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假面刺客真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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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門、後門，以及籠罩整座公爵府的製高點，分別由穆亞、塔迪、洛特進行監視。 誰也不敢保證幕後黑手究竟幾人，因此，他們決定分頭行動，避免監視一個，卻不慎漏掉另外一個，給了嫌疑犯金蟬脫殼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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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僅僅只是萬一，敵人強大到讓他們無力應付，才可以傳音的方式發出尖嘯，而較接近的一方才能跑去緊急支持。 倘若跑太遠，不幸出了傳音範圍，那麼，不求建功但求保命，縱使敵前逃跑再怎樣不名譽，照樣得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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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雖然是由洛特提出來，但穆亞仍舊揪著洛特，耳提面命的提醒提醒再提醒，就怕那夜危樓之戰，洛特打算和塔迪同歸於盡的事件再重演，他無辜的心臟可不願再經受一回的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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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亞真愛窮緊張。」站在全帝都最高的觀光塔上，偽裝成一般遊客的洛特一面倚著護欄，百無聊賴地俯視著下方，一面回想兼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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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仔細想想，假使真的出現一個那樣的敵人，我會不會甘心逃跑？」洛特很認真的思考三分鐘，得出結論。 「不，老子死都要拖那個混蛋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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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 他不會跑，寧死也不會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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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也不當逃跑的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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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抱歉啊，穆亞。如果發生那種事，就別怪我言而無信了。」他低頭看著觀光塔下方川流不息的行人馬車，停頓片刻，忽地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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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陽光！今天怎麼這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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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陽光確實相當猛烈，哪怕已經到了下午，接近晚上十分，太陽照樣炙得灼人，尤其是站在四周全無遮蔽物的觀光塔上，更是將整個人曝曬在日光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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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恨的是，偽裝成一般遊客，洛特就必須像個普通人。 普通人縱使學習了鬥氣，也不怎麼上得了檯面，所以，他就不能使用鬥氣來調節體溫。 這導致大量汗水排出，使他看起來就像剛從水里打撈上來一樣，渾身濕淋淋的，還有水珠在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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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冤枉錢買罪受！ 他無法理解這些無聊人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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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特的不理解，顯然並不妨礙旅人們的遊興。 他們賞景的賞景，作畫的作畫，談情說愛的談情說愛，還有幾個吟遊詩人乾脆現場即席表演。 但是，沒心情聽吟遊詩人誇大其辭又鬼話連篇的洛特，卻只想把耳朵捂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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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個動作不會太過突兀的話，他一定會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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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把自己隱藏在人群裡，不要顯得太過突出，才方便無人干擾的長時間監控。 否則，浪費時間甩掉背後各路跟踪人馬的苦心，豈不是白白糟蹋了？ 也只有帝都的權貴才有那個閒錢，養一堆專門整天跟在別人屁股後頭的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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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還不如把錢給我，我自己把行踪寫成日記給你們這群跟踪狂。」洛特嘆了口氣，繼續假裝看風景，卻把百分百的精神都投注在監視公爵府第，務求不漏掉任何蛛絲馬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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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線索往往出現在鮮少有人注意到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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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特左等右等、前等後等、上等下等，等了又等，直到太陽快要下山了，他彷彿很喪氣的一腦袋往護欄上趴，斜眼看大地的視角卻意外發現──乖乖，那不是公爵麼子，達比斯男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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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亞和塔迪都沒有發現嗎？」他保持當下的姿勢不動，腦筋卻動了起來。 「難道他不是從房門裡出來的……對了，密道！公爵府豈會沒有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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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動用到密道，就代表不論達比斯出來做什麼，他要做的事情都不適合攤在陽光底下，才會鬼鬼祟祟的有門不走，淨朝陰暗處裡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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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意外等到的人是達比斯，而非索羅，不過知人知面不知心，誰能猜到那張老實人的臉皮底下，包裹的是怎麼樣的一種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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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特迅速地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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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比斯感覺自己的思緒有點混亂，他甚至沒聽清楚自己的哥哥都在提醒些什麼，就被哥哥又拖又拉的塞進地下密道入口，說這是為了安全起見，避免他去送藥方去救哥哥的老朋友時被誤會，因此惹禍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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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懂，就只是去送個藥方而已。 至於惹下禍事？ 從什麼時候起，贈人藥方已經被列在國家律法的禁令裡了？ 他可沒有這樣聽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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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懂歸不懂，哥哥的吩咐，他還是會盡力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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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的不提，僅僅是哥哥待他的好，便足夠他替哥哥跑腿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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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哥哥也說了，他朋友得的病症奇怪，對應病症的藥方也是千金難求，得來不易，可能會有人前來搶奪，讓他一定要小心。 倘若不敵，即使把藥方讓給對方，也必須優先保全自己的一條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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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記得臨行前，哥哥一臉憂慮地叮嚀道：「你切記要保護好自己，藥方雖難求，卻不代表僅此一張。對哥哥而言，比起朋友，弟弟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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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因為這種信任，他更要妥善的達成哥哥的委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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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名成功騎士，也是一個弟弟的堅持，哪怕敵人當真強勁到需要他付出生命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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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哥哥，你放心吧！達比斯必然不負重任。」他狠狠的握緊拳頭，是激勵自己，亦是表達堅定的意志。 「什麼樣的敵手都好，儘管放馬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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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的，達比斯就深切體會到，什麼叫「一語成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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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他哥哥的朋友落腳的旅館太過偏僻了，給了任何想對他下黑手的人良好的地利之便，是導致他烏鴉嘴靈驗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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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那是棟座落在巷尾，看起來有四、五十年曆史，而且年久失修，光走近都似乎能聞到陳舊曆史散發出霉味的兩層樓建築物。 不論白天黑夜，這間旅館都沒有什麼旅人入住，生意慘淡到僅可在風雨飄搖中勉強維持，它的倒閉恐怕也只是時間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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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達比斯更相信他懷中躺著的藥方，才是招來他人覬覦的原因中之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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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難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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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就因為這種理由，可以忽視急需藥方配藥救命的病患的需求，搶奪藥方，使病人無法及時救治，一命嗚呼？ 達比斯生平最看不起這種抱著現實主義過活，自私自利、不懂替他人著想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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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一種奇特的感覺突然觸動他的警戒神經，把他剛要踏入旅館的腳收了回來，全身緊繃，精神進入備戰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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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緩的，他倒退遠離旅館門口，然後轉身，煞有其事地盯住空無一人，因為夕陽即將落下，更添一分遲暮之感的巷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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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在他轉身的同時，一抹人影鬼魅似的幽幽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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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行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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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乃盜賊與刺客必學的生存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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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讓達比斯提神警戒、如臨大敵的絕對不是潛行術本身，而是使用潛行術那人技巧之高妙，縱然達比斯不想滅自己威風，卻也不得不承認，若非對方有意露出破綻，他絕對無法察覺自己背後跟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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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句話說，對方是有意讓他發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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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對方大可跟著他進去，殺掉他和病人之後，拿走藥方，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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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一個擅長行走在黑暗，出其不意，予以迎頭痛擊之人來說，這並非難事。 尤其是對方的潛行術造詣如此高妙，達比斯完全有理由相信，在渾然未覺的情況下，對方想拿走他的性命不會比探囊取物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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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默默的注視著來意不善的潛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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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者也不發一語，肆無忌憚的目光將達比斯從頭打量到腳，再從腳打量到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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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披著黑色斗篷，穿著黑色衣物，連腳底踩著的也是黑鞋，黑得相當徹底，唯獨一雙眼睛銀得冷冽，猶如凍入骨髓的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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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妙的感覺，逐步侵蝕著達比斯的心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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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入了夜，對方這身打扮在魔法街燈絕對照射不到的陰暗小巷裡，將起到十分突出的擬色保護效果。 換言之，達比斯無論想得勝或撤退，夕陽餘暉散盡前的十數分鐘，是他唯一可利用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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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戰速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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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入為主的觀念，讓他連出口探詢對方來意的動作都省略，直接拔劍，表現出不善與殺意。 「我不會讓你如願的，手底下見真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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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起鬥氣，達比斯邁開大步，雙手持劍奔向對方──先發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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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賊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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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作賊心虛之外，有誰會在照了面，連問也不問一聲來意，掄起傢伙就攻過來？ 還正氣凜然地說，不會讓他得逞？ 現在到底是誰心裡有鬼啊？ 換上一身刺客裝扮的洛特如此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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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演戲還得演全套。 洛特深明他這趟行動，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他人識破真實身分──多了把柄讓別人有機會做文章，洛特可看不出這對他有什麼好處？ 所以，他「變身」得很徹底，不但換了服裝，也換了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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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敢說，除非有誰知道或見識過昔日的他，否則，誰也無法將現在一身勁裝、氣息冰冷的他，與流氓無賴的闇月騎士洛特聯想在一起。 當然，穆亞可能是唯一的例外，他的直覺有時候靈敏到令人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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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在想，洛特的手上功夫也沒有鬆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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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該有刺客的戰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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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一錯，洛特以游魚般靈敏的身手，周旋在達比斯的人與劍之間，挑戰極限似的，總以毫釐之差，閃避著被火紅鬥氣所包裹的利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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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包裹，不是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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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皇家、禁衛兩大騎士團騎士，與普通騎士最大的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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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乍看下，包裹著一團火焰的兵器看起來比較威風，但為了達到接近附著的增強效果，鬥氣的消耗量卻是附著的三倍以上，這決定了普通騎士的續戰力遠遠比不過兩大騎士團的騎士。 光是這一點，便足夠凸顯出兩大騎士團之所以被帝國倚仗，優越於其他騎士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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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鑑於此，洛特並不看好達比斯的持續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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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達比斯是一名星級騎士，而且據說再給他兩、三年的時間，踏入月級門坎也不是問題。 比起許多終身徘徊在星級，明明累積了大量經驗，卻無法獲得最關鍵性突破的騎士，二十五歲的達比斯，無疑是武學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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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皇家騎士團這一屆，平均年齡也是二十五歲上下的眾位大隊長們，是天才中的天才，他們最次也具備月級的水平。 自然，帝國不惜血本的網羅投資栽培，多方倚重，也是將優秀原石磨成璀璨寶石不可或缺的一大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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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無論達比斯究竟是天才還是蠢材，都無法改變一項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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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在步向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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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無關乎資質，也不是因為對手不是光明正大的刺客，而是因為他面對著洛特這個有著將近三千年戰鬥經驗的千年魔族，縱使洛特把力量限制在與他同一層次，但光憑恐怖的經驗差距，也能佔據上風，吃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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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目前的戰況看起來，似乎是達比斯將劍揮舞得虎虎生風，全面佔據主動位置，猛烈攻勢一波接著一波，逼迫洛特只能被動防守，憑藉狗屎運狼狽地左躲右閃，連拔出匕首，象徵性的反抗兩下也沒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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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得清表象的外行人，必會一口咬定洛特將成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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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能看清楚細節的內行人會發現，洛特的處境看來儘管岌岌可危，他卻連呼吸也不曾亂了節奏，臉不紅、氣不喘，擺明了游刃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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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之，達比斯的鬥氣卻已不如先前的凝煉，艷紅光芒黯淡許多，光暈邊緣明顯有了渙散跡象──這是鬥氣即將後繼無力的徵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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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沒有了鬥氣輔佐，不僅攻擊力，就連防禦力也會下滑。 沒有銳利的爪牙、堅硬的殼甲，騎士的耐力體力再好，又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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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的攻擊近似於蠍尾毒針、蟒蛇毒牙，只求一擊必殺！ 這種攻擊模式恰好可以無視耐力的強弱、體力的多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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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巧不巧，擁有一身好毒攻與使暗器本領的洛特，比起騎士，他具備了更多優秀刺客的條件，自然也包括刺客獨特的攻擊方式──只要暗器在手，洛特可以滴血不沾身，出其不意的優雅擊殺絕大多數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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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殺人非他本意，這會兒的短暫交戰下來，達比斯至少得死個十次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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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無他，達比斯可能是主謀，也有可能是被利用的棋子。 瞧他那副別人稍稍示好，就情願掏心掏肺、赴湯蹈火的蠢樣，洛特覺得，後者是正解的可能性實在比前者高出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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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或不殺，都得先搜了他的身，搞清楚他的行動目的，才得以作決定。 前提是，他必須讓眼前精力充沛的過動兒，連一根手指也無法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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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死不死，達比斯又是那種認准一條死理走到黑的傢伙，格外倔強硬氣，你越強勢，他反抗得越劇烈，害洛特不敢使用擁抱霜凍來拷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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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達比斯明明嚇得要死又不肯說，結果最後答案沒有到手，唯一的關係人又死於毒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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損人不利己的事情，洛特從來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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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決定繼續游斗，反正已經被動過手腳的小巷，不會再有不相關的人進來，他有的是時間使達比斯累到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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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你太卑鄙無恥了！有本事不要跑，和我正面交鋒！」劍刃頻頻與敵人的衣角擦過，但他就是連敵人一根寒毛也傷不到，越積越多的火氣終於讓達比斯咆哮出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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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刺客和騎士正面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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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是那個刺客不是笨蛋或自大狂，絕對不會接受如此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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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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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特連步法也未曾遲滯，達比斯的怒喊對他而言，與耳旁刮過的風並無太大區別，都被歸類於可以左耳進、右耳出的雜音範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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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曉得是否因為被洛特貓戲老鼠般耍著玩兒，達比斯黯淡的鬥氣驟然大漲，顏色又變回熊熊烈火的鮮紅。 「你居然嘲笑一名騎士希望正面決鬥的光榮精神？我饒不了你！」他喘著大氣，技巧性的劍術已被搞成像是掄著鐵疙瘩在揮霍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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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知道，達比斯究竟是把洛特的冷哼聽成了什麼？ 但可以想像，達比斯聽覺接收到的，絕對不是美好的詞彙，否則的話，他沒必要突如其來地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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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光返照。」洛特斗篷陰影內的唇角微揚，過往的經驗讓他明白，達比斯僅僅是在徒勞的做最後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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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距離夕陽西下，剩下不到一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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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身大汗的達比斯，體力也差不多告罄了，他沉重到幾乎在地面拖行的腳步，早就出賣了主人身體的實際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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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重的劈出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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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撲而來的殷紅劍芒，那彷彿鮮血的色澤格外瑰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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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特下半身不動，上半身後傾約半公分，媲美機械的精密計算，讓他的腦袋剛好擺在劍芒所能達到的極限邊緣，斗篷的帽沿微微顫動，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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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平浪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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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勢萬鈞的劈斬，電光石火的瞬間，彷彿只是幻夢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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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也許什麼事也不曾發生，倘若達比斯顫抖的手沒有勉力持劍，劍鋒直指洛特的面孔，咬牙切齒的臉上盡是悔恨不甘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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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陽隱沒，夜臨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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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華成片灑落，給帝都鍍上一層淺淺的、柔和的淡銀，與洛特眼中冷冽如霜的燦銀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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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比斯的決然並沒能替他贏取勝利，黃昏遠遁，留下屬於刺客的舞台，更無情的抹殺他這個訓練刻苦，卻缺少實戰經驗的生嫩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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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有利的條件，是以命相搏，可惜用想的倒是容易，真要付諸行動，哪有那麼簡單？ 依照當前的局勢推斷，哥哥的委託，即便他豁出性命不要，恐怕也……達比斯滿腹苦澀，總算體認到自己接下的燙手山芋有多麼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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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怎麼辦？ 他六神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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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面前一張濃眉緊鎖，相當苦惱的剛毅臉孔，再看年輕騎士因為短暫卻激烈的體力消耗，而不由自主顫抖的身軀，洛特可以百分之百篤定，達比斯已是強弩之末。 他之所以強撐著不倒，實在是因為意志力驚人，果真虎父無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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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特伸指夾住劍刃，將達比斯的劍往旁邊帶開，巧勁一施，順勢格開兵器，連帶著使達比斯朝後踉蹌了兩步，後背抵住小巷矮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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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這時，達比斯才發覺洛特並非純粹在閃躲，而是以此為幌子作為掩護，悄悄地將他逼入牆角，壓縮他能發揮的空間。 而他卻渾然未覺，眼中只剩敵人，壓根兒忽視了環境……達比斯心臟一抽，頓時感到一陣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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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你還知道要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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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打到現在，達比斯首次聽見刺客說話，恍惚間，他覺得這聲音有點耳熟，可是下一秒，他又主動排除了這種想法。 因為這把磁性好聽的嗓音，跟刺客的眼睛一樣，透著一股缺乏人味，令人膽寒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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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比斯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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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中默默的向哥哥的朋友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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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他絕不交出藥方，絕不讓枉顧他人性命，只顧自己利益的小人稱心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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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手探進懷中，他掏出書寫藥方的紙，大汗淋漓的剛正臉龐強扯出一抹苦澀難言的干笑。 「你想要這東西吧？你知不知道拿走它，有人的性命就危險了？呵呵呵，無所謂，反正知道了，你多半也不會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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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特不曉得達比斯想搞什麼鬼，但他是個好聽眾，沉默地聽著達比斯斷斷續續，首尾不接的喃喃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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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終於搞懂，達比斯想幹嘛了！ 這小子二話不說，就想把他口中所謂的「藥方」撕個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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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特從不認為那真的會是一張藥方，自然，達比斯要找的也不會是什麼身患奇症的病人。 救人那麼光明正大的事情，何必鬼鬼祟祟走密道？ 莫非還有人專門阻止別人做好事的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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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及速度，洛特肯定比風要快，但重視力量勝過速度的達比斯，卻沒有與風競速，一爭高下的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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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當達比斯要撕紙，洛特要搶紙時，結果自然是達比斯一臉壯士斷腕的堅毅，做了個很暢快的撕紙動作，才猛然驚覺紙張已經不在他的手裡，而是被洛特很招搖地拿在手上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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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達比斯為之愕然，他甚至沒發覺紙是怎樣離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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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特見他這副模樣，只想搖頭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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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以如此輕鬆，絕對不是因為達比斯手無縛雞之力，可以任他揉圓搓扁，實在是達比斯的戰鬥經驗太少，不懂得妥善分配與利用自己的力量，以最小的消耗，換取最大的回饋。 這也是溫室裡的騎士和血戰過的騎士，戰鬥能力有大幅差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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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達比斯的意誌之堅，倒是不容小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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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從他的口中套話，洛特勢必得再多費工夫消磨他的意志，趁他心志動搖、心神失守之際，以魔族天生能夠吸引生靈目光，讓他們目不轉睛的魔性，引誘達比斯開口，使他說出洛特想要知道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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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沒有時間獵捕適合魔獸，取其晶核補充魔力的情況下，與生俱來的能力無疑比需要魔力催動的催眠術，更符合洛特當下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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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說比起催眠，魔性誘導必須花費更多的時間，在與目標的「溝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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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好高貴的情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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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有長耳朵，智力發展也正常的，均可聽出洛特話語中濃濃的諷刺意味，達比斯自然不會例外。 他的臉龐因為怒極，瞬間潮紅如血，嘴唇幾度開闔似是想說點什麼，偏偏亂轟轟的腦袋又想不出合適的字句，令他怒火越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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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瞧不起的人小看了，只是個有血性的人，這口氣就肯定難以嚥下，血氣方剛的達比斯眼睛都赤紅了。 奈何酸軟的手腳不怎麼服從指揮，讓只能倚靠石牆站立的達比斯，連想稍微表示一下自己憤慨的力氣都欠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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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達比斯大口大口的喘氣，呼吸越發急促，聲音變調地吼道：「你又懂得什麼？自私自利的小人！」他用顫抖的手，勉力握住劍鋒垂地的寶劍，想要舉起，卻第一次覺得自己的佩劍如此沉重，他……拿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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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沒有力氣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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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現自己搞不懂刺客的真實目的。 如果是為了藥方，藥方已經入手，他也沒有追擊能力，刺客怎麼不揚長而去，還在這裡諷刺調侃他找樂趣？ 達比斯越想，越覺得思緒混亂，搶奪藥方的刺客在他眼中的形象，也逐漸神秘莫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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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藥方不是刺客的目標？ 達比斯的目光開始游離，充滿了不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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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狀，洛特曉得他浪費時間締造的氣氛開始產生影響了，天生魔性於是一點一滴地悄悄釋放，務求在達比斯毫無所覺的情況下，污染動搖他的內心，讓他成為有問必答的魔性俘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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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就只差擊潰達比斯內心壁壘的臨門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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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看看，上面寫的，真是你所說的藥方嗎？」洛特冷笑著，手上柔勁一推，紙張輕飄飄的落在達比斯的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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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比斯低頭看去，他的確不曾看過紙上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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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才一眼，他的視線就此定住，難以再挪開。 紙上哪有什麼藥方？ 紙張上面雖然有字，卻不是哪個國家的古語或世界通用語，根本就是看起來像文字的鬼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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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他傻傻地蹲下去，把紙張撿起來湊近著看，力道漸大的手指在紙張邊緣捏出皺摺。 他沉默良久，全身的顫抖神奇地靜止下來，然後，猛地抬頭，惡狠狠地道：「不要以為我會中計！你把藥方掉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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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是就是吧。假如這能讓你感到比較安慰，不因為自己被利用而哭泣的話。」洛特雲淡風輕地說，很惡意的在某些字加重音節。 當他見到達比斯停止發抖的身體，又幾不可見地顫抖起來，馬上冷笑道：「是誰拿你當可以拋棄的誘餌呢？你的哥哥？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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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他在外面的風評不太好，那又怎麼樣？不要隨便詆毀我哥哥！」拿不動的劍此時居然被舉起來了，達比斯瞪著眼睛，一副「你再胡言亂語，我就拚命」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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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怒的刺激，能讓一個人暫時突破自身極限大爆發，果然所言非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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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難搞的小鬼……」洛特悄聲嘀咕，表面上繼續擔任挑戰別人忍耐尺度的冷面刺客，「想殺我？就憑你那破敗之軀，成嗎？不如我給你一個當救世主的機會吧——告訴我你要找的人住幾號房，或者，我進去把全旅館的人殺光，照樣可以達成雇主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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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分子式的選擇題，嚇得達比斯瞠目結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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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完全相信這個毫無人味，連石像都比他有感情的刺客，絕對能說到做到。 只要他敢保護哥哥的朋友，刺客就敢血洗旅社。 眼前的刺客，絕對有這種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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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比斯吞了口唾液，依舊覺得喉嚨很乾澀。 他的一句話將決定旅店客人能否瞧見明日的朝陽，這份責任重逾千金，令他難以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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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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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旅館裡另有高手？ 幾乎懷疑說話的聲音不屬於自己的達比斯，只能這樣自我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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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願出賣哥哥的朋友，但更不能坐視旅館被血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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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他有餘力，縱使不敵，也會想方設法示警，偏偏他目前的身體像中了石化魔法，僵硬得跟岩石沒兩樣。 他不是無心伸出援手，而是無法給予援救啊！ 可恨，真是太可恨了！ 達比斯的心正為自己的無能而緊縮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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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維持正義公理，是一個騎士的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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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比斯如今能做的，唯有救一個算一個。 他磨著牙，心裡評估著刺客有沒有其他空隙可趁，嘴巴滿懷不情願地說：「三樓，七十一號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