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章：再見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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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到死鬼的瞬間，這些天來努力壓下的情緒一擁而上，既有些酸澀又同時覺得慶倖。我有超多話想跟他說，想問他遭到什麼樣的嚴刑拷打，向他炫耀我已經不再是偽天師了，那個惡鬼就是我第一個收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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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的念頭在腦中閃過，然後我才驚覺，死鬼似乎有些不太一樣，原本漆黑的瞳孔已被毫無生氣的灰白取代，而臉上的表情也像僵屍般木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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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股疼痛從手腕傳來，直疼到骨子裏了……死鬼抓著我兩隻手，一隻膝蓋還抵在我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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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我嘗試著呼喚他，但他的表情毫無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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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有種莫名的寒意從腳底竄上來，這個人應該是死鬼啊，但他怎麼會用這種表情面對我？無數次救我於危難中的手，為什麼現在卻彷佛要置我於死地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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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死鬼心情不好時就像是個會走路的冷氣團，但怎麼也比不上現在給人的疏離和冷酷，就像不認識我一樣……難道他不是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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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應該發現了。」琛哥拿出打火機點了根煙，淡然道：「他已經不是你認識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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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意思？」我忍著胸腔被壓迫的痛苦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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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字面的意思。」琛哥低沉富有磁性的聲音在這空間環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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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朝我走來，我反射性地縮了下身體，又被背後的死鬼壓回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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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要怎麼控制那些貪婪的鬼魂嗎？」局長平淡地說，「他們是怨念和欲望的集合體，沒有東西可以滿足他們。要掌握他們，只能藉外力採取中樞控制，控制住思想和行動，讓他們成為只會聽從命令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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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在我面前站定，一伸手攫住死鬼的頭髮往後扯，另一隻手便往他額頭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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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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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景象，我的身體猛然彈起，縱使被驚駭得說不出話來，但我卻像著魔似的連眼睛都沒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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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的兩根手指沒入了死鬼的腦袋裏，似乎掏了什麼東西，然後又退了出來。我顫抖著看著死鬼的臉，額頭部分還是一片光潔，沒看見什麼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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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拈著顆約莫彈珠大小的紅色珠子，那是他從死鬼腦袋裏拿出來的。「這是魂珠，用我的鮮血養成，植入之後他們就會聽我的命令。可惜的是，這雖然方便，副作用也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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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地感覺死鬼放鬆了力道，連忙叫他：「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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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眨了下眼睛，瞳孔變回黑色。他低下頭看到我時，眼中出現了一絲迷茫。我還來不及高興，局長又再度將珠子插入死鬼的眉間，而死鬼馬上又變回了原本的木然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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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蛋！快把那噁心的東西拿出來！你要操縱什麼鬼怪異形都隨你去，那裏有個愛裝少年的鬼和條爛狗送給你好了，放過死鬼吧。」我扭動著身體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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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士伯和賤狗對我怒目而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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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臉上露出個遺憾的微笑。「很抱歉，就算現在我將魂珠取出來，他也不會恢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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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麻煩你說中文吧。」我根本無法理解他放了什麼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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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入珠子會讓他自身力量暫時提高，所以小重才能看見他。魂珠的功能就是破壞思想中樞以及作為提高靈力的催化劑。但魂珠本身並不會提供任何力量，只是加速自身靈力的燃燒。」局長惋惜地說：「所以，就算我將魂珠取出，他的神經中樞已經破壞殆盡，而所剩靈力也無法讓他撐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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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意思？我努力想把剛剛的話當成是我中文理解能力不夠，解釋成其他意思，但是這時候腦子卻該死的清楚到不行，想要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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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撇過頭看著死鬼，縱使他的表情像陌生人一樣，他還是死鬼。從他消失以來，我一直懷抱著能再見到他的希望，就算理性再怎麼告訴我說死鬼可能不在了，我還是無法相信。只是，現在終於見到死鬼了，我還來不及品嘗這種喜悅就得知了更殘酷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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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旁的蟲哥也低下了頭，哽咽地咒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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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驀地覺得鼻子有酸澀，但並不是太難過。現在這種情形，局長是不會放過在場的人的。至少，我可以跟死鬼一起走，還有蟲哥和惡鬼，如果可以，我真的很希望黃泉路上不會再見到賤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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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哥，還有卡士伯，很高興認識你們，看來今天我們得死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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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是卡士伯啊？！」卡士伯暴怒道：「老子才不想跟你們死在一起咧，要死我也希望可以『馬上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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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啊，小鬼！」蟲哥焦急道：「你怎麼可以說死呢？你以為這是組長希望見到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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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死鬼希望我做什麼，除非他親自跟我說。」我盯著死鬼道：「我突然覺得，死並不是一件壞事。這樣說可能很自私，但就是因為死鬼死了，所以我才能和他相遇，然後經歷到一般人一輩子都不會碰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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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我在這幾個月內將這輩子該經歷的事全部濃縮擠在一起了，所以現在死了我也不會遺憾。只是要你們陪葬我有些過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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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操！你活夠了我可還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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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辰到了。」琛哥忽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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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轉過身來對我道：「抱歉，可能無法完成你的遺願。我必須借用他來舉行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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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死鬼？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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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打開地獄門放出鬼魂們，這個儀式是要用性命交換的，所以我打算利用他開門。因此，他會比你們先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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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這渾蛋！」我怒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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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要代替他也可以。」局長皮笑肉不笑道：「只是，作為交換的人會到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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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花多久時間思考，抬起頭咬牙道：「我願意代替死鬼，反正我壞事做盡了，以後大概也免不了去十六、十七層地獄。死鬼他……不應該下地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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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哥聽了馬上大罵：「你白癡嗎？說話也要先經過腦子思考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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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微露驚訝，而一直面無表情的琛哥也終於表現出一點情緒。他轉向局長道：「幫主，這樣好嗎？程式上不能有一點閃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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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妨，我也擔心用鬼魂可能無法完成儀式。」局長揮手讓琛哥閉嘴，然後轉向我道：「我就讓你代替他，你想清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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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低頭道：「可以答應我一個請求嗎？到陰間的路上我可能會怕，我希望你能讓死鬼來陪我一段路，然後，我們就各走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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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送他上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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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讓死鬼放開我，我站起來整理服裝儀容，將衣服頭髮弄整齊，系緊了鞋帶。而死鬼始終站立一旁，沒看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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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步走到蟲哥身旁，無視他的怒吼道：「蟲哥，等會兒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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琛哥這時已將祭壇準備好了，只是一張小桌子上面放了些香和法器。他們將地獄圖上的東西清空，只留下我一個人站在邊緣，旁邊就是祭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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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站在祭壇後，口中念念有詞，點了一炷香插在香爐裏，然後手指一彈，旁邊的鈔票山便瞬間點燃了，一下子就燒得一發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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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火勢猛烈，這麼多捆得扎扎實實的鈔票磚也著實燒了很久。死鬼的臉映著火光，看起來似乎有了表情一樣，不似剛才的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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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目不轉睛望著他的臉，他的頭髮和衣服在炙熱的氣流中飛揚的樣子，我要全部記起來、銘刻在心中，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看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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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死鬼不可能一直陪著我，只是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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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看著腳下猙獰的圖形，忽明忽暗的效果讓那些獄卒都活靈活現的，彷佛下一刻就會伸出枯枝般的手將我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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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表情著迷似的看著沖天大火，剛剛不斷罵我呆子的蟲哥也忘記罵人了，只有卡士伯看起來相當悲慟的樣子，碎念著剛被釘在上面時就應該誓死保護那些鈔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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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了。」琛哥提醒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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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點點頭，慎重地拿起桌上一柄小刀朝我走來。我驚恐問：「你要幹嘛？用那個要是沒捅個幾百下不會死人的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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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看出了我的恐懼：「這是要取我的血用的，接著是最後一個步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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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我旁邊，不過仍站在地獄圖的範圍之外。我大概可以想像那種情景，地獄門會在地上像黑洞一樣出現，而我站在上面一定會被吞噬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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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右手握著小刀，將刀刃部分放在左手掌心之上，劃了下去。血珠慢慢滲出，局長傾斜手掌，讓血順著他的掌紋緩緩彙聚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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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血珠離開他的掌心刹那，我的視線越過局長的肩膀對上了後方的蟲哥。我用眼神傳達道：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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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這次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我會守護你，代替你完成該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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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念之間，我已經原地拔起，利用身體的傾斜向前沖，剛剛我不著痕跡地彎曲膝蓋預備，以便發揮出夠強勁的爆發力。我一頭撞上局長，將他撞離了地獄圖，兩個人翻滾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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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同時賤狗也從地上彈起，撲倒了注意著地獄圖而無暇顧及其他方向的琛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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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哥一個箭步走到了他的佩槍掉落處，拾起來對著局長道：「不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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頃刻間局面逆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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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地上爬起，趕緊確認地獄圖，所幸的是毫無變化，上面除了灰燼和火星子什麼都沒發生。我及時將局長撞了出去，沒讓他的血滴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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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都要感謝基金會的禿董。他上次倒了一瓶紅色液體在地獄圖上，因而打開了地獄門，剛剛局長說要用他的血完成最後的儀式時，我便想起了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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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哥舉槍指著局長，賤狗壓制著琛哥，現在局面在我們的掌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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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是什麼時候掙脫的？」琛哥沉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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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拍掉身上的灰燼，彎腰脫下鞋子得意地展示道：「看到了沒？不要小看不良少年的智慧！就怪你們太沒防範了，竟然相信我說的話……我可一點都不想死，誰要跟死鬼殉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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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鞋底黏著一張黃色紙塊，還有一坨粉紅色的口香糖，那本是我為了減少緊張感而嚼的。剛剛趁著綁鞋帶黏在鞋底之後，我走到蟲哥旁邊，本來想利用口香糖的黏性將整張符揭起，我想蟲哥只要一隻手腳能動應該就有辦法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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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蹭了半天隻撕下一塊，不過至少成功破壞那張符紙了。之後，藉著局長和琛哥將注意力放在我和儀式上時，蟲哥用空出的一隻手撕下了束縛他們的符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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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道我雖然修行尚嫌不足，不過關於那東西還是有一定程度的瞭解。」我裝模作樣地說：「看電視也知道，那些僵屍沒辦法自行將貼在頭上的符拿下來，但只要天時地利人和，就算一陣風都能把那些鬼畫符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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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蟲哥歉疚地說，「其實是因為剛剛有火花吹來這邊，將我手上的符燒掉的，那個符雖然被你撕了一角，不過要掙脫還是有點難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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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你在吹牛！」卡士伯兀自被符貼在地上，嘲笑我道：「你那些三腳貓功夫還敢拿出來說？還不快點把我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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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躺在那邊也挺自得其樂的，你就待在那邊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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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撕掉卡士伯身上的符，轉向局長，見他一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樣子，我感到有些擔心。這傢伙要是不快點處置的話，讓他得到機會必定又會興風作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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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權保持緘默，但你說的一切都會作為呈堂證供……是這樣說的吧？」我蹲下來對局長道：「我對你的陰謀沒興趣，我只想要你讓死鬼恢復。既然你能做出像魂珠那種高級道具，那麼一定也有辦法讓他恢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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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牽動嘴角，露出了個令人憎惡的笑容道：「很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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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強忍著怒氣，低吼道：「你不要逼我，狗急跳牆的時候我什麼都做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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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蟲哥急忙喝道：「不要衝動，慢慢問就會問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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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陰惻惻地說：「就算我將魂珠取出，已經破壞的也不可能恢復。更何況，他現在是接近油盡燈枯的時候了，難道你沒感覺嗎？在我將魂珠植入之前，他的力量已經開始衰退了。鬼魂從衰退到死亡這段期間是很短的，不出兩個月，他就會灰飛煙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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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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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應該也看出一些跡象了吧？只是他顧慮你的心情沒將事實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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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的話像重拳般一下下捶得我幾乎站不住。死鬼近來的嗜睡，還有我以為眼花的時候……這都代表著死鬼最後的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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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請您不要再胡說了！這樣對您沒有好處！」蟲哥氣急敗壞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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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慌張抬頭尋找死鬼的身影，卻赫然發現他並不在剛剛站的地方！我一轉念，趕緊對蟲哥大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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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時遲那時快，一個影子猛然出現在蟲哥背後。蟲哥警覺心很高，馬上回頭並將槍口指向背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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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背後的正是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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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哥一見到是死鬼，臉上出現動搖，就在這瞬間露出了破綻。死鬼腳一踢便將蟲哥手中的槍踢飛了出去，並擒拿住蟲哥將他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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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士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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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叫著讓卡士伯去幫蟲哥，而我也同時奔出，要去撿掉落的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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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一聲巨響震撼了所有在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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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槍響同時，我彷佛看見了某個東西從我胸口穿透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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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硬生生停下腳步，只見蟲哥和卡士伯全都瞪大了眼睛看著我。我想罵他們耍什麼白癡，但從嘴裏溢出的不是髒話，而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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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到溫熱的液體沾濕了我的衣服，將我的T恤浸得一片血色。我的力氣就像被抽乾似的，雙腿一軟整個人躺倒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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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緩緩轉過頭，剛剛在我背後開槍的是局長。我伸手按住胸口，貫穿右胸的傷口開始痛了起來，整個前胸後背都痛得我無法出聲，一張口便咳出血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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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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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哥和卡士伯見狀就想沖上來，不過蟲哥被死鬼制著無法動彈。而局長把槍口對著躺在地上的我，厲聲道：「不要動，否則我再補一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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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賤狗都不顧它要看著琛哥，嗚咽著想跑過來，但迫于局長的武器也只能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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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幫他止血吧！」蟲哥哀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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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你們就要死了，沒有這個必要。」局長沉聲道。「要是早點殺了你們就不會拖這麼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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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側著身體，看著我的血在地上緩緩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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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死鬼，在火光映照下，他的眼神似乎閃爍了一下，但我知道這只是我的冀望產生的錯覺，疼痛讓我的腦子此刻無比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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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也不乏這種千鈞一髮的時刻，只是死鬼一次次地幫我擋了下來。而現在他架著蟲哥，依舊面無表情站在那裏，我從沒想過這種場面會讓我打擊如此之大，心痛的感覺甚至遠超出了身體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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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應該是最維護我的人，為什麼現在沒有一點表示？直到此時，我才真切地瞭解到，死鬼真的不會回來了。鼻子有些酸澀，我不清楚是因為生理還是心理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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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視線開始變得朦朧，我最後一次叫出了死鬼的名字作為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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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舉起剛剛劃傷的左手，沉穩地走向地獄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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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阻止他，一定要阻止他……我的心裏只剩這個念頭。怎麼可以為了個人私利讓人間變成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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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遇到死鬼之前，我活得渾渾噩噩的，整天只會打架鬧事。經歷了這麼多事以後，我才明白了活下去的美好。這就是你留給我的生存意義，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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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慢撐起身體，劇痛幾乎麻痹了上半身，連五感似乎都不是這麼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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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局長……」我喚道，伴隨著咳嗽和因為大動作而加劇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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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停下腳步轉身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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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的特技是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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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說你一定不會明白……咳咳！」我邊咳邊說，「我最擅長的事情，就是嘴炮……不是一般的嘴炮，而是在喝珍珠奶茶的時候，不是很流行比賽誰珍珠吐得比較遠嗎？這我可從來沒輸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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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冷漠地說：「我勸你省點力氣，否則可能撐不到該你死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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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牙硬坐起身。「我只是想看清楚，你窮極一生也要追求的到底是什麼了不起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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鈔票山已經燒得差不多了，體積那麼大的東西燒完後只剩下隨著氣流捲動的灰燼，雖說如此，那些灰燼還是挺可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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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伸出左掌，剛劃的傷口已開始凝結，於是他翻到手背，毫不猶豫地又劃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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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攢了一手掌的灰用力朝局長拋了出去，只是心有餘而力未逮，那些灰一下子就被吹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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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無視我最後的困獸之鬥，讓他濃稠的血液滴落地面，濺出一朵朵暗紅色的花。血滴一接觸到地面，瞬間便揮發成紅色的血霧，消散在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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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露出些許疑惑，看來他也是第一次看到這種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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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地獄圖便開始產生變化了。圖形發出刺眼的紅光，直射到天花板上，中間出現了個小黑洞，正慢慢的擴大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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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打通了！十八層地獄的大門！」局長雙眼滿溢著瘋狂，張開雙手讓全身沐浴在那刺眼不祥的紅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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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蟲哥怔怔地看著這情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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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識越來越昏沉，只能強打起精神迎接最終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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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身吧！」局長嘶吼道：「拜請陰兵陰將到壇前，隨吾旨令，擒魂捉魄不得長生，吊捉世間眾人三魂七魄十二元神一齊歸，拜請陰兵陰將聽吾號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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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中刮起猛烈的風，從黑洞席捲而出，直竄到壁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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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漸覺呼吸困難，血液大概已經淹滿我的胸腔，並從傷口中不斷湧出，流淌一地的血讓人看了膽顫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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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銀光在黑洞中閃爍了一下。局長見狀，對我惡意的笑道：「看你的情況，應該是看不到外面屍橫遍野的景象了，說不定你會感謝我讓你早點走，沒有多受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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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開始發抖，身體冷得如墮冰窖，這應該是失血過多的症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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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洞中有東西慢慢升起，那是一支綁著紅穗的銀槍，然後是拿著銀槍的人，戴著尖頂的銀色雕花頭盔，氣勢洶湧地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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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從洞中升起，他雙眸沉穩淡定，英俊挺拔，身穿銀色盔甲，細緻的鐵甲片炫目閃耀，腳踏綴有流雲紋的皮靴，威風凜凜的樣子和我所見過的那些十八層地獄惡鬼大相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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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真是太驚人了！」局長讚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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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蟲哥也看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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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完全現身之後，黑洞開始閉合，地獄圖中心的風暴和紅光也跟著消失，室內恢復風平浪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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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和琛哥皆是一臉錯愕，尤其是局長，他瞪大雙眼又驚又怒地說：「等等，怎麼只有你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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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的眼睛緩緩掃過我們每一個人，最後將目光放在我身上，道：「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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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這……」我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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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哥先我一步叫出那個不應該出現在此時此地的名字：「……崔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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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站在陣中央、渾身散發出凜然不可侵犯氣勢的人，就是崔判官！他的出現太突然了，讓我完全不知該做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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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蟲哥叫喚，崔判官緩緩看過去，皺眉道：「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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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他健忘的老毛病依舊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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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到蟲哥表明他的身分，崔判官又轉向我道：「你的臉色看起來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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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話！你沒看到我快失血過多而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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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怎麼回事？」局長憤怒地說，「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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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判官淡漠道：「你沒必要知道我是誰，我是受召喚而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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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並沒有召喚你！這……怎麼會出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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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崔判官直接了當地說，「召喚我的人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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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判官伸出手指向我。我只覺得莫名其妙，我啥時找過他……隨即，我馬上想通了，這一切並不是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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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咳咳……」我笑出聲，「真、真是抱歉啊，局長，看來你是等、等不到你的夢想實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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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怎麼回事？」局長陰森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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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現在都還沒發現嗎？」我科科笑道：「看看我的身邊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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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旁只有大片的血跡，隨著地形的微微傾斜彙聚成一條蜿蜒的血線，那條線延伸得相當遠，一直到……地獄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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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的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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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發現我的血往那邊流時，直覺告訴我這樣做一定有用！」我喘著氣說，「雖然我不知道用你的血或我的血有沒有差別，但還是想辦法拖住你的行動。你以為你那個因為膽固醇過高而變得濃稠的黑血，會比我的血流得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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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邊咳邊笑道：「我本來只是想說，如果用我的血，說不定召喚出來的陰兵陰將會聽我的命令之類的，沒想到出來的不是那些蝦兵蟹將，而是這麼一個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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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臉色灰敗，嘴唇哆嗦著不發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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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你正式介紹，這位是崔判官，隸屬十殿閻王麾下，是地位最高的判官。你那時和章魚哥的陰謀沒成功，有一半要歸功於這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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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你……」蟲哥驚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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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你認識這樣的大人物……還真是不可小看你。」卡士伯佩服地說：「可以跟他商量一下，等我到陰間報到時幫我減輕刑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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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身體顫抖著，似乎花費了極大力氣才能站住腳。「小鬼，就算這樣開啟了地獄門，你還是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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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他會死？」崔判官說道：「他並沒開啟地獄門，純粹是因為這些錢的數量夠，所以是由我出面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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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這麼多錢只夠召喚你這個小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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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判官似乎沒聽出我的話中帶刺，自顧自說：「地獄門開啟失敗，所以本來的陰兵當然不會出現，燒了這麼多錢只會被視為要召喚鬼差，於是就會照你燒的金額來決定鬼差的階級。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能召喚到判官這階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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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判官語音剛落，一個東西突然從眼角竄過直朝他飛去。那東西在接觸到崔判官之前，就像碰到了隱形的障蔽，「匡啷」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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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的手依舊保持著拋擲姿勢，他扔出的是一把劍刃刺著符咒的白鋼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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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判官淡淡地瞄了那劍一眼，問道：「是你打算要召喚陰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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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沒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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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判官伸手從衣袋裏掏出一本藍色線裝書，上面寫著大大的「生死簿」。他翻閱了一下，看著局長道：「你的死期……是今天，死因是意欲召喚陰兵而所應支付的代價，上面還注明是我將你送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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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大吃一驚，拿起祭壇上的劍指著崔判官道：「滿口胡言！我現在就把你這妖孽送回你該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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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禁搖頭。這老傢伙已經昏聵到看不清事實了，他受到的打擊一定很大，數十年來的辛苦都化成泡影，這麼多錢在他有生之年應該很難再賺回來，就算賺到了，恐怕也已經是個行將就木的老頭，那時候他該追求的不是權力，而是得以苟延殘喘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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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拿著劍直朝崔判官奔去，不過崔判官面無表情地看著生死簿：「我要先讓你停下來，然後折斷你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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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劇本所寫的，局長到距離崔判官幾尺的地方便停了下來，整個人的動作凝滯，絲毫不能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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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判官走向局長，一彈指便將劍從中折斷。在局長因驚懼而扭曲的臉孔瞪視下，他的手淩空一揮，局長腳下便出現一團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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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影逐漸擴大，並像焦油池一樣翻滾沸騰。看著腳下這恐怖的景象，局長終於發出崩潰的叫聲，粗啞的嘶吼一聲聲尖銳的讓人不忍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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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焦油中猛然竄出幾條如手臂般粗細的鐵鏈，緊緊纏繞住局長的脖子以及身體，然後便將他往焦油裏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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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局長整個人消失在焦油中，我似乎還能聽到他絕望的尖叫聲在耳邊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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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結束了。我茫然地看著局長消失的地方，總覺得他好像會掙脫那些鐵鏈再度跳出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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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判官的臉上波瀾不興，只是看著生死簿道：「我今天應該帶走的，還有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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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士伯臉色大變，連忙閃道一旁道：「不、不是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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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哥從地上跳起，驚慌大叫：「琛哥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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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左看右看，竟然都沒看到琛哥的身影，他應該見苗頭不對就先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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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哥跑來我身邊，手忙腳亂地幫我止血，邊對崔判官道：「很抱歉，不過我有要緊事，你可能得要自己去抓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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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判官搖頭道：「我要帶走的不是他，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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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體一顫，順著崔判官的目光看去，那裏站著的只有一個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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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到死鬼，我便覺得心好像被人抓住般，胸口驀地越發疼痛。他看著我，雙瞳已經恢復漆黑，而雙眼下竟然是幾道怵目驚心的血痕，就像眼淚一樣順著他的臉頰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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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死鬼恢復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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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判官大步走到死鬼面前，端詳道：「他的意志已經不存在了，這是在他腦中的東西，因為控制的人已死，所以便流了出來。他現在是具空殼子，無法自行思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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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怎麼可能！」我喊道：「他明明看著我，我認得出來這是死鬼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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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哥正嘗試著打電話和對講機，見我情緒激動，他急道：「你別起來，再這樣下去你就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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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說完，我便覺得一陣熱流猛地從喉頭湧上，一張口，大量的血從嘴邊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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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判官朝我走來，手搭上我的手腕，皺眉道：「你的魂魄正在離體……難道你也是今天要去報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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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崔判官！救救這小鬼吧，他年紀還這麼小，怎麼可能現在就要死？」蟲哥哀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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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判官疑惑地說：「我剛剛並沒有看到有關他的資料，這代表他命不該絕，只是現在這樣我想他也撐不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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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奇怪的，縱使聽到這樣的話，知道自己即將要死了，我心裏卻一點害怕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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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嘿……我可以跟死鬼一起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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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屁話！」蟲哥怒喝道，並用力拍打我的雙頰。「保持清醒！你以為你死了最難過的會是誰？組長他泉下有知，一定會氣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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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頭看著死鬼，笑道：「你會生氣嗎？那就快罵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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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依然像木頭一樣站著，血淚已然消失不留一點痕跡，但他那微蹙的眉頭就像是正準備訓我一頓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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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想像他張口一定會說：「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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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死鬼應該要罵白癡才對……我發現蟲哥驚喜地看著死鬼，而賤狗也發出喜悅的嚎叫聲向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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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幻覺，死鬼他開口了？我用盡力氣撐開眼皮，不想錯過任何有關死鬼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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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他伸手扶著額頭，看似相當疼痛的樣子，嘴唇微微張開，吐出兩字：「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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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的臉驟然鮮明起來，不再是剛剛如霧中般的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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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我想開口喚他，但卻哽咽的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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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的壓力和緊繃，因為死鬼講出的兩個字完全釋放了。眼淚如潰堤般不能控制的流出，我的耳中只聽到自己斷斷續續的呼吸聲，被水霧模糊的眼前只看得到死鬼一步步朝我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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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來連行走都很艱難，但還是一步步堅定地踏出。我這時已淚流滿面，看著他在我身旁跪下，俯下身伸出手擁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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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來了。」他在我耳邊輕聲說，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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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抑制自己的嚎啕大哭，想要將對死鬼的思念和心中的酸澀一古腦發洩出來。我抓著他的西裝，感覺他的頭髮擦得我的臉頰微微發癢。他的手撐著我的背脊，安撫似地摩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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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手撫著我的臉頰，粗糙冰冷的觸感令我懷念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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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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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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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士伯和蟲哥也在一旁哭得唏裏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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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士伯吸著鼻子道：「這就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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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判官訝異地說：「我還以為他的意識已經完全破壞了，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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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緊緊擁抱著彼此。等到我哭勢漸緩，死鬼才微微放開我，讓我看清楚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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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都知道你還活著。」我抽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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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溫潤的目光飽含著無限的眷戀和欣慰。他直盯著我，聲音微啞道：「我也希望能夠再見你最後一次。我知道自己即將不久于人世，但卻沒有勇氣跟你說，也欺騙著自己繼續維持我所希望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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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抓緊了死鬼的手，悶聲道：「為什麼不跟我說？如果早點說，我就不會攪和進這些事了！我寧願剩下的時間跟你安靜的度過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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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動作輕柔地擦了下我的臉道：「雖然我想說是為了你會難過，但其實是我的私心作祟。我原本以為自己唯一的遺憾就是不能將害死我的人繩之於法，但現在我有了更無法割捨的牽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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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瞭解了，離開你不是我的遺憾。我的人生錯過太多事情，很慶倖死後還能擁有這段與你相處的時間，與你一起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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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一下下地敲在我心上。我閉上眼睛，幾乎無法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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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這是最後了，死鬼的話就算不說我也能感受到，所以更清楚彼此心裏洶湧的情感。我知道死鬼即將迎向新生命的開始，應該要笑著祝福他，但我的自私卻讓我無法放開心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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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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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伸手擦去我臉上的血跡，正想開口時，忽然臉痛苦地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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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慌忙問：「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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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判官緩緩道：「他在用最後一絲力量保持神智清明，不過應該撐不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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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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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的臉色漸漸和緩，抓著我的手道：「照顧好007，還有你自己。我真的很希望，能夠與你一起走下去。但你有你的路要走，我也有該回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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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淒慘笑道：「這些話你好像說過了……你又想離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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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說過了我也要再說一遍，謝謝，還有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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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蛋！你哪里對不起我？！」我激動地說，扯動了傷口讓我痛得又是一陣痙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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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抬頭對崔判官道：「來不及了，要是再不救他就太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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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剛已經打通電話叫救護車來了！」蟲哥馬上報告，「可是這裏荒郊野嶺的，救護車來也要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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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傷勢嚴重，若是能及時送醫可能還來得及。」崔判官微眯著眼睛道：「但他三魂中的『生魂』和屬於肺臟的一魄已經離體，可能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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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識越來越模糊，連崔判官說了什麼都無法進入腦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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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低下頭看著我，喃喃道：「……總不能讓你跟我一起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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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笑道：「好啊，我們一起走吧，說不定可以一起投胎當兄弟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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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細看著我，然後再度將我擁入他的臂膀中。他摟著我道：「崔判官，我聽說有個方法可以將魂魄融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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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聽起來似曾相識呢……我迷迷糊糊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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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士伯搶道：「我知道！之前局長就曾把我的靈魂和一個快死掉的小孩子融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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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有這種技術。」崔判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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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不足的部分就拿我的去用吧！」死鬼毅然地說，「這是我的私心，希望你能答應我。如果我的一部分靈魂能繼續守護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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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放什麼屁……」我口齒不清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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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做吧。」死鬼的臉靠近我，抵著我的額頭道：「這是我所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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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懵懂中已經分不清楚到底是誰在說話了。在死鬼的氣息環繞下，令人安心的快睡著了。最後見到的情景，就是死鬼那模糊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