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奈子與過去一樣綸綢緆綣，禡禚禛禐用稍稍帶了點鼻音的甜美嗓音跟我如此說道。她臉上掛著笑容，態度溫柔駃骱骰骯，斡旖旗暝當中也確實包含了體貼我的心思。
Q*M A^9gH ?&L
iD6~+f2K"M;U,[]0Z
當佳奈子伸出手為我解開手銬時，佳奈子的長髮遂垂掛到我的臉上。她的頭髮同樣也隱約散發著香氣。
n,q$`k&i0Z r
M,u,^}:YT
佳奈子的頭髮就女孩子而言有些偏硬。長到足以遮住胸部的那一頭頭髮不但燙成了大波浪蓍蓁蒟蒺，嘖嘕嗹嘐還染成了亮棕色。
7t1CC8Q,Q4c(Y8C
_nw-x`7b V
微微翹起的發尖在我的臉頰、我的頸子上滑動，感覺就彷彿有舌頭在舔舐我一般。我身體上所有稱作毛髮的東西冷不防全都豎立了起來。
\m-@ Q ~`k1h
Y8D [V[k&W-gj
佳奈子從急救箱拿出消毒藥水僑僯僓僪，幙幣幕幘為我倒在傷口上。藥水冷冰冰的，傷口感到一陣陣刺痛。
"C6VK4X{1s}9]%J!v
0j%S;Z1SA7R]g6a"Q
盡管雙手恢復了自由愬慇慢慱，煻熏熆熒不過固定在牆壁上的鎖鏈看樣子是似乎沒有解開的希望了。
\h7|ME2{ {F
#y/I?Hn2j#B
那是今早發生的事。口頭上雖說是今早，我也不敢確定是不是真的就是早上。這個房間的遮雨窗一直都是關得死死的。
,]8y8Zt/HT
*u,r5B'KQ8yo
佳奈子她出門了。今天的課好像一定得出席的樣子。
F3i3b0U$d)q
Id8}
^h;M SLnu0t
由於佳奈子在上什麼樣的課、那門課又是禮拜幾的第幾節我一點頭緒都沒有，所以我還是沒有可以判斷今天是幾號的星期幾、現在又是幾點左右的線索。
_p*E0K| _;S
o!\7| MU.K5] Q
佳奈子留了大學筆記本、還有一支刻上大學校徽的「2B」鉛筆給我。
q s|3X-b4G
:h\_.v9s z4M
「你就畫個圖吧，要當個乖寶寶唷？」
s[%e0i G1GN
H
GX\S YZ-TS
佳奈子用我最喜歡的甜美嗓音如此說道，然後輕撫了我的臉頰。佳奈子細致柔嫩的手指搔得我好癢，感覺有點冰。她的指甲摳開了我臉頰上的痂疤。我頓時感到了一股溫熱與癢癢的感覺，被掀開的傷口因為流血的關係濕了。
|x(~sg
&|V I-`v x"f%x
「我可以寫日記嗎？」
J7[+b m Ph i
~ GP`8F Vw
我壓低姿態詢問。說不定我那時有點膽怯吧。
c!Ot}X2l.C
"D6evh|H)M
雖然我過去曾立誌當漫畫家，可是卻沒能畫出讓自己滿意的作品。我也不曾公開表示自己想當漫畫家，我討厭給自己壓力，我是卑鄙的傢伙。想預留一條退路給自己。唯有佳奈子知道我的夢想。
5|8I8J3p1_ mTL
\kg+y9H Xh,cm
不過如果有人問我「你真的想當漫畫家嗎？」這個問題，我也感到茫然。至少目前我不覺得自己有能力畫漫畫，也沒有特別想拿起筆作畫的衝動。
6t/N$x3o7wp'WF
T"ucw[Ao
或許始終湧現不出「不惜拋下一切也要畫漫畫」這種感情的我，是無法成為漫畫家的吧。有對此略微感到哀傷的我，也有另一個完全不抱遺憾的我。
P%PZ3L3?(T
n
W ^*k*`/I
k
佳奈子瞇起了內雙眼皮的眼睛。
,]zV;V-gsn~I
YVl$s,cM9si%K
「好啊。」
%Q _ tww]u
)t |q0kS~
「謝謝。」我向佳奈子道謝。如果我的心情能確實傳達給她那就好了，我心想。獲得佳奈子的許可，我決定開始寫日記。
j'X }6f$VM!H {
P,z&{;F?D
『監禁第六日』
Kk0si6~
wu4S[8{u
吃飯必定是跟佳奈子一起用餐。不分早、中、晚。
E)V4nM\NW's
2|4K{&h f o
這六天期間，佳奈子曾經有兩次出門過了正午還不回來的經驗。碰到這種時候就算肚子再怎麼餓，我也只能靜待佳奈子回家。在這懸浮著塵埃的房間，我一邊肚子餓得咕嚕咕嚕叫，一邊耐心地等待佳奈子為我準備熱呼呼的餐點。
3G
] pRyX
M6u9c]B.z k$`:m
溫度最近劇降了不少。讓人感覺整個身子從五臟六腑溫熱起來的那種溫暖餐點是最棒不過的了。
8e6]t(z D"Ff
pww+w$y,H
我們睡在同一個房間。等我在一公尺半的範圍鋪上床單躺好，佳奈子就會鑽進被窩裡。
"w*?-R*Z3j Q6]W [.k{-z"W
m&P `Q)X"Q(O
一旦來到初冬，就能感受到早晚氣溫的下降。那是腳尖和手指的前端會產生類似痛楚的感覺的季節。所以當我們兩個窩在同一個棉被裡，我可以強烈感受到佳奈子的體溫，溫溫的、軟軟的，能清楚感受到佳奈子的形狀。
H i Dt)gR(wM
A0t!X1L0k ~Y
可是房間的空氣十分冰冷，要離開被窩是一件令人百般不願的事。渴望沉浸在曖昧的昏睡中的誘惑總是揮之不去。今天早上的溫度同樣降到了谷底。
i jF$wK:{d|r
/Y2l7]^1a:g
佳奈子有低血壓很容易賴床。天氣變冷的話，症狀更是嚴重。臉色會很難看。佳奈子動作慢吞吞地爬出被窩，著手準備早餐。
3F!S6aatR
*Ry'f/E,R}]
早餐吃的是奶油燉菜和奶油卷。
d [ fg
zW
q2C-s-zK4v$|.X7O
如果想睡，其實佳奈子大可偷懶也沒關係，不過她似乎是從無到有開始製作奶油燉菜的樣子。之所以說「似乎是」，是因為她做料理的樣子我看不到。如果只是把事先做好的溫熱那花費的時間也未免太長了，所以我覺得應該是從無到有開始做起。佳奈子做料理和點心的技術是一流的。
u:U,j'~8q%Xf(A WA
9y!B(UQ0w Gx
PW$\el
奶油燉菜裡放有大塊的馬鈴薯、紅蘿蔔、洋蔥，以及豬肉。我倆所使用的深底盤子是同款不同色的。佳奈子的盤子的邊緣是淡粉紅色，我的則是黃綠色。
@(`^bt8?o\ ql@
&?%dDC
Zla
把棉被折起，在原先鋪棉被的地方擺上折疊桌，放好餐具。
*F,e f0@{M!nK
]9~-h(Kd6S+J
到了這個時候佳奈子也已經完全清醒了。做料理對她而言說不定是幫助清醒的儀式吧。
+Z%s.l(Jx9CP
SZE.XHG
我用湯匙舀起冒著熱氣的馬鈴薯，馬鈴薯的澱粉質化了開來，表面上披蓋了一層奶油。我將湯匙含入口中，炙熱的塊狀物燙著了我的舌頭。
@;x&PO6{M,m D{
0`? W@ Y-O+G1S
「好湯。」
v9s$bTs#I8ls
z{Kd$_9O _ruP:]
由於嘴巴裡塞滿了馬鈴薯，所以我沒辦法標準地發出「好燙」這兩個字的音。
kK)c)JY H0| fo
L
P ZNHI3M9Yy
「誰叫你要一口吃進去呢。」
I5p kNx:cc$q
k
WP/g zy \[
佳奈子口氣溫和地叮嚀我。那個嗓音，感覺就好似母親在眉開眼笑地端詳犯了不起眼的小錯誤的孩子般。
'uP ]JTy:[*x
a)}h H;Y
J0d l
佳奈子平時並不太愛化妝。早上剛起床時的模樣跟平時沒什麼差別。內雙眼皮、眼睛細長。她的朋友應該很常問她「妳很困嗎？」這種問題，佳奈子本人則很討厭被人這麼問。就是一雙那樣子的眼睛。
X8v8z,`Ml_ x
:cxhi3l
而那雙眼睛正浮現淡淡的笑意注視著我。
)mPQ {5t%A$i \Q(H?
L R+{[9p
佳奈子節奏緩慢地將自己的奶油燉菜送進口中。一邊看著我，一邊細嚼慢咽地咀嚼。
A@3C2_S%KTe&E
E
PR)U q
然後，她隔著餐桌向前探出了身子。湯匙在盤子上發出「喀鏘」的聲響。
7] f;d:m$~'M
bqh.j1R
繫住我的鎖鏈不多不少剛好延伸到了極限。我沒辦法繼續往前挺。要嘛就往旁邊閃、要嘛就是身子往後一縮，我只有這兩個選擇。然而我沒能逃開。
R%n8F b;K$c D
] _3@e%t.P(h
佳奈子的手掌輕輕包覆住了我的臉，嘴唇朝我湊了過來。
e"I}~~8| |6f j
"f X+f)Ok7y _ o
佳奈子吃過的奶油燉菜流進了我的口中。溫度自然、幾乎跟人體體溫無異的奶油燉菜被咬碎得很綿密。我將那口奶油燉菜吞進了喉嚨。有佳奈子的味道。
.s4o P-K'V
d#`1Ek'R!\X:u{
「好吃嗎？」
t3S gW@!bH!v
~6f-e;x D(^Cy\#k
b
「非常好吃哦。」我回答道。我試著讓自己笑。由於我自己看不見，所以我也不清楚自己笑得自不自然。
;{#|8c
Fdf
$l,fmM-A#vMi
一如三餐全都是由佳奈子一手負責一樣，我的排洩行為也是全由佳奈子幫我處理。說不覺得抗拒是騙人的，可是既然我無法掙脫鎖鏈，也只能乖乖就範服從佳奈子。
EYmqo)d*?Z
|4i+c.F.Gk
不曉得她是從哪裡弄來的、還是商店就有在賣，佳奈子準備了醫療看護用的鐵製便盆以及尿壺。
Q
T+N2b2s
U6h
V](bN2Z0G On
「要不要包尿布？」
]7M&hH`8jS
*k4Jh2G E7oF O3y
佳奈子用調侃我的聲音說道。
9V v9D l`
m9j*u.ZU#}
「這樣很丟臉啦，能請妳離場一下嗎？」
z8xs&](L|5Gyr5N
d\w"G2o v g
我一如此回答，佳奈子就像在強忍笑意似地吃吃笑，然後離開了房間。
)z)Od6M\)a
x:r/s$Ge3et9{X
便盆冰冷得彷彿在抗拒我一樣。
)i
y%E1n v}
9UCY4?_ } H+B*y.X
『監禁第七日』
+i6RV;O/Pe
k8U%C:h4m3B:G3|4O
這樣的生活在今天也來到了第七日。
6G dq,s*}
k"G*R
n*n"e,e/~&_"{7Z
我學校和打工都沒去了。我多少還是有些在意這個社會是怎麼看待我的消失的。只恐怕完全沒有人注意到就是了。
q'yk P w%|:G d
$W%c.M+K!rcG-Z)^
這表示有沒有我都不重要。我就算死了、消失了，也沒人會覺得困擾。不對，佳奈子她現在需要我。我希望是如此，我希望佳奈子是需要我的。
:XO%X r o
8y;bj3_Oyk1M(dL
我在超商的打工應該已經被炒魷魚了吧？
vNx+gO
Q7x G2|*FN8M7e
x rnV
我也不介意，反正那工作我並不怎麼喜歡。
D pMW|?'A
Aw [)WGB/\
這一個禮拜，我過著和佳奈子兩人獨處的生活。這樣反而美好，更值得高興。從所有束縛獲得解放。我再也不必跟無聊的員工、態度惡劣的奧客低頭了。
#y ? D!K g
jU \
2^8s*[n)B]
[bL
只不過，我除了這裡哪都不能去。佳奈子在的時候她什麼都願意為我做，可是等她一出門，我就無所事事。頂多寫個日記罷了。
y7X+Xd p1s!m I
s5]WoW
至於漫畫，我果然還是提不起勁動筆去畫。最多也只在日記的一角畫上無聊瑣碎的漫畫而已。
jL^ Om
w%fY[xwd)tY
佳奈子為我留下大學筆記本和筆頭削尖的「2B」鉛筆。我繼續寫日記。
\ ?T+\&@q+\ B
1LL R;G ~x*M Ev5{ AD
佳奈子人很溫柔。既然都要被束縛的話，我寧可由佳奈子親手把我鎖在鎖鏈上。
&cc,Hf$B2i"N
"@x&OVN,s5X:D1w5E"W
這裡有白紙和我所愛的佳奈子。
[X+X+HX @;m
L1v4h.Xa D2N U:|
今天的晚餐是東坡肉。浮在紹興酒和甜醬油上的油脂甚至滲透進了蔥花裡去。黏稠得化了開來的甘味在口齒留香，肉筋卡住了牙縫。吃起來真的很美味。所以我明白地表示自己的感想。
+k&Da(Ed*On
*zUZ*_8Z
「很好吃喔，佳奈子。」
w
H[R+| ab:U
r _C mCh&T
「真的？」
;@K W.P G`+TMa
R9S Mf}._(N7E
佳奈子高興地臉紅了起來。我也很高興。
l6[5`Z9~3h F T9h
O#c?'oT)rW2p
吃完晚餐之後，佳奈子把毛巾泡在熱水，擰乾，為我擦拭身體。雙手恢復了自由的現在，沒有道理沒辦法自己擦身體，自己動手脫衣服就更不用說了。可是佳奈子她就是想幫我擦。我也找不到拒絕佳奈子好意的理由，所以就交由佳奈子為我代勞。現在也早已習以為常，不覺得害羞了。
/g!S9G@7p!C
p1? E;N
R J.jY dW!x2W!i
佳奈子脫下我的衣服時，不知為什麼，我覺得那就好似在將我的皮膚一層一層剝下的行為。感覺很奇怪。
fY `Q2l/V
#ry h5q4t6unD
我的身體一點一點地變成佳奈子的東西。只吃佳奈子幫我準備的食物，所有大小事都交給佳奈子幫我處理。
kr&NC%P8e y T+M!S
7wo rY]|
脫下上衣後身體有點冷。
p X)a*D1sJ
3`c*S$B0H8V*[ r
佳奈子卷起毛衣的袖子，慢慢地替我擦拭身體。當她的手放在瘀血的地方上，我隱約覺得有點悶痛。
&i4D9i _Q8B6}*P
g UA
T N8|+P
s0~
『監禁第八日』
%mU(}{:uEP
6P8i^6V!xAd$ue
想不出有什麼值得一寫的事。
Z.kc:`;Y)F#` |
0kH1^yw
佳奈子出門上學，等到休息時間回來跟我一起吃過飯後，又回學校去了。佳奈子的房間離學校有兩站的距離，通學所花費的時間大約在二十分鐘上下。
&?(Mnd%y1d
5`"D\'l;X2p
我放空腦袋度過時間。
ED$Y [6n C)~-Z1_
A8Z
@l
K6[!d
123+4－5+67－89=100，12+3－4+5+67+8+9=100。
s1VQ|2X s _P4J
Y*sQ-l K/u P X'k
1+23+4+56+7+8+9=100，1+2+3+4+5+6+78+9=100。
7a ^0x
r({
L?&u(Y,_#i
`&h
一點意義也沒有。
G Q*DYg w"i
M8s(EF
ZT u)u:zE1`d
就是激發不出想畫漫畫的欲望。
0cb{T [
3d3F;b Z-Aq)nBI
午餐所吃的淋上了九層塔和大蒜醬汁的德國香腸十分美味。味道遠比我想像的還要清淡許多，讓人一吃就上癮。
0H
gf#F Mi n F:W
2L
qB9a}:b.v_9{
『監禁第九日』
'\ m M3e `n [qu
` ]1a*B6@$y}+Z
「今天我在車站月台等車的時候喔，把排在我前面的女人推下去了。」
,Hl!}h7l
y mQ1n%{{IA i
佳奈子以顯得有些亢奮的聲音說道。
,N;c-LH.U
J
@\"Q'Ab$}~"T
「我也沒有刻意想對她怎樣啦，只是推她一把而已她就掉到鐵軌上了。」
F|#g,[\6@
~xQ~0a
佳奈子膝蓋跪在木質地板上，一邊探出臉看我，一邊說道。她發出了有些高亢、甜美的聲音。如同少女般天真無邪的面孔可能因為外頭天氣冷的關係，臉頰紅通通的。或者單純只是因為感到興奮吧。
i"m,ider W
!P,l#C.Z0tF;X\
「阿浩，你猜那個女人怎麼了？」
K l!H;GQjkL"G7k
)K:aU dp ?d
佳奈子的頭髮輕輕地搖動了。蜜色的頭髮在形同浮屍的蒼白肌膚的襯托下格外顯眼，長袖的紫藍色毛外套非常適合她。
'a(}
j"N m Cn.k(o
m$NEb7IO _7h
「她怎麼了？」我急著知道結果。
][TO(aP5V4m
8i3T1l t&r k b
「剛好有電車通過，那個人就被輾過去了。發出『咚！』很大一聲，一團血霧噴上天空，還有慘叫。空氣彌漫著一股煞車所引起的鋼鐵摩擦的味道和肉燒焦的臭味耶。」
#R&OM-a1F l
VLPr(Ey
佳奈子邊說邊把玩自己優美的頭髮。卷在手指上的發束看起來就有如噁心的毛蟲。
3l&w FWKx K#|/|&d
u)Uu6c ?H1D`
「人類這種生物一下子就死翹翹了說，太淒慘了。」
#e;q+Gm h
tz1tgd^ i%j
佳奈子解開纏繞的頭髮，撫摸我的臉頰。
` L&H}-v(} { }
p b6[~N`
當她的嘴唇說出「太淒慘了」這幾個字的時候，佳奈子的表情彷彿在笑。太淒慘了。宛如在說照鏡子瞧瞧自己有多淒慘一樣。
&C[/lT*f(S
zK ~ a
CTk](g
我覺得只能利用這種方式獲得內心平靜的佳奈子很可憐，同時也覺得令人憐愛。
^O;sQNN9h1zDdUI
:E}5Q p*o jwu T e.u
房間沒有電視和計算機，也沒有報刊雜誌。那起事故、抑或者事件到底是佳奈子信口開河或者確實有類似的事情發生？我苦無可以查證的手段。
^\7J*ID7~
'N#`-M3A,A ~0j
生物必然會死。我也總有一天會死嗎？
@P"ew6u%[D~
@"] A
Pe.W
具體想像死亡是一件可怕到無以複加的事。我不想死。如果除了我以外的人都代替我去死的話那就好了。
?%^[ _1DO[-j4vh)xF
W2_W6\ { I j^ E
人死了之後會怎樣呢？所謂的死是怎麼一回事呢？死亡的瞬間會有什麼樣的心情呢？死亡之後，那個心情又會消失到何處去呢？會消失嗎？還是說會留下某種無法想像的連續性呢？那我的這個意識又將如何？這個意識也會在我死去的時候消失嗎？掉到鐵軌上的那個女人，在臨死的瞬間想的是什麼呢？感覺到了什麼呢？恐懼？或者她跟什麼事物求救了？她有她的神嗎？她的神拯救她了嗎？好希望有人可以告訴我。我好想知道。
9TR.r#XJ;I:E/f
^ uL \(Zp fk
人為何會死呢。活著的生物為什麼非死不可呢。
U`;NVbu
~qjws [P!J
不過日記在我死後還是會留下來吧。
a*L"~ti6y%f
[ \%O
K-|1s3w/_ ?
我和佳奈子手牽著手睡著了。
%v
D
O(l W(m
t:^5@0L
d9A z f*X2XC
『監禁第十日』
e*Q"E/r5m\
v ^`1S/hG1V*aP
佳奈子在中午回來一次又離開房間出門之後，有兩個惡魔來了。光明隨著打開開關的聲音在房間誕生了。在日光燈的照明下浮現身影的，是不曾見過的身穿黑衣的少女與男子。
M8CqZ}|
([.g V:Xs*V!x {
「你們是怎麼進來的？」
U p'y5^ ](Q lS#G
v:u5H g
w3D
我訝異地問道。
&{I o0^ s/E
a:Y4} L;TFM4J
佳奈子應該有確實鎖好門才對。
*?"o } z j&X:N8_
tNP q By#r ^
「要是有密室殺人事件發生，記得別找偵探，去找驅魔師來。」
,u5|HS0Ms!n;x
jq_Pb.B\I+I r$V
男惡魔說道。我難以理解這是什麼意思，是什麼格言嗎？
| g_v
ac)M5P$}
9x4i i"i9R$o
他所穿的上衣和牛仔褲都是全黑的，腳上踩的是平底鞋，他直接把鞋子穿進房裡來了。皮膚也是略偏黝黑，一頭黑發隨性地披散著，右手的食指上有一只偌大的骷髏頭戒指在閃閃發光。
e)Q%~
q$r
*_,J$NO!g$N I!].bf
「我們是惡魔。」
9O\P Z)~?LD
7k*f3~'Yb|1P!p'o
他以辨別不出是在說笑還是正經的半笑表情說道。
Le3[c C/B
d1HY4@ v8L6m
「這傢伙只是一頭烏鴉罷了。」
#|1d| EC1^eB
;{%B v d:S4yr+H
少女惡魔立即做了訂正。
9bw5~9h*R
%`6y;d
Qc&S/t
少女的服裝同樣也是黑色的，從夜色的連身洋裝伸出的修長雙腳被黑色的膝上襪包住。一雙又黑又圓、帶著光澤的鞋子，果然也是把鞋子穿進房內。
LI%} w&x I
+[6L}3BD"@ f
這一身打扮令人與喪服產生聯想。只不過，少女還長著一副天真無邪的臉孔。如同黑糖般的渾圓眼睛、肌膚白得近乎透明。稱作銀髮亦無不妥、有經過脫色的頭髮整體而言雖是短髮，不過唯有左側的一部分有留長，並且紮成了麻花辮。上頭繫了一條黑色的緞帶。
9O)K7r2q&U:\sM
.G(l+iMZ ?6j
y
這就是所謂的哥德蘿莉裝嗎？我不是很懂，不過知道有這種文化存在。原來如此，他們有可能在模仿惡魔崇拜那一套吧，然後少女扮演惡魔，男子扮演烏鴉這樣嗎？經她這麼一說，男子看起來真有幾分烏鴉的神韻。
roMB ^[a
b6w w,v C;z5j"^~z
話說，惡魔和烏鴉跑來這裡有什麼事？
p n%WQ*v1@
^ Qb8]|w
「敝事務所在售後服務方面也是很完善的。」
7CtK0i
z D]
kd6a.q-|
z
烏鴉說。
FIJ$z^;cW
Bu/B d-?h j"t
]
「售後服務？」
)x4] O&XE0H
M L%s!_^
Zt-M8L)a
V
「沒錯。今後還請多加關照我們『九偵探事務所』。」
5\T(i y'K d-e|
y6xN$|V$G%DE
烏鴉遞出名片，我收下了。鎖鏈發出鏘啦的聲響。
_3cx(z2eY-zD
4b \4AwQ-J i"X.m s
「九（Kyuu）偵探事務所？」
{.`$k4k B.E)@3C
2N8zdA8J$Vh;X/a
我看著名片喃喃說道。白色的名片上只有這幾個字。
&q5\0q C[.B6h
$_'RV$GkSE
「是『Ichjjiku』，剛不是說過了嗎？」
S[I b)x
"H K8Uuv~t)|
惡魔少女不甚愉快似地說道。她盤起雙臂，氣呼呼地把臉撇開到一旁。麻花辮和黑色緞帶隨著大幅度的動作晃動了起來。
J(GwV-M h7E ~Q
B
5g {)ezXs C L9a4Pr:e.e
我重新看了一遍名片。想了一會兒才恍然大悟。
;w)a"W _$VD
:q
F/xH5t `
B{%t
~Ud
「因為是一個文字而且是九，所以才念作『Ichjjiku』嗎。」
Y7N6n N,a6Ptb.O
'Ie!j#VMg(zf
「正是如此。」
(t;u:ub ly4W
#Z |S$[Y$_!b;I"N4M
烏鴉點點頭。
,uCS uUI
#l:Ak)rj
「附帶一提我的名字只有一個漢字寫作『一』，念作『Ninomae』。」
+z1H-z]HQ9r
j
$V2ZO1J C ]UPC
「……因為排在二的前面。」
8f P6i"H9Tq,V b
A6U1@%VM\)O
「Yes。」
B4Mn8s
i#|FG!`t;t2n
8[Dtqen3G2t
這句話一脫口，少女就抬起又黑又圓的漆皮鞋用力踩了烏鴉的腳。
/U\ Y
zdr p0b
5c'f*z L
_JC b2Zn
「嗄！」
Z \+AD8t]+R
W6i@!^ ]_
烏鴉蹲下身子按住腳。似乎真的很痛。
B6@,{2d/M*VQ
,W `9c(eN&EG0t
e
另一方面少女則是一臉的不愉快，像是要用視線射穿一般直瞪著他。
%s7C KU2I+D E
vyu}%vU P
「抱歉，是小的失言了。我不該把聖人的名字掛在嘴邊的。」（譯注：日文的Yes和耶穌都是イエス。）
#G"v#J&a8fx(Y$F
-Aw UR;Lz+j,m X
他以泫然欲泣的聲音說道。
| n%f-X7VJt8V
Tz|X/vQp7r
他們似乎是偵探的樣子，不過我不敢確定就是了。自稱惡魔應該是在開玩笑的吧。
.Ef%T!r}N I)t
V4jZ$f
[ fd
`8l
這兩人看來不像是強盜，並沒有做出物色房間財物的舉動。
9y^"h5I$^s
0g/|
n P#l Z9v&_
重點是他們看到我沒有表露出任何嚇到的反應，這反倒令我吃驚。好歹是一個堂堂大男生被鎖鏈栓在牆壁上。如果換作是我站在他們的立場，肯定掩藏不了自己的動搖吧。既然如此，那就表示他們早就知道我的狀況了？
+x!?mI4J8N9X7n9W
;x K]'_1l8C X%_M} wE
「話說回來，這房間還真不是普通地冷哪。」
_]6Y,{ o a
M#Z8n@
$?lj[e
惡魔少女以一點都不覺得冷的表情說道。她雙手插腰，環視遮雨窗緊關的房間。
Mq1j,L'{4h!XB
5F8W xA6EE$S$v
「冷氣開得太強了。一點都不環保。」
8@ z
}F }$stX)z[
j*CA Mg ?)M$N
她在說什麼啊？我心裡默想。現在是冬天，冷也是理所當然的呀。
y!n6K N!aQ
eX v%Fu
Dw#B[7a1TId DV Tzd
「妳還是老樣子支持環保哪，九。」
)J~!s$~L:_(W9^)}
9g W!D Y
x+c.g w
語畢，烏鴉男放聲大笑。
4} ~ou p;R+C
Tw.Ywja
少女則漠無反應。
g2P&[f B/y yT$W
D S$T6yV+~Lu2A8g H
d
我該怎麼辦才好……
u2\*g w]ql h1z&M7B
(`Z,]8_)t Pjv
烏鴉先是笑個不停，接著稍微清了一下喉嚨……
j1W aH O2F ?
F
D'e%ba#uL P8h
「你稍微有點混亂了吧？這也難怪。」
:cT"RQ!wy BqWF
eJ-\%n UI?P3L} N
然後說道：
V2S#v8c5FEmj s\b
\ x u,Rq%a b
「為了不讓生的東西腐敗也只有降低溫度這招了。尤其是在夏天的時候。屍體會因為腸內細菌的繁殖所造成的腐敗、以及人體與生俱來的酵素所引發的自我融解作用開始慢慢分解。這是自然現象。氣溫維持在二十五度到三十五度左右是最佳的環境。相對的在五度以下的話，就不會發生腐化現象。只不過呢，基本上光憑冷氣是無法維持五度低溫的。施打混合了甲醛、乙醇、甘油所製作而成的防腐處理液還比較有效果。」
NG-`y8O ?8s5~
S_![E s
moIb
他們在說什麼呢？
M;U{T2~'GXZ
W7\7t \X
「請問你們是來做什麼的呢？」
tGc H.P~_
Z3u+y+h:NJ;Z
|_
兩人聽了我的話面面相覷。接著惡魔少女以一副覺得麻煩透頂的表情說道：
:n2D%}6[-r9ob
c(m3^Os2wW%r%v
「我們是來探視阿浩的狀況的啦。」
!W/bd ? LzI
f"O#pW9d ~n
我的狀況？所以說他們是受佳奈子所托的囉？
"N&Z"W!u}
n
2D/q-I6\`;|.h4I
「不過該怎說呢，嗯，你看起來還算有精神嘛。」
^|ft z5Pja2@
d!NM]X#c"U-D
少女以彷彿有些感到落寞的音韻如此說道，然後不知何故微微地笑了。
wc#@.q9~h t
-R.d sfW @N
明明我也不記得曾經見過他們兩人，聽到「有精神就好」這種說法我不禁覺得有不對勁的地方。但比起這個，現在有更重要的事。
w"c.M k aX {/i
%|bT'g \
「那個……」
\-|,O9]I8TL| P
4mo
o \
Mi?&u
我開口了。鏈子發出鏘啦鏘啦的聲響。
"i,q0FCq
!H!k$lT2W!c$?
「我想拜托你們，能請你們不要把我的事拿去報警嗎？簡單地說，這是經過雙方的同意的。」
k8?P6}9t
"u+te%|g I8I
我盡可能地努力讓自己表現出冷靜、並且看起來很誠懇的模樣來傾訴。
@]!p"E(g
Rv
_:b] n6z}p
於是兩人又面面相覷，接著少女開口說道：
,P,e Xu{7Fqh
2zd2fa.Eo
「放心吧。我們絲毫沒有那種打算。」
2Y_ t.~[
d Fm0sk
&j
Ff6{7d]:g
因為她看起來不像是在說謊，於是我鬆了一口氣。
/Q kV/Q `6I)b
v*e l)}$U
烏鴉在房間裡東張西望。可是這房間沒有任何值得一看的東西。
R5C@y P i
SlR)bK l
「這房間真不賴。」
%Sb'uk }YM6b
:~P&u}k W
和我預料的相反，他如此說道。
xsV8B0Gs-O+K*g
D9}U!`D:K6a
而且還補充了一句「如果有養倉鼠的話那就更棒了」。
}]X
v%z Y0M6G
'{WScT,Q3Y0L vz
「為什麼呢？」
'`;T)Ew8B/f~7e0r!t#y
"Ax9? eGD#Bp _
我提出了疑問。倉鼠？這太讓人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了。
e O$Wb/U'g
;Q"R)kJ:x
他一邊用右手的食指在臉的旁邊轉圈圈一邊說道。骷髏頭的戒指發出閃光，總覺得他這個動作也可以解讀成不同的意思。
t#[X0n c2`
W*X7h'Ig8l6o,k
「哎唷，不是有那種轉來轉去像是滾輪的東西嗎？如果有那個的話，那就完美無缺了。在同一個地方不停打轉的那種徒勞無功感，那才是和人類最相稱的。」
&J1gB FE Y oT)LV
'W~+gH } Pj U _
「呃。」
$a&n$I`U,N
N6k
k
d#HF
即使聽了說明果然還是不懂。
;}&t+GN4]$t7V
Y]J [:|]*B
「話說回來，有沒有啥甜食呀？」
,n-a_(cD u
}
;{uf u RKa|
蹲下身子把視線壓低得和我等高的烏鴉說。
;MHu"w^+?-y
+~'^E u g&i*c
「我不清楚，冰箱裡可能有巧克力之類的吧。」
V5F+r3H"F
1c E4}T/Y
UJ
「那恕我們不請自用啦。」
:d)I7G(f"w5L H
.B6F s7a8v
兩人從房間消失，過了一會兒聽到他們的歡呼聲。兩人異口同聲地發出「喔喔」的叫聲。
b?(B#Yk#\Ug
/Q:ckUX3M ly+?-GA0X
接著他們倆一邊嚼著佳奈子親手做的泡芙一邊折回房內。
:J5nyoou_O*Ci
[`:C+} q
少女一個接著一個地把放在大尺寸的平底盤上、包了鋁箔紙的泡芙塞進口中。嘴角還沾到了卡士達奶油。
)y I
Kd?3i.yb
s/^1s9]"b4J
烏鴉也塞了一顆泡芙頻頻點頭。
S&a'`_:~
d$M(?.F:`7x {r~
「原來如此，這實在太完美了。是手工製的對吧？派皮部分的製作可是相當艱困的任務。重點在於奶油的加熱方式，必須讓奶油加熱到沸騰為止。如果溫度不上不下，派皮就不會蓬鬆了。接著趁熱的時候迅速加入低筋面粉，並且迅速、均勻地攪拌在一起。重點是這個卡士達，太完美了，恰到好處的硬度完全不影響派皮的口感，挺正統的不是嗎！」
gb T.P{P:p/U3_.U&t
4l6\9Zp,Wiw
「尼耶吼疲翠。」
d)Tz#p q.D@
0@ j x!Po
少女一邊嚼著滿嘴的泡芙一邊說道。雖然沒辦法完全聽懂她在說什麼，不過大概是「你給我閉嘴」的意思吧。
4uz#EI1X:W.l5D
F
@ o-^@x1f k-_i6oK
烏鴉聳了聳肩膀，然後伸手去拿泡芙。
l Z3yKR V0|)l
~si(cf;A'e CI
少女狠狠地將他的手拍掉。
[(J[])_r6J
E+R1v_&q%\2m#\5j
「喂，妳這是什麼意思，想一個人獨占喔！」
4o;k _4sBy0d$d3l5Z.@
.w.HI1A#o#h+w7M P^
少女悶不吭聲，原先十分蒼白的臉頰如今也微微泛著紅暈，一口接著一口不斷將泡芙塞淮嘴裡。
m/A*z/q si
,Hi [*e:m.t(su]a
當她將嘴裡的泡芙全都吞進肚子之後……
#U;s#yN)nH
{ P0Xl8KA
「你要不要吃？」
;kE*P0] t*|:x
v d,yYr
少女看了我一眼說道。
g.C G!xNc
sS8Kh9[ g,P
「為什麼給他不給我？」
F0{R*| QTc
}W4|8r6x {
烏鴉在背後埋怨道。
!GS#kb O G I8Ga
Hq9KA5KJ*u7f
「不了，我不太喜歡吃甜的。」
!\*w/U @^3G'M3v5T
9IIu!a@u?L f Ql
倒是佳奈子她特別酷愛甜食，晚點我可能會挨她教訓一頓也說不定，我如此默想。
P9dOi2Ej A9|(N*U.F
'r!o~a7D.sG9w
「是嗎，可惜了這般人間美味哪。甜食超棒的耶！不管什麼東西，砂糖加下去就對了。」
/nL[8W'MT@.v F
j
|7Z/n"`4q2p ` E
由於她說得一副好像維持世界永久和平的關鍵就在甜食上似的，感覺還滿好笑的。
h3G I$dL!Rq
F;DW!dO2~
「例如加了紅豆餡的意大利麵條米嗎？」
Qz [\4f D)p:l
)Kk&o jC yeb |d4K
烏鴉捧腹大笑說道。我聽不懂他在說什麼。加了紅豆餡的意大利麵條所做出來的米飯……感覺不太像是吃的東西就是了。（譯注：原文為餡子いりパスタライス，實際上並無這種餐點存在。動畫『竹劍少女』片尾曲開頭的I’m Calling the STAR RISE聽起來很近似餡いりパスタライス，因此成了有名的諧音玩笑。）
$v%T*` i QN l
zQp(g0R4s3R
少女用力拉扯烏鴉的耳朵。
M7[!J/L+Yz!bk$O
~yk"y'C
「很痛耶，放開我啦！」
-m3T.a6HF8?R
/y0k E
H-N b
「我們還會再來的。記得先準備好甜食啊！」
y1x`,q{$S3X k
;alm:F#J
留下這句話後，少女和烏鴉便打道回府。真是兩個奇怪的傢伙哪，我心想。
3N.l7F,v5VLqG
c'b:j._
k7f&r3p)U5?
『監禁第十一日』
p!D(g7[6M K,?:X
7iiEK"n
DU%N
昨晚我做了個夢。但我想不太起來那個夢的內容。
5jU0W*sCJ[Z
;m4Wz
Qy2V+RmG
印象中是個殘酷的夢。殘酷，但又有些令人懷念的夢。
Q H Xn2[ S
"\"za1a1Swu!@
一場好似用削皮刨絲刀從指尖的部分開始往下削去般，帶給人那種痛楚和不快的夢。發出喀哩喀哩、喀哩喀哩的聲響，逐一把指甲、皮膚、骨頭刮破削下，血肉化成了飛沫滴答滴答地滴落。
ly&m$O L!e#Z
uO)D0B @8T5YU
不過我的意思並不是說我驚逢夢魘，那是一種更為荒涼的念舊情懷，一種好似重回了故鄉的感覺。明明我絕無一絲想回歸的念頭，可是我還是回來了，這個事實讓我非常悲傷又難過得無法自持，卻又非常安心自在。
xlhI8t
sS!F7s'M!xF
自從我開始寫日記以來，已經邁入第七天了。我平時無所事事也只有提筆寫寫日記而已，所以當我發現寫了不少分量之後，我自己也嚇了一跳。日記這種東西不是頂多寫個兩、三行就能交代過去了嗎？
E ~(Y#O Z _9VY
LVj5a;Y
w
不過日記既不是小學生的作業、也不會拿給別人欣賞，不知道日記平均一般的篇幅是多少也是很正常的。重點是，有寫日記習慣的人好像本來就很少。
p*?R q7N2E
y&M(f1`4U$h
我從寫日記發現一件事，那就是我對寫文章這件事似乎並不覺得痛苦。閱讀也是不覺得辛苦。
'K` l_"J'|3b
7nbB+a*g^EL
我還沒動手畫漫畫，也還沒想到啥特別的題材，乾脆改成繪日記算了。這樣就真的跟小學生的作業沒兩樣了。
)[!I N,V N
o*s
|~D+dp
我有試著想過為何以前我會希望當漫畫家，不過卻想不出個所以然。
!ee Z;H!C
&PZ[ UQs
只不過，或許是因為我這個人對活著這件事不是很擅長，所以畫漫畫便成了和世界接軌的重要媒介也說不定。
D/Mm.F4p U'h
#bA"L3H n
就連佳奈子我也沒讓她知道這件事。
;v#r-GcH
+OX,P)_#d
因為我並不想跟任何人分享這個心情。要把這份心情化為明確的言語又是另一種困難。如果轉化為漫畫就能傳達出去嗎？我也不曉得。
} aoh X!l
$u
^-vLdd
今天一整天佳奈子的表情都很抑鬱寡歡。
1F#m Y:x Z:b
Wb+{KF7B8ib
「妳怎麼了？」就算我問，她也不肯告訴我。
,_.J4v!L }m/O
X&p a1BR;X
看她身上纏繞了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氣氛，我也找不到機會詢問佳奈子有關昨天那兩個自稱偵探的人的問題了。記得他們也稱自己是惡魔，渾身黑漆漆的二人組。他們是怎麼闖入房間的呢？又到底是來做什麼的？他們倆吃完佳奈子親手製作的泡芙就拍拍屁股閃人了。說到這個，佳奈子都沒跟我談起泡芙消失不見的事耶。
hZ-Y0B5\[&p'S"R
'L)e$};ty.O'ri*z'~ q
佳奈子一副彷彿當我根本不存在的模樣，用湯匙把盒裝的香草冰淇淋舀到舌頭上吃。一顆顆的香草豆感覺就好像不起眼的蟲子。
&~C7I*yq R
8X8E(@ yO6D+b8wd F Ai
我突然想到了一部原作為史蒂芬．金的電影——『戰栗遊戲（Misery）』。
g3J"o*[L.o
(J.g~9Q/p$H
凱西•貝茲所飾演的安妮其瘋狂的模樣十分懾人心魄。不過我不是劇裡的小說家希爾頓，也沒能力寫出作品來取悅佳奈子。
F5QP O S4m
b |'Y;XV!Sd
盡管如此，佳奈子還是會用鐵錘敲斷我的腿嗎？
q9B-}
i4W2O
Co.k$z0pgXL
{)Fm
我試著搓揉了目前還健全的雙腿。假如佳奈子願意敲斷它的話，這樣的結果也一樣挺令人開心的。我深愛著佳奈子。『愛』這個字眼太過膚淺了，還壓倒性地缺少了最重要的東西——我愛她愛到甚至有了這樣的念頭，恐怕佳奈子愛我的心情還不只如此而已呢。
,K dy:E)yz
6y~ J"M
[&T
這令我十分欣慰。
+Q/j4lO b5N u
x's S5uB,[C1w!W E
『監禁第十二日』
$fE0\1w?k*Bc H o
I
@$tbPT[
佳奈子拿出了相簿，上頭貼有我們一起出去玩的照片。從高中到現在，差不多三年份的照片。
'qv9@,s2n f k
C-h-oG"T6W-G^"}
照片裡的佳奈子身上穿著制服，改短的裙子配上深藍色的膝上襪。皮膚曬得比現在還要黑一點，健康且豐滿的腳，頭髮也是理得短短的，外表看起來有些年幼。不過是兩、三年前的照片而已，上頭的佳奈子跟現在的佳奈子給人的感覺簡直判若兩人。
K$a cU Sgl f%s
Q4q]U5Dk(^
「你用怪怪的視線在打量哦？」
8X my)@#FI\0u7Y}d
+V5D
e+\0{
k]"C[Y
佳奈子嘟起下唇說道。
$r T o N}|
(`?.ooG$jf!C u.?-[ K/[
「沒有啦，只是覺得女高中生真吸引人。」
_
?V*? \WM
3p? P9T h:d9VE4h5U
我用開玩笑的語氣答腔。
`i \8\ l0S
\(\ uJ+s,H'Z[ J
「什麼呀？聽起來好變態喔！」佳奈子也笑了。
o+N1A^}i
z)U4HH_Glo
隨著相簿一頁一頁翻下去，懷念的照片陸續出籠。
)r0Vkc8h1l;{]
~8y!P
/MB,v#^ x
佳奈子以前是田徑社的，也有她在社團的照片。她身穿體育服、額頭上冒著汗水的身影莫名地為感官帶來刺激。
4k Vxez[
|)A]s t2_ M i6A%T`|5E
「等一下，這個不可以看！」
"sI ]"?N&m9iM
,YY6['@u&R
佳奈子手忙腳亂地撲出來用整個身體擋住照片。臉上掛著羞澀的笑容。
d)OD-M-B9V ^z
(v:J
v Oeu9r
除此之外還有修學旅行啦、文化祭啦的照片。每一張都充滿了深刻的回憶。
l {y8G3A)O
\'w3\I%zPr tk
相片上的佳奈子每個笑容都很燦爛。原本細長的眼睛瞇得更細了，要是我不知好歹說出這種話，鐵定會惹她生氣吧，我心想。
H ^$Ui:hi g9uP'm
4G0D)c0Z)G;f/? p2jG
不過她那一雙昏昏欲睡的眼睛真的好可愛。佳奈子的小動作會讓人心生疼惜的衝動。
,r^p FD
K+TR pQ;u2a(ST,tf
只不過，有時候會覺得她明明在笑眼神卻很冰冷。她不是一向都這樣，只有偶爾。仔細想想，或許那裡正是我最喜歡她的地方吧。
D*tm]]-Y6_H
n6b%L-VNg
『監禁第十三日』
? m0Qf T/T%O*J*Ql
rr5P ZN%{ W
「你鬍子長長了呢。」
w3d
[c4xx
;K7@8{[Xg
我倆面對面吃著早餐的時候，佳奈子說道。
'iz-U | Z!U4W)V ^
,f9Q1s,\3d M2w
|
那時她正好把刀子刺進甜甜的法國土司的酥脆表皮。
z4G/ucY)f kK3z/M7sH
$P @)jOZ
這些天我都沒刮鬍子。由於我放任鬍子生長，所以鬍子從臉頰爬滿了下巴和咽喉。
u_![ \*~p
3^#m f
E3R9j
佳奈子把手伸到我的臉觸碰鬍子。
X4[7? G%w)b qbW]9x
NS
J9^o O&\OV
「一團稻草。」
Z!j"l._!h1m7h$z`
]T OH~9}5|,^
像是覺得很癢似的，佳奈子說完露出了微笑。
6g+e$E @#O'n;q
3q.r I9hL
實際上覺得癢的人是我才對。我稍微別開了身子。
&`.q$QER'a6f+D
/k}l1O*T YjO!k|G
「阿浩，我幫你刮鬍子好不好？」
c&G-|\Y
s2d
'^'Z B1f#qrH k3Q
佳奈子用食指和拇指輕輕拉扯我的鬍子。
/x7lv&Q;C/m k!BZ [
s"_*b"yO2\6TLv
不等我回答，佳奈子就站起身，從洗臉台拿來了安全剃刀和刮鬍膏。
)L9qB8a6} V,R
-Z b yX1^Z6?*]P#d}
「不用電動刮鬍刀嗎？」
{Q&l N*Y#~u
V b!M |
ta j
「你鬍子長那麼長會刮不乾淨啦，臉抬起來。」
s3l7B'E
sf-Vr1RG
r
+s.{&\u&|3u
佳奈子拿起刮鬍膏往我臉上抹。她以如同小孩子在搓揉黏土的動作塗抹我的臉頰。右手則拿著黑色的剃刀。
NI"s mF]nL)Q^k
8a Ck&@ D
「乖乖的不要動喔，很危險的。」佳奈子說。
orK [,F y^
Y Cp E(]]
F
塗在鼻子下面的刮鬍膏散發出一股獨特的香氣。感覺涼涼的。
A4R\@&\-S)k
1LL&w tl
「下巴抬高。」
4x!Qo9eK%~8S%S,_0]
;li ?*I m8R r
我聽從佳奈子的指示把腦袋向後仰，露出咽喉。這個動作使我和佳奈子四目相對了。她臉上笑咪咪的。
~2j*OUf\0J
M j:|j2J#D1H
佳奈子把剃刀的刀刃貼在我的脖子，由下往上刮。發出了鬍子被刮掉的「喀沙」聲。我一整個沒有防備。
h)R;_Bd$Y$\ C
a+v
@4ci*T
s
佳奈子以笨拙的動作刮著我的鬍子。有時會有那種類似剃刀和部分鬍子打結、以至於被扯了一下的瞬間痛楚。「嚓哩、嚓哩」的聲響和佳奈子的鼻息聲殘留在我的耳裡。鬍子被剃掉的皮膚在發癢。
"d.?r+H,G3j3XB
&k}4|+P\
由於佳奈子用手指頂住我的下顎，所以我沒辦法張開嘴巴。只是我靠鼻子呼吸會覺得呼吸困難，於是便從齒縫吸取氧氣。
%P$xW6C J6S*?
4I$P
oOD Is
忽然佳奈子喃喃自語了些什麼，可是我沒聽仔細。現在也沒辦法問她。
:s:x ~4\ i,iK2C
oq}^4A#Y*{
等咽喉的部分刮完之後，剃刀便移動到了臉頰、下顎、鼻下等部位。
(~0QH$n;` BF @]@5g
gn6T:SK U
「剛才妳說什麼？」
|u-~:J ? L5l
%l*D`.G`
過了一會兒我終於問了。這裡的一會兒指的是整整十分鐘之久。佳奈子刮我的鬍子時態度顯得十分謹慎、嚴肅，可是動作卻極其驚心動魄。她花了十分鐘才刮好。那個十分鐘給我的感覺，就好像在算計一刀割斷我的喉嚨的時機似的。
2W p^;na/pW6tX!b
1qAJ#UM/O z
「剛才？」
Z8Xb5`-^4L
dl'd6{&X$E o
佳奈子慢慢地歪起了腦袋。長長的髮絲輕飄飄地搖晃。
(O,s;u {g
l5mu3A7s
「妳不是低聲說了些什麼嗎？」
wQT@e5qNGK'a(C
0h,k
H[email protected]
我用指腹摸了摸鬍子剃得一乾二淨的臉。
Gmk2sV y
N^#DOa$h
佳奈子一如在慰勞我的臉似地，蓋上了用力擰乾的毛巾。由於我的臉就這樣被遮越來，以至於佳奈子從我的視野之中消失。
,qcvS3K4Jcpn
RrR;vd&mB
V*e
這時佳奈子開口說了：
v h `-Z#l Ku.b
[1sVQZ'O)[^q
「血。」
y y)js{
Avr7_2`i/@f
『監禁第十四日』
y
}-S
Ut)wI
8j a)Nb(A8L
昨晚就下個不停的雨，現在還是沒有停歇的跡象。今天一樣非常寒冷。早上吃過的洋蔥湯的味道還留在口中。
2k1f9bm4C
Bt3K+rY x\
「我去租了電影。一起看吧？」
:T q7~(i_
v#SV)c3kX ru S
佳奈子從影片出租店的袋子拿出DVD說道。在我們平時用來吃飯的折疊桌上放好了佳奈子手工製作的蛋糕、橘子汁以及筆記型計算機。將DVD插入計算機的光盤槽裡。
M~"o4Q/vo`n
f| ~d(ka
計算機風扇的「噗嗡嗡嗡嗡嗡」聲響就如揮之不去的飛蟲般纏著我的耳朵不放。
}0_l3U {ZRt:d
0Q.XMa-|-G
佳奈子坐在我的右手邊依偎著我。我強烈地感受到了佳奈子的體溫。她的頭髮輕撫我的臉頰。
6GY\/M
UH2P,}
hi6S5qFEa"V
電影隨即開始撥映。我好久沒看電影了。今天看的是一部喜劇。我看著影片發笑了。可是佳奈子的模樣怪怪的，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感覺她是在看我，而不是在看影片。
[ d$N0O7? H#B ~@7W
psu S L0A
「阿浩，我們還是別看了。」
7NJt
o0N:ocs
8Q%Wf#D$]kk
電影演了十五分左右的時候佳奈子說道。
^*m)\)?8K!v f
:i2] p3Og
「為什麼？很有趣呀。」
U'^.MsP|M!b"z
6u Sjz0g W
闊別十幾天的影像充滿了新鮮的驚奇感。當年盧米埃兄弟發明電影的時候，第一次看到那個影像的觀眾或許擁有跟我一樣的驚奇感也說不定。人和東西在畫面裡頭動來動去，這太教人為之感到驚豔了。
Q(b
wJ\#NS%j
3C| ?:W+k0x&HQ|
但我說的話令佳奈子睜大了眼睛。眼珠上的微血管的紅絲清晰可見。
u]'[ yS |!Y
!efb(Y5S:vepwc
「你為什麼要說這種話？」
:]+r II4u!A F:}s%D
SpBx8q M
{
F#inh
我看得出佳奈子的感情激動得失去了安定。就在我理解這個事實的瞬間，佳奈子站起身把計算機掀倒了。茶杯也跟著打翻，橘子汁灑了出來，就連蛋糕也掉到了地上。計算機被果汁淋得濕答答的。
,k*E5Ml)u
7v F#bJ%m \[email protected]!W
「小心把計算機弄壞喔。」我說出了明顯和氣氛脫節的話。因為我沒有能完整聽懂英文的聽力，所以只聽到斷斷續續的影片台詞。
f1^+k!zxu.Y
cOp
T]6xe3lTJ
X1}
「不可以看我以外的女生！」
p lh(b#\8[ @Wa
*ZlkI+[8Q
佳奈子以略微歇斯底裡的音調唐突地說道。可能是喜劇電影常見的安排吧，登場人物之中有衣著相當曝露的女性。
!A _-_ I7S
.A vSDc
「我沒看呀。」
`%r*O%g\${
'W5Ki5L)r`
「你有！」
m6],Ms8H5Lz
t.vY6At
w/~ Qcnd8m"I
「因為這是電影啊，可是這跟那種眼睛吃冰淇淋不——」
3XGHD(r1_%F{C ?y}
0h|7w"O3Nx@f
我話還沒說完，佳奈子的拳頭就硬生生地打在我的臉上。
`8t~-I I"u.|9nLu
Y8SH$}}`+Gp5re
「不可以看別的女生。」
,w5hv+VN
s
1@~I#[SS9C
佳奈子騎在我身上，用左手拇指按住我左邊的眼瞼。有一股輕微的壓迫感。
$Nq { a8C
(c? PL0p8S S
「如果不聽話，我就戳瞎你的眼睛喔？」
:lAKHj
#R,H.\Mz^
佳奈子以甜美高昂的嗓音在我的耳邊耳語。按在眼瞼上的壓迫感增強了。若有似無的恐怖和筆墨難以形容的激昂感襲向了我。我在這時勃起了。隔著牛仔褲我感受到了佳奈子的身體。想必佳奈子也發現到我勃起的事實了吧。我滿嘴洋蔥湯和鮮血的味道。
6u!yYd;c7}X4h
@n ]-O {.c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e Fu Bx+{/?
.J;B:`N;j!R
佳奈子的臉色頓時變得鐵青。她先是回望門的方向，然後注視著我。眼眸裡有著類似膽怯的感情。
aJc6K0V V MZ&q+ac
8S2P] ] tTB-{
我露出了微笑。
R V {I8w8t
9y"z v Ma ?:[x+~
「放心，我不會大吼大叫的。」
#Sl]7`M Q!N.H F)Zs
A4B&Z;Zt0V/D
我不清楚這樣的言語能讓佳奈子放寬心到什麼程度。
6v2Uy$~
J)k3b
(t&^9Z~:`@
佳奈子只是輕輕對我點點頭，站起身往玄關消失了。
S%r
cl Awti
U `+v#H;?T2`
等到佳奈子的身影一消失，我的內心同時受到安全感和寂寞的動搖。如果這時我大聲呼救的話結果會如何呢？我邊摸著安然無事的左臉，邊試著思考類似的問題。也僅止於思考而已，我從一開始就不抱求救的念頭。
7TeYj
@ W"F w
/CVrdg!\M+m
好像是宅急便的樣子。
-FGP1mQ RR4I-k O
)RY5Fj4NiR,v
o
佳奈子撕開包裝紙，笑了。
or&a&f~)][e
&^8K;L ?y&NG%\
在我心中一股非常悲傷的心情油然而生。
)ML Mdt8Z6Jbr/u
1i8[M(l'l
『監禁第十五日』
8hBl#f(jy
Nia{
n}&kB3{;e
今天，我的右耳被剪斷了。我還以為這是戴維•林奇所拍的電影的劇情。
h ?9F!Tsp#G-Px K
K4B;Z*fL9~5e
大概是因為佳奈子離家出門的期間看不到我會覺得寂寞吧。
%YTy*Q'K:k0yE
wsE-vqt
「阿浩，讓我剪嘛？」
.jle$XU.\Z"YI
9qz5Y.p `"lzw
因為佳奈子用很可愛的聲音跟我撒嬌，我便毅然答應了。
e+B h2FX*o
Mq&hc&B/y!Sq
佳奈子用剪刀剪斷了我的耳朵。裁布用的大把剪刀就跟鎖鏈一樣，孕育著生硬的冰冷。
!`o M6~s$g } }
V p X+[M/\8D)X2aPw
耳朵被兩片刀刃剪下的瞬間，一陣激痛在我的神經流竄，鮮血噴了出來。我用雙手蓋住傷口，血液從指縫間滴落，沿著脖子滑下，甚至滴到了肩膀。劇烈的陣痛有如海浪般一波接著一波向我湧來，我無力抵抗。我只能咬緊牙關強忍痛楚，以急促的呼吸大量吸入氧氣。
:p m+r7X4?|9L(~([6r
+~'T |2O(Kuy6PJ
佳奈子貌似欣喜地礙望著我的耳朵。臉上掛著一如得到了期盼已久的玩具的小孩般的稚氣笑容。
*v/{c i-l
f|?)P#_:Q(M4O}L
「透過光線的話，可以看到另一邊喔。」
7FH W l"R(Oz%Q]
8x3w:fO
MSe ]
佳奈子看起來很高興。只要佳奈子快樂，那我也很快樂。佳奈子應該會好好珍惜我的耳朵吧，這樣的話，我的痛楚也能獲得平復。
*v1N(_;t[Ef:t
w#L2^n*X!K1C
有很長一段時間，佳奈子光顧著看耳朵。我自己為了止血就快要沒命了，可是佳奈子卻一點都沒有關心到我。等到我失血情況變得相當嚴重時，佳奈子才為我包紮傷口。哼著鼻歌的佳奈子所呼出的鼻息吹在我那沾滿了血水的脖子。
$|k%Fr7|#Qc
c#EL Ch
B-f
佳奈子顯得十分開心。她的喜悅，就是我的喜悅。
+X Qa~^] q
x ~-`+m,N(V
下次我該奉獻什麼，才能博得佳奈子的歡心呢？
6PT+O+u`*{+sf
HF
^,` S(}4z j
如果獻上我的頭，佳奈子會開心嗎？我是殉教者約翰，佳奈子則是莎樂美。莎樂美不論何時，都是一個人孤零零的。
UK#BgK.T6S F}
Z
)w.q gT*J E+z
可憐的佳奈子。孤零零的佳奈子。
pt;\xxS
.Ue1rZZ2Mq3[ g
我最喜歡佳奈子了。
o9t
f8W/}
0Y
X gSd} E+t
『監禁第十六日』
5c:wY E
A V
"t4J(p!G }B
z
耳朵聽到的聲音怪怪的。不只是受到包覆傷口的紗布的影響而已，可能是因為外耳被切掉，導致沒辦法將聲音集中。
X;HI#o,M3}
"u*Ul\;g*y;CY9HY
不知我那只被剪下來的耳朵能保存多久呢？等到腐爛了，佳奈子肯定會再跟我索取身體的其它部分。
1I\4Hk~0H m
d%G&a"d1\8s3m-K
我再繼續這樣下去，大概在不久的將來就會死去吧。
M i!y)N Q+H-l$t [
(mx
?
e O Th
死。
+C`| \ r1Q
%s_%{ v]Kc
`.m(L
死亡是怎麼一回事呢？
'V1cP h+v
mGc C(k&Q.~!] k
我怕死。我對消失不見這件事感到惶恐。
)io u J(D&O p
q_k GSv.T
我試著努力去捕捉當我不再是我的那一份感覺。可是，到頭來我連自己的存在是什麼都搞不懂了，覺得那單純只是毫無收獲的思考。我的耳朵是我，少了耳朵的我也是我，感覺不管是哪一個，都是不完全的我。我的衣服、我的名字也都是我，然而決定性的地方並不是我。
7dp^!s
|$?4~8m
wN[#v*]~oj Q
死。一想到這件事，心臟的跳動便為之加速，無法保持平靜。
qb:J)C.o u#b
W$n)W&]5?FE9y:S(c
害怕，極度異常地。或許我沒辦法忍受我會死的這個事實吧。
wU
jC?"_ HHW
%J.h_Gr%Tg-Y ii2{
『監禁第十七日』
([9G!t-g&K"Wi-?V
b ]rQT j2G'WJ3y2Y
等我醒來睜開眼睛，佳奈子已經不在了。
I
N9D0?l+I
J t6a ?b+d ~
而且今天惡魔又來了。不，是偵探才對嗎？
&c4k"~0A I6t7EkB:X y
N*y8`#{ @)~k
渾身黑漆漆的兩人組。
5E'\#dI:N
f3A9P]
$OO:kA j&[}
男子身穿黑色上衣和牛仔褲，將黑發抓高，右手的食指上戴著一只偌大的骷髏頭戒指。
O0|7c#k~:D
c/dUM#AdD*Wn
少女則是黑色連身洋裝配膝上襪。病態的蒼白肌膚與銀色頭髮。僅留長左側的銀髮並綁成了麻花辮，上頭還繫了一條黑色的緞帶。
i'en_j*i7i#ZWb
*w?2C9qL(G @? }sMOh
他們究竟是何方人物呢？
O)h0XM1B |"Jp
:}%^6fm FnC8H8J
「泡芙已經沒了？」
9\2^ ?-U([%p
!|"D!p8HI/qS6wR
擁有少女外表的惡魔說道。
J K~&p7OiYm
6n!hebllk7c
「我沒辦法離開這裡，不知道。」
Nc4`6R];N l'Zw#\
w#[4?q8G4z;i
我向她縮起肩膀表示。鎖鏈發出了金屬特有的冰冷聲響。
;H W j-a"L;U$O
&MwVE^0e*D5E
「你右耳沒事吧？」
Z _ g@,I dN5Z
2V)iYg:g1k,W
長著男性外表的烏鴉問我。他指著自己的右耳，骷髏頭的戒指發出亮光。
5x}
]K
{3|!j
*k9T(\N5R7x,Z/\ A
「呃……請問你們來這裡有什麼事嗎？你們又究竟是誰呢？」
/nj"dE(q _5O0t
+N ePW0f
「不是告訴過你了嗎？我們是惡魔。」
/VI0Bt-u+b-t
!Av7V&w*?r
「你只是一頭蠢烏鴉。」
EPP
BKW
K-i)f.N4LV
V2OQ K
少女不屑地回擊男子說的話。然後少女望了我一眼。
)eRJv ^ `ek6r$p
S ?(DsF0zJ
「既然沒有泡芙，那留在這裡也沒用。」
K Sl ~;_;K,t
i5f"Y"m-y$e
說完她轉身背對我。麻花辮畫出一道弧線。
H MSb#PL }7Ny
x
4Bq/l-L3^}
|
「喂喂，這麼快就要回去了？」
0|4f N!|:`*L? Ud`
4?#_4Z;F8i
烏鴉出聲跟少女說。
(]!Gd_w1r
Mj;B d#N5^E)\
「是妳提議要來的耶，真的是有夠任性的。」
OKb:_ ~ k(hp Wl
/b`{[ \0k x8{f
「吵死了。你給我閉嘴。」
;T md9|J9oe
(G
| k
t0F7M&gAz5x
「怎麼，惱羞成怒喔？我認為妳對人類產生興趣是一件好事。所以才陪妳來耶。不要半途而廢嘛。」
(J{!W,QhT U,e:h
0{&E ?H6}[
「既然如此，那你跟他說明就好。我果然還是怕麻煩。」
Mr;A Hj
j&l6f
n#Q
FB^j+g
少女維持背對我的姿勢盤起雙臂，眼睛瞪著空中。
UY y$ANT
5A?U7vU|
烏鴉聳了聳肩膀，接著重新面對我：
6T-F,vuoB!T t b
mr;YGW `
「兩天後的晚上，時任佳奈子小姐有可能會帶著一個名叫島本梓的女性一起回來吧。」
'd-e tP)NZB
]DR}yW7f!E
並如此說道。
(MG6QP:R dSx
Q ^h J&U1`(q
「島本、梓……」
.T4r
TD4q+H R
&P z_ ~)qspeH(u S
我印象中有聽過。島本梓。島本梓。島本梓？
3n"y8Y"h6fP1R3?
Ajz
o&{ ap0Hl!y
我認識島本梓。她跟我同年，不過是小我一屆的學妹。
4L
a9Fn}
'frY"z9_9?
我們上一樣的課，也一起吃過好幾次飯。我們一起出去玩，聚餐後還送她回家。島本梓，誰啊？
7z`!CT7R.u8Y4M7[W
Z
.T h#ZkTV `q6N-T
島本梓是我的女朋友，我和島本梓曾經交往過。
yS;Lq(I)~`o
s }U-Y6H
不對，是還在交往？怎麼好像有奇怪的地方。不可能有這種事。我重視的人在這世上只有佳奈子而已，我不需要佳奈子以外的人，我不可能做會讓佳奈子傷心的事。我才沒跟島本梓這個人交往，沒錯，我根本不認識島本梓這個人，這一定有什麼誤會。
8r+\&Qe5Q{t2m
f+N/Y*Bok;s
我一抬起臉，烏鴉正興致勃勃地盯著我看。因為他背著熒光燈，整張臉暗暗的。不過唯有那一雙目不轉睛的眼珠子不知為何我看得一清二楚。
x4u
\,bAT^-N
H)G5iPCf$^
「你似乎顯得相當混亂呢。」
B9n$[p3u+h
"@ Ia+tew(y R'c
語畢，他露出淺淺的微笑。
D*|8[4gdb)AZ9e
*re,IO6B
「佳奈子小姐打算在你的眼前殺掉島本梓。為了要在你的眼前殺她，刻意讓她活著帶回來。佳奈子小姐一開始會拿菜刀砍殺島本梓的背後。接著將島本梓的身體翻過來，刺殺胸口。事情就此結束。隔天起，佳奈子小姐將不再回到這個房間。」
\-W&U9}X-Tr/\2[
6__ U,j1Y4@w$QD;} u
「為什麼？」
E'r.qs&t7c
k;s ^%T5k7^
「意思是很遺憾的日本警察並沒有胡塗到那種程度。」
n i@ZF
/a|
S6`8l a:t8`
「佳奈子會遭到逮捕？」
.k,R Sd/u7e6g
o6_+rUo9lR.o)N-^-t/l
「不會馬上落網，佳奈子將展開逃亡避免被捕。因此有問題的人是你。」
fMm7i
z^#g;Z%z
e,ZMB6DW Lv
「我？」
s6s M m3y c4D%z8o/Z
2[3C+m1f8x6o&V
「警方要等到五天後才會找到這個房間來。」
~m/M*N7p6I
(q)i'r s;`-[
「五天後……」
9^5wR?.E%t
k[B`7k/F
「動作算是稍微慢了一拍吧。不過對你來說很致命吧？在這期間，沒有半個人可以照料你，你將孤獨地被綁在這裡哪都不能去。」
Nm|V"u jz
O'nOuj
F!n$i\6G
我一時之間無言以對。
/v+rl6Q4R e6B
,o/Ah l R/m \
他們在說什麼？恐怕不是什麼可以聽信的事。
x[c7A Co
V v#z1v9vn$[ ?0R
「唉，我也知道要你馬上相信我們的話根本就不可能啦。」
%V0|~0A"joP
#@'L,` Y1?I)a3q
烏鴉笑著說道。
6Y8p ^l@ w6k
cP9zh^6{ R HM(W ^
果然是在開玩笑嗎？這玩笑未免也太惡劣了吧。
&P"iG`#Es~P
#C2~ Dmg^2M{:Y2{
忽然，有某個東西彈到我的胸口上。我將掉在地板上的那個東西拾起來一看，原來是糖果。草莓牛奶口味的，味道非常甜膩的零食。
[ f!d9\e4f*K.a%m C7O A c
K T y8]#e []
「這是？」
0`1V$^/I(sv9G
d{Y"wKUb3O*a
我開口發問。烏鴉也轉頭看著身後。把糖果扔給我的，是那個惡魔少女。她說了，以少女獨特的尖銳嗓音說道：
Wg
Tv o_ B
F
G{3wivU
「時任佳奈子如果不回來，你就要餓肚子了吧。餓死可是很痛苦的喔？」
J%EC%F1z_Yj
2B*q!PP&p5a
餓死。
0\(Dh|,m
]-Wm/g4d v
「我會死嗎？」
4a:h)bl4R0}N
5T@"T'_+a1fd
「你早就死了。」
/c1H[ \-Z3} {"b
Y!Kn1_.w.[K
說完，烏鴉自己一個人在哈哈大笑。他笑到捧起肚子。而且直接蹲了下來。
)K#xI#U6U:r&z @
w
F ]|~f+~ d w
這時。
)`n#CXHx%j6\4@
k2b q'k w D x2`
「嗄！」
r&a,rg p%e SNR n
9rm+h
A,U6H(\
少女踩在腳下的黑色圓頭漆皮鞋的堅硬腳跟從上方直擊了烏鴉的腦門。
;PA7f1r%qC}\+E
I1E#qF&^X MuN
烏鴉抱著頭痛苦地掙扎打滾。
@Va$HCKU
8h$m
[3y4Sz
S
惡魔少女只是目露輕蔑的眼神睥睨著烏鴉打滾的模樣，打著堅持離開房間的主意，一語不發地舉步向前走。
WC mU N7Kq}0b5z iz
1y m3Z#sFe+{
「稍、稍等一下啦！」
;Jv;u&i+a!si
g?jJ/\9Z
V3Z%J;dz w
烏鴉話一說出口又笑了，他還真會演話劇。不知該說他有不屈不饒的毅力、還是打不死的蟑螂，總之似乎恢復能力很強。他追隨著少女的腳步離開了。烏鴉一度從我的視野消失，不過隨後又探出臉來。
Ac~pp)R
%Zu|Kxl%^g cQx
「漫畫之神。手塚治蟲的漫畫有兩大中心思想。」
6Z9nBL
PY9T@
X Q%m.{7j]3[
他豎起兩根手指，感覺就像對著鏡頭比出勝利的手勢一樣。骷髏頭的戒指發出閃光。
"W z7kV'I:Wg L9B
IE8T@$v4w hH
「一是人際關係的不和諧、一是生與死的問題。他似乎經常在思考『死亡很可怕、我不想死』這種問題的樣子。你不覺得以一個神明來說，這樣的煩惱也未免太人性化了嗎？」
8KWP3|? ~:Q
Wh9}"_ {BX-I'`0V
我露出曖昧的笑容來回應他的話。
@S8R
h d1zV/P
%Vk g-q"X'i:K
「話說回來，那個手塚治蟲曾在一本名叫『如何畫漫畫』的著作中，以『四格漫畫的不良範例』名義，禁止有關性與排洩的低級題材、還有用做夢交代結局的方式。」
{sI7E |9~W#~
6^.Xr_ QH
「呃。」
!dh O@J
?
b:q'd'x-H k~7C
「說到用夢交代結局就讓我想到那個，你知道有一個以『桶中之腦』為名的哲學問題嗎？大意是說，自以為實際正在發生的所有事物雖然感覺普遍都很真實，但實際上只不過是南柯一夢，真正的自己或許只是一顆擺在充滿培養液的水槽裡面的大腦而已。藉由用電流刺激大腦來模擬真實的感受，不過那可能是實際上並不存在的幻想。這個現實究竟是不是真的？有辦法證實、或者否定它嗎？」
/}%L3C0|N1XmH
7W/OCy/q'E
「請問你想說的是？」
}'t ^/bZ};~j;] ya
f|B&I2`GZN,@%T-] R
因為我無法理清話題的整合性，便如此詢問。
%u"i _7M G-|-D.v
-E] ~jI*p*jk-R
「我的意思是說，這個現實真的是現實嗎？」
$Wdso FS6|7D
)JW&m _9_J Q#A `
「……呃。」
0l-I2P
W@Q4[:dWGt)d
$p ~ B^ Z ~)B C
「對了，小說也有這樣子的鐵則存在呢。別讓天使和惡魔登場！」
| mi1@,vb(a!|
v T ? qa
「是這樣子嗎？」
W ^9V,oM+mz l
+O)d CTG7q@8y
「就跟導演不可以解說自己的電影是一樣的道理。」
g J.QYgZ.M\ bz+U C
@3@2\f5j3D
烏鴉說完這句話後，跟我留下了一句「好好保重」便離開了房間。
'I {Ec jT
;zE:rj.U8hQ(vx
佳奈子今天很晚才回到家。她的模樣跟平時沒有差別，至少就我看來並沒有兩樣。
5dWz n/{^
'y1PC+sZ9OB
「吶，佳奈子。」
{ d*}*PGq
-B.o C)t+Pvr
我認為非得告知佳奈子不可。告知？我要告知什麼？那些事情全是瞎編出來的。絕對是這樣不會有錯。
H}
K+Nh"o-N
%_maV%`-B-~6}#q
「什麼事？」
M4V {z:vs.b#Y
(z|Q j6H;P
佳奈子一邊溫柔地捧住我的臉頰一邊歪起腦袋問道。頭髮輕輕地飄蕩了起來。
+P"X%qY/t"y+j
3lmb)j*i(v_
我先是張開嘴巴，不過又將它閉上，最後我心一橫開口——
m/\w|1PU
|lV cFw;Z
「我最喜歡妳了。」
}8@RnF b4^|
RcY&RT
如此說道。如果這份心意能清楚傳達給佳奈子明白就好了。
"wZ LR|z
'Pt4r0Y&f
P&[h!O
「我也是呀，阿浩。」
X h `:A `DG+WA
N*^o$G~ W8`
『監禁第十八日』
#Eo8D5j*i$zxF w[
0T
`"R\ ~
R}"`
監禁生活來到今天也邁入第十八天了，也是我開始寫日記的第十四天。
E]-} W)V2p
9h2F#Q0]k
zq#J#K
佳奈子一大早就出門，我今天也是看著日記打發時間。就跟平時一樣。
U-@"j1J-l5}?Y6W_W
6^5m
pB \5f,v
只是，今天我有稍微構思一下漫畫。但最後還是未能具體呈現在紙上。反正我本來就沒有才能可言。
{9Rw+xL.n,G `6a
-n%BFk d9N
我想畫的漫畫，全部都是沉重苦悶的題材。內容過於苦悶，我自己又一直被牽著鼻子走，而且盡是片斷的文字和圖畫串連在一起，所以我一個作品也沒完成。
"L&b d@(A-q}SX3r*Z
lN,I$F`+T
記得以前曾有個知名漫畫家說過這種話：當自己在畫漫畫的時候，畫面就會變成一片黑。該漫畫家表示，如果利用計算機處理背景和色調，很容易發生這種情況。原因好像是由於操作太簡單了，忍不住就會加上一堆沒有必要的東西。
D'V ] VG5my/u_%J
'IX y3Lw
使用計算機的話所有動作都能快速完成，也能輕鬆地彙整情報。同時，所有東西都會齊頭式地並列在一起。如此一來，真正重要的東西和並不重要的東西便全都參雜在一塊，以致最後分不清哪一個才是真正重要的重點。該漫畫家也曾這麼說過。
sX i o+c3I
7V zk];x5]/u]~8d2`
還有，該畫什麼才好偶爾會沒有頭緒。
&a2L5a8\,Q T
NF?~2w,b*j.h
我覺得我能體會。我一定有想要畫出來的東西，可是不管自己在紙上怎麼畫，就是沒辦法成功將它表現出來，只有畫面一再變黑而已，這不是技術的問題。或者說，那一團黑其實代表的就是我吧。
P a+X(w-|2b ?9p
aT RTC}%t
佳奈子穿了黑色迷你裙、大腿襪，還有馬海毛的毛衣（即安哥拉羊毛）。因為她一如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一樣，站得高高的，我差點看到她的內褲了。
$J
o[/@3e:Sz u
2XUf S eU+KQ_3o#~#m
「很久沒洗澡了，你一定很想洗吧？抱歉讓你忍這麼久喔。」
\0vW'ij;p*Y7W'Nm
E6E9~
S4U oa \ @
佳奈子說完，幫我解開了繫在牆上的鎖。
R OcSu
a5f9c Y;L Fv W9Z SW1r'B
不過項圈還是繞在脖子上，假設有第三者看到這副模樣的話，在他的眼裡我們就成了主人與狗。
%` oqb-d"MW
wz^%[ AN!Jd7i I
我一路走得跌跌撞撞，宛如得了走路失憶症一樣，步履蹣跚，我不曉得該怎麼踩踏地面才好，也不曉得該在哪個時機換腳。想得愈多，我愈不知道該如何踏出步伐。
'lCgJmb
_.p+lR+A/G$V
我整個人就像被拖著走一樣。感覺彷彿花了很長的一段時間才抵達浴缸，好漫長的一段距離。
)iXSt6n L(Ax
f%nY#}_Uae
即使繫在脖子上的鎖鏈沒了，我也沒辦法說跑就跑。不過我原本就沒有逃走的念頭就是了。
n:LEAM
r+kU k _
由於我長時間被監禁在佳奈子的房間成天都在看同樣的景色，因此面對浴槽的此刻，我的心情變得相當奇妙。那個感覺好似結束旅行回到了自己家一樣。明明是熟悉的風景卻又很陌生似的，一股令人懷念、而且和不舒適相反的感情油然而生。
)Qo5`(EH6~F4H"G
/k)K}4o!O ^a
我頹然地在廂型浴室的浴缸裡癱坐。身體已經精疲力盡了。盡管只有走一小段路而已，我卻氣喘籲吁。
g R0E x J
R'i*C6?0K y|
佳奈子把鎖鏈的前端纏繞在扶手上，然後在上頭鎖上了南京錠，那是一副隨處可見的金色南京錠。狹小的浴室內響起了沉重的「喀喳」聲。
4hX%|2Y5Y(t:e4A }w@
c1E9}#tu/PN-D
「來，我幫你脫衣服。」
Fj~*~R"|
{A"p'd|].O:q9b3S
佳奈子就跟平時幫我擦身體一樣脫下了我的上衣。接著栓好浴缸，慢慢地放進熱水。她弄濕我的頭髮幫我洗頭。佳奈子細長的手指按摩著我的頭皮，這感覺真是舒服。
9Q\2H0M!X
fB
Bz
.N3`1U2F{E%I6sj
「客人，請問有沒有覺得哪裡癢？」
`j){ WRO |"gr
7QjF2D)x;s
N `
佳奈子說。
e9]o'K _.A*F3f
`Atm:i+}$I)G
i T
「那幫我搔腳底好了。」我開了一個無聊的玩笑。
7p2W+g!a?B
]
'q8Ho*C"Vn
我倆輕聲地吃吃笑。明明一點都不好笑，我倆卻都笑了。找不到笑點正是令人覺得好笑的地方。
5W#AH#s:q+m%{G1MY'Y A8N
Q/p+A
dw2x^*E(fo
接著，佳奈子和我有了短暫的接吻。只是嘴唇輕碰在一起的鳥啄之吻。
d:pr$djU a
sJvt.v shS
我伸長手，把佳奈子的衣服給弄濕了。佳奈子抽身退開。我不肯就此放棄。喀鏘一聲，鎖鏈的長度到底了，我沒能繼續縮短和佳奈子的距離。
_lad+o_,JM;Mb ea;v
,RB j2W R!R]
「乖乖聽話啦。」
8k+ij mH|%M#W J4^
MSq"`mw n
RZ
佳奈子說道。
s o4w/B#EV&@z
x%}r s%?"h8Q
佳奈子繞到我的身後，撕下貼在我右耳上的紗布把玩傷口。又是用舌頭舔，又是用指甲刺激。傷口一下子就流血了。被水稀釋的血液沿著身體的曲線滴落。
$RxN&m9[%wJ
)_&N f~au$j
雖然浴缸沾滿了黏糊糊的血液，但佳奈子似乎毫不放在心上。佳奈子細心地為我清洗身體。我有一種彷彿從悲傷的夢中醒來一樣的感覺，心情變得開朗了起來。
|
R*pJ2gl
p#V
v/`(J/a3Xb iWtZ
「我有好好珍惜你的耳朵喔，隨時都放在書包裡頭。」
XjL ] `{
1W LX x(A&kM
佳奈子夾雜著喘息悄悄地說。
,i] {+Y#\
(kQY6_4D.|
佳奈子從後面用力抱緊我，張口咬住了我的左耳。大概是想要把我的左耳也咬碎吧。那也無所謂。
Q [0_B$H1E&d
M{ S v(y'x @2q
當佳奈子抱住我咬著耳朵不放時，我能做的只有眺望天花板上的水滴。
U ~T,W3U}
,[5{cOE G R;PuK*|4t
我突然動起在佳奈子的身上留下一點傷口的念頭，一如我的右耳被她剪斷一樣。
`'U&_'{;\+b j
Cw5W\!F {v(n Y/C;O
浴缸的熱水掀起了波浪，水滴垂落下來滴在我的臉頰上。我起了雞皮疙瘩。水滴一路沿著下巴往下墜落消失。
pV E&Q l.s(k
]
Z"t
/S bf q
R
就在這一瞬間我頓悟到了。雖然我過去從未有過經驗，不過，那或許是我十分熟知的感情。
&c&? ]6k.r
G2a(i6W&{7h8N
我的身體萌生了對佳奈子的恨意。
%F R(J~9g
*F[!ACIo+A V6v q
離開浴室的時候，我的身影映照在鏡子上。我一臉失魂落魄貌似癡呆的模樣。浮腫的眼睛，外翻的嘴唇，少了右邊的耳朵，渾身上下爬滿了瘀血，以致於變成了紫色。各個部位都有被線縫補起來東拚西湊的痕跡。看起來就跟死人沒兩樣，非常地醜陋。我覺得真是噁心透了。
^#b&R#K4v-`f t
3gYe3? p|F^ d
佳奈子的頭髮被蓮蓬頭沖濕，看起來顯得更為烏黑了。
9~#[i3YR\/Zx
` m z v"\} k"uq
結果，我什麼也沒告訴佳奈子。
:[ cLH#kMp,s
F fh;\'l3d#c-r:b
『監禁第十九日』
&@(AZ [u3n.`A\*P
][.O2Xb Nu9B
一如既往的早晨來臨了。佳奈子出門，而我在家裡度日。打開日記，點綴文字。漫畫看樣子是沒希望生出來了。跟過去一模一樣。
DqN`&H i v
7nlPfgZ#Z2~D
這樣就好，希望此般平穩的生活今後能繼續維持下去。有我跟佳奈子就夠了，不需要外人來攪局。我很滿足這樣的生活。我心滿意足。
P!jP y*X
A|7J&c
y
入夜了。我聽到喀喳喀喳的聲響，有人打開了玄關的門的樣子。有人說話，是佳奈子的聲音，稍微帶點鼻音的甜美嗓音。
1~]e
p/Ctn#T6N"S2N
p2l[UK)m
「進來吧。」
xr9u[(a,IIs
&y$SzBW)Z-w
佳奈子如此說道。似乎還有其它人。我聽不到那個人的回答。
Y4KV(C nf&s#z
K4W!P;@$jR#S
腳步聲朝這裡接近，確實是兩個人以上的腳步聲。咚咚咚，木質的地板發出微小的悲鳴。從玄關到這裡，不過是一小段的距離。
1}4le2{JRS'D4nU-Sk
|]j FqGJ
我縮起了身子。黏度驚人的汗水慢慢地冒出皮膚。
'@Z
y6L'o._2RZ,G
x(_'je(k8JK
就這樣，隨著「嘰……」的一聲，房門被打開了，光線從外頭滲入了房內。
$xCO&Y+K
cEQ4yN
我看到了佳奈子，還有在她身後的島本梓。
i$\6A!`V m1@
5}irt {
但或許是在這片黑暗中伸手不見五指的緣故，島本梓並沒有表露出任何反應，只是踏進房間一步。
#\*t F E.d e+yf A
,a#n?!]1@;~ n.E
「光線很暗耶。」
z4`p4[9V6v
zT1_y,S1nX
島本梓以僵硬的聲音說道。
j&U'^7} HL/@)`
x1g` oz*D
「抱歉，我這就開燈。」
C"be O!\ f#y[ K~;j
v!W4{\7CD
啪，我聽見按下開關的聲音。熒光燈發出啪嘰啪嘰的聲響閃爍了幾下之後亮起。
}6M @.F
| \[9C r
QA!s$u P
「噫！」島本梓頓時發出了短促的慘叫。她一邊以大幅度的動作回望佳奈子一邊說：
)|+E(p-P Z
8U+Pm c$i VF7L
「那個噁心的東西是什——」
w(YGd
rVy(~
j1m2mn$G0`q
她話還沒說完便半途打住。
9kk
k,K5D
}3A)G Ln|y+N
某個東西發出了銳利的光芒。
L e9Hb u9S1S B%j
vIW/{
}h2sH b
要在一瞬之間判斷出那是什麼，或許並不是那麼簡單的事，可是我早就知道那個東西的真面目了。不僅如此，我采取了一個就連我自己也很難理解的行動——我情不自禁地高呼了。
"ip2|.| b9y7f
#G AQ-H.[5J z
「危險！」
hZ,J qLn8N
_
T/h t$x?b/i x
我不曉得這一聲高呼有沒有意義，不過島本梓因為扭轉了身子的緣故，使得兩腳打結當場跌倒了。
F c4g6_:\R jS$h D
X$rI
K1{]5z
HM9h
佳奈子所拿的菜刀只是劃開了空氣。雖然佳奈子立即重新高舉菜刀企圖砍殺島本梓，可是島本梓的雙腳使勁亂踢，導致佳奈子也跟著失去平衡摔倒在地。盡管如此，她還是馬上爬起來，打算跨坐到瘋狂掙扎的島本梓身上。
3dO;v6A E3D)J P x0m
(C8C]"Afz![2J
「如果沒有妳就好了，如果沒有妳就好了！」
N)F,N/ZD6`a
x&z4I2Wg*N aR0J&]
佳奈子以陰沉的嗓音念念有詞。
$eH4D-|U
L;H-\?
#t5l5?Nw/E @5E(L
島本梓現在也只能發出「啊、啊啊、不、不要」等短音，沒辦法放聲大叫。她一個勁地拚命扭動四肢，就好像痙孿了一樣。
{;jQ P7C5R|1`
'g1e4N^ xCl/O0]
佳奈子也揮下菜刀。刀子刺中島本梓的手，不過並沒有造成致命傷。
&F2L/U(o v GCx
cMa fT5E
「佳奈子。」
,^Z+ge0aE B
BH CFf
我站起來想要靠近佳奈子，可是礙事的鎖鏈讓我沒辦法繼續往前進。
+w~ i}J
_j\a]4M
D'G\g`_D
下一個瞬間，島本梓用力地甩動了手臂。她這一甩不偏不倚地打中了佳奈子的手腕，菜刀在空中飛舞。
g
I)AV'x;X/wEB/e
_&M H+H
j
「啊。」
,T:PQ;}m9tf
7jW6Ac3h v
有人低聲叫了出來。
s Y L ZH+xD.i
\&\P1ln2Om0a6r4X y
菜刀的刀刃反射出冰冷的光芒，「咚」的一聲掉在地板上。
S2E c+wCd~Q
O
z D I4n ~2GN#^,W
島本梓二話不說朝地板上的菜刀伸長了手，一如要抓住救命的安全繩似地。
b@/N4z%v
hyQc.m!x
佳奈子也沒有坐以待斃同樣伸手去搶刀子，但島本梓搶先握緊了菜刀。島本梓大幅度地揮動菜刀。佳奈子纖細的左手臂上出現了一道鮮紅的傷痕。
0B5`.ID7V
Gjf!k&Fzi W
佳奈子一臉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表情，看著那道傷口。
1D!wh*n[PY:n
!XW It:} H$fp
「佳奈子。」
i8R _ Gz
Bd4D&_BI.b^0P.Baq
我喚了佳奈子的名字。鎖鏈限制住我的行動，我碰不到佳奈子。佳奈子看也不看我。
R@(N
A Lh T m!]@-v/J
;x y L5aT
R b
島本梓一邊渾身發顫一邊發出莫名其妙的叫聲，然後刺了佳奈子一刀。
j E3A\"L9g
,` gK O!]k6[
X0T
刀子深深地刺進了佳奈子的腹部。佳奈子一臉茫然，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3rb@(h5e-av f-f
4b\/RJ1P~
島本梓顫抖著雙手握住菜刀。就算想把刀子丟下，刀子照樣牢牢地黏在手上。看起來就像是這樣的感覺。島本梓好不容易終於把菜刀丟到地板上，然後緩緩地、緩緩地連滾帶爬逃離了房間。
$[} }9L@2e ` S9w
G,Rr"Q
Q0R5nIh@1Ijob
「佳奈子？」
!B(~F.k E XGv ])~ Z K
8i7RBP8O
ASz
我呼喚佳奈子。
s,Cjj ^
5r/DJo^
D WX#v2n
佳奈子面無血色。她用手按著肚子。血液從手按住的地方噗嚕噗嚕地泉湧而出。
)Nv9M*SHoR5m \
'E(T(X)F*d
「佳奈子！」
`8] w$K4PP
m#_y-SH8W)}3Z8m
我呼喚佳奈子。
;L5}*I$R5m1`3M
3st;pN%w BR
但佳奈子就是不肯看我一眼。她按著腹部漸漸折起身子。
t8KG c&q
d jk*D5y!{
「……好痛。好痛喔，阿浩。」
1?l Zc&Y
)U Im$uY`c1z
佳奈子看也不看我地說道。
C7S g |e Gb`
+i9`4y f9?8w$_
我伸出手。項圈卡進我脖子的肉裡，脖子被勒得好緊。
#A(\"] Bn
c5^ uK5P0Hgp5`
「佳、佳奈子！」
CK s7W1g
qB Q7h
Bp.T[7t
突然響起了「磅」的聲音。應該是島本梓開門跑出去了吧，我在腦海的一角默想。
.W,v x
b
G0G
K
@'n XB[iG x
但那種事對我而言一點都不重要。
[YN+m6Y$f
!pDR)_&G m#b
佳奈子快死了，我必須拯救佳奈子，她是我絕無僅有的寶物。我使勁甩動和鎖鏈繫在一起的南京鎖試圖破壞它。我明白自己只是在白費力氣，但我就是沒辦法不這麼做。
^R T3z2A_1\
|4AG D'VX
就在這個時候。
z `Z[$^ wf4~(~
]"d%I z9SQ ^#y
「哎呀。」
*g x){;i5H0` ZC
_.fHZ5R(Tiq
房內響起了和這個局面對照顯得極其突兀的輕浮聲音。
~4D cG%|-i!I
@ {5c%?^7^ v
我望向了聲音的主人。
%Pwk's5?M
4C*H8_ zUW7X@
是那個渾身黑漆漆的男子。黑色上衣搭配黑色牛仔褲，將一頭黑發抓高的淺黑色皮膚的男子。右手的食指上戴著一只骷髏頭的戒指。
,lLhu(M
7@[&BuE#O4L)B;d t
一名少女站在他的身旁。身穿黑色連身洋裝和黑色膝上襪。銀色的麻花辮，以及彷彿血液停止流動般的蒼白肌膚。
Fd"Rwu.}
p
p6qk#YD,g
烏鴉和惡魔……
5ar |Qi
P
j:_ K,C T+E3^
烏鴉開口說了：
p9T \$S{N2z0p7W
$[ M4IRR*r
「哇，這真是出乎意料。沒想到你竟然會救島本梓一命。」
v,t&_/yd;e3y2f4~ rt
7E6n?(y(ur6kQ
烏鴉伸出手指指著我一如朝我端出手槍似的。骷髏頭的戒指發出了光芒。
2O l:^
O'W.X
t+O9i tfbM#`x
「我救了島本梓一命……？」
5T;w zmqz4H!E8T4nf
},V:g!C;N2k
少女表示。
W n8@y[(k0D;A
'g z:Vo i
@*d
「要不是你大喊一聲『危險』提出警告，島本梓早就難逃一死。所以是你醞釀出這個局面的。」
g'V0cI({+n
]PFy
k
J6{%KS
P#I H M
「我醞釀出這個局面……」
}Q!xS*U/S
[0}6?mV'@v| D`
我看了佳奈子，鮮血在地板上擴散，佳奈子就蜷縮在那灘血海之中。假如是我救了島本梓的話，這麼一來不就是我、我的一句話傷害了佳奈子？
bN:} M.{m2L!Dh
;a*]Av }t6mA&TU
「佳奈子……」
r(t+],e\1w
}
G'lFC S
[9C ?
我喃喃地念著名字，然後望向比黑暗還要更為漆黑的二人組。
!iyU"q!ga
G&Fz8|z
I*l#^
「我求求你們，拜托救救佳奈子，請幫她叫救護車，佳奈子快要死了。求求你們，我什麼事情都願意做。」
g/z9W J4A
;v a%RC0Q#Gs ?8m/K
我拚了命地懇求他們。
-?$c,M6N t0r w6G
I6X*L3s/yO O
烏鴉和惡魔面面相覷。
!A?B0h%V8UE
t4~!k {|6C P8oh \y
「你明白向惡魔許願所代表的意思嗎？」
0g!\m0Da ?
|&z:~0^Tc5HDH
少女說道。
L
Y-|)u?
[fQ0zPK
J-~ ^ F
我左右搖了搖頭。
+\;q)u G(` ]5| `x]
"e-{:FP/Z&j.o
烏鴉以同情般的聲音說。
K[ Xts+GKI Z
0?.\,N0g2s'f
「看來你到現在還沒相信我倆是惡魔的事實呢。」
7m9T,ai1G/?4x/M
#[h2X3b)]*lJ
「你只是一頭烏鴉吧。」
B]?l%h j$`
&tIq7Jk{#n
少女在一旁不屑地表示。陷入了昏迷的佳奈子在她的腳邊小聲地發出呻吟。
Z8K.L$~4Rx!J
y U"j(nN
C q;K
J9QIM2}
「妳不要處處挑我毛病啦。」
1Wmy Dt6X
` G9A
d{ _+n\
「我這是在指出事實。」
^?$P:I#M-T
/Z,|)y6|'? c f?
烏鴉先是彷彿在表明投降一樣高舉雙手，接著轉頭看了我。
5O?
~ S$q n
t4rk/^[b
「只要和惡魔訂下契約，就能實現一個願望。可是契約者死後必須將自己的魂魄讓渡給惡魔才行，靈魂將陷入萬劫不復。」
8Q8P ^+N:G/Qq"n
A4Yz7hH8v7F5WeX
地獄。我的腦海瞬間浮現了這個情境。在電影和漫畫上所看過的地獄景象剪輯成了蒙太奇在我的大腦播放。
M"Si5]4AZ
(RyeI r&p+Z
U
rge2Xh
「……會很痛苦嗎？」
&_u"Ax5IxvS;j
z~/YXT"nbTj:XV;A`
「和人類的概念所表達的痛苦不一樣喔。總歸來說，地獄是無法以人類所擁有的語言來詮釋的。地獄一詞，充其量只是為了方便所冠上的文字罷了。要說痛苦的確是很痛苦沒錯，但那跟你所想像的『痛苦』是完全不同的東西，而且想必一定比你所想像到的任何一種『痛苦』都還要痛苦吧。」
f"D-t,b*{
gz \/s b6Cc
「即便如此你仍要跟惡魔訂下契約嗎？」
?3D.] eC k
6y5u}}#X2E.G
少女開口說。她的聲音顯得十分嚴肅。
X"Y~U q9@!t1R
w*H'AK ui
u8| t(I3f
「我明確告訴你吧。這個女的已經完全崩潰了，即使存活下來，她在這世上也無法得到救贖。就這麼放手讓她死去，或許是一種幸福。她未來即將面對的，只有這個世上的永無止盡的痛苦。既然如此，何不乾脆就這麼讓她死去，說不定反而是一種溫柔喔？」
$^V"lV`p0Y
e R JU W u c1w
「…………」
,j x&_] K:Rp I-Y"B
Kk6l} r9r
「你最重視這個女人了吧？」
JX
h| J8KE'g
Lt*e hqfQc8t/ra
「……是的。」
_A7fNS8X
b]
oE!P:b4R ]
我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4rB Y M.@+s r
m-bm:~;i
「那你應該不願看她痛苦的樣子吧？」
!b:XN7`3T7mu @a
-iGE|5B,cu
「……是的。」
?)?(]"@:N4o%czl$GV
r R9r&?1x2p1@
「所以說答案只有一個才對。」
0R1[ Oy Ca
{X8\*em
少女指著佳奈子。
s(S| [~S
q+j:R G@?(C
我的視線循著那又白又短的指尖往佳奈子爬去。
^t.\ Jx uEo
l@5x HP9YI$]-AX
佳奈子一直重複著急促的呼吸。地上的那灘血水正慢慢地蔓延。
.y6i#V Oe TM
Y;|8j!k:pV"w
Oy Q8H
佳奈子會死。就這麼眼睜睜看佳奈子死去，才是解救佳奈子嗎？真的是這樣嗎？真的有死了比較輕鬆這種事嗎？或許事實的確如此，我也這麼認為。可是一旦死了就結束了，沒有未來，不管再怎麼煎熬、再怎麼痛苦，即使背負著無法挽回的過去也要活下去的念頭難道不是真的嗎？不是應該這樣才對嗎？不，我沒有頭緒，事實是如何我也不是很明白。
AC%B/v/e I
spn
7KfGx!\[k
可是我——
-Q H3AXcT
r/|9Z#a+@9uD y U
我把視線挪回少女身上，並且由衷地許下了願望。
)Lxb l| d @8b V{'A
)d u8rsh?%p!x7V#j
「求求妳。請妳一定要救救佳奈子。」
T Mwy6s Sb
NOT'u-@1lwyiZ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