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群毆定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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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謝謝大家捧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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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特怡然自得的在播報台上揮手點頭致意，忽地，臉上掛笑的他面部神經僵住，難以置信地回頭看向闇星一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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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隨便說說而已耶！想不到，你真的豪放到現場隨地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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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在地上，很屈辱、非自願解決掉生理問題後，尚未緩過勁來的闇星一號，聞言渾身顫抖，「咯咯」磨牙聲清晰到洛特在另一波大笑聲裡，照樣能聽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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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不知大難臨頭的洛特見闇星一號丟盡臉面，又暫時爬不起來，於是順應「民意」再說了一串尖酸刻薄的風涼話刺激對方。 瞧那架勢，似乎很希望憑一條舌頭就把闇星一號氣到中風，如此一來，連體力都可以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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闇星一號卻不是有求必應的神靈，相反的，他專門跟別人唱反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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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特有意利用語言讓他心緒大亂，他豈會不明白？ 強大的克制力在主人默許下鎮壓住狂暴的心，闇星一號不再發抖，腿肌施力，就著趴伏的姿勢砲彈般射出，十指青筋突起，似乎有意把洛特徒手生撕，以洩大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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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特彷彿未覺，自顧自地招呼台下，直到底下人都瞧見闇星一號動向，發出驚呼示警，卻是為時已晚──血淋淋的手臂，生生貫穿洛特胸膛，闇星一號在洛特背後，露出猙獰的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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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特騎士輸了？」瞬也不瞬盯著播報台看，幾秒前還在開懷大笑的蘭吉妮，一下子失去了笑容，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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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訊來得太突然，勝敗的天平顛倒太快，猛然間她有些接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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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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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分二用，既要注意守在門口的死士是否有異動，同時又很在意救命恩人戰況的耶蘭卡，眼力比蘭吉妮好上十倍。 洛特這個風系騎士方才展現的速度尚未超過他的動態捕捉能力，自然一眼即可看出其中玄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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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煉金生物的心終究亂了，竟沒認出那是視覺暫留的殘像。」耶蘭卡微一撇嘴，似乎很鄙視闇星一號的失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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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殘像？」蘭吉妮活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連忙重複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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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可以用眼睛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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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吉妮順著耶蘭卡的視線望去，果真瞧見一絲不同。 那被洞穿胸口的洛特虛影維持片刻便已淡去，闇星一號與台下之人俱是一驚，不過前者是驚嚇，後者是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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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嘖，戒焦戒躁啊！就你這副鳥樣，我底下隨便抓個人你也打不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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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扁的調侃聲來自後方，闇星一號想也不想，回身馬上一記飛踢，腳下感覺命中人體，意識到洛特最大屏障是速度的他哪敢放鬆，隨即手腳並用的施以連環打擊。 十下里有七、八下以攻擊下盤為主，顯然是打定主意，要先廢去洛特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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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風驟雨的聲勢連洛特也招架不住，頻頻處於挨打地位，幾百雙眼睛瞅著這一幕，幾百顆心不由自主揪起……闇星一號當初的未完之語很明白，只要稍加琢磨便可知曉，他的意思是：洛特得勝，今日就不刁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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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沒幾個人相信那狂徒的承諾，可是好歹這是個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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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現下的局勢一面倒，剛剛使了手「毒藥換瀉藥，博君一笑」的洛特，這次被闇星一號不斷強攻定住，像個破娃娃被毆打，連皮甲碎裂聲都清晰可聞，恐怕沒那個能力再去搞花樣戲耍闇星一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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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人眼中掩飾不住失望，也有人開始東瞄西瞄，準備找路突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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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也少不了不願意放棄，目不轉睛期望受制於人的洛特再締造奇蹟，某個貴賓席中，便有好幾雙這樣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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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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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柔的女性嗓音帶著一絲迷惑，聲音主人亦是雙眼迷茫，似乎有些搞不清楚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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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昏迷前的記憶才潮水般湧入腦海，蘿莎揉著太陽穴起身，走到頭也不回、握著拳、瞪著底下的阿迦納克身旁，一臉歉然地道：「對不起，我居然昏倒了，沒有幫上你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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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妳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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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迦納克大度地一擺手，問向一旁僥倖沒死卻彷彿老了十幾歲，陰慘慘活像殭屍的煉金術師，「有什麼辦法可以阻止那個瑕疵品？聽圖克總管說，那小子是皇家騎士團的騎士，只要給他製造機會，必能反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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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遺憾，我無法可想……咳咳！我連自己剩幾天時間都抓不准了……」煉金術師有氣無力地說，和他奄奄一息的狀態倒是很搭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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瞇了瞇眼睛，阿迦納克猶豫著該不該揭開自己最後一張底牌──狹義來講，接受過煉金術改造，經歷了九死一生的他也算是煉金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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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卻沒把握在開啟「那個」之後，控制住自己狂暴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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蘿莎顯然看出阿迦納克的心事，連忙挽住他的手臂，「阿克，千萬不要。」她神色無比緊張，還有點難看，彷彿回憶起某些可怕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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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迦納克先生，你快看！」圖克沒預警地激動叫嚷，頗為破壞氣氛，但卻沒人在意他的失禮，因為播報台上情況又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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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好一通修理的洛特，給闇星一號的上勾拳打飛出去，落在觀眾群裡帶起一片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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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囂張啊！看你還怎麼囂張！」闇星一號十分解氣，居高臨下用悲憫的眼神注視洛特，「只要你有本事爬起來，為了獎勵你，給你攻擊三次不還手。 」他自認為已經抓住雙方實力差距，才敢如此誇下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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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隊長被摔下來生死未卜，奎裡哪還沉得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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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令人控場，自己擠進人群里希望幫忙療傷，好不容易到了洛特身旁，他卻瞧出了某些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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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這是易容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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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在被打到鼻青臉腫的「洛特」臉上摸了摸，竟撕下一張薄如蟬翼的面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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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那個播報台上的主持人？」把洛特替死鬼的身分給認了出來之後，奎里語氣頗為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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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等變故，闇星一號自然看在眼裡，可他還未反應過來，已有人傳音在他耳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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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是你說的。像個男人乖乖接我三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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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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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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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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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聲巨響，來不及看清楚是否想像中那人動的手，闇星一號首先感覺到肢體軀幹的灼痛和天旋地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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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絕對不是拳腳或兵刃能夠造成的傷害！ 闇星一號雖然受創，依然很清楚的分辨出來，那三下重擊更像有什麼東西撞在他身上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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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裂炎核晶！」某位眼尖的仁兄認出了把闇星一號炸傷的東西是何種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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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時，場內外所有人除了佩服洛特敢把這種在空氣中相當不穩定的爆裂物拿在手上外，更是整齊劃一後退五大步，努力保持安全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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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嘖，果然夠硬。」洛特莫名感慨，他如今只穿一件襯衣，皮甲老早套到了替死鬼主持人身上，「你那些小嘍囉被一炸，是當場粉身碎骨，你居然連手腳都被沒炸斷，只是皮開肉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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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不放過你……絕不放過你……」沉默著，彷彿什麼也沒聽見的闇星一號忽地喃喃，下一秒，他瞬間爆起，「我絕不放過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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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裂的肢體尚在修復，他卻不管不顧，像一頭負傷的高傲猛獸，滿腦子僅存把敵人碎屍萬段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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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如此戲弄，當眾丟臉，沒有哪個身負高超武技的人能夠吞下這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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闇星一號發須怒張，徹底狂化，與他有精神連接的死士們頓時惶恐起來，他們感覺到首領的憤怒，那是種想毀滅一切的暴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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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死士們失去了冷靜，腦子裡只剩下該如何安撫首領的念頭。 然而這種情緒的影響極端強烈，他們正常不久，理智就被一點一滴的剝奪，闇星一號的怒火主導了他們的心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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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暴怒的敵人沒啥好說，奎裡下令，騎士們搶先動手，其餘人等有樣學樣，角斗場大混戰再度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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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爆發成了一個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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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貴賓席包廂裡，不約而同有人迅速斬殺追隨首領狂化的死士。 鎖鏈飛刀搶先朝下斬去，目標闇星一號首級，耶蘭卡緊隨其後，也踏上播報台；另一面，亦有個殺氣凜然，手持一對弦月狀奇形兵器，面部表情嗜血猙獰的男人，重重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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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播報台與貴賓席間的高度對他而言等同不存在，男人毫無損害地站起來，手臂一擲，弦月兵器飛鏢般迴旋而出，那軌跡正好經過闇星一號即將轟出的右手。 為了保全手臂，闇星一號沒得選擇的放棄攻擊耶蘭卡的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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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迦納克？」洛特一下子傻住，忘記要加入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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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迦納克和耶蘭卡活像搭檔了好幾年，彼此間配合度即使不到天衣無縫，也相去不遠。 實在讓人難以想像，這二人竟是仇人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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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 這還是那個小白臉紈褲子弟嗎？ 「真人不露相」就是替阿迦納克這類裝傻高手量身打造的吧？ 洛特暗忖，心下還真有些難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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扮豬吃老虎的至高境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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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洛特，所有認識這個郡守垃圾二子的在場權貴，都是心有戚戚焉。 有人開始後悔當初為什麼要對阿迦納克冷嘲熱諷，也有人開始策劃要怎樣和如此高手搞好關係。 公主殿下更是瞇起眼睛，腦袋裡不曉得轉著怎樣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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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我還是別摻進去瞎攪和……」洛特看看手裡五、六個之前潛行去宰人，開膛剖肚取出的炸裂炎核晶，「還是老本行適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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拋著危險爆裂物自言自語一會，洛特隱去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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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上下下，不論身分不分種族，但凡在角斗場內的人，幾乎都陷入酷似狂歡派對氣氛的大亂鬥中。 刀光連連、鬥氣閃爍，沒有最激烈，只有更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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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一介女流，蘭吉妮卻沒有絲毫慌亂，自幼接受的種種教育與實習，讓她有充分經驗應對自如。 何況她的對外命令早已發佈出去，現在就等外面埋伏的人馬進來控制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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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的心神，此時已經全部放在播報台上的三對一激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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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後夾攻的兩位也就罷了，瞧他們首次合作便進退有度，生生把闇星一號困守中央，光憑這點就足以羅列高手。 沒有點程度和眼力，雙方又如何能夠契合？ 讓蘭吉妮哭笑不得的，其實是闇星一號周圍，一次次無預警爆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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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夠傷害闇星一號的爆裂物，角斗場裡除了炸裂炎核晶，還能有其他東西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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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於知道不良騎士，究竟是怎樣個不良法……」蘭吉妮托著腮幫子觀望，眼神不知不覺痴迷了，露出一抹若有若無的甜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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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她很快就警醒過來，恢復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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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我是帝國三公主啊……戀愛沒有自由的三公主……」她輕輕地說，含糊到除了本人，沒有誰能聽清她的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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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地一聲，角斗場彷彿遭遇了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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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卻沒有機會去弄清楚到底出了什麼事，因為在她抬眼的瞬間，媲美直視太陽的白光差點刺瞎她的眼。 伴隨而來，左沖右突的強烈氣流更直接把毫無準備的公主殿下，生生震暈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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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手粉碎性骨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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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氣勢非凡的站在雙手都上石膏、吊起來，照樣打死不肯給祭司看的洛特面前，和他那張全不在意的臉對峙好一會，卻不知為何地破口大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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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都傷成那樣，你還拿去和闇星一號打鬥？你的痛覺神經怎麼長……不對，你到底有沒有痛覺神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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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傷，痊癒不過五、六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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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歸想，洛特到底沒有說出口。 惹天惹地別惹母老虎的至理名言，他也是聽說過的，並不打算親身嘗試名言為何是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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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讓洛特納悶的是，聽說公主殿下被他最後一次的大捆炸裂炎核晶襲擊，所造成的氣流弄暈了嗎？ 沒道理才那麼一下，他剛被醫官處理好傷勢便清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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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看見了一直不見踪影的奎裡，正在公主殿下背後雙手合十的陪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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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情是這小子把公主殿下提前救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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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孩子，老子記下了。」洛特齜了齜牙。 如果不是沒法動手，他非得把這個胳膊朝外拐的小子修理一頓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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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大隊長，我是壞孩子，你把我忘了好不？」奎裡企圖垂死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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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都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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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隊長絕決的傳音威脅，讓奎裡整張臉一下子全垮了，垂頭喪氣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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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特騎士，你臉抽筋啊？」蘭吉妮依然不解氣，可是這話剛出口，她又似乎想到什麼，不禁有點擔心地問：「還是說你有哪裡的傷勢沒處理好？有的話快點說。你這人也奇怪，一臉跟祭司苦大仇深，有他沒我的樣子。治個傷沒那麼嚴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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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妳也是魔族，就明白嚴不嚴重了。」同樣，這話也是在心裡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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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洛特依然故我，擺明了你訓你的話，我發我的呆，死豬不怕開水燙，更加氣不打一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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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這裡是醫館病房，而且因為角斗場事件搞到人滿為患，不得不發動官方力量才能維持秩序的程度，加上她不能在百姓前失儀，否則洛特的態度絕非一頓碎碎念可以抵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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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現在忽然有點後悔，很希望把整個醫館淨空，方便她好好管教某位有欠教訓的騎士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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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特也正在苦惱，想方設法要把公主殿下的注意力從他那裡轉移。 這個時候，在角斗場大發神威的阿迦納克，好巧不巧醒了過來，立刻給洛特一個很好的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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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唷！我們的大禍首兼大功臣醒了呢！」洛特陰陽怪氣地提醒眾人，眼睛直直盯著對面的病床，看阿迦納克在蘿莎的幫助下改躺為坐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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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目睽睽，而且每個人眼光裡的涵義都很複雜，剛甦醒的阿迦納克一時也不曉得該怎樣應對，唯有報以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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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緊吧？有沒有哪裡不舒服？」蘿莎憂慮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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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迦納克昏了又醒，醒了又昏，她實在很難不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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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力透支而已，沒什麼大礙。」拍拍蘿莎抓住自己手臂的小手，阿迦納克的目光迎上蘭吉妮，「人算不如天算，如今東窗事發，公主殿下準備如何處置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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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他的態度倒也坦然，眸中神光內斂，武學高手的氣度無須刻意為之，也足夠令人有深刻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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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相比較，實在叫人懷疑以前那個在女人面前卑躬屈膝，油頭粉面的小白臉，與現在這個負傷臥床的阿迦納克，竟會是同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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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迦納克本人亦是長長吐出一口氣，如釋重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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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久的偽裝不需要再持續下去，能夠展現真正的自我，確實是件頗舒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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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情況，蘿莎已經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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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吉妮表情淡定，倒是蘿莎聽見這句話，著實緊張了下，惴惴不安地看著阿迦納克，直到對方表示他不在意，才放下一顆高懸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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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則繼續道：「既然你有心報效國家，只是苦無出路，那麼到我身邊做護衛吧！算是將功折罪，也是考察──你和她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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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句補充，顯然是把阿迦納克與蘿莎的眉目傳情，猜出了一個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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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那句「苦無出路」，卻是為了替阿迦納克留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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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郡守之子，若非好高騖遠，阿迦納克多的是晉升官路之途，偏偏他看不上眼，非得東搞西搞鬧出這個牽連面頗廣的禍事，找別人也找自己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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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金口一開，阿迦納克和蘿莎心裡也明白，這已經是目前能得到的最好結局。 兩人互覷一眼，均自對方眼中瞧見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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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意為公主殿下效勞。」他們說得心悅誠服，如此結束，總好過遭受牢獄之災、斷頭之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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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煉金術師呢？」洛特突然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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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迦納克輕輕搖頭，嘆了口氣，「他本就時日無多，沒能撐過炸裂炎核晶的劇烈震盪，不久前已經去世了。」他感到十分惋惜，惋惜的卻不是煉金術師這個人，而是他的鬼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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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之間本來便是互相利用的關係，阿迦納克會這樣想也是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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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臨死前給了我一樣東西。」阿迦納克摸出一顆封印珠，扔給洛特，出於直覺又加上一句：「你有興趣的話，不如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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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特哼了聲，暗道：「不就是角斗場外威脅一頓嘛，何必記仇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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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拒絕了奎裡代接的好意，眼神一凝，鬥氣自然而然取代雙手，透體而出，靈巧的將珠子托住，送到他面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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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聲響起，阿迦納克唇角微勾，「不錯，真是不錯，洛特騎士還游刃有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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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心裡卻是無比震驚，能把鬥氣操練到充當手臂的程度，那需要多麼精細的控制力？ 只怕全帝國能達到這種程度的人，五根手指就數得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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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的話，你也是深藏不露。」洛特針鋒相對，突然又話鋒一轉，「公主殿下，妳還答應過耶蘭卡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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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蘭吉妮深知言出必行的重要性，正色道：「阿迦納克，我以三公主的身分向你下令，銷毀所有與捕捉利用黑暗精靈有關的文獻記載，即日起不得再從事相關行業，剩下的幽魄玉全數物歸原主。你可有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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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按照公主殿下指示。」阿迦納克這時倒乖順的很，想來是已經代入角色，開始爭取印象分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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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告一段落，耶蘭卡這次來到人類世界的任務圓滿達成，歸心似箭的他根本不願多待，請洛特吃一頓後便率領族人踏上返鄉之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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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第七大隊第一、二中隊雖然不至於傷了元氣，大大小小損失卻也無法避免。 蘭吉妮公主見到此狀，也沒有繼續巡視的心情，當即下了一道命令，要求返回帝都舒文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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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洛特非但毫無抵觸，而且是舉雙手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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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就不耐煩陪小女孩玩周遊國境的遊戲，早一刻結束早一刻好。 當然他不會笨到表現出來，萬一公主一怒之下，說要再私巡一個月，他想哭都沒地方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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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路上，除了公主殿下的坐駕，另外又增加三輛馬車，後兩輛專門用來安置連祭司都無能為力，只能保住性命等它慢慢好，或者乾脆殘疾了，準備面臨退休命運的騎士們；前一輛馬車裡頭，卻只坐了二人──因任務重傷的丹，未免驚世駭俗仍在假裝骨折的洛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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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隊長，那顆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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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看著洛特用鬥氣擺弄一顆黑珠子，似乎還若有所思，丹再也受不了自己好奇心的煎熬，終於脫口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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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看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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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罷，珠子劃出一條拋物線，落入丹手裡，他立刻拿起來湊到眼前觀察，這才發現原來珠子本身是透明的，黑的是裡頭漆黑濃稠，似氣體又似液體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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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他還是看不出所以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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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闇星一號的殘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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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闇星一號的……」丹點點頭，恍然大悟不出三秒，馬上拔高音叫道：「什麼？闇星一號！」他馬上把黑珠子拋飛出去，彷彿那是什麼洪水猛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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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虧洛特反應及時，鬥氣包裹，把就要摔出馬車的封印珠捲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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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雖未親身經歷，聽完別人敘述後就對闇星一號很感冒的丹，根本沒把這招只有他們團長能辦到，神乎其神的絕技放心上，眼睛死死盯著封印珠，神色惶惶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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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隊長，這種危險物品趕快處理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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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張什麼？」洛特把它收回兜里，不以為意地說：「區區一縷自主意識也沒有的殘魂，值得你大驚小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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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一個人的畏懼沒那麼容易根除，丹不甘願地閉上嘴。 半晌，他又囁嚅地道：「大隊長……我想，這輛高級馬車你自己享受就好，我傷好得差不多了，可以換馬車去照顧其他弟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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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洛特一揚眉，斜眼睨去，丹的忐忑不安盡入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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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邪氣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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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順便把闇星一號拿過去大家罵罵，有仇報仇，沒仇練舌頭。」說著，洛特作勢要把闇星一號的封印珠取出來，驚得丹連連擺手，大喊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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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隊長，我在這馬車挺舒服的，我不去了，我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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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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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打死都不去！」丹把頭搖得像波浪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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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什麼玩笑！ 待在同一輛馬車，至少東西放在大隊長身上，跑到別車去，那東西可就在他身上安家了。 萬一那傢伙其實沒事，突然暴起發難怎麼辦？ 哎哎，光用想的就渾身發毛，還是不要詛咒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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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鬧出如此大的動靜，車外又豈會全無反應？ 只是洛特有個好副大隊長，適時制止，才沒有人大驚小怪地把頭探進馬車裡；而後車內兩人的對話，自然是讓豎直耳朵的眾騎士聽了去，也明了了前後始末。 人人不禁露出淺笑，幾個沒憋住的更低低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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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里莫可奈何地微微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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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個大隊長，不正常的時候永遠比正常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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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話，他或許會很在意，因為和其他騎士風範十足的大隊長比較起來，這樣的大隊長簡直丟人臉面。 可是現在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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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在乎屬下生命的大隊長，才是最好的。」奎裡滿足地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