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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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樹們沙沙地作響。——那個人進來了！障壁是擋不住他的，只能拖延些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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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樹們開始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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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斷記憶傳承雖然很危險，但是現在逃命可能更加重要。——龍皇大人……——龍皇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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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葉的共鳴奏成言語，奏成歌，一波波地往季夜的意識中送。雖然沉到歷代記憶深處去之後，要喚醒他就不太容易了，但是它們依然努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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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這樣做過，畢竟也從來沒有任何一個王，曾經在這種緊急的情況下進行「繼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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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葉被踩踏的響聲不斷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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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住入口的那個老樹精究竟怎麼了，蟠桃林不願意再多想。它們持續唱著、持續叫著，原本趴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季夜，眼睫緩緩地顫動。——現在不是醒來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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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听見叫喚聲時，季夜發誓自己體內真的有個聲音這樣跟他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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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少年想要遵循這聲音的建議，繼續接受那些記憶的，但隨著叫喚聲一次比一次的急促，他也開始覺得情況有點不太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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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季夜花了好些時間才用力地撐開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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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是很想睡，他想要回到那個被記憶包圍的夢里，他知道自己還沒有完成，還有很多在等著他。但在听見樹葉的鳴響時，他知道這並不是明智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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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只是單純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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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夜此時已經拿回了一部分的記憶，他可以理解蟠桃林現在正在保護自己。它們織成了屏障，將季夜保護在里頭。在一般的情況下，即使是正神都不可能看破或穿越蟠桃林設下的屏障——如果它們真的認真地想要掩藏某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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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它們面對的，不是普通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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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這世界上趨近于最強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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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季夜現在可以听見了，屏障被撕去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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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那層。——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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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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蟠桃林無聲的哀嚎，只不過是細碎的聲響，但听在季夜耳中卻是無比的沉痛。——龍皇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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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後的蟠桃樹忽然清出了一條路。季夜緊抓著龍靈玉，迅速地起身，朝著那條路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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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沒有時間猶豫了。他必須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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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已經明白了一些事情，但他也沒有時間去整理自己的思緒。他現在已經知道自己是龍子，知道了那場使他們覆滅的戰爭，知道為了保全這最後一條血脈，他被偽裝成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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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更加詳細的記憶，他還沒來得及繼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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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現在最重要的、龍靈玉的使用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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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他不知道該怎麼辦，但是現在也只有先逃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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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邊想著，邊努力地在林中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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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皇大帝很快地就破了桃樹的障壁。一株株桃樹被凍結，有些被毀壞，地面上滿是落葉與枝干，空氣中彌漫著桃木特有的清新味道——對人類的嗅覺而言是很清新沒錯，但那實際上是樹木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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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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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皇大帝輕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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蟠桃林對他而言根本不是什麼問題，破壞那種屏障，就跟戳破氣球一樣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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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現在他人在古神族的居住區里頭，這些蟠桃林也算是西王母子民的其中之一。要是破壞的太過頭，實在是說不過去——這也正是他使用凍結而不是火焰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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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的燒了，整個古神族抗議的壓力，以及來自各方的壓力，將會更讓他覺得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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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跑去哪了呢？」玉皇望著眼前看起來濃密深沉的樹林，自言自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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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讓季夜覺醒，除了那是宿敵的殘存者外，還有其他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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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季夜真的成為龍……玉皇就再也不能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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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前他們就跟古神族達成和解，人類跟獸族的沖突也很久都沒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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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的數量遠遠壓過獸族的數量，使得它們逐漸退入山林，而殘存的精怪又居住在鬼域，不會跟人起沖突；西王母所帶領的、屬于比較純淨的自然種族，又居住在蟠桃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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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沒有棲地爭奪的問題，沒有地盤的問題，沒有力量互相傾軋的問題。人類已經一步一步的，在不知不覺的情況下獲得了勝利，而另一方也安分守己的過著各自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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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現在是這樣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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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玉皇知道，如果龍族復甦，將會帶來相當多的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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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散分裂的獸族將會再次統一在一起，鬼域的精怪們也將會樂意地看見它們的新王。自己收為己用的藏寶庫毫無疑問得繳回去，畢竟那本來就是屬于龍族的東西，還有書庫……那個關著許多言靈的「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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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喜歡「改變」。這種東西像是漣漪一樣，只要水池夠大，一顆小石子就能夠讓水波的震動傳得很遠，更別提在里頭扔下的會是一顆隕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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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覺醒所帶來的後果，有太多他無法掌握的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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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不好在我第一次確認他的身分時，就應該要先下手為強的殺掉他的……」玉皇自言自語著，「不過他認識這麼多人，也挺麻煩的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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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一蹬，玉皇讓自己飄在空中，越過最高的樹冠，他打算直接從空中搜尋季夜的身影。長長的袖袍及飾帶隨著氣流變化而飄動著，青年眯起眼楮微笑，眼前的一切在他眼中都轉換成由神力波動所構築出來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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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蟠桃林想要掩藏他，但是季夜手中那顆珠子所散發出來的波動，會讓少年就像是白紙上的墨滴一樣顯眼，尤其是在這個神力波動每個地方都差不多的蟠桃林里頭。——逃吧，龍的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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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皇開始搜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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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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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見轉動門鎖的聲音，鐘奎立即打開里面房間的門，朝著書庫的門口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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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奎——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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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湘子摸摸沖出來緊抓住他衣角的鐘奎的頭，在看見書櫃時，除了象徵性的一聲驚嘆以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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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啊……」跟在後面的鬼王，望見書庫景象時，也不禁咋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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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珍貴又危險的古書已經全部落到地上，只剩幾本還東倒西歪地留在原來的位置。有些櫃子甚至已經移了位置，整間書庫看起來像是台風過境似的，而被波及的地方竟然不只有書櫃，連韓湘子的辦公桌也亂七八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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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青年教師走進里頭，表情上很明顯的寫著挫敗，「氣死我了！明明已經鎮壓過了，為什麼會這樣？現在到底是怎樣，這已經超越我能處理的情況了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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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這是什麼原因？」鬼王的聲音透過面具，听起來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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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知道？從前幾天開始就莫名其妙的暴動！我真不懂它們到底想怎麼樣？自由嗎？可是它們只能用文字的方式存在，一旦脫離，就什麼都沒有了啊？暴動對它們而言，一點好處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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撿起落在地上的紙張，韓湘子似乎想要從自己的辦公桌開始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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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沒想到連辦公桌也……」鐘奎露出抱歉的表情，「不然我就會出來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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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開玩笑了！如果它們能夠鬧成這樣，我還希望你就待在里頭別出來。」鬼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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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說到那些書，那個，老師，鬼王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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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奎想到在兩位青年回來之前他所獲得得那個情報，便一五一十的向兩位長輩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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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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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王听完之後，露出了鐘奎意料之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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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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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你開啟了跟它們溝通的思考傳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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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少年乖巧的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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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湘子也露出了跟鬼王一樣微妙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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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你是鐘奎吧？」鬼王忽然間抓住了少年的肩膀，後者對上司的這個動作感到大惑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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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王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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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湘子，你去看他身後是不是有長尾巴出來！」鬼王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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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平常對鬼王的話老是喜歡唱反調的韓湘子，這次反常地沒有任何討價還價或吐槽，很迅速地繞到鐘奎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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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哇哇！老、老師不要這樣……鬼王大人！不要玩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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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奎驚慌地掙脫兩人，迅速的往牆邊靠，「真是的！明明在講正事啊！」他漲紅著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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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叫我們都不相信，這麼膽小的你會做出這種危險的事情！」鬼王與韓湘子異口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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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危險嗎？」鐘奎呆呆的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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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湘子轉頭望著自己的好友，而現任鬼王則是沉默了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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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告訴他？」青年教師的口氣中有著責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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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說，他應該連妖怪的聲音都不敢去听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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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居然沒告訴他，把「思考」打開，就有連身體都被侵佔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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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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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咿？」望著眼前的二人，鐘奎一瞬間不太理解他們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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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侵佔？」他呆呆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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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晚點再討論這個事情。」鬼王揉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總之，你听見了精怪這樣跟你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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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那個……什麼朋友的，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自己听錯了。因為它們被我逼退時的聲音變得很小……所以當然也有這種可能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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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奎解釋道︰「可是「王」的那部分，它們真的是那樣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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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原因果然是「那個」啊……」鬼王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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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個？」鐘奎疑惑的看著上司。為什麼他一副已經全然明白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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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這時候，轉頭回去收拾桌子的韓湘子似乎發現了異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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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嗎？」身為好友的鬼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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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鐘奎也被轉移了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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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韓湘子將地上散落的收魔珠撿起來。就算不很仔細的去看，也可以發現里面的光彩正急速的流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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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似乎不太妥當。那個珠子鎮得住嗎？不會裂吧？」鬼王道。雖然從面具上看不到表情，但是可以想見他正皺著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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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這些都只不過是一般學生的珠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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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湘子說得若無其事，但語氣里卻仍透著一股濃濃的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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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麻煩的是……我找不到季夜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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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邊說，邊將散落的抽屜放回原來的地方。接著又隨手掀開桌上的紙張，確認底下真的沒有季夜那顆特殊的收魔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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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夜的？」鐘奎憶起了當時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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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過那群精怪，雖然之後他就昏睡不醒了，但是依照季夜以及眾人的事後敘述，那些精怪的確是被「收服」了——至少是確實地收進了珠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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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之前就有考慮要把他們轉移，可是一忙起來又忘了——現在可好，找不到了。」韓湘子嘆了口氣，眉頭緊鎖，表情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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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之前不是跟我說你另外放了？」鬼王道︰「會不會是你自己收到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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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發現少了一個抽屜嗎？」青年教師指了指辦公桌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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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王跟鐘奎同時隨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的確，那應該要有四個鐵抽屜的收納區里，硬是多了一個森黑的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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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是「弄不見」，就真的很詭異了。」鬼王用手搓著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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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跟你說是弄不見了？」韓湘子從地上撿起一塊扭曲的鐵片，「哪，殘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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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鬼王一瞬間呆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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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收魔珠的碎片，我想應該已經直接化成細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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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湘子手中緩緩地化出玉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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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里是特制的房間，所以理論上，他們應該是出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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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事情為什麼不早講？」鬼王的手中也不知何時多出了七星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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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奎被兩人護在身後，他緊張地四處張望著，也把自己的武器拿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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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妖怪，但還是挺強的……要注意啊，鐘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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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你說我也知道，你當我是什麼？我還是現任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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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分隔書庫以及辦公區的玻璃牆像是受到撞擊一般地發出巨響後粉碎了——韓湘子即時張開護壁擋住了散落的玻璃，而在同時，書庫的盡頭也不知何時冒出了好幾只看起來不太友善的精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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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那頭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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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奎想起了自己當時就是因為吸入狐妖朝他吐出來的氣，才會昏睡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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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也有！」鬼王連忙將鐘奎往自己旁邊帶，跟韓湘子背對背的擺出備戰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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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季夜那顆收魔珠里頭當初封印了數量相當多的怪物，一瞬間塞進這麼多的精怪，小小的書庫變的相當擁擠，這也表示三人其實沒有什麼地方可以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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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精怪們的包圍，他們只能往辦公桌的方向靠；而在這個時候，掉在地上的古書居然又開始發出微微晃動的紙張摩擦聲。——真糟，這麼多同族的湊在一起，氣與氣之間互相影響，那些言靈不知道會不會變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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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教師苦惱的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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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打得過嗎？」他回頭對鬼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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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吧？」鬼王這下子不敢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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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不，可能有二十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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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級的，兩、三只可能還有辦法，一口氣來個二十只，兩人實在不敢確定自己真有辦法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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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賽——真的喔！季夜是龍喔！」吳啟邊跑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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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阿夜是神獸嗎？」莫娘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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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是天地自然生成之物，是我們的王。」白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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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人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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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很多原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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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對莫娘天真的問題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回應。雖然他並不清楚當初龍族到底是用什麼方法留下這血脈，但是無論輪回多久，只要「他」是龍，就蘊含有天地之氣，這一點是不會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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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跑了一段路，他們終于來到標示著入口的那棵古老桃樹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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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震驚得發不出聲音，而莫娘及吳啟也完全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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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棵粗壯老樹的枝葉落了一地，頂上光禿禿的，還有著焦黑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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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模樣之慘烈，讓人無法跟之前郁郁蔥蔥的樣子聯想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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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就站在前面。白虎一行人走近，發現九天臉上沒有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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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該有的生氣及怨恨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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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手放在樹干上，手心微微地發著光。蟠桃樹微微地晃動著，他們驚訝的發現，老樹燒焦的地方正在緩緩地修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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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大人，它……」白虎輕輕靠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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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擔心，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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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平靜地說︰「玉皇大帝不會弄死它的。要是弄死了，他沒辦法對西王母交代……但我想要把修為補回來，可能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我會建議西王母換棵樹當作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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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凰呢？」白虎的聲音有些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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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見地上有些斑斕的彩羽，那兩名守門人，一定也跟玉皇正面對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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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是蟠桃林保護了他們吧？」九天道︰「剛才我來的時候看他們倒在地上，嚇了一跳；但是察看過之後，發現只是昏過去而已。剛才騰蛇們把他們帶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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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做的啊，好過分喔……」莫娘的聲音很細，跟平時說話又尖又高的聲音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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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對于這樣的情況，少女也感到相當的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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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咱老大能不能醫樹？」吳啟皺著眉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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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生大帝的醫療術法對蟠桃林的效果有限。」九天道︰「好了，沒時間蘑菇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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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抽出刀，再度劈開一道空間門，四人迅速地跨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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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皇大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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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王母憤怒地拍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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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凰族守門人負傷被送回來的消息她听見了。她知道那男人一定會進入桃林，也知道蟠桃林必定會有損傷，可是這家伙居然直接破除入口的障壁，還打傷了守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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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個正式的通報或告知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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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可以在入口打開空間門，避開守衛以及桃樹，但是這男人卻選擇破壞。雖然兩者都沒有生命的危險，但西王母很清楚這同時也是一種警告。——別多管閑事，你們知道我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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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這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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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少女望著入口的方向。——這太過分了！自己如果忍氣吞聲，那自己的子民們會怎麼想？人家都已經殺到門口來，還擺明了不把他們放在眼里！——哀家本來並不想幫助那個還沒成熟的龍族的……但是，玉皇大帝，是你把我們趕在同一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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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步走了出去。門口的侍衛見西王母要出門，連忙下跪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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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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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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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方神將！」少女大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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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雖然稚氣，卻有如洪鐘一般響徹雲霄，「派出最精銳的戰士，速隨哀家往騷亂者的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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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衛立即將命令傳了下去。西王母以一副準備應戰的姿態站在蟠桃樹高大的枝椏上，她眯起眼楮看著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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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夜還在逃，而玉皇則像是在玩游戲一般地追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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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爭氣點啊！」她默默的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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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夜不停的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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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已經累到快要喘不過氣，即使每呼吸一次就覺得胸口很痛（這個很明顯是肺髒的抗議），即使小腿的肌肉已經緊繃的抗議不停，他依然逼自己繼續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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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在上面，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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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龍靈玉重新收回袋子里頭。除了這樣比較好攜帶以外，他也知道，那皮袋之所以可以阻隔自己的痛楚，也八成是因為它可以阻隔力量的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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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堂上曾經教過，神力都會有各自的波長，也許這樣做可以讓自己有更多活命的機會——希望真的是這樣，季夜有些無助的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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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雷轟地打在他前面，而且還技巧很好地沒有劈到任何一棵桃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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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夜下意識地往旁邊繞去，跑了不知道多久，又是一道雷。——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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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知道自己已經被抓到了。不，可能早就被抓到了，那人只是想多看一些他狼狽逃跑的樣子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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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他靠著桃樹坐下來，不斷喘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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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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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身穿宮服的青年，緩緩地飄降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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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跑了啊？」玉皇大帝微笑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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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依舊會讓人誤以為，這追捕、這逃跑，都不過是一場輕松的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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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夜沒有說話，他忙著補足氧氣，只是忿忿地瞪著玉皇。後者眯起眼楮微笑，然後走到他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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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們第二次見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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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來！」季夜沙啞著聲音道，「你是害死我父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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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嗎？你母親不是好端端的在人間活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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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什麼傻！你明白我說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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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小東西。」玉皇在他面前蹲下，「你不覺得，那是一種必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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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夜想往後退，但卻靠上了樹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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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緊抓著裝有龍靈玉的皮袋，用毫不退讓的眼神瞪著面前的青年，「什麼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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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的必然。當時雖然看起來是人類與獸族各據一方，但是人的增加速度很快，而且又具有比較高度的智慧——當然我不是要拿去跟已經修成精怪的家伙們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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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以比例而言，兩方子民的智慧水準之差距，讓這個斗爭早已經有了一個必然的結果。你曾經是人類吧？不對——你現在還是，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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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你應該听的懂我在說什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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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季夜道︰「再說，人類不就是因為那種該死的智慧，所以千百年來爭戰不斷嗎？只不過是數量多到一時還沒辦法滅絕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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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過是一種活力的表現罷了。而且，人死一死，人間才有辦法繼續裝著他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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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跟我講這種歪理！」季夜吼著。雖然他也不覺得自己說的話有多正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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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游戲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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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皇貼近他，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手貼上少年的胸口——心髒位置。季夜呆了呆，完全來不及做出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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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我不夠仁慈。你曾經身為我的子民，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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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皇微笑著說︰「第一個，繼續保持人類的身分活下去，我會讓你離開學校，消除你的記憶，甚至將時間重新來過。你會擁有你該有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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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繼承龍皇的位置——啊不，我想你應該在還沒有繼承之前，就會小命不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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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在季夜胸口的手緩緩地施力。心髒瞬間被絞緊的感覺讓季夜痛的慘叫，手一軟，裝著龍靈玉的皮袋就掉到地上，而珠子也滾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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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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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夜掙扎著想要伸手去拿，但是卻因為玉皇所施加的、更劇烈的痛楚而無法如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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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啊？你要選擇哪一個？」玉皇輕柔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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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不急著把龍靈玉收起來。反正那東西在不知道用法之前，一點都不值得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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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成為龍皇！而且不會這麼快……就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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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夜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他奮力往玉皇的腹部踹下去，在後者停頓的瞬間，少年翻了個身，抓起掉在地上的龍靈玉，轉身試圖繼續逃跑。眼鏡落在地上，但是季夜已經沒有時間回去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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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那就讓九天來替你收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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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皇才剛說完，一道強烈的雷光就往季夜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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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大多數的情況一樣，季夜用手擋在自己面前——但是他忘了龍靈玉還在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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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听見那個清脆的響聲時，季夜一瞬間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竟然沒被劈成焦炭；但是在手中原本圓潤的觸感出現異狀之後，他才一瞬間絕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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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皇露出了凶猛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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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塊、兩塊……龍靈玉的碎片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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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夜望著自己手里的殘骸，瞪大了眼楮，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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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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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並不是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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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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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強烈的震波以季夜為中心往旁邊迅速地擴散，連原本想走近的玉皇都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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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驚愕的發現自己無法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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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夜望著手中的碎片。它們正化成細沙消失，但是卻有什麼改變正在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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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東西想要鑽進自己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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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等一下……」季夜已經站不住了，他跪倒在地上，連喘息都喘不出來。——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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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濃縮的力量、記憶、龍族的一切，在瞬間爆發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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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它們正在找尋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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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一……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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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主人自然就是季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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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記憶都還沒有完全繼承完畢的季夜，此時完全無法承受這麼龐大的力量涌入，他呆呆的跪在地上，淚水不停的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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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痛，而是因為記憶比力量先涌入，他感受到的最強烈的感情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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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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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邊無際的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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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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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嚎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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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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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領著一隊古神，正要趕過去的西王母，在瞬間感受到強大力量所引起的震動。那並不是像地震一般有形的震動，而是直接傳進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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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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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驚訝的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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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來得及反應之前，強烈的哀傷也襲擊了西王母。雖然同樣身為統領者，但西王母的位階畢竟是要比龍稍低的，她無法抵擋這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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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蟠桃林里所有的生物，都無法抵擋這影響。這是好幾十倍高于他們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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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跪倒在地上，他們全暫時失去了向前的力氣。龍的哀傷一波波地傳來，而且他們每個人都听的見那個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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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人聲的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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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有如金石般清脆、有如滾雷般威嚴，那是生于天地的聲音，它包含了世界上所有自然產生的聲響，融聚成虛無縹緲，但卻美麗無比、獨一無二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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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龍」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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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會覺得龍的叫聲有如金石踫撞，是因為听在人類耳里，那清脆與美妙，僅能用金石之聲來形容；但是听在同族的耳里，那自然是金石無法與之並論的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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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的聲音能夠引起雨水的落下、能夠引起風的呼嘯、能夠驅動水的逆流。它們原就是生于天地，這聲音，就是天地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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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美麗的聲音現在帶著強烈的哀傷，所有同屬于古神的種族全被這哀傷感染，整個蟠桃林一瞬間安靜了下來。每個听見這聲音的種族全都停下了自己正在做的事情，他們朝著聲音的來源望去，然後不知不覺的，也一同流下了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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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任何原因的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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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是為龍的哀傷而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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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緩緩飄下的細雪都因為這嚎哭而有了變化。雪慢慢地停止落下，似乎在等著接下來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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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有這種情況……絕不會是小東西已經順利的把所有的記憶都繼承完畢……」西王母不安的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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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勉力逼退龍慟的影響，強迫自己開始理性地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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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哭聲太強烈了，強烈到不尋常的地步，就好像是千百年來的憂傷一瞬間全部爆發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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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這個情緒爆發之後，下一波是什麼？西王母有非常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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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她對著身後的部下大聲道。那聲音像是豹吼，暫時蓋下了龍慟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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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現在沒有多余的時間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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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神們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他們現在的統領是西王母，而王母的聲音雖然原本在力量上壓不過龍聲，但由于每個人都對西王母宣示過效忠之禮，所以還勉強可以起一些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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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繼續踏出步伐。雖然比剛才的前進速度要慢了些，但西王母也只能做到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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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在我來到之前不要再有任何變化，幼龍！」她低聲自言自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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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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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啟疑惑的望著忽然間停下來的白虎，而走在前面的九天也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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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莫娘望著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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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九天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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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的哭泣聲響徹了整個蟠桃林……不，響徹了整個天庭，響徹所有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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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響一波波地傳到外面。甚至傳到鬼域、荒原、藏書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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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現在不是被這聲音迷惑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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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搖搖頭，硬是把那被龍慟所引起的本能壓抑下來，「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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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小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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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這種狀況叫不動他的。你們沒听見嗎？那個聲音。」九天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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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太想丟下同伴，但是白虎的力量畢竟不夠，無法這麼快就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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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吳啟疑惑的重復了一次，然後側耳，「好像有，但是听得不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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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總之快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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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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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啟跟莫娘又回頭看了一下白虎。然後搖搖頭，繼續跟著九天往前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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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慟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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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夜已經拿回身分了嗎？九天不禁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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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清脆縹緲的嚎哭還在她耳中、在她心中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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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要說是拿回身分，好像又有哪里不太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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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非常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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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不自覺的加快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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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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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奎朝著窗外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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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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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湘子與鬼王發現精怪們沒有攻過來。他們疑惑的發現，精怪跟鐘奎看著同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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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鬼王眯起眼楮，「有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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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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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麼？」鐘奎自言自語著，他皺著眉頭，「听起來非常的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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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在說啥？我一個字都听不懂，什麼聲音？」韓湘子不滿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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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那是一般人听不見的聲音。我也听不太清楚，但我想……」鬼王望了望滿屋子的妖怪，「它們應該听得非常清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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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托你講中文。」青年教師沒好氣的抗議，「現在這種時候，我要知道我們的危機到底解除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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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復甦了。季夜那小子，好像拿回龍的地位了。」鬼王皺著眉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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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鐘奎驚訝的看著自己的上司，「鬼王大人，你剛剛說季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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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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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王重復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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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玉皇那老奸在全會議上只說了有凡人闖入藏寶庫，要人神將備位神們管好，上神傾盡力量追捕外，什麼都沒說；但知情的人都知道，那個根本不是什麼「凡人盜取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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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我猜季夜只是把原來的東西拿回來——當然，會跟他一起進去的黎九天有沒有拿走其他的東西，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韓湘子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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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看起來這三人已經在閑話家常了，但是他們的武器依舊隨時準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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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咦？季夜跑去玉皇大人的藏寶庫？被追捕？」鐘奎驚訝的張大嘴巴，「天啊，這些事情我都不知道！所以現在季夜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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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你沒必要擔心他吧？現在比較需要擔心的，應該是我們自己的安危吧？」鬼王苦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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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是……唔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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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鐘奎最近的那一頭有翼飛狼，忽然朝著他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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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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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王與韓湘子嚇了一跳，原本想出手攻擊，卻發現那頭狼繞過鐘奎，朝著窗外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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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像是個什麼信號一樣，忽然間所有的精怪也都干了同樣的事情︱︱它們接二連三地朝窗外奔去，而韓湘子更驚訝的發現，地上那堆古書也發出微光，像是在凝聚力量似的，一顆顆光球也隨著精怪們的動作往窗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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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咦？」鐘奎呆呆的望著一瞬間擠得有些水泄不通的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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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情況……真詭異。」鬼王道︰「也許我該建議他們排個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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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你個頭！真是麻煩！這種幾千年來從沒發生過的事情，為什麼發生在我就任的時候！」韓湘子抗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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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名留青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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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因為這種事情，我可一點都開心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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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大人，你們別鬧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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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這兩個無論何時何地都可以進行低級拌嘴的正神，鐘奎一瞬間覺得有些無力。少年在最後一只精怪出了窗戶的時候，迅速地跑到窗邊往下望，兩名長輩也隨即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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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群妖獸朝著聲音來的方向去了。能飛的展開翅膀在空中飛翔，不能飛的就撒開四蹄在地上奔跑。空蕩的校園一瞬間像是野生動物大暴走似的，跑滿了一堆奇形怪狀的生物，然後它們拐了彎，消失在鐘奎的視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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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去找那個聲音了……」鐘奎呆呆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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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去找季夜了。」鬼王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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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孩子之後該怎麼辦呢？」韓湘子皺著眉頭，「我的學生要少一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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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你該擔心的，是他能不能回得來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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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回來嗎？」鐘奎緊張的說︰「季夜他現在到底怎麼了？我想要去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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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幫不上忙的……連我都幫不上忙，那已經不是我們可以出手的層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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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听到小道消息，听說媽祖、保生跟關聖帝君他們都已經開始頭痛的想要怎麼對玉皇寫報告，交代那三個人抗旨的事情了。」鬼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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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忽然間很慶幸在這藏書庫里手機收不到訊號，不然他搞不好要落到跟那三個人一樣的下場……到時候他們就可以組成悲哀的報告四人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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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去了嗎？」鐘奎焦急的望著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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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什麼都幫不上忙，這一點讓少年感到非常的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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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靜靜等吧！」韓湘子臉色凝重，「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也就是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