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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錫杖的聲音在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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嚓啦，嚓啦。就仿佛在弔唁一樣重複著，讓仇野被銳利的聲音所充斥。在飄蕩著瘴氣的仇野之地上，太慎傾聽著風的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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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貌之鬼就佇立在他的旁邊。在他的手上，有一個被封閉在灰白色火焰中的小小的珠子。火焰進一步增加了亮度，就那樣徐徐地搖盪起來。朱焰牽引嘴唇綻放出笑容。“廉貞星落到了我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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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原本應該流人影魂的融的魂封印在這個珠子中，將只剩下外表的器交給井上的妖魔。控制心的魂，和控制肉體的魄。朱焰想要的只是魂而已，就算魄消失也沒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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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這麼想，但是好像有什麼人對融的影魂下了手。所以出乎他們的意料，連魄都流進了珠子中。“看起來似乎是魂將魄吸引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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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只有一半也沒關係。破軍星小野篁的魂也是欠缺的，朱焰本身的力量也欠缺了一半。因為只是補充欠缺部分的道具，所以就算並非完全也沒有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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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既然是完全的廉貞星的話，那麼僅僅有這個就足夠了吧?雖然補充小野篁的星還有一個，不過現在沒有必要再急著打落那個了。“……怎麼樣?朱焰。”眺望著回頭的太慎，朱焰表情深沉地眯縫起眼睛。“……值得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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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還沒有達到信賴的程度。太慎聳了聳肩膀。不過也很正常吧。因為他也並不需要朱焰的完全信賴。只要他不再抱有懷疑就足夠了。朱焰的眼中突然閃動起銳利的光線。“……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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瘴氣升騰起來，女人纖瘦的身影被從瘴氣的縫隙中吐出。紮在她眉心的光箭直到現在也還在釋放光芒，炙烤著她的皮膚。抱住面帶苦悶表情不斷掙扎的井上，朱焰一口氣拔出了光箭。 井上的喉嚨中傾瀉出了悲鳴。不久之後，她渾身癱軟地不再動彈了。僅僅是怨念的強烈，勉強將她的心維繫在了這個世界上。“井上，怎麼回事?這支箭是當代的破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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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焰將手伸向她眉心，被光箭貫穿的洞口逐漸癒合。但是，被炙傷破爛的皮膚卻沒能復原，在她美麗的臉孔上留下了醜陋的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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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幾乎快要斷氣的井上，朱焰的全身都釋放出了壯絕的妖氣。妖氣孕育出漆黑的瘴氣，在覆蓋了井上全身後，伴隨著井上緩緩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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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治癒井上，朱焰將她送回了她曾經長眠的瘴氣之中。雖然會花費相當的時間，但她至少不會消亡。”還不行，還不能消失。因為我們的願望還沒有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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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焰向心愛的女兒如此訴說，將手伸向瘴氣的殘渣。在漆黑的瘴氣完全消失的時候，風吹過了仇野。朱焰和太慎猛地倒吸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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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無聲地降落在仇野的土地上。在清白色的月光照耀下，仇野的土地上出現了藍色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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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耳邊傳來了枯草被踩踏的輕微的沙沙聲。接下來，是衣衫摩擦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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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增加了強度的北風吹拂下，金線在月光下閃閃發光，仿佛生物一樣劇烈扭動。影子中的一個，在頭部擁有兩根纖細的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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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狠瞪著身材修長的青年，朱焰深紅色的眼睛爆發出光彩，冷笑著說道。“冥府的王族嗎？我倒是第一次見到。”感受到滲透在他壓抑的語氣中的敵意，燎琉冷靜地微微一笑。“不好意思，屬於王族的力量我全部留在了冥府。”聽到這個出於意料的告白，太慎手中的錫杖輕輕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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嚓啦。 響起了小小的聲音。 跟隨著燎琉出現的禁鬼雷信，就仿佛配合這個音色一樣向前踏出一步。隱藏在面具背後的雙眸，將視線投注在朱焰手中的珠子上。封印了廉貞星魂魄的妖珠。不能交給朱焰的東西。在胸前盤起手臂，燎琉那張端正的面孔上滲透出了危險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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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貌之鬼，朱焰。對於背負著欠缺的破軍星宿的你而言，這顆星會過於沉重。”“找還以為你會說什麼。”從喉嚨深處發出嘿嘿的笑聲，朱焰在月光下舉起妖珠。“這個，是會補充我欠缺的魂魄的東西。”“不。”燎琉銳利的聲音凜然響起。“那個是定數為了小野篁而配備的魂魄。不能留在你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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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冥府的王族，但如同他剛才的表示一樣，他將血統所帶來的所有力量都留在了冥府。所以燎琉身上所釋放的氣息和普通的人類並沒有什麼兩樣。這樣脆弱的存在，居然也要向惡鬼進行挑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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瞥了一眼已經完全不把對方放在眼中的朱焰，太慎直接把視線投向了禁鬼雷信。“……是小野篁的從者嗎?”“明明給與了篁‘破軍’，為什麼義要和他敵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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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這個嚴肅的向問，太慎露山了想說些什麼的臉色。明明應該只是從者而已，為什麼會採用這種語氣?他突然皺起眉頭：然後，就仿佛理解了一切一般睜大眼睛。“原來如此，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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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雷信隱藏在而具背後的雙眸的筆直凝視下，太慎扭曲了一下面孔露小笑容。“……因為我想要左右一下定數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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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切都按預定進行未免太過無趣。他對於這個世界沒有留戀。重要的東西早已經失去，也沒有什麼其他想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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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慎不得要領的臺詞，反而刺激了雷信的感情。那樣的話不就是單純的打發無聊嗎?他就是為了這種扭曲的念頭，而試圖動搖摧毀小野篁的根基嗎?“我不會讓你如願以償的。”“哦，你打算阻撓我嗎?”“是你阻礙了篁的前進道路。”太慎輕輕地笑了出來。“……也許確實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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嚓啦。錫杖發出清脆的聲音。與此同時，雷信召喚出的的長刀發出了熠熠寒光。瞥了一眼針鋒相對的兩人，朱焰眯縫起眼睛。“居然要進行沒用的戰鬥，真是愚蠢啊。”“哦，你可以斷定這就是沒用嗎?”朱焰的長髮被風吹得漂蕩了起來。承受著背後吹來的冷風，燎琉筆直地凝視異貌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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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所持有的那個魂，是北斗七星第五星，廉貞的星宿。他和凶星破軍在一起，就會安撫對方，避免它傾倒向災禍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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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朱焰擁有那個，對他也不會起到什麼作用。而如果強行誘發出他的力量的話，廉貞的性格會扭曲，宿命也會出現錯位。用手指著妖珠，燎琉斬釘截鐵地斷言。“對於你這個欠缺的破軍而言，那是沒有必要的東西。”“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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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受到損害的朱焰咆哮，但燎琉也寸步不讓。而這一點更加為惡鬼的怒火火上澆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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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羅王子啊，你以為在不具備任何作為冥王王族的靈力的情況下，你能夠把我怎麼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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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燎琉僅僅是無力的青年。脆弱到就算是從冥府底部爬出的惡鬼們也可以輕易地把他撕碎的程度。儘管如此，他高高在上的態度卻沒有變化。如此的愚蠢甚至讓朱焰失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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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燎琉沒有在意朱焰的挑釁。他鬆開盤起的手臂，將右手插在腰部合上眼簾。“——這個世界上存在名為北斗宿命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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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星破軍擁有龐大的靈力，而且會招來災禍以及魔性的東西。和本人的意志無關，那些東西會自然而然被他吸引過來，纏繞在他的周圍，最終讓他失去理性。如果到了那個地步，人類就無法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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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星經常會誕生於人界，遵循轉生的定數進入時間的輪回。為了不讓凶星引發真正的破滅，他們會被分配到破軍周圍包圍破軍。”但即使如此，破軍也存在著暴走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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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就算如此，北斗七星也要借用人類的性態，背負著宿命降臨於人界呢?沒有人知道其中的理由。就如同北斗七星以不動的北辰星為中心在天空旋轉一樣，以定數為軸，獲得了北斗星宿的人們，也會圍繞時間之輪旋轉吧?就連那個也是宿命的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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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恐怖的星宿釋放到地上，就等同於破滅的預兆。正因為如此，定數在最後布下了最強的壁壘。風在仇野上吹拂。——和至今為止不同的，清冽之風。“……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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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焰倒吸一口涼氣。那個男人自稱將所有力量都留在了冥府。但是現在從他全身釋放出來的靈力又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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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非是冥王的力量。也和人類的力量有所不同。純粹、清冽，單純擁有壓倒性威力的爆炸性的奔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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燎琉身上的衣衫隨風翻動。混雜著青色的黑髮漂蕩起來，銳利的目光伴隨著烈焰貫穿朱焰的雙眸。就算是朱焰都無法掩飾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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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男人是什麼人?他是擁有可以燒盡一切存在的異貌之焰的怨鬼。但他的威嚴感卻可以壓倒朱焰，讓朱焰一步也無法動彈。“閻羅……你是……!?”燎琉露出淒絕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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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府王族不能對人界出手。冥界不能干涉人界。但是，背負北斗星宿的人可以不受這個制約。”就如同小野篁那樣。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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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星宿，就是為了在千鈞一髮的時候阻止人類無法匹敵的破軍才被分配下來的。”“什……”凝視著已經無法動彈的朱焰，閻羅王太子朱焰威嚴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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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曲星療愈破軍，廉貞星安撫破軍。而牽制破軍，就是我的星宿貪狼的使命……!”北斗七星第一星，貪狼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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燎琉的星宿，就是為了壓制人界最強的星宿，而被配布到了冥府的星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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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是冥府王族，但星宿的重量更在血緣的定數之上。為了不讓破軍星步上毀滅之路，他必須隨時提高警惕。所以他才會任命篁擔任冥官，讓他處於自己的監視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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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狼星會壓制破軍。所以和小野篁同樣擁有破軍星宿的朱焰，在面對燎琉時只能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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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無法奪取朱焰的性命。打倒異貌之鬼朱焰是被賦予小野篁的宿命。反過來說的話，如果不完成這一點，他的命運就會大幅度脫軌，星宿就會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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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有權進行的，就只有將背負北斗宿命的廉貞星送回原本該在的場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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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鬼雷信向被燎琉淒絕的力量所拘束的朱焰沖過去。從朱焰手中奪下妖珠後，雷信就這樣將手伸向天空叫喊。“——雷帝!”從晴朗的夜空中，放出了一道閃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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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雷刃到達的前一瞬，太慎的錫杖已經粉碎了施加在朱焰身上的拘禁。在千鈞一髮之際避開雷電的朱焰，就這樣隱身進入了瘴氣的黑暗中。明明不是我自己想要這種宿命的——。“都是因為你的緣故。所以，只要你不在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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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的臉孔發出冷笑。被語言的鎖鏈封印住四肢的篁，連呼吸也忘在腦後地回望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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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我說的對不對?所以，你去死吧!”“等等!”太慎擋在了試圖追擊的雷信的面前。“我不會讓你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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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慎手持錫杖如此宣言，雷信舉刀對準他調整呼吸。燎琉阻止了這樣的雷信。“雷信，退下。”“但是……”面對下意識反駁的雷信，燎琉再次命令。“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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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第三次了。燎琉的眼睛在如此訴說。雷信不甘心地咬住嘴唇，收刀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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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慎仿佛覺得很有趣一樣眺望著這一幕情景。燎琉將目光對準了他：“……你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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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信猛地抬頭凝視燎琉的背影。這是，對於認識的物件才會採取的口氣。太慎回應的語氣也表示兩人頗為熟悉。“沒什麼。只是餘興而已。”“讓人界走上破滅之路就是你的餘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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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表情危險地如此追究的燎琉，修行者的目光中沒有任何感情色彩。“……因為我重要的東西，已經不在了。——而且。”突然半垂下眼簾，男人仿佛在懷念什麼一樣看著遠方。“……這是和珠貴的約定。”錫杖輕輕鳴動。”廉貞星就還給你吧。反正對我來說是不必要的東西。”錫杖再次鳴動。封印魂魄的妖珠伴隨著聲音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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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的魂魄輕輕搖動。確認了手掌中的那個光後，雷信松了口氣。沒有被動什麼手腳，而且安全無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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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閻羅王太子。——如果可能的話，希望不要和你有再見的機會。”“那要視你的表現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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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燎琉的回答後，太慎輕輕一笑轉身離去。男人的身影就這樣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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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掌握默然目送敵人離去的燎琉的真意，雷信只能無聲地狠狠瞪著他的背影。也許是察覺到了那個想要射穿他的視線吧?閻羅王太子聳了聳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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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他屬於朱焰的陣營，我也無法對不抵抗的人類出手哦。”這句聽起來更像是藉口的語言，被風聲掩蓋了過去。隱身于黑暗中的朱焰，將嘴唇咬到了快要出血的程度。“……可惡!”冥府王族，閻羅王太子，居然會獲得那樣的星宿!!但是，就算如此，他也無法直接對朱焰出手。因為製作出這個現狀的，不是別人，就是閻羅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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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掌人類的生死，可以看清轉生輪回的閻羅王哦。是你要殺死小野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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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燎琉完全壓制的朱焰的力量，需要相當的時間才能復原吧?既然奪取廉貞星的行動遭到阻止，那麼他所剩下的道路就只有一條，奪取另一顆星。為了彌補欠缺的魂魄，欠缺的力量。“一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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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身無力地癱軟在那裏，甚至連移動都無法做到的井上聽到了朱焰的低沉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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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虛假的身體很快就會腐朽。神弓“破軍”的光箭，對井上的身體造成了不可恢復的侵蝕。是要抱著仇恨就此消失嗎?在沒能傾瀉這份怨念和仇恨的情況下?“……我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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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有宿體的話，就可以不用消失。如同以骷髏為軸復活的朱焰一樣，只要能有什麼切實的東西就行。井上緩緩地睜開眼簾。朱焰的咆哮在她耳中回蕩。“……讓一星落人我的手中……”朱焰所需要的是，魂。沒錯，只有魂而已——仿佛是為了遮蓋淡淡的星光一樣，皎潔的月光照亮了地面。然後，周圍充斥著仿佛要沖刷走這片寧靜一樣的激烈的怒火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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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落到地面的閻羅王太子和禁鬼雷信，在那裏看出強大的靈力爆炸的殘渣後，不由自主倒吸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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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竹子全都被吹倒，多半是從次元孑L中爬出來的惡鬼們的屍體，在月光照耀下暴露出了讓人慘不忍睹的狀態。“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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燎琉啞然地喃喃自語。惡鬼們的屍骸形成一個圓形。在圓形的正中心位置是橫躺在地上的融，以及將額頭壓在膝蓋上動也不動的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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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在吹拂。充斥了這片土地的，就是他釋放出的激烈悲傷的憤怒波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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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步地接近那個動也不動的背影，他們的耳邊傳來了仿佛發自地獄深淵的聲音。“……滾開!”篁抱著膝蓋紋絲不動。只不過，他的背影，“快點給我滾開!”仿佛在拒絕一切。飄蕩著好像碰到後就會割傷對方的尖銳憎惡。這樣下去的話，破軍會被黑暗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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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燎琉用危險的眼神凝視著那個背影。“篁……”“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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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三次重複同樣的語言後，篁緊緊咬住嘴唇。盤旋在他胸口中的感情只有一個。朱焰。要殺了他，殺了朱焰!就算要付出性命作為代價，我也絕對要親手殺了那個混蛋!失去了枷鎖的凶星破軍，正在朝著破滅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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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醞釀出的氣勢卷起漩渦。篁所擁有的龐大靈力漸漸染上了負面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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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一隻手阻止了不由自主探出身體的雷信，閻羅王太子嚴肅地開口。“——小野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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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問答。只有皎潔的月光傾注下來，在多半不會再度動彈的融的面孔上留下了青白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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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被宿命之鎖鏈束縛，圍繞被註定的轉生輪回旋轉。那是不可侵犯的定數。”雷信詫異地凝視燎琉的側臉。他是打算說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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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羅王太子在出生時就擁有北斗，七星第一星貪狼的星宿。但是，他應該背負著刁；能插手人界事情的冥王王族的戒條才對。人類的生死，絕對不容許受到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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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知道，有人就算脫離轉生之輪，就算要背負未來永劫的孽障，也要實現自己的願望。輕輕地用手碰上自己的面具，雷信突然倒吸一口涼氣。承受到他的視線，燎琉靜靜地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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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假如不惜斬斷那個鎖鏈，不惜無法再度轉生也要完成自己的願望的話，你的願望還是可以實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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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篁原本已經下定決心要為了楓而奉獻出自己的生命。直到生命終結為止，他都會背負作為冥官的使命，而他對此所要求的回報，就是維持楓的壽命，這樣的他，能夠為無可替代的好友所做的事情就只有，那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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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拋棄上天註定的宿命，用這個身體承擔起永遠沒有終結的使命嗎?要拋棄應該獲得的一切，來交換應該失去的魂魄嗎?”拋棄應該可以得到的一切。雷信默默地守望著篁的背影。他脖頸上的頭髮在隨著冷風搖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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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剛才開始就紋絲不動的篁的脊背，開始浮現出直到剛才為止都沒有看到絲毫碎片的感情波動。“……但是……”仿佛痙攣一樣喘著粗氣，他用近乎吐血的悲痛聲音呼叫出來。“比未來更加重要的東西就位於這裏……!”重要的東西位於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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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有若干可能性的未來來，在現在的這個時間，存在著他絕對不能失去的東西。比宿命更加深沉，比定數更加沉重的東西，就在這裏。“……就在這裏嗎?”燎琉合上眼睛，露出靜靜的微笑。“——既然如此，這個就是約定完成的證明。”他手中灰白色的光芒，劃出一條弧線被吸人了融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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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經認可了約定。不要忘記自己的承諾。破軍星小野篁。你終生都要作為冥界之門的裁定者，完成這個使命。”在進行了這樣的宣告後，燎琉無聲地消失了。被吹倒的竹子，發出沙沙的聲音，似乎想掙扎著抬起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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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風聲的包圍下，篁似乎聽到了輕微的呻吟，於是緩緩地抬起腦袋。至今為止紋絲不動的融的眼簾，輕輕地震動起來。就在他吃驚地屏住呼吸的瞬間，他的青梅竹馬茫然地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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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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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不知所措地轉動了一陣視線，然後確認了在自己身邊抱著膝蓋的篁。於是，悠然地向失去了聲音的篁打起了招呼。“……啊啊……篁……”隨後，他突然笑了出來。“我……做了個夢……我終於，想起來了……”你在說什麼?篁的嘴唇輕輕蠕動。融仿佛覺得很刺眼——樣眨了眨眼睛，似乎在尋找語言。“在寧治，是你把摔下去的我背回去的吧。”明明體格上沒有什麼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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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融因為扭傷腿而陷入朦朧的狀態。篁曾經一度試圖返回山莊，他打算去通知大人來救融。但是，融在斜面下發出了沒用的聲音。——篁，你不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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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疼，好疼。因為無法丟下這樣哼哼著哭鼻子的融，篁用年幼的頭腦進行了拼命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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棲息在森林的精靈們指示他使用那個。於是他用藤蔓纏住身體，好不容易地爬下了斜面。可是就算他對融進行呵斥讓他爬上去，融也只是哭訴疼痛無法動彈。這樣下去的話很糟糕。自己也會變得無法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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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拼命地背起了由於扭傷腿而發燒、渾身癱軟的融，然後不惜弄得滿身泥濘地爬上了斜面。如果沒有精靈們的幫忙的話，只靠著一個小孩子的力量絕對爬不上那樣的陡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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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鞭策著自己的身體，背著融搖搖晃晃地走向山莊。直到因為擔心而前來尋找的珠貴以及橘家的用人發現了他們。他到現在還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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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精靈推著，拼命抓著藤蔓攀登斜坡的時候，因為發燒而迷迷糊糊的融，用沒有緊張感的聲音如此說道。——你好厲害啊。沒有任何遲疑的笑容，沒有一絲陰影的笑容。在好不容易爬回原本的道路時，融已經陷入了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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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那張悠閒的面孔，篁認真地考慮過是不是應該丟下這小子。假如精靈們沒有慌忙阻止的話，他毫無疑問會丟下融走人吧?“你……好厲害啊……”用和那時沒有任何兩樣的笑容說出這句話，融就那樣閉上了眼睛。然後，不再動彈。規則的呼吸聲混雜在風聲中逐漸聽不到了。篁茫然地俯視著融平和的臉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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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發燒而在兩天后才蘇醒的融，完全不記得自己為什麼扭傷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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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篁直到現在還沒有聽到融就那時候的事情說出的道謝，而且還在繼續替遲鈍的融收拾麻煩。從那之後一直都是如此。現在也是。而且，將來也一直都會如此。“……混蛋……”聽到低沉的呻吟，雷信窺探篁的面孔。“……這麼大的塊頭……也要我搬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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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那時一樣。不過青梅竹馬已經變得遠比那時候高大沉重，但卻還是一如既往的遲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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篁緩緩地舉起右手，結結實實地打上了仿佛很幸福地進入了夢鄉的融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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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因為衝擊而低低地呻吟了一聲，但沒有清醒的跡象，還是就那樣健康無比地持續睡覺。帶著好像夢到了以前的情景一樣的平和面孔。緩緩放下手臂，篁咬緊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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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信因為在意陷入沉默的他，所以試圖走到他的身邊，但是馬上又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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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低垂下來，被頭髮遮蓋住的篁的面頰，月光散落下了清冷的光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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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信下意識地看向了無人的方向。 伴隨著樹葉摩擦的聲音，夜風輕輕地吹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