克惡行全記錄」，對正義感旺盛過度之人還是有很深的影響力與驅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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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們的結論是──不論怎樣，先下狠手再說？」葛里安綜合所有意見反問，身體仍與洛特隔著老遠，彷彿洛特比瘟疫更令人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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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衛騎士們倒很安靜，有團長在，就輪不到他們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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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們關注的團長則看著不言不語、等著敵方下去開戰的卡克好一會，方道：「包括我在內，禁衛騎士接下來全盤配合皇家騎士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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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本來就有意幫著動手的禁衛騎士們，精神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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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皮耶爾，麻煩你壓陣。」索西多親口拜託，眼神瞄了下馮勒，想看這預言師對自己的安排可有意見。 須知在遠古時期，一個準確的預言師甚至可以主導一場戰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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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如今大陸上的預言師，十個有九個是騙子，剩下那個是半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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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皮皮耶爾卻誤會了索西多這一眼的涵義，以為是暗示有一個無自保之力的醫官需要照顧。 為了讓老朋友安心地放開手腳，皮皮耶爾連聲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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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索西多一點也不擔心馮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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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看馮勒敢與卡克針鋒相對而不落下風，索西多武人的直覺便嗅出馮勒的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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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了吧？」沉默如同海岸邊亙古佇立礁石的卡克，終於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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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一場需要公平的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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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雙方起跑點的差距，本來就是最大的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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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鑑於此，當其他人逐個跳到沙灘上，包圍住卡克時，穆亞並沒有搬出騎士守則來阻止。 儘管他遲疑過，最後還是放下堅持，沉默的加入包圍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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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我不反對你們召喚坐騎。」卡克似乎覺得如此陣容還不夠震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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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耀在其他人的視線催促下，喚來了四翼太陽鳥安菈，佔據至高點，成為機動性最高的空中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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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狀，卡克皺了皺眉，頗有些勉為其難，當真令所有人心頭火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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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哪時候見過這種被包圍，還挑三揀四的麻煩敵人？ 好在卡克的不滿僅止於表情，沒再說出什麼刺激性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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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沉凝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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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岩徑上，與馮勒站在一起的大魔法師皮皮耶爾高舉法杖，一顆火球迸射而出，在沙灘對峙的雙方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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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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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菈長鳴，陡然拔高飛行高度，牠背上的狄耀火紅鬥氣炫目，與金光璀璨的太陽鳥彼此襯托，這瞬間，向晚的斜陽也黯然失色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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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習火系鬥氣的騎士儼然是永遠的先鋒，塔迪、葛里安首先拔劍而上，彷彿燃燒火焰的寶劍左右夾擊，前者劍勁層層堆棧，勁道一次重過一次；後者的劍一鼓作氣，頗有不達目的誓不回頭的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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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波攻擊淩厲如斯，一劍破空，飛沙走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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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克卻輕描淡寫伸出雙手，食指、姆指無視劍上鬥氣的殺傷力，捏住劍鋒，攻擊未達目的便被迫戛然而止，兩人抽不回劍，縱橫的鬥氣亦如泥牛入海，打進卡克身體就此渺無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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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時，第二波攻勢狂風驟雨般跟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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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藍鬥氣悄然靠近卡克，尤姆和穆亞一左一右朝他雙肩斬下；腿邊，兩股青芒乍亮，蓋奇與洛特兵分兩路，從後方取其膝關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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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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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擊全中，四人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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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克的身體彷彿銅澆鐵鑄，緊身衣破裂，劍刃打在他的皮膚上，居然毫髮無傷，還響起敲擊金屬的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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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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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氣開聲，卡克肌肉賁起，緊身衣從破損處往外撕裂，幾乎變成布條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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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抓著劍不放的塔迪和葛里安被連人帶劍掄起來，轉兩圈甩出去，本來充當第三輪攻擊的諾奈提，和第四輪重擊的索西多，只有乖乖放棄戰略，接住淩空往自己射來的人肉砲彈，卻被那可怕的勁道一撞，四個裏頭有三個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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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第二輪攻擊的四人，下場也沒好去哪裡，襲肩的遭到重拳打飛，襲膝的慘被勁腿掃退，同樣內傷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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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後不過短短十數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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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可以說一照面，九個人裡就有七個得到內傷。 沒受創的兩個，索西多倒真是仗著功底深厚，狄耀則是沒有攻擊，所以逃過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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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倫帝國精英，不過爾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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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卡克這句話不認同的，大有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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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錐狀劍氣為先鋒，一群聖光彈緊隨其後，從卡克的頭頂，鋪天蓋地砸下來，完全沒有任何避開要害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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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卡克刀槍不入的手段，狄耀再也不敢抱持諸如「手下留情」的念頭，手臂處鬥氣再漲，源源不絕灌注兵器中，立刻又有一道劍氣銜尾追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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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他相同想法的，還有大魔法師皮皮耶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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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克一句「精英不過爾爾」，包含範圍實在太廣，連皮皮耶爾這個老精英，聽著也毛了。 一連串咒語溢出唇畔，一招初級的泥沼術，瞬間把卡克周圍的沙地全部變泥沼，泥濘糾纏住他的雙腿，使他無法輕易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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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耀與安菈的合擊，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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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皮皮耶爾的用心白費了，卡克根本沒有閃躲的意思。 他好像在示威，又一聲暴喝，雙手護住頭部，硬扛下劍氣與聖光彈的轟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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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二連三的巨響，連後退到一定距離的其他人都覺得震耳欲聾，還有人偷偷吐舌頭，心裡暗暗嘀咕某個毒舌石頭臉肯定是真正生氣了，即使對方的表情看不出一絲生氣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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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埃尚未落定，眾人等待這一擊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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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料，這個時候沙灘突現異變，一隻沙粒組成的巨手迅雷不及掩耳地生成，一拍掌往高空中的狄耀拍去。 安菈雖然警覺了，奈何巨手速度太快，導致這對組合連人帶鳥被拍進沙灘，砸出一個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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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大夥兒終於看清被狄耀轟擊的卡克。 只見他身上一道道裂紋，亂七八糟的龜裂痕跡讓他彷彿一個放在乾燥地區過久的土偶，看起來多了幾分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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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下，力道不錯。」卡克說話，嘴邊的裂紋頓時加深，皮膚一塊塊剝落下來，露出底下……呃，一模一樣的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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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這是沙傀儡，專門代替主體承受攻擊。」洛特下意識地說出來。 這一招，在他過去唯一一次與安古達拉戰士交鋒中，造成的印象實在太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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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習有這招的安古達拉戰士，簡直砍不死、砸不爛、摔不壞，一層傀儡壞了，就補上另一層。 沙泥這種東西遍地都是，不虞匱乏，當真讓他頭痛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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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有見識。」卡克意外地看他一眼，「那麼，你可有破解之法？」他問，沙傀儡卻在手印指揮下，又修補回原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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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特淡淡地笑，帶了點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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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東西乍看麻煩，可是只要想通某些環節，它就會變得很簡單。 安古達拉戰士的沙傀儡，正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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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皮耶爾先生，請你使用水系魔法淋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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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響起傳音入密帶來的聲音，皮皮耶爾表情不變，幾不可見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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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迪、葛里安、狄耀，你們的鬥氣應該可以達到短暫的火焰實化吧？等他全身濕透，給我狠狠的燒。」洛特繼續傳音吩咐，耳邊也傳來三個人的「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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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動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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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洛特是用正常說話方式喊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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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霧漫天發動，整片沙灘的濕氣驟然升高，尤其是卡克身邊，他已經感覺到水氣無孔不入的侵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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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系鬥氣騰出焰火般的沖天紅光，兩下一上，呈直立三角形包夾住卡克，沒有任何花俏，純粹的火系劍氣直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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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特的手，則在暗中扣住兩根細如發的飛針，上頭所淬之毒，原料與戒曾經使用的毒粉相同，屬於慢性，洛特將之命名為「溫柔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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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在最渴望的溫柔裡，也算是一種幸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