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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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嚓。是金屬的聲音。是還沒有從劍鞘中拔出的狹霧丸擋住錫杖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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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到篁的前面，代替他接住攻擊的小巧身影，就這樣一口氣將狹霧丸從劍鞘中拔出。“退下!”凜然的叫聲敲擊著融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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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陷入了全身的血液都凍結的錯覺中，確認了救出青梅竹馬的對象後茫然嘀咕。“……陸……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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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冥府閻羅王的三子，陸幹。接受兄長燎琉命令而來到人界的他，在看到篁的危機的瞬間，還沒等思考就身體就自動產生了行動。但是，冥府的王族不能直接和人界發生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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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幹所揮動的劍，只是用劍刃的側面將太慎打飛出去而已。雖然可以瞬間將他斬殺，但那樣的話陸幹本身就會觸犯冥界的戒條，必須面對懲罰。所以他不能不避免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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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彈開的太慎用錫杖戳在地面上支撐住身體，狠狠瞪著突然出現的少年。 ，“……你不是，人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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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個男人一眼就看穿自己身份的眼力，陸幹甚至產生了輕微的感歎。原來如此。他並非是常人。不過仔細想想也是理所當然，畢竟他是和怨靈井上聯手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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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幹維持著沉默持劍擺出防禦的姿勢。他從懂事起就不斷接受鍛煉，按照預定將來會作為王兄的輔佐而統率冥界的軍隊。所以他的劍術就算在冥界也是屈指可數的高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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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通過架勢就看出他實力的太慎露出淡淡的苦笑，輕輕聳了聳肩膀。他可沒有心情在這種地方和冥府的人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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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篁，時限是新月之夜。如果不在那之前搶回影子，那個男人就會從你身邊消失。”丟下這句話後，太慎掉轉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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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朱焰的妖氣包圍了男人全身。深紅的妖力燃燒起來，在它消失的時候，太慎也失去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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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試圖追蹤朱焰妖氣的陸幹，在判斷出難以追蹤後，咬緊嘴唇將劍收回劍鞘。“冥，有沒有受傷?”他轉過頭表示關心。但被關心的物件已經顧不上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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篁的全身都在燃燒著熊熊的憤怒之火焰。他粗魯地將劍收回劍鞘，大踏步地走到融的身邊。“啊，等一下，篁……”陸幹不由自主伸出手，但是震耳欲聾的怒吼又讓他的手縮了回來。“你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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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怒吼的當事人本人，因為早已經預料到會被怒吼，所以反而沒有吃驚，只是帶著為難的表情撓了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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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融紙一樣雪白的臉孔上掛滿冷汗，呼呼喘著粗氣，但篁卻似乎半點留情的意思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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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事態會變成這個樣子?進行說明是你的義務，對不對?融大少爺!你不這麼認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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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那個，這個，嗯，一定是，多半，我想是這樣的。或者說，我覺得如果不是我就無法說明。”畢竟是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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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亂七八糟的理論，不過因為在篁和融之間可以成立，所以就算不上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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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視多半還是會覺得有問題的禁鬼們和陸幹，融搖了搖暈沉沉的腦袋，陷入了思考。而篁則盤起手臂，滿臉不快地俯視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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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模大樣、帶著惱火表情眺望著青梅竹馬的篁，不管從哪個角度來看，都是完全的反面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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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幹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如何和對方打招呼。其實他接受了燎琉的命令，原本要立刻把篁帶去冥府第一殿才行。但是，要和完全處於亢奮狀態的篁打交道，就算是陸幹都難免要含糊一下。“怎麼說呢。算是散步吧?或者說就是在單純的行走。”決定暫且從這裏開始闡述，融用手按著膝蓋試圖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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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很快就失去力量再次軟綿綿地癱了下來。實在是丟臉到了極點；篁切了一聲。抓住融的手臂將他攙扶起來。“萬里，清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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篁用銳利的視線向兩名禁鬼發出命令。雖然禁鬼們剛才負傷了，但他們的回復力不是人類可以比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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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去追井上、太慎：井上的目標應該是內宮的王上。你們去看看宮中有沒有發生異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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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鬼們立刻採取了行動。在萬里和清嵐的氣息完全消失後，篁回頭看著比自己略矮一些的禁鬼雷信說道。“你知道所謂的切離影子的法術嗎?”雷信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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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並不是很清楚。但是，影子是不能缺少的東西。既然切離了影子，那麼那位修行者所說的話多半並非謊言。似乎可以如此判斷。”“——你的判斷多半是正確的。”融和雷信猛地倒吸一口涼氣。篁用壓抑著感情的表情淡淡繼續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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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慎是擁有驚人靈力的男人。那傢伙應該可以做得到這種程度的事情吧?因為……”篁的眼簾顫抖了一下，眼中一瞬間閃過了什麼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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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個陸奧之地，就是那傢伙教給了我控制這個力量的方法。”面對一個人返回的陸幹，燎琉什麼也沒有問。“非常抱歉。無論如何，我都無法在現在把篁帶回來。”聽到耷拉著肩膀的陸幹的道歉後，燎琉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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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致的情形我都通過水鏡看到了。……隔一陣時間的話，那傢伙的腦袋也會冷靜一下吧?”並非是陸幹的力量不足。只是，狀況太過糟糕。兄長的話讓陸幹咬緊嘴唇。他也清楚自己還不夠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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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沒想到融居然會遭遇那樣的事態……。如果再讓他知道鬼籍帳的事情的話，那個人的心靈基礎一定會產生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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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那雙永遠維持著傲慢態度的桀驁不馴的眼睛，燎琉的表情中滲透出了嚴肅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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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清楚篁所擁有的魂魄的狀態。篁的魂魄並不完全。現在之所以還能保持平衡，完全是因為有補充他的雙星在對他進行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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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載在鬼籍帳上的名字，就是雙星之一。僅僅如此，已經足以讓篁的心靈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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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靈的堤壩一旦崩潰，會招來毀滅的破軍之力就會被釋放出來。這一點無論如何都必須避免。為了對此進行監視，冥府才任命小野篁擔任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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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兄長，剩下的時間已經只有一點。既然決定要告訴他，那麼就必須儘早告訴他才行。否則篁不是會後悔嗎?”摸了摸弟弟的腦袋，燎琉低垂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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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是無法擁有不後悔的人生的。就連我們冥府的王族，都常常會體驗後悔的滋味。”就算如此，如果害怕這個的話，也會變得什麼都無法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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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或者說所謂的宿命，是確實存在的。人類的生命被那些所束縛，不管怎麼掙扎也無法逃離那個定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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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推翻記載在鬼籍帳上的事項，絕對不是什麼輕鬆的事情。因為那是被註定的命運。而且，因為修行者太慎的插手，事態正在朝最糟糕的方向發展。如果這樣下去的話，庇護破軍的雙星會同時隕落。“破軍的宿命，是否能推翻所謂的命運呢?”聽到兄長的喃喃自語，陸幹的表情扭曲了一下。“凶星破軍會召喚破滅吧?那個要怎麼做……”背負著破軍星宿的小野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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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巴惡毒、態度傲慢、自我中心的自信家。但是因為擁有實力和頭腦，所以別人無法對他挑三揀四。而且因為能幹優秀受到青睞重用。在人界是被今上帝，在冥界是被閻羅王。燎琉盤著手臂歎了口氣。“……假如破軍真的會召喚破滅的話，人界早就已經滅亡了。” 但是，那個世界還健在。在哪里都看不到滅亡的徵兆。自從小野篁出生之日起已經轉換了若干的春秋。破軍星會隨著年齡的增長而加強力量。但是即使如此那個世界也維持著和平。這是為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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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既然存在召喚破滅的凶星，也就存在能夠抑制那個的吉星吧?”想到了燎琉所指的人是誰，陸幹驚訝地瞪大眼睛。“但是哥哥，鬼籍帳上的名字……”“篁的星宿也許能淩駕那個。”“那樣會破壞被定下的轉生輪回……”聽到弟弟悲痛的聲音後，燎琉輕輕眯縫上眼睛。“……會有人不惜脫離輪回，也要如此祈願的。”“但是……”“陸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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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語被打斷的陸幹，面對兄長意料之外強大嚴肅的眼神，什麼都說不出來了。燎琉拍了拍握緊拳頭的少年的脊背，將視線落在桌子上。在那裏，攤開著剛才弟弟所拿來的鬼籍帳。在分成若干部分的框架中，羅列著眾多的名字。而最後一行，就是，小野楓。那上面烙印著她被命運定下的生命終結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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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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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了幾下低垂腦袋肩膀顫抖的陸幹的肩膀，燎琉在胸中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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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剛才，這個名字還明明沒有被記載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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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定數被扭曲了嗎?或者說是星宿有所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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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普通人也就罷了，但能夠左右小野楓星宿的人，絕對是屈指町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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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映照在水鏡中的修行者的面容，燎琉帶著危險的表情眯縫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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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的名字出現在鬼籍帳上。她是彌補篁的一星。幾乎在同一時間，橘融的生命也被人攥到了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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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打算扭曲星宿的軌道嗎?讓原本應該存在的道路歸無，那麼那之後——太慎，你到底在打什麼主意?融渾身無力地躺在橘府的自己房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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篁盤腿坐在他的身邊，用仿佛是冰冷又仿佛是哭笑不得的眼神俯視著他。在發出不知道是第幾次的歎息後，篁不快地仰望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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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每次招惹來麻煩還不知足，終於連自己都要成為麻煩嗎?對於你再三再四的膽量和白費力氣的努力，我是應該表示讚賞呢?還是應該放棄你徹底和你斷絕關係呢?真是讓人難以判斷啊。我覺得還是後者比較簡單而且不會落下後遺症。你覺得呢?融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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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覺得被名為語言的無形之劍狠狠地刺穿了全身，融帶著仿佛咬到了幾十條蟲子的苦澀表情低低呻吟。但是篁並沒有減弱語言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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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了，人家不都說右近衛府的橘少將如何如何嗎?這麼說起來，你在武術上應該獲得了相當的評價吧?如果是我這個文官被人家出其不備地攻擊也就罷了。那樣還可以理解。嗯，完全可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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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人。融在內心發出抗議。篁從十歲到十五歲都是和父親岑守一起在深山老林的陸奧生活。雖然他現在擺出一幅文官的表情，好像和武術之類的東西毫無關聯，但其實通過在山野中的賓士，他的身體鍛煉要遠遠勝過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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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在短短一年的時間中就追上融，變得比宮中的任何人都要身材修長，主要就是因為他最重要的成長期過得非常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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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啊，融少爺。你好歹也是少將，而且是在劍術上的手段甚至獲得王上青睞的傢伙。對方只不過是區區的身份不明、年齡不詳的修行者。雖然那傢伙從以前開始就很可疑，讓人覺得不可捉摸，但是那麼輕易就輸給對方，連影子都被搶走還是太難以讓人認同了吧?難道說這麼認為的人只有我一個嗎?”雖然沐浴到暴風驟雨般的冷嘲熱諷，但是融完全沒有反駁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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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面是因為他知道隨便反駁的話，自己說一句也許就有一百句話在等著他。而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方面，就是他確實沒法作出像樣的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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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讓彩乃看到你現在的樣子的話，保證就算有百年的感情也會一口氣冷卻吧?不對，等一下，你們還沒有正式結親呢。既然如此就還有救。現在是再重新考慮的機會。明天你就去登華殿向她進行詳細說明吧：”“篁，你是鬼啊……”因為被說得太過分，融終於忍不住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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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寸；被形容為鬼的當事人，僅僅瞥了融一眼，啪地一下拍上他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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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鬼也無所謂。不過沒用的傢伙還是少說幾句吧。而且現在還不僅僅是沒用，還在試圖變成礙事的傢伙。雖然你以前就很遲鈍，但那時候還只是遲鈍而已，至少比現在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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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已經超越了嚴厲範疇的毒辣語言就好像海水一般接二連三地湧過來，所以融已經出現了溺水者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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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已經習慣，胸口還是會覺得疼痛。我為什麼會是這傢伙的好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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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以前開始就…•而冉再而三冒出的疑問，現在也還是讓他迷惑不已：融深深歎了口氣。“……你對於我還真是毫不留情呢。”他終於冒出了這句話。於是乎，篁吊起眉頭扭曲了一下臉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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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還說這個?明明從一開始就給我添了那麼大的麻煩，結果卻忘了個乾乾淨淨。對於這樣忘恩負義的傢伙，我說到這種程度也是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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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眨了眨眼睛。哎呀，因為融已經忘記，所以他一心認為篁也不記得了了。不過好像並非如此呢。這麼說起來，篁從以前開始就很聰慧。記憶力也要遠遠比自己強。“……不……可是，那個是沒辦法的事情啊。”畢竟他不記得了，而且詳細的事情女官們也不肯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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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囉嗦。不要再說那種亂七八糟的事情，快點睡覺吧!我要回去了。”聽到篁冷冰冰的口氣，融深深地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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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於篁將無法行動的自己送回家裏的事情十分感激。當家人們面對這樣的自己而面無人色的時候，也是篁找了些適當的藉口糊弄過去的。對此他也很慶倖。但是，與此相對的就是，從剛才開始，篁已經整整數落了他一刻鐘。讓他的耳朵都已經疼痛到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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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真說起來的話，這也是家常便飯。今後自己大概都會一直像這樣被篁當成出氣筒吧?一想到這樣居然可以算得上是理所當然，他就覺得有些悲哀。“……抱歉老是給你添麻煩。”輕輕地嘀咕了這麼一句，融覺得很丟臉地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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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一直覺得如果自己也能做到什麼就好了。但是你很聰明，身手也好，完全沒有漏洞。我幾乎，或者說是完全幫不上你的忙。”“事到如今還說這個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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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要給沮喪的融雪上加霜一樣，篁噌地站了起來。因為那種幾乎讓人感覺不到體重的輕盈動作，在宮中會被認為是過於輕浮，所以篁平時都是盡可能採取優美的動作。但是在融的面前他沒有必要在乎這個。如果在這裏都要打點起那種精神的話，他的身體遲早都會抽筋。對於篁而言，能夠放鬆的場所就只有兩處。站起來的篁，態度傲慢地揮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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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慎那傢伙說過時限就是新月啊。既然如此，只要在那之前把影子搶回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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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帶著難以形容的表情仰望青梅竹馬。面對他慘兮兮的視線，篁掉轉目光聳聳肩膀。“怎麼了?你難道真心以為我會丟下你不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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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很忙，而且還有楓的事情。所以我是想說如果自己能動彈的話，還是自己想辦法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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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不管心情多麼迫切，融也沒有可以完成這一點的法術和能力。這一點讓他無比悔恨。如果自己能夠幫上他一點忙該有多好。雖然他一直抱有這樣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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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用的傢伙就算能幹活也只是自掘墳墓。不要說無聊的事情了。現在正是個好機會，你就當這是休假，好好躺一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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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口氣很過分。但如果總結一下的話，就是你不要勉強自己，好好睡覺吧。多半是這個意思吧。多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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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了，自始至終這些都沒有脫離融的希望的領域。這個實在是讓人覺得苦悶、無奈以至於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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篁就這樣掉轉身體消失在門的那一邊。最後他背對著融擺了擺手，那個就是告別的招呼。如果客人不回去，家人們就無法休息。當然融也是。融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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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檯上的燭火發出吱吱的聲音。即使抬起手臂遮蓋住燈光，也無法形成影子。真的被切離了出去呢。“……我該怎麼辦呢?”融不知所措之下，不由自主地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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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時限。雖然篁表示會在那之前搶回來，但是把一切都交給對方，自己只是躺在這裏實在不符合融的個性。融支撐起身體：比起影子剛剛被奪走的時候，他覺得身體多少恢復了幾分。雖然也許只是心理作用，不過人們不都是說病是緣於氣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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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不可思議的事情，融幾乎沒有什麼知識。他覺得，自己必須瞭解接下來會變成什麼樣子。如果不確認好不能做的事情的話，隨便行動反而會為篁帶來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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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一開始就給他添了最大的麻煩，所以融覺得這似乎已經變成了一種習慣。如果可能的話，他想要斬斷這種慣性過程，讓自己變得更加有用一些。搖搖晃晃地將外袍披在身上，他儘量不發出聲音地走出房間。“哦，可以走可以走。很好，至少可以堅持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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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有很多不明白的事情。按常理來說，一旦發現不明白的事情首先就要自己進行調查。但是，通過至今為止的經驗，融至少確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如果是無處調查的東西的話，還是去詢問知道的人最為方便。篁走出橘府，在和橘府有些距離的地方輕輕開了口。“雷信，你幫我監視融的情形!”『篁大人你呢?』“我要去冥府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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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表情中，在融面前展現出來的遊刃有餘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的眉頭高高挑起，眼睛中閃動著冰冷的火焰，筆直地瞪著漆黑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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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慎的目的是什麼都無所謂，但是——影子被奪走的話性命確實會被剝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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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預兆已經出現。融的精氣籠罩上了陰影。因為篁是見鬼，而且擁有超出常識的異能之才，所以他能清楚地看到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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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死掉的話我睡覺時絕對會做噩夢。而且那小子經常會幹出一出人意料的舉動來。你替我監視他吧!”無聲的承諾。禁鬼雷信的氣息唰地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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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冥官的篁，原本不需要什麼從者。實際上在一年前，直到朱焰在這個世界復活為止，他都是一個人單獨地完成作為冥官的職責。他從來沒有因此而感覺到過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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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涉及到朱焰的事情的話，就算是現在他也很少召喚禁鬼們、雖然統率禁鬼的雷信總是跟隨在他的身邊，不過就算如此，篁也絕對不是沒有禁鬼們就什麼都做不來。但是，現在……瞪著天上的月亮，篁喃喃白語。“……新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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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使用所有可以使用的力量，奪回融的影子才是最優先的事項。在太慎的背後有朱焰。——那個威脅到楓的生命的異貌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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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涉及到井上的意念的話，那麼他們會如何使用影子他大致可以估計到。篁開始奔跑。目標是六道之十字路口。通向冥界的人口。表情陰鬱地坐在藤制長椅上的陸幹，猛地揚起臉孔。“篁……”有氣息降落到冥界。現在正在穿過冥道，前往這個第一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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篁所擁有的星宿比其他任何存在都更加強烈鮮明，就算是自己這個閻羅王的第二王子也能輕易地分辨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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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份光芒，從一年前開始逐漸出現了不安定的搖動。是因為朱焰的復活。他曾經聽父親閻羅王和太子燎琉如此說過。這其中的意義和理由陸幹本身並不是很清楚。“陸幹，次元洞的調查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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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桌子旁邊默默地完成丁作的燎琉，沒有停下手上動作地如此詢問。陸幹好像被電到一樣站起來。“那個，我的部下們正在……”“原因方面有什麼線索嗎?”聽到兄長的詢問，陸于帶著臣子的表情點點頭。“不過還沒有確定的證據。”“那麼，等篁到達後你再說吧。反正不管怎麼樣也必須通知他。”但是，距離他到來好像還會有一定時間。用手指壓在嘴唇上，燎琉表現出陷入思考的樣子。“……陸幹，可以拜託你去一趟精靈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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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不是太子，而是作為兄長提出的要求。陸幹恢復成弟弟的表情等待他接下來的臺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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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你能去要一些桃之藥酒。前幾天我已經把最後的那些給了篁。他把那個給了妹妹楓，不過他自己也需要吧?”“那我立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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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怎麼受到地位束縛的陸幹，相對兄長來說可以比較簡單地在幾個界之間來回。他和桃樹的精靈是私人性質的朋友。因為桃之藥酒是桃精出於個人興趣而製作的，所以據說不會在其他界出現。冥府之所以能夠獲得相當數量的藥酒，完全是因為陸幹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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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幹的行動很迅速。在行禮之後，就以讓人感覺不到體重的步伐飛奔出了公務室。被一個人留下的燎琉歎息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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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羅王去出席十君主都會參加的中央會議，所以暫時不會回來。雖然人界和冥界的時間流逝不同，但那一點並非是絕對的。否則的話，身為人類的篁既然在冥界呆了那麼久，按說他早就應該被人界的時間所拉下了。在篁到來的時候，冥界的時間會變得非常緩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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燎琉合上在桌子上攤開的鬼籍帳，將那個藏在其他書卷的下面。隨後從走廊上傳來了走向這邊的清脆腳步聲。那個腳步聲一點點接近，不久之後在公務室前面停了下來。“燎琉，你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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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燎琉回答之前房門已經被打開。帶著非常認真眼神的篁出現在那裏。燎琉像平時一樣浮現出遊刃有餘的笑容對他表示歡迎。“你怎麼來了?篁。現在可沒有要交給你的工作哦。”“我不需要工作。我想要的是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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篁大步流星地走進來，沒獲得許可就一屁股坐在籐椅上翹起腿。他用甚至讓人感覺到嚴厲的銳利眼神看著燎琉。另一方面，燎琉泰然自若地承受了他的眼神。首先開口的人是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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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曾經在陸奧遇到過一個修行者。那傢伙現在居然跑去給異貌之鬼朱焰幫忙。”“啊啊，我聽陸幹說過了。然後呢?”篁雙眼中的銳利進一步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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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傢伙使用切離人類影子的法術，奪走了融的影子。據說時限就是下次的新月。我至今為止從來沒聽說過這種法術，不過如果是你的話應該有所瞭解吧?”聽到篁的問題，燎琉點點頭。“影魂剝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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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放法術，讓影子脫離本體，同時賦予它虛假的意志，讓它自由行動。影子一點點剝奪本體的生命體，被奪走影子的本體不久之後就會衰弱下去。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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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了生命力的本體，會失去一切的色彩，最終成為影子。修行者太慎所使用的術，應該就是這種東西。”篁不由自主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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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阻止那個的術。中斷術，或是讓術反作用到術者身上。是不是應該有這樣的方法?你快點告訴我!”燎琉一下子沉默了下去。原本以為馬上就能得到答案的篁，詫異地皺起眉頭。“燎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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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個時候，陸幹抱著裝滿了輕桃色液體的透明玻璃大瓶返回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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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房門的陸幹，確認到兄長和篁的身影後一瞬間停下腳步。但是馬上就重新打起精神進入室內。“篁。”“啊啊，陸幹。剛才多謝你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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篁一面說一面從陸幹的手上拿過瓶子。對於外形還是孩子的陸幹而言，那個瓶子有點大過頭了。光是在旁邊看著就讓人心驚肉跳，擔心那個會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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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子比預料中還要沉重。少年到底是抱著這麼大的瓶子從哪里回來的呢?篁察覺到瓶子內的內容後，轉頭看向陸幹。“陸幹，這個回頭可以分我一些嗎?”“可以啊。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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篁用目光詢問應該把這個放到哪里。陸幹歪歪脖子示意角落的臺子。那個臺子上還放著勺子和琉璃杯。“融整個人都搖搖晃晃的。雖然用平時的仙藥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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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融已經因為影子被奪走而垂頭喪氣，如果再用那個仙藥給他雪上加霜的話，好像確實無情到了堪稱魔鬼的程度。所以篁還是克制了一下。雖然很難得會發揮出來，不過他確實也存在慈悲心的。“把藥酒和仙藥都拿去如何?”“啊啊，那樣比較好。順便說一句，效果比較快比較強的是哪個?”“那還用說嗎?良藥苦口。”也就是說那個綠色的仙藥了。至今為止一直保持沉默的燎琉，輕輕抬起手來。“篁。陸幹。”被叫到的兩人將視線轉向他。燎琉手裏拿著什麼書卷指了指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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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需要儘快裁決的案子，所以你門到對面的接待室等候吧。一旦完成我就過去。”看了看手中拿著瓶子的篁，燎琉補充了一句。“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說。”“什麼?”篁皺起眉頭。自己剛才的問題都還沒有獲得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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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幹交替打量兄長和篁。不過在燎琉的目光的催促下，他點了點頭。“我知道了；那麼篁，請到那邊去。啊，這個還是我來拿吧。”陸幹向瓶子伸出手，不過篁輕輕笑著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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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就讓我這樣拿過去好了。等運到那邊後，分給我的那部分就算是勞動報酬好了。”這樣做的話，還可以避免將來燎琉借題發揮。他的口氣讓陸幹苦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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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燎琉經常會抓住篁脫口而出的某些話，然後把他不想做的事情硬推給他。大概是在不會錯過任何細微末節的燎琉面前，篁想要盡可能地不表現出破綻吧?看著房門關閉的燎琉，聽著逐漸遠去的腳步聲歎息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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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好幾個不能不告訴他的事情：但是就算把全部的事情一次全都告訴他，篁能做到的事情也是有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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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篁的優先順序已經是註定的。不管發生什麼也不可能改變吧?應該怎麼辦好呢?是不是還是不該把鬼籍帳的事情告訴他呢?陷入煩惱的燎琉，感覺到了穿過冥道的氣息。他眨了眨眼睛，喃喃自語。“……是雷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