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冒牌天師的計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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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預料，青道幫的解散這消息一洩漏，造成人心惶惶，電視新聞全都在分析這件事的利弊，以及黑幫勢力的版圖改寫，其他幫派的人數成長或是新勢力的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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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警政署的資料指出，這兩天的犯罪率的確上升極多，多是前青道幫分子聚眾滋事。為了因應緊急情況，各管區都加強了巡邏，也取消了一般員警的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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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節目上的胡搞片段在每家新聞播出，雖然被認為是沒拿到遣散費的小流氓心生不滿才演出這麼一出鬧劇，不過我倒是真變成了家喻戶曉的人物，還登上﹁呀唬﹂的熱門搜尋，YOUTUBE影片也吸引了近百萬次點閱，前衛的爆炸頭造型更是造成一窩蜂的搶購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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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沒人可以炫耀，知道我做這件事的人已經……不，是暫時不在。等死鬼回來，一定要讓他看看我的網路粉絲俱樂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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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早醒來就直接到警局。蟲哥昨晚沒回家，一直忙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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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哥看到我時，明顯露出了驚訝的神情，不知道是為了我仍舊執迷不悟，還是因為我這麼快就接受真相。我們沒提死鬼的事，我做完筆錄便問起現在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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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就是青道幫成員這件事，在警界引起軒然大波，還驚動了相關部會首長。聽說上面相當震怒，這一連串罰下來，應該有不少長官要被處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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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久以來藏在警局裏的內賊終於露出馬腳，但對於警方來說，卻無半分破案的喜悅，畢竟主嫌在逃，而他掌握了所有警局內部機密，這怎麼聽都不是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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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至目前，還沒發現局長的行蹤。」蟲哥歎道：「從轄區調了監視錄影帶，雖然監視器拍到你，不過竟然完全沒看到那些長老的車，連輪胎印也半路就消失了，他們就像憑空蒸發了一樣。幸好昨天的電話我已經錄音，否則一定會被當成惡作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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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局長搞的鬼吧？這樣一來，大概就很難查出他們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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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琛哥呢？他回國了嗎？」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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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哥揉揉太陽穴，疲憊地說：「跟丟了。據報琛哥最後一次出現是昨晚，似乎已經開始打理回國事宜，海關、出入境管理局和海巡署會嚴加戒備。只是我們在明他在暗，順利逮捕的機會相當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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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也是……「那麼局長家有什麼線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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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哥翻了翻旁邊一疊資料道：「沒有。我想，局長應該不太插手幫務，為了避免留下痕跡，都是讓他的徒弟琛哥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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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恨恨地捶了下桌子，什麼線索都沒有要怎麼找？等他再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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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靈機一動，連忙道：「如果知道他想做什麼，說不定可以猜出他們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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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哥尋思道：「如果把這些事都串起來，能夠得到的線索還是太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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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也對，就憑那幾個點還能推測出個鳥來，八成要福爾摩斯再世才行了吧？現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逮到琛哥，他一定會知道自己的老師有什麼陰謀。再來就是靠自己了，只靠條子辦不成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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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哥，你有局長或是長老們的照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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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哥遲疑了一會兒道：「有檔案照片。不過，你打算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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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垂下眼，看著桌上淩亂的資料夾。「我要自己找，沒親眼看到前我會不斷地找。死鬼還欠我錢呢。我家可是討債公司耶，怎麼能讓人欠債不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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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哥煩惱地搔了搔頭。「真是……我早想到你會這樣要求了。要是被組長知道我讓你去幹這種危險事，一定會宰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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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當讓我幫忙吧，現在我們的目標一樣，說不定可以早點破案。」我懇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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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蟲哥歎了口氣一副很勉強的樣子，不過眼睛裏卻閃爍著光芒。「這時候可能真的要靠非官方的組織動員力量才行，我『迫不得已』只好接受你的幫助……記得到時候要這樣說喔！還有，要是發現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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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我查到了什麼一定會先通知你，保證不會先帶我的兄弟去扁他們。」我認真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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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都這樣說了，我『迫不得已』只好答應你的要求。」蟲哥再一次強調，「要去可能有危險的地方的話，你就帶上007吧。我想這時候你們應該暫時握手言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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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歪了歪嘴，不情願道：「隨便啦，賤狗也只有這個用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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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哥從桌上抽了個檔案夾出來，遞給我道：「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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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裏面是青道幫七個長老的資料，除了被抓起來的那個和已經潛逃國外的兩個，其餘四個都是昨天在工廠裏見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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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還有琛哥和局長的檔案，他們的資料相當少，只是寥寥幾句帶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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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照片沒問題。」我仔細看過後道。「那麼，我就拿走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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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去吧，那本來就是為你準備的。」蟲哥有些歉疚地看著我道：「我知道多說無益，你想做就去做吧。不過，我還是希望你不要繼續糾結於此，我相信組長也會這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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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檔案夾塞進包包裏，站起身對蟲哥笑道：「我什麼時候聽過死鬼的話了？他越不高興的事我就越要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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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製作了精美的通緝令，上面詳盡列出了嫌犯的照片、特徵以及是如何的窮兇惡極，然後拿去印了五百份，交給胖子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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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還挺帥的耶！」菜糠指著琛哥的照片驚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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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記得提醒他們，這幾個不是用鋁棒和機車大鎖能對付的角色，要是看到了馬上打給我，千萬不要輕舉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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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啦安啦。」胖子隨口敷衍道：「不過這幾個傢伙是誰？你該不會要繼承你爸的討債事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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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麼危險誰敢跟他們討債啊？」小高不屑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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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屌制止了其他人繼續胡言亂語，端詳著通緝令道：「照做就是了，我想這幾個人的事不是我們能知道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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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邊驚訝于阿屌的觀察力，一邊道：「抱歉，這件事你們真的不能知道太多，知道越多越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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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就夠了嗎？乾脆索性印個幾千張到一0一樓頂丟下來好了？」胖子興致勃勃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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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太張揚。」我警告道：「叫他們要小心，要是提供有用線索給我，我讓他進我老子公司工作，要是想考警校的可以拿高層的推薦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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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這麼好賺？那我之前賣盜版片能不能網開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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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們走了以後，我放下了手中的東西，轉頭望向賤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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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正面無表情趴在地上，一見到我看它，還張大了嘴打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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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嚴肅的說：「死狗，現在是我們必須要盡釋前嫌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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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知道，死鬼下落不明，你希望找到他吧？所以從現在開始，你給我乖乖聽話，否則我就送你去流浪動物之家！那裏可不會每天帶你去遛喔，而且伙食也很糟糕，你懂嗎？那裏只有一堆癩皮狗，絕對不會像在公園一樣有這麼多美麗的狗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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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我的威脅奏效，還是它秉著對死鬼的忠心耿耿，賤狗竟然挪動了它的大屁股，慢吞吞地走到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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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它趁我系狗鏈時放了個臭屁，但我們終究還是達成一定程度上的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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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著賤狗去了案發現場聞了半天，但卻什麼都沒聞到。可能是昨晚下了場雨，將氣味和痕跡都沖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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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機突然響起，是沒見過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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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到了！」我一接起電話就聽到這樣一聲暴吼，「老大！我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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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點是我不太常去的電玩間，我帶著賤狗匆匆趕過去，遠遠地便瞧見幾個穿著學校制服的人站在門口。他們都是一年級的，剛入學便來拜過碼頭，在胖子瞎起哄下，我只好勉為其難收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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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一個人看見我便大呼小叫起來，「我們找到通緝令上的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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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哪？」我左看右看沒看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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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滿臉青春痘的矮子湊過來，小聲卻得意地說：「我們怕他會逃跑，把他拖到旁邊巷子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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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著他們繞進巷子裏，看了看那人的臉，然後掏出通緝令對那些一年級小鬼大罵道：「這個人被你們打得像豬頭一樣，鬼才認得出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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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那人已經口吐白沫暈了過去，鼻青眼腫的樣子看起來慘不忍睹。不過，他的樣子看起來頂多三十來歲，而我的通緝令上最年輕的琛哥也已經四十多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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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起通緝令，捏著指關節惡狠狠道：「是哪個白癡認錯人的，蛤？這社會是可以讓你們在路上隨便拖路人來打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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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個一年級生嚇得縮成一團，直求饒道：「不是這個人嗎？我怎麼覺得看起來粉像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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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你媽個頭啦！你們的眼睛全都ㄍㄡ′到屎了嗎？！」我怒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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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他們嚇得屁屁銼。「是胖子哥啦！他威脅說要是找不到人就要讓我們曝屍荒野、還要在臉上刺『我是萬年處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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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死胖子！我捏爛了手裏的通緝令，咬牙道：「你們給我好好找，要是再有這種情形我就宰了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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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吩咐他們送被害者去醫院之後，正想繼續找人時，手機再度響起。我看著螢幕上的未知來電，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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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接嗎？」我問賤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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賤狗只是抬起後腳搔了搔脖子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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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心翼翼地按下接聽鍵道：「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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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我是XX啦！我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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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天，我每天都在接電話、去找人、發現認錯人的迴圈中奔波。胖子的威脅沒有任何成效，只徒增了大量無辜受傷的路人，還跑出一堆我看都沒看過的小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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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街頭巷尾謠言四起，說是不良高中生組成了「獵殺中年人」集團，埋伏在暗巷中狙擊手無寸鐵的無辜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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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你也鬧太大了吧？」蟲哥戲謔地說。「這兩天警局特別熱鬧，沒想到你的手下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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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蟲哥打給我，要我去警局樓下派出所接個傢伙。那個一年級的因為無故毆打便利商店店長並說他是替天行道，因此被扭送到派出所，而且做筆錄時相當不合作，只從他身上搜到一張通緝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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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託，我根本不認識他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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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牽著賤狗往門外走，樓上傳來腳步聲。我正奇怪是誰不搭電梯卻要用走的，赫然發現走下來那人是牽著死鬼兒子的歐巴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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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巴桑一看到我，便大聲嚷嚷道：「唉呦，你怎麼現在才回來？在家裏怎麼不來接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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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露出吃驚的表情，像是沒預料到我會出現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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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忙跟歐巴桑賠不是，並把小鬼牽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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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死鬼不在，我竟然連他的兒子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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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充滿自責，蹲下來對小鬼道：「對不起，葛格沒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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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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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拔他有工作，可能要一陣子才會回來……」我說著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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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並沒多作反應，只是一雙眼睛滴溜溜地盯著我，彷佛想確認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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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處理完派出所的事，便早早帶著小鬼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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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哄了小鬼睡覺後，便坐在旁邊死鬼常坐的沙發上。不知道他坐在這裏看著我的心情，是否跟我看著小鬼的感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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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巴桑說，小鬼非常乖巧聽話，完全不哭不鬧。她問他說是不是會想把拔，小鬼卻回答他們不會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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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巴桑聽得一頭霧水，不過我只覺得更加內疚了。小鬼一定是認為我和死鬼要遺棄他才這麼說吧？回來之後，他也相當沉默，什麼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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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冷淡的聲音忽地響起：「你不是說要當個好爸爸？我不在了你也沒盡到照顧他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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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震了一下，這聲音是……「死鬼？！你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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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跳起來，見到死鬼就站在旁邊背對著我。我連忙上前道：「死鬼，你沒事吧？你怎麼逃出來的？局長有沒有對你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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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慢慢轉過身來。他全身血肉模糊，伸出只剩下白骨的手掐著我，陰森森道：「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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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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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然睜開眼睛。我依然坐在沙發上，在我的房間裏，並沒看到死鬼的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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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想著想著便打了個盹，在那瞬間夢到了死鬼……雖然夢醒了，我的心跳卻遲遲無法緩和下來。如果死鬼真的遭受了這種待遇怎麼辦？我竟然還悠哉地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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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警方找不到他們，我的人肉搜尋大概也沒什麼結果，我要怎樣找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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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有像死鬼一樣的感應能力就好了。死鬼能夠察覺我的氣息，但我卻什麼感覺也沒有，根本無從得知他是否還存在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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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能烏鴉嘴。俗話說沒消息就是好消息，我應該要正面一點去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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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正面思考有什麼用？我還是想不出來任何可行之道啊！為了避免吵到小鬼，我無聲地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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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脆去找法師招魂好了……咦？我剛想到什麼，找法師？他奶奶的，老子自己好歹也算是天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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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緊去翻出了之前買的「第一次當天師就上手」，記得上面有教過種方法——紡錘探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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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的附錄就有個金屬制的紡錘，只要拿絲線綁住一頭就行了。這方法還需要被搜尋者的物品……有賤狗！還需要生辰八字，我只知道死鬼的出生年月日，太詳細的就莫宰羊了……沒關係，靠我的意念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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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照著書上的方法畫一張符，背面寫上死鬼的生日，和被搜尋者的東西放在一起燒了……靠！我要怎麼燒賤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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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躡手躡腳靠近它，雖然說它只要睡著就很難被吵醒，但不曉得它察覺到我的殺氣之後會不會起肖……對齁，我之前怎麼沒想到趁它睡著時偷襲？！這樣說不定早就可以解決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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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個人恩怨這時不應再提。賤狗因為怕熱睡在陽臺門口，我假裝若無其事地靠近，先打開陽臺門。這麼大聲，它連動也沒動一下，所以我壯著膽子慢慢蹲了下來，伸手在它身上為數不多的毛髮中，挑了一根，很快地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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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緊往旁邊一跳，深怕賤狗跳起來攻擊我，不過等了半天，它依舊鼾聲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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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著根狗毛，我將它和符紙小心地卷在一起，然後點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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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薄的符紙瞬間就燒完了，在我預備好的盆子裏留下一些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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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攤開地圖，將紡錘探入符紙灰燼裏均勻地沾滿週邊，然後一手拿著書、一手拉著線的一頭，讓紡錘吊在地圖正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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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紡錘完全靜止後，我屏氣凝神念出書上那不知所云的咒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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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完之後，紡錘便開始輕微晃動。我閉上眼睛，讓紡錘的力量牽引我的手。能感覺到紡錘晃動著，然後一股拉力傳導到我的手，讓手不受腦子控制自己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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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開眼睛，看著紡錘的動作。它在地圖上方緩緩移動，每到一處，尖端的動作就有些停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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紡錘繞遍整張地圖後回到原點。我瞪著書上說明，這是尋找的人不存在的意思。之後，無論我怎麼試都沒有結果，我想一定是資料不夠齊全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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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疲憊感湧了上來，我就直接躺到地上。死鬼，你也好歹給我一點提示嘛，用你的意志力告訴我你在哪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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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過身趴在地上，衣領裏的護身符滑了出來。我愣愣地看著那個泛綠的護身符，是用犀角磨成約兩個指節長的獸牙形狀。想起當初死鬼現身時，我還企圖用這東西逼退他，後來才知道這個犀角根本沒有驅邪的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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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還戴著這破東西幹嘛啊？我將怒氣發洩在護身符上，狠狠地從脖子上拽下來往旁邊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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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身符脫手的瞬間我就有點後悔了，畢竟是我從小戴到大的東西，多少有些感情。老爸說那是從古董商那裏買來的，據說是清朝某個大將軍帶過的東西……鬼才相信！不過它似乎也有有用的時候。例如說，死鬼之前就用這個護身符將那個三八女鬼從天線寶寶裏逼出來；我去陰間時，它也讓我避免成為「另一邊」的奸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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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仔細想想，還是爬起來去將護身符撿起。記得死鬼也曾跟我說過，犀角其實有其他的特殊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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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有道曙光出現了，我絞盡腦汁地想，犀角的功能到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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犀照！我想起來了，就是犀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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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曾說過，相傳燃燒犀角可以看到不可思議的東西，總而言之就是可以看到鬼吧？雖然我不太確定該怎麼做，但至少這代表一線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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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窗戶打開，在燃符的盆子裏放了幾塊碎木炭，用火槍燒過木炭之後，我墊了塊陶瓷纖維網——這是之前在教室用來製造阿摩尼亞毒氣攻擊的器材之一——在炭火上，然後將犀角小心地放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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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後，犀角便冒出一縷細細的白煙，還產生了種像點煙時不小心燒到頭髮一樣的難聞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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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捏住鼻子，開始觀察周圍有無不同。不過，事實讓我大失所望，除了臭味以外，根本啥都沒變化啊。我本來預期會看到很多潛藏在家裏的鬼魂精怪或是賤狗的真面目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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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起盆子，我開始嘗試在屋子裏每一個角落都薰一薰，連我覺得最可能有鬼魂潛藏、平時都不太敢靠近的儲物間，也是一無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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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回原地，重重摔下盆子，回頭去廚房拿了冷水壺就往炭火上澆，一陣滋滋聲後煙灰四起，連同蒸氣直往天花板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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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時腦充血竟然忘了我點的是木炭，趕緊將所有門窗都打開。我看看小鬼，他睡得很熟，完全沒被我的胡搞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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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這方法也沒用……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憤恨地收拾著一地狼藉。煙霧彌漫，薰得我雙眼刺痛，我邊吸鼻涕邊擦著地板時，一個不經意的抬頭，竟然看到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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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熟睡的小鬼，身體裏隱隱約約有個人影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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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馬上撇過頭，祈禱自己看錯了。這……就是犀角的效果嗎？我假裝擦了擦眼睛，從指縫中偷瞄，人影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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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代表什麼？小鬼被鬼纏上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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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微發著抖重新點燃犀角，果然透過犀角的煙霧可以清楚看到那個不屬於小鬼的影子。現在，不能確定那是不是惡鬼，如果驚動他可能會危害到小鬼，我必須想個萬全之策。那個鬼影躺著沒動，看樣子似乎在休息，希望這狀態還會持續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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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桌邊，將書和道具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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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上教的縛鬼咒確實和前幾天局長畫的一樣，但為什麼我的就不靈驗？難道是功力的差別嗎？書上的說明是，這是入門的咒，不管是誰來畫都會生效，不過道行高的人畫咒可以加入其他的要素增強咒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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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書上的圖，赫然發現了一件事。我畫的符有一點不同，那就是我把「敕」寫成「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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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久以來的謎團終於解開了，一切都是因為寫錯字！知道了這點之後，我飛快地畫好幾張符，然後走到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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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死吧，惡鬼！」我怒吼著並將符紙盡數扔到小鬼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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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緊閉的雙眼猛然睜開。他看到身上那一堆符紙時，竟然目露凶光轉向我。「你做什麼？快放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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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變得粗啞難聽，根本不像是從這身體裏發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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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惡鬼！」我啐道：「快從這小孩子的身上出來，否則我就將你拖出來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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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符紙就像是沾了膠似地黏在小鬼身上，我透過犀角煙霧，可以看到那個惡鬼死命地掙扎，但卻徒勞無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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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放了我，否則我宰了你！」惡鬼絲毫不懼怕我的威脅，還反過來威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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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有點害怕，顫巍巍地拿起桃木劍道：「你、你才是咧，快從小鬼的身上出來！你還有沒有一點良心啊？竟然附在這種小孩子身上，真是可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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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屁話！」那惡鬼咆哮著，「這小鬼要不是我附進來，他早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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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你別給我打馬虎眼喔，現在掌控大局的是我，要是惹我不爽，老子就讓那些符貼著，你也別想動彈！」我也用「老子」回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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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具身體早就沒有靈魂在了，是因為我附身才能繼續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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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句爆炸性的發言讓我著實愣了好一會兒。我掏掏耳朵，問道：「不好意思，貧道有些耳背。你的意思是，這小鬼的身體裏只有你在？他原本的靈魂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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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疑喔！」惡鬼兇狠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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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啦！鬼才相信你說的話！」我拿著桃木劍抵著他的鼻尖罵道。「看我不宰了你！這種離譜的謊言都說得出來……要是小鬼本來的靈魂已經不在了，那這幾天我是跟誰一起相處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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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話，當然是我啊！」惡鬼理直氣壯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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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突然陷入沉默之中……不，應該說只聽得到賤狗的打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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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裝成小孩子的樣子？」我噁心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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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鬼一下子愣住了，然後臉慢慢漲成了豬肝色。「……對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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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這傢伙也知道羞恥。剛剛看到這惡鬼的樣子，應該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吧？一想到他裝成天真的小孩子，我就覺得一陣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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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科科……叫聲葛格來聽聽啊。」我譏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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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鬼怒瞪著我，用那小鬼的樣子裝出如此猙獰的表情，看起來相當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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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清清喉嚨，正色道：「那麼，你為什麼要裝成小孩子的樣子來欺騙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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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鬼倡狂地大笑起來。「你還不明白嗎？我是被派來除掉你們的啊，你以為這幾天阻撓你們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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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渾身一個激靈，結結巴巴地說：「你是……那個白色的鬼？！一直企圖殺了我的那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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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猛烈灌進房間，窗簾被吹得不住飛揚，白色的布面襯得小鬼的臉一片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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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對了。」小鬼咧開個得意的笑容。「派我來的就是刑事局局長，想必你跟他很熟吧？那天在工廠裏，你怎麼會爬到一半掉下來？那當然都是我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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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我將敵人引進了家裏……如果我聽死鬼的話送他去警察局的話，是否就不會有今天這個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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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法多做思考，這幾天的事情太多了，再加上這傢伙參一腳，簡直讓我頭痛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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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你知道死鬼在哪里吧？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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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那天見到你們被逮著我就功成身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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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我放下桃木劍，轉身拿了條繩子。「你要是不說，別怪我無情。我會把你綁起來裝汽油桶裏再灌水泥，然後直接沉入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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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嚇唬我就行嗎？」惡鬼不屑地說，「更何況，要是我不從這小鬼的身體出來，你能奈我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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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繩子，冷笑道：「你好像搞錯了一點，我並沒打算讓你從這身體裏出來。畢竟你是鬼魂，我可不知道要怎麼殺鬼魂，但如果是要解決一個小孩子，方法我知道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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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惡鬼啐道：「你要殺小孩子？你下得了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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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驚訝問：「為什麼下不了手？我會留著他完全是因為他可能是死鬼的孩子。不過現在這小鬼已經一點價值也沒有了……不，應該說他的價值就在於他能告訴我死鬼的下落。如果失去這點價值，再加上之前落井下石的也是他……你想我會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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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價值的惡鬼臉色大變，驚慌道：「再怎麼說，你也不至於殺了我……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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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垂下眼皮低聲道：「你認為你的生命對我來說會比死鬼重要嗎？就算問不出他的下落，就算以後再也見不到他，至少我可以幫他報仇，把害我們陷入如此困境的傢伙……讓他嘗到同樣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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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繩子，緩緩繞上小鬼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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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鬼不住掙扎，但縛鬼咒讓他動彈不得。他驚恐地說：「我說！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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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我乾脆地將繩子解開放在一旁，「那要視你提供的東西來決定你還能活多久，你最好把你知道的全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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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鬼松了一口氣。我心裏暗自偷笑。今年奧斯卡最佳男主角入圍的沒一個演得比我好吧？我這精湛的演技沒讓死鬼看到真是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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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鬼不疑有他，戰戰兢兢地開始說：「正如我剛說的，是局長派我來阻撓你們的。其實他的野心早在不久前就應該要完成了，但由於你們的阻撓沒有成功，這一次他便想先下手為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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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奇怪道：「啥時候？我做了太多事記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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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們去陰間那次。本來局長已經談好了要來個裏應外合，但內應的人好像是被你們解決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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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恍然大悟，他說的就是章魚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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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你們之前破壞了青道幫的交易和制毒工廠，再加上基金會大樓被查扣的事，都讓青道幫損失慘重，局長的計畫也因此延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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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原來我在無意中做了這麼多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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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鬼繼續道：「他派我來對付你們，為了減低你們的戒心才讓我附在小孩子身上。不過，那位死組長實在太可怕了，我很擔心露餡會被他殺，否則你早就被我解決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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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安慰他道：「死鬼本來就是那張晚娘臉孔，你真的不需要太擔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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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總覺得他似乎已經看穿我了。雖然當時局長已經用了定魂術讓我和這小鬼僅剩的一魂一魄融合在一起，如果不用特殊手段絕對看不出來。但我想你的組長可能多少有點察覺我的身分不簡單，只是沒證據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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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魂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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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鬼點頭。「這個小鬼之前發生意外，已成為植物人，他體內的一魂一魄僅夠讓這個肉體靠著維生系統活下去。局長將我和小鬼的魂魄揉在一起，並另外抽出我的一魂二魄固定在身體裏。當『我』要離開身體時，那另外的魂魄就可以保持肉體存活，只是沒有意志，肉體就會陷入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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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每次我們出門你都會跟來，然後小鬼就會開始睡覺？難怪我找的保母們每次都說你睡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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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鬼歎了口氣道：「你在外面看到我就只是白色模糊的影子，因為魂魄不完全。而我回到小鬼的身體之後，也嘗試著要破壞你們從青道幫拿來的硬碟，只是礙于你的組長，我不敢太明目張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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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想，道：「如果你離開，這小鬼就會陷入沉睡，再也醒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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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惡鬼輕描淡寫地點頭。「局長答應我，等事情解決之後就會放我走，讓我在這個身體裏繼續活下去，所以你們要去探查會議那天，本來應該是你們的死期的。這幾天一直沒消息，我還以為你們都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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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那硬碟裏有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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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也跟不知道沒兩樣，那裏面有局長的計畫什麼的，但詳細的狀況還是只有局長和琛哥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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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沒騙我吧？」我狐疑道。「那其他的咧？你真的不知道？局長平時躲的地方還是他預計要執行邪惡計畫的地點之類的，你幫助我找到他就放你一馬。」我邊說邊用力扯緊了繩子威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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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太卑鄙了！」惡鬼扭曲著臉孔大叫。「有種你放了我，我們來打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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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力地捏了他的鼻子道：「憑你也要跟我打？我不打體積小我這麼多的人，更何況你這種挑釁對我來說一點用都沒有，我看你還是乖乖受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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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而且我已經改邪歸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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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開了小鬼的鼻子，在他頭頂拍了兩下道：「唉，我也沒打算要殺你，只不過要怎麼處置你這傢伙倒是很麻煩。這兩天你就先乖乖地待在這裏，等事情結束後再放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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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我不殺他，惡鬼明顯放鬆下來，隨即又開始抱怨道：「綁在這？我要吃飯上廁所怎麼辦？我不會再害你或是找麻煩了，讓我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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盆子裏的犀角已經燒光了，最後一縷煙帶走了惡鬼的臉。我仔細想想，將他身上的符咒一張張拿起來，只在額頭貼了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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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立即坐起身，伸手想揭額上的符紙，但無奈符紙紋絲不動。他一邊抱怨道：「拿下來啦，就說了不會再害你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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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符紙收起來道：「鬼才相信你啦，給你行動自由就該感謝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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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勃然大怒，脫口道：「我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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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惡狠狠地巴了他的後腦勺，罵道：「不准說髒話！你小孩子說什麼髒話？信不信我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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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小孩？老子吃過的鹽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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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掄起拳頭作勢要揍他，他連忙閉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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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麻煩不要用你那中年歐吉桑的聲音說話，配上你那外表很噁心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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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經知道我的身分，我不會再裝小孩子了。你知道這樣做多噁心嗎？」小鬼反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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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幹嘛還要待在那個身體裏？出來就好啦。我聽死鬼說鬼魂的壽命是人類的不知道幾倍，沒了身體還比較輕鬆吧，不覺得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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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懂什麼？」小鬼口氣很不善地說。「這個小鬼我一定要讓他活下去，在他身體裏這段時間我也跟他做了不少溝通，你知道他多渴望去米老鼠樂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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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要代替他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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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似乎從這身體裏感覺到強烈的對生命的執著，這傢伙就算做了什麼事，也是為了要活下去，就算不是自己的身體，就算要以一個小孩子的身分過活。我能料想，在一個與自己相差如此懸殊的身體裏過活，應該會遇上難以言喻的阻礙和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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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坐在床上，以一種不符合外表年齡的滄桑表情道：「這不是什麼代替不代替的，我沒這麼好心。只是，我想要再活一次，期望這一次的人生會有什麼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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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想開口問問他之前的經歷，但還是強壓下來了。每個人都有不願提起的過往，他希望有不一樣的人生，如今有了機會，就不該再想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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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死鬼也有機會再活一次，他會選擇什麼樣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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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我勾著之前幫小鬼買的內褲道：「你還要穿海綿寶寶的內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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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留著自己穿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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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響起，我大叫：「不，別又來了！我已經受夠電話了！又是哪個傢伙抓了無辜的路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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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當初就應該跟胖子說要找有腦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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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起電話，傳來的是我意想不到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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駭客醫生已經將硬碟裏裏外外都破解了，向我敲詐了一筆龐大的金額後才肯將資料給我，還苦口婆心地勸我不要去攪和那些黑幫的事，看來他也知道這硬碟裏是見不得人的資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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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開電腦，看到信箱裏除了廣告色情郵件之外，的確有一封近兩百MB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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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你剛剛沒動手。」小鬼湊上來道：「要不等你拿到這資料才知道白殺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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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死了，卡士伯（注：電影《鬼馬小精靈》的主角）。我本來就沒打算殺你啊，我這輩子殺過體型最大的東西就是老鼠，比老鼠大的東西我敬謝不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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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誰卡士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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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載之後，我打開壓縮檔，裏面是幾個只標了數位的資料夾，裏面不外乎就是青道幫的財務和交易資料，還有勒勒長的會議紀錄、組員名單、投資理財相關的資料等，枯燥乏味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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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道幫的每筆交易和年底結餘啥的，那數字都大到超過我的理解範圍了。原來幹黑幫這麼好賺！想起這麼多錢都被汙走了，我的心裏也起了貪念……呃，是義憤填膺的感覺，這些錢一定要拿回來回饋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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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這個，我有預感最機密的一定在這裏。」卡士伯指著最後一個資料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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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滑鼠，只看到一行字：這個資料夾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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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沒有就沒有。」卡士伯毫不在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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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空出只手巴了他一下，道：「不，我們剛剛看的那些資料夾加起來不過一百MB，將游標移到這個資料夾的外面，也說了這個資料夾裏有一百多MB的資料。琛哥一定是將裏面的資料隱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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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打我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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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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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高中男生為了藏謎片，隱藏資料夾是必備技能。等資料夾裏的資料顯示之後，我才發現這裏面都是圖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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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什麼啊？」卡士伯皺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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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圖片我相當熟悉，是之前在基金會大樓下的地獄門。說是門其實是刻在地上的巨大圖形，這圖形是將長型的「地獄圖」繞成圓而畫成的，那時候我還差點被開啟的地獄門吸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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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是地獄門的各個角度、遠的近的各式照片，甚至還有一開始的設計圖，以及周圍建材的分析，看來當初他們是經過考慮才用那個奇怪的陶瓷金屬的複合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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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從那些照片看來，似乎還有其他更大的地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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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卡士伯解釋了這些東西，他相當不屑地說：「嘖，有錢人就是愛搞這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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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現在還是不知道這到底要幹嘛？」我搖頭道：「我想青道幫既然都要解散了，這個地獄門乾脆廢物利用，拿去拍電影好了，那種邪教啥的要作法這裏就很適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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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邊看邊道：「不是我在唱衰啦，但你那個『愛到卡慘死』的組長應該是活不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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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想扁他，卡士伯趕緊大叫：「喂，你打我小心我告你虐童！有種你就拿掉我額頭上這一張爛符，我本尊跟你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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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要打你？你這麼天真可愛我怎麼捨得打你啊。」我雙手擰著他的臉左右扭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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擰完後，我將注意力轉回電腦上，點開了其他圖。接下來的圖片是一張地圖，不過上面完全沒有座標或是地名啥的，根本不知道是哪里，只有些地方用了顯眼的紅色標示起來，就像是卡通裏的藏寶圖，不可能靠這種寒酸的圖找到一毛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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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啥？遠足探勘預定地？」我問卡士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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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啦，這都是好地點，你選一塊當墓地啦。」卡士伯捂著紅腫的臉頰罵道，然後在我瞪視之下趕緊回說：「我怎麼知道？你可別當我是青道幫的，我只是逼不得已才暫時聽令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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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仔細研究這張地圖，看起來應該是個大範圍，不過不會超過一個縣市大，有山，有河……這說不定是個搜尋的方向？我趕緊上網，找了幾條離我居住的城市較近的河道圖，仔細地比對，因為地圖上的河曲度很大，形成了個像「Ω」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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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形狀這麼奇怪的河段只有這條河有，這河段旁邊是……是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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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城市圖和不知名地圖裁成同樣大小範圍，然後疊在一起比對。「嘖，還是搞不清楚是哪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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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士伯硬擠過來，只著地圖上其中一個紅點道：「這是青道幫的總部，這一個是被你們搞掉的基金會，這一個是北堂的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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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靠，你還真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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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士伯得意道：「沒什麼，我年輕時做過貨運，這裏每條路有什麼公司建築我了若指掌，不過在山上的我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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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仔細一數，地圖上的紅點有十八個。「這些標示代表什麼？難道只是要注明青道幫的地盤？如果說是地太多記不起來也就罷了，不過這幾塊地好像沒多到需要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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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卡士伯叫道：「你剛剛是不是說青道幫的地獄門有十八個？這會不會是地獄門的設置地點？其中一個正好是基金會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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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吧？我還想說是不是開玩笑咧，這種東西建十八個……要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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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色詭異地說：「你曾差點被地獄門吸進去對吧？那時候只是中間開了一個小洞就有這麼強的拉力，我想那圖形的範圍應該就是地獄門全開的大小。先不管他們的目的，如果這十八個地獄門全開了，你想想會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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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一堆人被吸進去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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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話！你想，被吸進去後還出得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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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翻白眼道：「拜託，他們這樣做的目的何在？有效抑制地球的人口爆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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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士伯凝重地說：「你還真不知道事態嚴重。那個局長我很瞭解，他所做的事絕對是經過計畫的，如果他會大費周章蓋這種東西，那表示一定有極大的陰謀或是利益牽扯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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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他這樣說，我也開始覺得事情似乎大條了。「那麼，我們還是趕快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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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怎麼跟條子說？說青道幫打算開啟地獄門消滅人類？條子不會信的！我們先去總部和北堂分部看看，確定有無同樣的地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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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我想如果他們要利用地獄門做什麼，一定得到現場吧？我也可以去找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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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士伯伸出短短的手臂擋在我面前，另一隻手指了指額前道：「你得先把這拿掉吧？難道要我帶著這個小孩身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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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聳聳肩道：「帶著啊，反正這樣貼著很可愛，就像林正英電影裏的小僵屍一樣。而且我不放心讓你出來，省得搭捷運時從後面推我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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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士伯怒氣衝衝地譙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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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到了基金會地下停車場後，我讓卡士伯——終究還是讓他從小鬼身體裏出來了——潛進地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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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一團白糊糊的影子從地板鑽出來。「沒錯，這下面應該是地獄門，因為我穿不過去，大概就是你說的那種可以防火防鬼的陶瓷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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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變成這種狀態時，我就不太明白該怎麼跟他對話，因為根本看不出眼睛鼻子在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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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士伯似乎知道我的困擾，道：「你不用太在意，反正我也是用屁股對著你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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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想再嘗嘗其他攻擊型的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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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電話通知蟲哥想辦法催毀這些地方，匆忙離開前往下一個地點時，卡士伯在一旁風涼道：「你怎麼突然這麼積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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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總算有了線索，如果他們出現在這些地方，我就能找到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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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士伯有些遲疑道：「其實這種事強求不來，人各有命……哎呀，我就直說了，我不覺得你那位組長還可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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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下腳步，怒瞪他道：「你又知道喔。連你局長都可以拿來利用，那麼死鬼一定更有用啊！所以剛知道你是局長派來的之後，我就更確定了死鬼還活著。局長現在八成在勸死鬼幫他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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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我有種死鬼離我越來越近的感覺……這是靠我敏銳的第六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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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士伯不高興道：「就利用價值來說，我保證比你那個組長強！你想想那個組長怎麼可能會屈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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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死了，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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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我們陸陸續續查探了其他地點，皆發現地獄門的設置。我一一將地點傳給蟲哥，讓他儘快處置。其中有些地方屬於私人產業，要怎麼闖進去就只能靠蟲哥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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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越找越沮喪，每到一個地點我就盼望著能見到那幾個老傢伙，但後來找到的地獄門都完全沒有使用跡象，更別說看到一個人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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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第幾個了？」我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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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卡士伯的頭埋在地板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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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不會只是幌子啊？弄一大堆其實只有一個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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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會有人花這麼多錢搞這種東西？」他抬起頭哼道。「喂，你和那個組長沒有什麼心靈感應之類的嗎？例如說他死了你會有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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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啦，要是有就不會拖到現在還不知道他在哪了。」我沒好氣道：「我之前也嘗試著要找他，不過資料不完全根本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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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卡士伯尋思道：「是不是那天我在睡覺時你搞的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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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那要對方的生辰八字和用過的物品，但那兩樣都不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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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笨！」他突然罵道：「你不會找其他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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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你再吵老衲就把你關到雷峰塔下喔！」我兇惡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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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士伯受不了的說：「你想想，既然沒有組長的生辰，你可以改用局長的啊，這種小問題只要去問問就行了，而局長擁有的東西不就更容易了？要多少有多少。你的豬腦袋為什麼沒想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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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一席話就有如醍醐灌頂，讓我茅塞頓開。「你、你說得對！為什麼我沒想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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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緊聯絡蟲哥，他正好在破壞青道幫總部下方的地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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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調來了拆房子用的鐵球，現在正順利拆除中。」蟲哥的聲音由於在地底下而有些模糊不清。「本來要用炸藥的，但地下管線太多，又怕炸藥量計算錯誤會損毀地基，所以沒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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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召喚之下，蟲哥又風塵僕僕地趕回警局，並且從局長夫人那裏幫我拿到了局長的生辰資料和其他貼身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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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家之後，馬上著手準備找人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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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可以找人？太隨便了吧。」回到身體裏的卡士伯嫌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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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知道有沒有用？要是沒用你就去這個寫書騙人的家裏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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紡錘靜止後不久，便緩慢動了起來，如同上次的模式，每劃過地圖上約一公分的距離，就會停頓一下，再往下一點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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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士伯看得目瞪口呆：「這地圖該不會藏了磁鐵在裏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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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上次不同的是，這次紡錘指到某處後就停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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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士伯拿了我從電腦列印下來的地圖比對。「在這裏……是在山區的地獄門耶，人煙稀少，真是執行陰謀或是殺人棄屍的好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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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保險起見，我重新做了一次搜尋，結果相同。我毅然決然道：「不管怎麼樣，我們先趕過去再說，至少現在可以確定局長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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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我看家好了。」卡士伯遲疑地說，「我可不想還沒開始享受新的人生，就被打得魂飛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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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我不滿道：「你這傢伙真是俗辣耶，我們是要去替天行道的，怎麼可以臨陣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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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囉嗦！」他罵道：「你這傢伙才是無知得可以，你沒見過局長的實力就別胡說八道，他可不是你可以對付的角色……應該說一百個你都對付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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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會不知道？」我沉悶道。「就算知道我也要去。之前琛哥曾差點殺了死鬼，那種切膚之痛我已經深刻感受過了。局長是琛哥的師父，這次九成九沒辦法全身而退，不過就算搭上我的小命我也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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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卡士伯怔怔地看著我，「這就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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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你媽啦！」我狠狠巴了他，「快說，你到底去是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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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卡士伯嘴歪眼斜做了個鬼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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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孬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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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你說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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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待在家裏也行，等葛格回來帶你去遊樂園玩，那裏就很適合你了。」我睥睨著卡士伯道。「啊，你敢坐海盜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