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見鬼part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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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晚上，我們便準備出發，想說趁早到達目的地睡一覺，明天就可以好好地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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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門前，我發現了個讓人難以接受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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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怎麼回事？你給我說清楚！」我瞪著在地上的那一坨東西，疾言厲色地問著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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賤狗正跟我們的行李坐在一起，在我指著它時它還很無聊似的打了個哈欠，真是欠揍到了極點！不過過去跟它幾次交手，我全數敗下陣來，因此我只好忍著想要扁它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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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擺出一副理所當然的態度說道：「007本來就要跟我們一起去啊。我昨天沒跟你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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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敢保證死鬼要是提過隻字片語有關賤狗會一起去，我絕對不會到今天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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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牙切齒地說：「喂，你有沒有常識啊？去溫泉旅館那種地方怎麼能帶狗去？難不成要讓它跟大家一起去泡露天大浴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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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一想到要跟賤狗泡在一缸水裏，我寧願跳進汙水處理槽。賤狗腸胃不好，誰知道它在水裏會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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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那間旅館的賣點就是寵物可以與主人同樂，有寵物專用溫泉及寵物娛樂室，還有專門廚師料理寵物餐點，你不用擔心007會進不去。」死鬼一臉賤樣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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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擔心我的好心情會被它破壞殆盡！沒想到去了這麼遠的地方還不能擺脫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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賤狗發出「噢嗚」的聲音，還很不屑地伸出後腳搔它頭上松垮垮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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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一生征戰沙場，功勳彪炳，一輩子都沒能好好享樂過，難得有機會，你就不要太介意吧？」死鬼一臉誠懇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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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以為對我用硬的不行就來軟的嗎？以為軟的我就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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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確吃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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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內心天人交戰了半天，實在沒辦法抵擋死鬼的攻勢，只好心不甘情不願道：「好啦，隨便你！要是賤狗幹了什麼事被趕出去，那都是你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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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死鬼提著行李牽著賤狗，我則兩手空空，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到了……樓下停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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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死鬼拿出我的空軍一號車鑰匙和安全帽，我狐疑地問他：「你該不會要騎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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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死鬼打開車座椅放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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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大哥，你之前不是說我未成年不能騎車嗎？那你現在在幹嘛？」我叉著手站三七步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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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戴上安全帽：「那是你，我可是成年很久了，你還在包尿布時我就有駕照了，況且我對自己的技術也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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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掐指算了下，馬上知道這死鬼又在唬爛。「可是你用的還是我的身體啊，到時候被開單你可不要說什麼靈魂出竅，而且我們這樣算三貼耶！你確定你真的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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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實在不太相信死鬼，要是他摔車倒楣的也是我……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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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擔心，我會避開有交警臨檢的路段，我想，你要擔心的應該是你自己吧。」死鬼一臉等著看好戲的樣子，「你可以坐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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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一說我才赫然想起，當初死鬼剛變成鬼的時候，一直沒辦法乘坐交通工具，因為會掉出去。不曉得我有沒有這種問題？我坐上機車後座，感覺應該沒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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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靜止的當然沒什麼大礙，問題是發動以後。」死鬼警告我，「我先騎一段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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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騎上車，讓賤狗先待在一旁。他發動後說道：「抓緊，你這樣很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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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險什麼？」我啐道，「我之前坐別人的車從來也不需要扶，更何況我現在就算摔出去——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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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講到一半時，死鬼沒通知我一聲突然就往前沖。結果，我整個人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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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成為靈魂時對於風的抵抗力真是減弱了，只是騎車時迎面而來的風就可以將我刮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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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的意思了吧？」死鬼睥睨著我，一副「我早料到會這樣」的機歪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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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讓賤狗坐在前面踏腳處……我真不曉得他讓這龐然大物坐在前面，他哪還有地方放腳啊？他兩腳撐著地，轉頭示意我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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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次學乖了，一上車便緊緊拽著車後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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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樣不行吧？抓著我。」死鬼從安全帽裏說出的話，聽起來有些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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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遲疑了一下，想想還是安全第一，放開了扶手轉到死鬼的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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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腳離地那一刹那，我還注意到他用鞋尖靈活地撥開了賤狗攤成一片的皮，找到了能稍微放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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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一駛動，我下意識地抓緊了死鬼，那風壓對我來說還是太強，我只好再改變姿勢，抱住死鬼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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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出乎意料的平穩，死鬼騎得很快卻沒什麼顛簸。身為靈魂，還是可以感到從他背後傳來的溫暖，我迷迷糊糊地看著「我」的背影，睡意漸漸上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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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醒醒，已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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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眼惺忪地抬起頭來，察覺到周圍不同於城市的環境，涼颼颼的空氣混著樹葉的氣味，只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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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在恍神嗎？那副嘴臉看起來真是淫邪……是做了春夢吧，我看你口水都流出來了。」死鬼已經下車了，兩臂交叉在胸前，一臉厭惡地看著我。賤狗也站在他身旁附和著他，發出很瞧不起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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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悻悻然地看著他打開車座拿出行李，才發現不遠處的樹林中閃爍著燈光，在黑暗的林子裏顯得特別耀眼。我瞄瞄周圍，停了滿滿的車子，讓我有些咋舌，這旅館生意也太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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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爬上蜿蜒的石子路，兩旁立著紅色的燈柱，微黃的燈光下有一堆小蟲飛舞著。隨著我們的移動，那間旅館慢慢出現在路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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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它的全貌時，我不禁仰頭張大著嘴巴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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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實在是……」我結巴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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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不錯吧，非常古色古香且宏偉的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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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錯你的頭啦！那不叫古色古香，根本是古老好不好！」我指著那間旅館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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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只有「古」說對了，這根本是一間破舊的老旅館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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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看起來很大，但它在寒風中似乎搖搖欲墜，還隱隱透出詭異的燈光，外牆漆著的白色水泥漆已經斑駁脫落了。風吹過時，掛在門口的招牌還會輕輕地晃動，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整棟建築物籠罩在一股陰森森的氣氛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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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鬼屋吧？你其實是計畫要給我來個鬼屋洗禮吧？」我逼問著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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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說什麼啊，雖然外表不起眼，但它的溫泉和料理都很不錯。你不要只看外表就妄下結論。」死鬼面對著旅館，看起來似乎挺高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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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在死鬼後面，膽戰心驚地走進旅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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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面倒是燈火通明，裝潢……非常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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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玄關，大門口掛著布簾，上面畫著大大的溫泉標誌，看起來就很有日本味。但裏面兩旁的架子上卻放著像是非洲原住民的雕刻和小丑陶瓷像，都以非常誇張扭曲的姿勢互相交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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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兩邊擺滿了跟人等高的復活島巨石像，中間還穿插著些巨大葉片的熱帶植物，將燈光都遮蔽了，詭異的陰影將走在中間的人團團包圍，讓人覺得好像走在什麼叢林當中，周圍草木皆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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賤狗對著那些恐怖的雕像不停地吠叫，連死鬼叫它安靜都不聽。這倒是很稀奇，它對於死鬼的話向來是唯命是從，今天被那些雕像搞得神智不清了，我就知這地方磁場一定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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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光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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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像有什麼聲音？我和死鬼一起轉身，但身後一片空蕩蕩，只有那些奇形怪狀的雕像，嘴巴張得老大，似乎在痛苦地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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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怎麼回事啊？這裏也他媽的太奇怪了吧？」我小聲地問著死鬼。死鬼只聳聳肩，不曉得是贊成還是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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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轉回去打算要繼續往前時，一個恐怖的身影赫然出現在眼前，一雙野獸般發黃的眼睛在黑暗中發光。那一瞬間，我還以為心臟都要停了，喉嚨只能發出像噎到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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賤狗對著那東西狂吠個不停，難得會看到它這樣叫，平常它只會這樣對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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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非常鎮定地開口道：「你就是老闆娘吧？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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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看起來很普通的女人從陰影中浮現，臉上堆滿營業用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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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光臨。本來你說只是高中生時我還不太相信呢，沒想到真的是個年輕人呢！你怎麼會想來這邊度假呢？」她聒噪地說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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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娘領著我們，在奇怪裝潢的走廊間穿梭，一邊介紹那是羅馬尼亞的吸血鬼德古拉等人高塑像，這是從美國帶回的「變形金剛」裏縮小百分之五十的大黃蜂，還有從天花板上垂吊下來的，是中國西南部某個少數民族下咒用的黑色小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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賤狗還是一路走一路吠，看來這些奇形怪狀的東西也嚇到它了。我暗自記了起來，這賤狗終於被我抓到把柄，長久以來被欺壓的生活就要結束，到時候回家也買一些來嚇死它，看它還能不能耀武揚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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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過回廊，我看見牆壁上掛著一張髒兮兮的大漁網，是暗褐色的繩子編的，網子上還裝飾有桃木劍和奇怪的符咒，搞得一整個煙霧繚繞、莊嚴肅穆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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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們珍藏的捉鬼網。」老闆娘解釋道，「還有那桃木劍，都是具有神力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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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很不以為然，但還是客套了幾句。一聽到是抓鬼的，我當下就想去驗證看看，戳破老闆娘的迷思。不過我和賤狗分站死鬼兩側，走過去就是賤狗的地盤，我只好打消這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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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娘帶我們來到一間和式拉門的房間前，本來我還期待著拉開後裏面又有什麼怪異的黑魔法陣之類的，不過看起來是很普通的日式榻榻米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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賤狗一進房間，就趴下來開始打盹。我跑到後面去看，隔著一扇門便是露天溫泉。石頭圍起來的浴池，一旁還有個石雕的人頭形狀出水口，溫熱的水不斷從那大張的嘴巴汨汨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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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這人頭怎麼回事啊？很恐怖耶！不是我在說，我真的覺得這間旅館很奇怪，我想那個看起來很親切的老闆娘一定有什麼不能說的噁心嗜好，例如收集人體蠟像或是搞SM之類的……」我看著一旁貼著的溫泉性質和功能解說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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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拉開拉門走過來，手伸進溫泉水裏攪了攪：「這我沒興趣，只要不違法不侵害到我，都跟我沒關係。」死鬼說著，邊開始脫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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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就要吃飯了耶，你不怕消化不良喔？」我看著死鬼迫不及待想跳下去的樣子，好意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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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突然有聲音響起。進來的是一個年輕的女服務員，她端著旅館招牌的懷石料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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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眼看著死鬼和那位已在這工作好幾年的服務小姐談天，而那位小百合小姐——老闆規定要取日文名字，她便選了個俗又有力又好記的「小百合」——也很殷勤又嗲聲嗲氣地教死鬼要從哪道菜開始吃，要如何吃……吃飯還用教啊！有嘴的誰不會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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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小百合小姐終於聽夠死鬼的甜言蜜語、心滿意足地離開後，我質問他：「喂，你這個悶聲色狼竟然還有閒情逸致到處把美眉！當初是誰說對美眉沒興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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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都是你這死鬼害的！要不是跟你在一起久了，怎麼會這樣輕輕撞一下就靈魂出竅！我從小摔到大，每一次都要嚴重得多了，但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事……而你這個不務正業的傢伙竟然還有心情來泡溫泉！？你應該專注在你的緝凶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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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一臉不在乎地說道：「嗯，我想這樣一直緊繃著神經，判斷力也會下降。還不如以逸待勞，就像那個名偵探，雖然他以爺爺的名字發誓要找出黑暗組織，不過他也不會成天追查吧？……反正他不是隨便便就會碰上馬丁尼和威士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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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破口大駡：「那是因為他們都有事故體質，就像磁鐵一樣會把災難都吸來——對了，說不定我也有，所以才會把你和賤狗這兩個大災難吸引過來！」我從來沒想過，原來我也有這種二流偵探夢寐以求的夢幻體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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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剛吃完沒多久，小百合就來收餐盤了，還帶來了「額外的殺必死」——旅館自製自銷的有機甜品五套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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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哼了一聲，心裏酸溜溜地想，死鬼竟然連那種老女人都能哄得服服貼貼，看來這傢伙還真是不容小覷呢，之前都裝得冷淡的模樣……咦？說不定他冷淡的物件只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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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小百合一出去，死鬼又恢復了他平常的晚娘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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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滿地問道：「喂，你怎麼回事啊？一看到女人就笑顏逐開的，你只有對我是這副德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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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死鬼沒有一絲猶豫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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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靠！你這傢伙還真是可惡！為什麼我得忍受這種氣啊！？」我在氣憤之餘還有些說不出來的鬱悶，虧我之前還把他當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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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希望我那樣對你說話嗎？」死鬼直接了當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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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想像死鬼滿面春風、殷勤體貼的對我說話……一股寒意竄了上來，害我不自覺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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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那也太惡爛了吧！」我罵道，「你這傢伙真是虛偽，明明就不是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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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對了，我對外人會偽裝我自己。」死鬼抬起頭來直視著我，「在你面前，我是沒有任何虛假的，你所見的就是最真實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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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來這招！死鬼最近很愛沒事就含情脈脈地盯著我看，害我毛得沒辦法去思考他的話……我轉過頭，厘清了一下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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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說他在我面前不會作假……我仔細思考一下，從相遇到現在，他還倒是沒有什麼假情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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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糗時，他會毫不留情地恥笑我；看我不順眼時，他會冷言冷語地嘲諷我；我提出什麼蠢主意時，他也會直接打回票……靠，不只是真實，這也他媽的太直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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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論是，就算他真實的對我，好像也沒有什麼值得高興的，他的本質就是個討人厭的傢伙。結果一出來，我都不知道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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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頭想酸他兩句，卻不見他的鬼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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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聽到後頭傳來的聲音、循聲前往時，死鬼已經脫得乾乾淨淨、站在蓮蓬頭下沖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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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好歹也要圍條什麼的吧，要是有人經過我不就被看光光了！這裏是露天的耶。」我不滿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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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誰要看你這毛沒長齊的小鬼？我倒覺得你應該擔心猴子，這附近的野生猴子很多，從007的態度看來就知道你不太得動物緣，說不定碰上猴子它們也看你不順眼。」死鬼用種討人厭的語氣說著，彷佛我跟猴子是同類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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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警告你別再說我毛沒長齊，我的毛有沒有長齊你應該知道……不准看那裏！這裏海拔又沒多高，也不是尚未開發的山林，怎麼可能有猴子？有蚊子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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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揮著手驅趕在空中飛舞不停的小飛蟲，雖然沒有用，但那堆東西在眼前就是讓人很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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賤狗已經跳進旁邊的一個寵物專用的小浴池裏，正興奮地游水，弄得水花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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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關了水龍頭，慢慢地踏進溫泉池裏，滿足地歎了口氣。那瞬間我也似乎感覺到那種全身疲勞都從毛孔揮發出去的暢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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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死鬼爽成那副樣子，害我開始對這些微乳白色的溫泉水產生了興趣。我遲疑了一下，決定還是泡泡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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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過程不如我想像中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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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會這樣！？」我不可置信說道。不管我怎麼用力都坐不下去，水的浮力倒是能讓我躺平在水面上不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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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說明了一個論點，靈魂是有品質的。」死鬼沉思道，「如果靈魂只是能量的話，照理說你應該可以進到池子裏來。但你又能穿過物體，這代表你可能是極微小的分子構成的，既然你會被浮力所困，那就代表你是真實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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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話，要不然我怎麼會在這裏？你別在那邊長篇大論的，快想辦法讓我進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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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那些理論一點興趣都沒有，依然嘗試著將雙腳都放進去，但都徒勞無功，只能躺在水面上隨波逐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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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水面上，決定要放棄時，突然一隻手伸了過來摟住我的腰。我抬眼一看，死鬼正從我的頭後方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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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幹嘛？」我仰著頭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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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要我想辦法？」死鬼輕笑道，然後一用力，將我拉進了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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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真的有效，他兩手箍著我，將我牢牢按在水裏，扶著我的身體讓我不會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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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進到了水裏後，那種熱氣蒸騰的感覺更明顯了，溫熱的泉水彷佛流進我的四肢百骸，取代了所有感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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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選的這地方還真不錯，等我回到自己的身體裏，一定要再來一次好好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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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微眯著眼看著山景，透過竹制的圍籬高山夜景一覽無遺，雖然有頂棚，但不妨礙我觀賞夜空，自然光將地面都照亮了。微風搖曳著樹枝，白影在其中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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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揉了揉眼睛想看清楚，卻什麼也沒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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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死鬼，我剛剛好像看見猴子了耶。這裏的名產該不會是白色的猴子吧？」我狐疑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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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蹙著眉看我道：「這種地方哪來的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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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明明是你自己說的耶！王八蛋，你又唬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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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著死鬼揮舞拳頭時，突然感到一陣涼意竄上了背脊。我下意識地左看右看，突然覺得這室外溫泉好像陰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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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水好像變涼了，該不會是熱水燒到一半沒瓦斯了吧？」我咕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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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天然溫泉，不可能像你所說的那樣。應該是在熱水裏待久感覺麻木了。」死鬼說道，一邊將身體往下沉了一些，「這樣你應該不會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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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安地泡在水裏，雖然身體是熱的，但好像內心深處有一塊陰冷的角落正慢慢的擴散、侵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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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我感覺到死鬼的手不安分地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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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這變態在幹嘛？不要摸我的腳！」我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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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皺起眉頭說：「我要有三隻手才有辦法摸你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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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掙開死鬼的手，不出我所料，我馬上浮了起來。「你還說！你這不是抓住了我的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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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憤怒地回頭看死鬼，只見他兩手空空，憑他手的長度也不可能碰得到。那……現在抓著我的腳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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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慢地將目光移到我的腳上，只見一隻慘白細瘦的手從水裏伸了出來，正抓在我的腳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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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操！」因為之前有了死鬼的經驗，我看到這東西時就知道那一定是好兄弟，也不會像之前一樣害怕得動彈不得。但那只好似一折就斷的纖細手腕卻出奇的有力，死死扣住我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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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見狀，迅速地將我往後拉，連那只手一起帶了過來。死鬼一手拉著我的腳，一手去抓那只鬼手，用力地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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賤狗也察覺了這邊的異狀，已經跳出池子對著我們這裏叫個不停，狗吠聲在這寂靜的曠野響徹雲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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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重獲自由，我哪還敢待在池子裏啊，馬上手腳並用想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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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點！」死鬼一把扯住我拉到他身後，「它應該沒有惡意，動作不要太大，省得激怒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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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賤狗比了個噤聲的手勢，賤狗馬上閉上嘴巴，但還是一臉兇惡地盯著這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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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躲在死鬼身後，心有餘悸地往剛剛那方向看。死鬼竟然還氣定神閑地坐在水裏，一副等著對方出來閒話家常的模樣，該不會是見到自己的阿飄同伴、滿懷的鄉愁頓時爆發出來，想好好地敘敍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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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面有了波動。乳白色的水面慢慢浮出一個黑色的物體，隨著那東西的浮出，我才看清楚那是一顆頭，黑色長髮披散著蓋住了臉孔……媽呀，看起來跟貞子簡直沒有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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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的穿著白衣的身體也浮出來了，見到纖細的肩膀以及突起的胸部……是個女鬼，活脫脫一副水鬼的樣子，濕淋淋的身體和像海草似的頭髮，她剛剛該不會是想拉我下去作替死鬼吧？要抓也應該抓有身體的死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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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鬼抬起低垂的頭，從發間可以看到她蒼白的皮膚和瞪得老大、佈滿血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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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直勾勾地瞪著我們，盯得我頭皮都冒出雞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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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緩緩開口了，聲音好像被風吹散般的虛無縹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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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三小？我和死鬼對看了一眼，知道對方也沒聽出她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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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那女鬼提高了聲音，但還是聽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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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開口問道：「你到底在說三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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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我這樣很像貞子吧！？」那女鬼用力地撥開垂下來的頭髮，瞪著我們氣呼呼地說道，「我醞釀了這麼久的氣氛被你們搞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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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她這個舉動，我馬上對那女鬼有了一定的瞭解，原來是個三兩鬼。就是三八再加上兩光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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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小姐，你到底要幹什麼啊？」我看死鬼似乎也懶得跟她抬杠，便自告奮勇地先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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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你管！小鬼！」她不屑地「青」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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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八！我的原則是不打女人，但她已經惹火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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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阻止了正挽起袖子準備要跟她理論的我，對那女鬼說道：「從我們到這裏時你就一直跟著我們，本來我想井水不犯河水，你既然沒有什麼動作我也就置之不理，但你剛剛是想抓他下水吧？」死鬼指著我，「這你就跨過我的忍耐範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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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鬼一改剛剛的囂張氣焰，裝可憐般唯唯諾諾地說：「我……我只是想跟他玩一玩罷了，反正他也是鬼啊，被我拖下去也死不了，誰知道他這麼膽小，竟然還怕鬼……咦？好像有點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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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鬼樣才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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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再一次阻止我沖上前的動作，緩緩道：「他不是鬼，應該算是生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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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鬼瞪大了眼睛，在我跟死鬼之間看來看去，然後才恍然大悟道：「喔，原來你才是你喔！我還以為你們是兄弟倆一起出來玩……哥哥是人，弟弟是鬼。怪不得這麼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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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你不是他吧，為什麼會在他的身體裏啊？你為什麼又在外面啊？你可不可以出來讓我看一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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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歎了一口氣，聽來也不太願意跟這羅唆的查某打交道。「我已經泡夠了，如果不介意的話就進去裏面談吧，我不希望這個身體的主人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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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鬼一聽到死鬼邀她進去，興奮地兩眼發光。我埋怨地瞪了死鬼一眼，他只做了個無奈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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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從池子裏走出來，從旁隨手扯了條浴巾圍上。我才注意到那女鬼竟然色迷迷地盯著他看！我連忙站到死鬼面前扞衛我的身體，罵道：「你這女色鬼在看什麼？當心長針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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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鬼嬌嗔了一聲道：「人家才不是看你呢，那種沒發育的身體有什麼好看的？人家看的是你身體裏的那個鬼大哥啦！他真帥呢，幾歲啊？有沒有女朋友？什麼工作啊？月薪多少？有車和房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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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女鬼也看得到死鬼……我見死鬼已經先走進去了，便跟那女鬼小聲唬爛道：「他其實已經七十歲了，那外表是假的啦。而且他是個超級負心漢，離了三次婚，年輕時還是專騙女人過活的小白臉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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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那女鬼一臉驚愕，「還真是人不可貌相啊，看他一表人才，沒想到竟然會是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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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說啊。」我在一旁忙附和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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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女鬼走進房間，只見死鬼已經穿上浴衣和棉袍了，女鬼看起來好像很失望地歎了一聲。她到底是想看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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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進房間席地而坐，發現死鬼掃來冷酷的像是要殺人的目光。我悚然一驚，剛剛講的話八成被他聽到了，這小心眼的傢伙一定會報復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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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自然地將目光移到女鬼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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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這麼一下子的工夫，她身上已經清清爽爽的。這時看起來，她還是個大美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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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柔的發絲在腦後梳了個簡單的髻，身上穿的是和死鬼一樣的旅館裏的白底藍花浴衣和藍色棉袍，身材纖瘦高＠，臉上還畫了淡淡的妝，看起來還挺賞心悅目的……不過她怎麼這麼快畫好妝的啊？女人真是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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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咳了一聲，我連忙移開打量女鬼的目光。呼，差點就被她的外表騙了，這麼三八聒噪的女人，再漂亮我都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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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你們也該說了吧，你們兩個怎麼會這樣子啊？」女鬼興致勃勃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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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沒什麼，只是他不小心靈魂出竅又沒辦法回到他的身體裏，我就先暫住進來，以免他的肉體死去。」死鬼簡單扼要地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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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還真是複雜離奇耶！」女鬼驚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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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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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們是什麼關係？看起來不像兄弟耶。」女鬼汪汪大眼直盯著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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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冷淡地說：「我有些事情有求於他，暫時請他幫忙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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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知道死鬼不想和她有太多牽扯，所以才這樣輕描淡寫地一筆帶過，不過聽了還是不太爽，起碼要提一下我對他的幫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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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是這樣啊。請問一下，你到底幾歲了啊？」女鬼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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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死鬼開口前忙道：「好了好了，現在應該講講你自己的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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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鬼本來聽我插嘴不太高興，但一聽到要說她自己的事便露出興沖沖的表情。她壓低聲音，一臉神秘地說：「我是死在這旅館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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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客人嗎？還是員工？」死鬼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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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是客人啦，我看起來像是在這種破爛旅館工作的黃臉婆嗎？」她嬌聲說道，「人家是報社的旅遊美食記者，那時候專程來這泡溫泉順便採訪的。那時候跟幾個好朋友一起來的，結果在泡溫泉時不小心睡著就溺死了，呵呵。」她掩嘴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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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三小啊！竟然有人蠢到洗澡時把自己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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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死？在這間房嗎？」死鬼挑起一邊眉毛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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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浴池啦，這裏的大浴池風景超好的喔，完全沒有欄杆或籬笆什麼的擋住喔，而且正對著山谷，往下看超刺激的耶。」她興奮地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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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泡大浴池還會這樣？不是應該有很多人一起泡的嗎？」死鬼問道，語氣有些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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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泡在那裏實在太舒服了，我就沒有跟我朋友一起走，一個人獨自留在那裏泡，然後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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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你就這樣……？」死鬼皺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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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翹翹了啊。」女鬼若無其事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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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你該不會就這樣整天在旅館裏嚇人吧？」我問道，「難道你沒有遺憾什麼的嗎？你看起來……呃……死得非常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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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是這樣，人家只是那麼久以來第一次遇到看得見我的人，有點興奮過頭罷了。每個進來的客人我都嚇過了，連那些討厭的旅館員工也是，不過他們都看不到我。」明明是我問她，她卻對著死鬼說話，一雙眼睛還眨個不停、狂送秋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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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睫毛掉進眼睛裏了嗎？」死鬼毫不領情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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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鬼吃了閉門羹，一臉哀怨：「人家的遺憾也很多啊，我家附近新開的蛋糕吃到飽都還沒去過呢……還有啊，人家一直想在威尼斯沉入海底之前，去那邊跟英俊的義大利帥哥來一次浪漫的邂逅……還有GUCCI新出的包包，人家也還沒買……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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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講了講，竟然趴在桌上哭了起來。我簡直是看得一個頭兩個大，這女人真是太難搞了，但她哭得這麼悲切，我又不好意思嘲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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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為什麼還在這？當初你死了後應該會馬上有鬼差來領你去地獄的，你沒看到他們嗎？」死鬼等她哭聲漸緩下來時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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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鬼抬起頭……天啊，她的妝全花掉了，看起來比京劇演員還恐怖，不知道是眼線還是睫毛膏的東西流得兩邊臉頰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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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想開口時，我實在看不下去了，提醒她：「你要不要擦擦臉還是去補個妝？你那樣子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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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鬼聽了之後，慌慌張張地抬起袖子遮住臉道：「請等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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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幾秒，她的臉探出時，又恢復了精緻美麗的妝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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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靠！我在心裏暗歎，她變臉的速度比金凱瑞還快！難道是鬼的特技之一嗎？我往死鬼看去，他像是猜出我想什麼般搖了搖頭。這應該是女鬼才有的絕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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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說什麼鬼差啊？好恐怖喔，真的有那種東西嗎？我本來以為會像電視一樣，有一道奇異溫暖的光從天上投射下來，然後會有小天使下來接我呢！」她天真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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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什麼都沒見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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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人家剛醒來還不知道我已經死了呢，是我晃來晃去都沒人看到我時，我才知道好像不太對。我回房間時發現我朋友都已經不在了，那時人家才知道我已經死了好幾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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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為什麼會在這一直徘徊？你沒去找想見的人嗎？」死鬼非常有經驗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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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過了啊，但他們看不到我，一點意思都沒有，後來覺得還是這裏最舒服，我只好又回來了。」女鬼忿忿不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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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沉吟道：「死了卻沒有鬼差來接你，有兩種可能：第一，鬼差怠忽職守，我之前在下面看到很多這種情況，公務員辦事比較沒效率；第二，你有冤屈，所以沒來接你，你被困在這裏也可能是因為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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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屈？我沒有啊，這麼說來我應該也要下地獄羅……好可怕，人家又沒做錯什麼事，為什麼要下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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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確來說，是到地獄去等待你投胎的日子，除非你是罪大惡極，才要去那些俗稱的地獄受罰。」死鬼耐心地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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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好奇怪喔，我應該要去投胎了啊。」女鬼不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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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可能有蹊蹺，我想，你的死因並不單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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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嚴肅道，「當然也有可能只是負責你的鬼差忘記了，現在就快年底了，到時候要考核績效時他自然會發現少了你，你等一陣子就會有人來接你了。不過你不用太在意，那個鬼差出了這麼大的紕漏，年終獎金八成都被扣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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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那些嗜錢如命的鬼差來說，這一定是最殘酷不人道的懲罰吧，我暗自對他們感到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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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該不會是喝醉了才來泡溫泉吧？」我打量著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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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喝酒，喝醉了誰敢去泡溫泉啊。」女鬼歪著頭思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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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跟誰一起來的？」死鬼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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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公司的同事啊，一個是小喬，影視娛樂版的記者。另外兩個是攝影師毛毛和財經新聞版的記者錢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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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四個女人一起來玩嗎？」我問道。一想到有另外三個像這女鬼一樣聒噪的查某在一起，我就捏了把冷汗，大概會吵到連死人都會從棺材裏跳出來叫她們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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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啊，小喬和錢嫂都是男的，毛毛是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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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不過為什麼男人要叫小喬啊？害我剛剛期待了一下，會叫小喬應該是大美女吧？「你們兩男兩女該不會是來double date吧？」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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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是咧，我們一點關係也沒有……啊，應該說是同事關係，你不要誤會喔！」女鬼急急忙忙地撇清，還一邊盯著死鬼，應該是想看他有什麼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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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面無表情道：「你跟他們有糾紛嗎？任何爭執或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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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鬼大吃一驚說道：「怎麼可能，人家怎麼會跟他們有糾紛啊？他們人都很好呀，我們都認識好幾年了，一直以來都相處愉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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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還真佩服他們啊，我跟這女人講了兩句話就想扁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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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看了看掛鐘道：「現在很晚了，明天我再問你詳細情形。我想你也該去休息了，熬夜對皮膚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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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女鬼撫著臉大叫，「你說的對，人家應該要去睡美容覺了！那個……人家今天可以睡這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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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跳起來指著她臉上可疑的紅暈大叫：「你到底想幹嘛啊？你這女色鬼！男女授受不親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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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嘟著嘴不滿說道：「人家就只是想待在這邊啊，哪有想做什麼？你不要亂說。討厭，我要走了。」女鬼氣呼呼地說完，然後沉入地板一下子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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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鬼一走，房間頓時變得安靜宜人。我呼了一口氣，正想開口說話時，死鬼朝我比了個手勢，眼睛往地板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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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動聲色地趴在地板上，對著地板大叫：「啊，好累喔，我要趕緊睡覺了，要不然明天一定會長出滿臉恐怖的皺紋和痘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