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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k200702 2011-12-11 18:15

【閻王的特別助理】07 六道輪迴嘉年華！作者：紫曜日

閻王的特別助理(07)六道輪迴嘉年華！ by紫曜日,\UG#gZ?qg

文案
榮登蘋果日報暢銷排行榜！第七彈強力襲擊！
危機四伏！緊張萬分！南洋篇Climax！絕不要轉移你的視線！ #k#vqvwUXxM
qASH'F0m,BTA`}~
「你們最愛戴的王、全冥道最迷人帥氣的角色本大爺我要被抓走了！還不快點過來！」 )H)md#a3L_WT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逼得「那位元」閻魔居然需要呼救！？ Vb!B6gn A
如果沒算上因為助理不在，使得部分公務停擺之外，十王廳目前陷入空前危機！ kjne+uL:J
陽世旅行團的狀況也沒好到哪去，為了找回人工魂魄，竟得跟水怪對決就已經夠嚇人了，現在就連吃頓南洋料理都會被神秘傭兵攻擊，不過是個小公務員的淩駕這回到底是招誰惹誰了？

飛鳥發出笑聲，「你果然是好人耶，寶生君……也許我也有那種部分吧？不過當時我急於想擺脫的，是控制欲越來越強的自己。只要待在公司，就好像什麼都可以辦得到，我們有很出色的團隊，很傑出的執行員，一切都按照計畫來。那感覺……像神一樣。」
神。
淩駕胸口中有什麼在悸動，剛才阿久津是這麼說自己的。「像神」。 7VK9Y!B:l%?L
「當神的感覺很棒，但是，當你開始覺得『自己』被『神』給吃了，這可就一點都不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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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只是要阻止轉生輪資料被盜取的淩駕，這回遇到的麻煩大了。得回收三個不知流落何方的人工魂魄不說，偏偏這回的旅伴又是個令他覺得難以應付的天才駭客，從基礎溝通開始就困難重重，更遑論談合作？
當飛鳥加入陽世旅行團，危機卻未因此改善，反而引來了「某企業」的追兵。化名為約翰‧史密斯的神秘人積極地接觸淩駕一行，其真實目的到底為何？另一頭，十王廳竟遭刺客入侵，這回的對手，是連閻魔都無法等閒視之的…… A&H Gy-L.U*G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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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8d#XJX4H,RE

「總之，先來個前情提要。」&O3U*E'RbB`6sP
十王廳的最高管理者，閻魔大王翹著二郎腿，擺出一副偉大得不得了的模樣坐在他的辦公椅上，助理跑不見的現在導致桌面堆著卡片遊戲、漫畫、各種電玩主機也是非常合理的。ou[rX wlA
「各位好孩子，如果沒買上一集的人，請快點合上你手中的這本，立刻就沖去離你家最近的書局把第六集買下來吧！咦？為什麼要這麼說呢？因為上一集『本王』（如此偉大的我）的出場分量可是大大地增加了啊！繼第三、四、五集以來，上回可是大大地雪恥了一番！喂、那邊那個說我根本就是路人甲的傢伙……對，就是你，不要看別人！小心我在未來的審判書上給你記上一筆。嘖、怎麼能這麼說我呢？至少我每集可都是有好好地出現在封面上喔……不是圖，是書名啊書名，每集都掛在上面不是嗎？前情提要？喂喂那種事情一點也不重要，就算內容看不懂也一點都不要緊，只要翻到我登場的部分就行了，反正你們也只想看那個部分而已對吧？故事什麼的，管他的呢！要知道啊，所謂輕小說賣的就是角色，也就是既帥氣又可以萌的角色，這麼一來不是只有我才符合這樣的條件嗎？哼、真搞不懂為什麼要去費心調查股票啊，博弈論啊、共同經濟架構之類的，未免太過愚蠢了吧？這些東西在我個人的魅力之下可說是輕如鴻毛的存在。聽見沒有？與其花時間去形容賭場的擺設，地毯的花樣，甚至是大樓的外觀，還不如只寫個『十王廳』，讓所有人自行去想像就行了，何必浪費行數呢？重點是『我』啊、『我』，這麼簡單的事情怎麼到現在都還不明白？只要讓高人氣角色多多登場，說出眾所期待的曖昧臺詞，銷售量肯定就會節節高升的嘛！嗯嗯、聽懂了就好。」
「……那個、閻魔先生，剛才說的完全都是第五集的事情，這樣是無法達到第六集也順便宣傳的目的的。」只對助理表示忠誠的助理輔佐兼前連環殺手的雨宮涼介，偶爾也會如此有良知地提醒大老闆注意事項。
「所以說前情提要這種事情怎麼樣都好啊，反正看不慣切割畫面的傢伙們一定會說劇情亂，情報量太多，沒有突破性的進展，五官怎麼都沒出場（嘖！）之類的，所以，我剛才才會如此鄭重地宣佈：『看我登場的部分就好』啊。要找出這部作品的可看之處可是煞費苦心，既沒有可大量使用學園風的體育祭、文化祭、創校紀念曰（要知道，不能看到校慶的女僕咖啡廳可是很讓人失望的），或是奇幻冒險類作品中可以登場的怪物來襲、殺手來襲、敵國來襲（不解釋魔法理論也不詠唱就能放火球可是最近王道中的王道），這邊有的只有將歪曲的價值觀跟極端偏差行為抱著不放的怪人們而已。說老實話，這種東西能撐到第七集都已經是個奇跡了啊。凡事單純一點不是很好嗎？像你這種用腦過度而招來災禍的案例比比皆是，某報社高層有句至理名言『當大家都在賣屁股的時候，就不要自己在那邊假清高了』，大家要的東西很簡單嘛，類似睡眠學習裝置，在盡可能感覺不到需要思考的狀況下吸收才是高招。」閻王打了個呵欠。
「你剛才真是輕描淡寫地抹殺了我跟阿久津氏等人的存在價值呢……還是說，純粹只是在『嫉妒』看起來比你更受歡迎的角色而已？」雨宮微笑，「利用卷頭登場優勢就長篇大論地對著某特定人士說教，好儘量增加自己在本集裡頭八成也會很少的頁數……這個作戰大概也只有這麼點價值吧。」
「閉嘴，把你送去地獄喔。」D;MD7|T[j'd-E
「我自己是怎麼樣都無所謂啊，可是這麼一來的話寶生君會怎麼想呢？你真的想在排名上輸給威爾森嗎？」Fg ja'^'T-K
「不要把前一集的東西拿來用！老是回顧過去是可恥的行為！」!\9nW$\yy
「那麼一開始宣佈的前情提要是？」g%h%y?4H9x%H"e
「是我願意正視現實，坦然面對來自各方偉人們挑戰的義勇之舉，理所當然應該要獲得稱讚與褒獎。」
「真不愧是能說善道的閻魔大王。」雨宮露出有那麼點拜服的表情。當然他並不會直接道出：「總之就是臉皮厚得跟水泥牆一樣」這種更簡而易懂的平民用語。
「關鍵事項：一、轉輪廳復工後的挑戰（跟我無關）。二、授生司明央與轉輪王六道之間的愛恨糾葛（我一點也不期待）。三、隔壁棟麻煩二人組的大冒險（不要以為《冥道》出了就可以這麼囂張）。」閻魔扳著手指，接著不快地道：「我最討厭第三項。」
「基於身為前同事的情誼，我很樂意為他們在世界某處的活躍祈禱冥福。」城隍府出身的雨宮博士如此主張。「而且這回寶生君也得受到他們的照顧。」
「事情本來就是那個連鎖病毒惹出來的，由他（跟他的部下）負責很正常，用不著特別感謝。」閻魔動了下桌前的滑鼠，電腦從休眠狀態中醒來，收信軟體顯示他有上千封未讀取的「重要」公文。但那又怎麼樣？u/C(m:J Wmy
他經常在想，那又怎麼樣？這世界每天都在運轉個不停，又生又死，有地獄有天堂、這中央樞紐的運轉力在此、正握在自己手中，但實際上掌握決定權的人卻不是自己。這種感覺很奇怪，好像本來腦部該在的地方被轉移到了心臟隔壁，使得軀幹變得格外壯大。4||7u't~7E n B
但那不過是錯覺，大腦所在之地仍舊在頭部，只是被「誤解」它長在心臟旁邊、打從一開始就跟心臟是鄰居。
若問他想不想奪回主導權，說不想就會變成說謊。但很巧的是，他最喜歡說謊了。過去曾經有個不愛說謊的傢伙，無法用謊言粉飾願望，所以自願墮入輪回之道。他並不想重蹈那傢伙的覆轍，但更現實的問題在於：他也沒有能力做與那傢伙同樣的事。8YcC/pu!J]
「難道不是『必然』會發生的嗎？寶生君被捲入新轉生輪系統這件事的機率，簡直就跟名偵探不管走到何處都會出現屍體般的展開的機率同高。」雨宮難得笑得露齒，令他變得猙獰。「到底是因為有事件的出現，所以名偵探蜂擁而至；或者是為了使名偵探華麗地登場，所以『這個世界』才替他們準備了屍體呢？」&mcoTQ
總是把聰明才智用錯地方的閻魔大王，對於前連環殺手那刻意混淆視聽的問題，只是冷淡地丟出一句：「想得到答案的話就去抓一隻雞跟一顆蛋，問問是誰先出現吧。」]0C{h7R1RoK
「何必呢？不管是誰先出現，最後都會被料理好端上飯桌……至於是誰的飯桌……」雨宮眼鏡鏡片下的目光毫不避諱地盯著這個辦公室中最偉大的人看。1l\a lhl
在雨宮習慣這個空間之前，就已經更迅速地瞭解了「閻魔總是不斷嘗試著想讓寶生淩駕隨心所欲地做他想做的事。」只是很遺憾地，淩駕也總是「盡可能地」循規蹈矩來對抗那實在是過於寬鬆的自由。e;^/s.vW@:B}M@
仿佛競賽、類似遊戲、近乎試煉。
閻魔的手中到底握著哪些牌，目前還是霧裡看花渾沌未明，但從雨宮眼中看來，閻魔那些突如其來的愚蠢行徑除了試探之外不做第二想。若說得極端一點，總是被上司的心血來潮耍得只好東奔西跑尋求解決之道的寶生淩駕，根本就是被抓上實驗台還翻過來綁起四肢的青蛙，就看解剖刀要劃哪裡就是了。
這傢伙……閻魔／十王廳的統帥／（或是其他像中二或白目等貼切昵稱）到底有什麼目的？在這世上為了追求己身利益的大致上被區分成兩類：第一、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第二、因為手段而模糊了目的。^3J"bnv)S l2tAr
雨宮不認為閻魔是第二種，卻也不曾狠到第一種的程度，那麼在這種彆扭的曲折過程中，對方想必是已經精准地擷取了他想要的部分。那些就是拼圖碎片，是連天才的腦袋也推敲不出圖像全貌的「未來必然通往的道路」。
因為是跟淩駕有關的事，所以雨宮對此抱持著一定程度以上的興趣。7hU srL7Foy'f'TWD
「偵調會就到這裡結束吧，我的重要未讀信件到現在已經超越兩萬封了呢。」閻魔又瞄了眼他的收件匣，現在以每秒為單位，數位正屢屢創下新高。
「都是些什麼地方進來的？」雨宮微笑著回復作業模式。當閻魔決定閉口，那麼接下去就不用再多費唇舌，一個字都挖不到的。
「上頭。」閭魔支著臉趴在螢幕前，開始設定凡是某單位寄來的信一律被歸類成垃圾郵件，直接進垃圾桶消失。這一設定後，不斷創下收件新紀錄的郵件匣數字終於不再往上跳，「簡直就是一群病毒不斷把病毒信往我的信箱塞呢。」4aqhm+E8M
「所謂的上頭，是指高陽帝方面？」9bBAsI.u rT.w
「不，天庭。」閻魔很快地回答。
「說偉人們是病毒好嗎？」
「一發生問題就來興師問罪的職業如果是偉人的話，那還真好當呢。」閻魔毫不隱藏話中的鄙夷程度。
「那便是官僚的職業病啊……喔、抱歉，您也是屬於官僚體系的一部分。」雖然最後一句像是突然想起來似的說法，但諷刺的意圖相當明顯。8QKv^EMbD
「說的也是啊，我們都在黑水裡攪和，沒有誰比較乾淨。不過啊，我是很樂意承認自己是之中的一員，但也有滿身髒汙卻毫無自覺地對其他同樣泡在水裡的人說教的呢。」閻魔再度搖動滑鼠，螢幕上跳出「緊急」的鮮紅閃爍視窗，「……哎？事情有新發展了。」
「是什麼呢？」oq%V'Qu H a
「好像是叫我得上去一趟。」
「那可真不得了，您打算如何處理？立刻就跟上頭翻臉的話，恐怕寶生君會不同意吧。」
「……假裝沒看到好了。」E(S'qv"L g
如果雨宮察覺閻魔的猶豫，那也不過是僅僅維持了零點幾秒左右的極短時間，而最後的結論居然是打算在沙地上挖個坑把頭給埋進去。或者還有更簡單的講法：裝死。
「真不愧是英明神武的閻魔大王，高招高招。」過去不論對人對事一向採取「擋我者死」的天才醫師兼連環殺手雨宮，在人生中選擇逃走這個項目的時刻還真不多。對方與自己的反差實在太大，甚至讓他產生了一種「真可怕」的錯覺。
「好說好說。」閻魔無論何時，都可以把針對自己的批評當成誇讚收下的，這回也沒有例外。)QoJ`E6p[

吳哥窟位於柬埔寨（原稱高棉）北部的暹粒省，元朝周達觀到達真臘（高棉舊稱）住了一段時間後返國，並寫了本《真臘風土記》記錄在真臘的所見所聞。吳哥原為真臘全盛時期之王都，卻為建神殿而耗光國庫，又受到暹邏人（現今泰國）攻打而棄守，之後遷都金邊，年代久遠後便消失在人們的記憶中。十九世紀法國探險家亨利‧穆奧憑藉著《真臘風土記》的記載，終在叢林深處發現了被掩蓋的過去繁華。
而目前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與各國正盡可能地協助柬埔寨來修復吳哥遺址……以上，為飛鳥阿斯卡充當導遊的簡短解說。過去因為任務而總是在亞洲各國間來來去去的他，對於各地的風俗民情自是有一定程度的瞭解。NC%R(e }
總之就先當成「來觀光」的心情活動吧！閻魔大王的第一助理寶生淩駕與城隍府檔案管理室職員的飛鳥阿斯卡，這回有志一同。唯有討厭人、討厭與人群接觸，完全是個室內派的檔案管理室室長阿久津佳哉那張本來就很蒼白的臉，現在更白得像只被從城堡裡拖到陽光下的吸血鬼，大概再過不久就要被柬埔寨的烈陽化為灰燼了。
找回失蹤的三個人工魂魄是他們此行的目的，跟上回到某小島上的對決遊戲不同，這次的線索太少，不確定因素又太多，加上這可是冥道前所未聞的突發事件，自然更讓人忐忑不安。
一大早就有人來敲他們的房門，說有包裹送到。飛鳥很快地簽收了，是個小盒子，拆開後發現是個有圓形螢幕的機械。
啟動開關，上頭有著簡易的座標線，而在座標線之間，則顯示著一個閃爍不停的光點。
「……是那個吧？」淩駕望著那機器道。5pePLPC:I{
「嗯，是那個呢。」飛鳥搔了下頭。
「一開始看起來很強，中期之後就被邊緣化的那個角色……」淩駕摸著下巴。
「那是飲茶。」飛鳥豎起手指。v:Cbgl'^q!E6U
「那麼就是號稱最強地球人的……」q5q-A&GuO1s-D
「那是克林。」
「還有吃了就可以恢復體力的最強補品……」(i#gdm)WU&C
「那是仙豆。」
「你們就直接說這玩意兒簡直就長得跟龍珠雷……」在一旁的阿久津顯然完全不想參與這種裝傻與吐槽，打算一發就命中目標時，嘴立刻就被飛鳥捂了起來。
「不可以立刻就說出答案是對大阪人的禮儀啊！就算心裡明白手上拿的是香蕉，也要放在耳邊『喂』幾聲，再大吼『可惡這是香蕉嘛！』才是正確的搞笑藝人之路。」飛鳥嚴肅地對阿久津道。
「唔唔唔！」阿久津終於把飛鳥的手從嘴上拔下。
「既然『下面』送來了龍珠雷達，我們就從四星球開始先找起吧。」飛鳥將手上的機械拋給阿久津。7a0r|5L?JG'M
「你還不是自己全說了……」阿久津翻了個白眼，一手拿著龍……充滿初江廳開發技術員們惡趣味的人工魂魄搜索雷達（以下簡稱魂魄雷達），另一手掏出智慧型手機，彼此湊近不到兩秒，就把魂魄雷達丟還給飛鳥。「我把裡面的程式複製下來了，原版的你拿著吧。」#DdH#CT `.p,v&b
「什麼啊？你不想體驗一下邊看這個邊尋找龍珠的喜悅嗎？」飛鳥露出「這麼有趣的東西你居然不想拿到街上招搖」的誇張表情。xU_ yOP
「根據座標位置顯示，第一個人工魂魄所在的位置是……這裡。」阿久津非常習慣無視于吵鬧的部下，就跟淩駕也已經非常習慣那位吵鬧的上司一樣。
淩駕湊向手機面板，現在上面也跟魂魄雷達一樣，有著簡單的座標線與閃著光的小圓點。阿久津的手指只輕輕撥了下畫面，單純的圖像往右被隱藏，下一個從左邊出現的畫面則像車上會裝的導航系統，繪有藍色路徑以及用英文拼出來的地名。
「Tonle Sap是哪裡？」淩駕轉頭問已經被認定為導遊的飛鳥。
「嗯？洞裡薩湖？」飛鳥一把抓過阿久津的手機，望著導航地圖上的標示，又揉了下眼確定自己沒看錯。小小光點閃爍之地，就位於一大塊藍色面積的正中央，也就是……湖中。w-z{6RZm$px
三人在用完五星級餐廳提供的自助式早餐後，由飛鳥聯絡交通，不一會兒飯店前面就有台舊型暗紅色雪佛蘭開來。飛鳥走去，敲敲引擎蓋，裡頭下來一名看似當地人的年輕男性，將車鑰匙交給了飛鳥後就立刻離開了。
淩駕沒有多問「那是誰」或者「這車是怎麼回事」，在之前的小島行時，他就清楚地知道對方除了身手矯健外，還有許多不該被知道的門道。/W7k(f,P%p]o3xw
阿久津很快地爬向後座，對於窗外刺眼的陽光用一種近乎敵視的目光抵抗著。飛鳥見狀，把自己的薄長袖外衫給脫了，扔向後座：「給你包著頭，到了再還我。」阿久津撿起襯衫往臉上一蓋，縮起身子擠在車門邊，仿佛一隻已經鞏固好地盤，不想受人打擾的貓。
淩駕覺得讓阿久津一個人待在後座可能比較好，於是便坐往副駕駛座。淩駕的內心因為飛鳥的到來而小小松了口氣，雖然與阿久津並不是第一次見面，但是確切地感到「難以應付」對他來說倒是非常稀有。b SzCg+E,Fje
對方看起來與雨宮有著同等程度的理性，但偶爾卻會做出孩子般的任性舉動，看似嚴肅，卻也會企圖逗人笑，最韌執著於某些事物的研究，卻在弄懂之後立刻拋諸腦後，好像先前的深入探索從來沒發生過。要瞭解誰是困難的，就眼他耗費了一整周想跟轉輪王的六道更加親近一樣困難，而阿久津周遭環繞著的迷霧似乎比六道周圍的更厚更濃。pW xk2\h
但飛鳥幾乎可以完全無視于阿久津那不悅的態度與尖銳的嘲弄，在迷霧中穿梭自如。
「很怪的傢伙吧？」飛鳥一打檔，轉動方向盤，雪佛蘭轉了大彎，迅速往飯店外滑出。淩駕注意到這台車使用的是最近在日本已經很少看到的手動換檔，而左駕的車也讓他感到些許不自在，使得他一時沒聽清楚飛鳥的問題，只「啊」了聲。
「怎麼看都覺得那傢伙不容於一般社會，或者說放著他不管可能會引發社會問題吧。」飛鳥哈哈哈笑著，車子開上大路。m)o(X nUO!D
「我看你們相處得很好。」淩駕老實地說出他的感想。
「因為已經習慣了，如果你一天有一半的時間都得跟這人湊在一起的話，自然會從中找到生存之道。」飛鳥說。
這讓淩駕想起自己與閻魔之間的關係，他從未想過外人怎麼看，只是任意地熟悉、任意地對付那個麻煩鬼。也許在飛鳥眼中，應付閻魔可是比應付阿久津要難得多了，但淩駕——在他看來卻是相反的狀況。
「企圖去理解他人是一種傲慢嗎？」淩駕突然問。六道的事情在他腦中揮之不去，當他決定要「積極地」瞭解對方的所作所為時，內心總有個聲音在耳語：你以前就是這麼過來的，冷漠地望著一切，不介入、不改變，靜觀命運流向。E#z9K _OkC,iS[3l
為什麼不可以干涉？
因為一旦參與其中，不管是什麼，都會按照對自己有利的方向走……他會「變更」運的流動。這樣的變更真的是對方所想要的嗎？或者只不過是自己的願望而已？
「我不太懂這種事需要什麼傲慢還是謙卑，想要什麼就去拿就好了，當你很餓，面前擺了一塊麵包，自然就會去拿來吃。當你覺得這人不錯，自然就想走過去親近……或者當你覺得這人好討厭，也許會等他通過你面前時伸腿絆倒他。」飛鳥腳踩油門，一下緊一下松，市區道路平坦歸平坦，但無法開快車。因為前後都有機車或嘟嘟車緩速慢行，要超車也超不出去，更別提加速這碼子事了。hv3Z0} s;m6AC
「先不提麵包的事，如果給別人添麻煩的話不是很不好意思嗎？而且也不知道當事者怎麼想。」甚至是改變他人命運這種事，難道不需要更謹慎些？2AQa#D6Hy2K
「你是A型？」飛鳥皺了下眉。
淩駕點頭。0NNxr&f vPQyz
「又是日本人，又是A型，完全是『加害妄想症』的高危險群耶你。」飛鳥最後還是決定超車，終於讓他找到空隙，油門重重往下一踩，老雪佛蘭開始在路上彎曲蛇行。
「加、加害妄想？」因為一時加速，淩駕差點咬到舌頭。偷瞄在後座的阿久津，對方仍舊縮著身子、腦袋上包著襯衫，似乎對搖晃的車身無動於衷。.Ps a!Z5b1_?
「自律的確是一種美德，不過變成每件事情都要先為對方著想的話就太過火了，拿縮在後頭那個怪胎來說好了，他可是完全把自己的求知欲放在第一位，人際關係什麼的根本就不在他考慮的範圍之內……啊、當然這是極端值，我的意思是『你真的想要瞭解那個人』嗎？」(_0J S(JyX
淩駕望著前方，一時呆愣。
他是，「真的」那麼想知道嗎？不、他是為了解決「明央的問題」所以……為什麼他非得去解決明央的問題不可？因為明央是他的堂弟晃茂、是他「以前」的義妹，而，在這之前，應該還有更重要的事情他沒有察覺……到底是什麼？g'b#L2Cgqj
不知不覺中，周遭的景色開始變化，兩側從都市化的平地化為雜亂的矮灌木，再一陣子，細枝長葉的不知名樹木叢生，平坦的柏油路消失，變為黃黃紅紅的泥土地。車子搖晃不休，這是淩駕從來沒有體驗過的差勁路況，一時間竟感到頭暈眼花。/Yc4V%n+rz6KV\
「市區跟郊區的建設差很多吧？但就算是這種爛路，每天照樣有許多遊覽車來回跑動載客。」飛鳥笑道。U?B1Q$x`#B#YU;A
「有遊覽車跑就表示是觀光區吧？為什麼不出錢把路修一修呢？」淩駕伸指按了按太陽穴。
「你以為這裡是日本嗎？」飛鳥大笑，「不知道你剛才有沒有注意到，我們從市中心一路開過來是沒有紅綠燈的。」
「這麼一說的確……」
「這裡就是那麼地『窮』，然而吳哥地區在整個柬埔寨中算是生活富裕穩定的了。在這裡，開遊覽車的司機大多都是職業軍人，但他們卻不做軍人的工作來開遊覽車，因為載送觀光客的錢是當軍人的好幾倍，偶爾還有不少小費可拿。」%BG5rq[Fw S.C
「那本來軍人的工作為什麼不乾脆辭掉呢？」淩駕奇怪地問。3m3Yo2T,B8O&mDO
「因為如果不是軍人身分的話很難開到遊覽車啊，有點像特許行業那樣啦。」
「可是不做軍人的工作，又領軍人的薪水不是很奇怪嗎？」
「所以那份薪水就會白白奉獻給上司，就像繳稅。」w;D~ ^-Xak
「嗯？」淩駕歪著頭，還搞不清楚其中的邏輯。7G ywy w*Z$W0~
「也就是說，如果你願意把本來的那份薪俸獻給上司的話，上頭就會對你上班摸魚跑去做別的工作這件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是既可保留軍籍，利用身為軍籍的優勢取得薪水更優厚的司機一職。」飛鳥重新把前後因果關係解釋一遍。
「這不是本末倒置嗎？」或者可說：亂七八糟。.R-Mi(sHgr Z
「你說對了，但在這裡是『常識』。」飛鳥聳了下肩。「其實柬埔寨本來並不是這麼貧窮，想想吳哥王朝的全盛時期，版圖擴張至現在的泰國、越南跟寮國的部分土地。那些美輪美奐的神殿，有些外頭別著的可是潔白貝殼粉、內貼金箔，琉璃瑪瑙翡翠鑲嵌在石壁上，就算是我這個沒什麼文化素養的人。看著遺跡都要陪著感傷起來了。」
「那麼吳哥王朝滅亡的原因是泰國反撲嗎？」
「這是原因之一，但其實真正問題在於版圖太大無法管理，又為了蓋神殿花了非常多的錢。光是吳哥遺跡群中就有三百多座神殿，其他分散在各處或已經遭毀壞的更是不計其數。每個國王從登基的那一刻開始就要為自己蓋神殿，可說是比政事還要重要的任務，在國王死後，屍體會被安放在神殿中，也成為人民供奉的神之一。在吳哥王朝敗亡，首都遷到金邊後，就一直飽受越南侵略，故此柬埔寨與越南可說是世仇，不過越南這幾年因為紡織業代工興盛，有錢人增加，假日跑來柬埔寨觀光的也不少呢，反正隔壁而已。」tb3z$z:`9j
在路旁的樹叢間建築著灰棕色的竹編高腳屋，這附近大多是這種建築，但也偶爾會看見刷著白漆的堅固水泥房，即使一樓仍舊為樣式挑高，但怎麼看就是與當地風景格格不入。
「剛剛看到的白色房屋好像不是這裡的人蓋的？」淩駕把臉貼近車窗。
「很明顯的華人建築吧？柬埔寨其實也住了不少華人，許多是中國文革時期逃過來的，也有更早期為了做生意本來就有往來，後來就在此定居。你到中央市場看就知道。許多二代、三代華人都在那裡做生意並徹底融入本地的生活，不過因為民族性的關係，通常華人還是比當地人要更會賺錢些，生活也比較好，所以才有水泥房跟竹編房的區別。」CPBcT4^ [k
開始看得到水了。
是湖，非常巨大的湖，是目的地的洞裡薩湖。但湖水卻不是如淩駕想像中的藍或深綠，而是跟泥土地一樣的黃色。
又往前開了陣，車終於停在路旁，飛鳥拉掉安全帶，對兩位「觀光客」出聲提醒：「下車後呼吸不要吸太大口。」說完迅速溜下車。
淩駕開車門下車，一股猛烈的腥臭味撲鼻而來，他瞬間明白飛鳥剛才說那句話的意義。R}v$V/y%o,wt
飛鳥繞到後面幫阿久津開了門，順便抽走自己的薄襯衫穿上，阿久津則露出一副像是小狗睡慣了的毯子突然被誰搶走那樣的不滿表情。飛鳥從背包中掏出準備好的遮陽傘遞了過去，這才稍微安撫了對方。
淩駕對飛鳥已經完全淪為褓姆的狀態感到有趣，他想「彼此瞭解」或是「瞭解」大概眼前就出現了最好的範例。
在這裡隨便將車停放似乎是無所謂的，在將車鎖好後，三人走向觀光碼頭，聽飛鳥說那邊有船可載人游湖，包一艘船也很便宜，大約四塊美元。最後再支付給船員定額小費，一千柬幣就行了。g.N_(B\[*I:F%b
今天豔陽高照……或者說這裡整年內可能有三分之二以上的時間都會豔陽高照，南國熱度蒸得黃色湖水的氣味更為猛烈。在三人剛踏上連結碼頭的木板路時，一群孩童突然湧上，有些手拿相機幫他們拍照，有些則用柬埔寨腔說著各國語言向他們兜售飾品。C@_9XY;S7^(Yn
淩駕被突如其來的相機快門給嚇了跳，而阿久津則迅速地閃到飛鳥身後，目光中無法隱藏困擾與惶恐。!PMne,_n
「為什麼要幫我們拍照？」淩駕連忙問飛鳥。但飛鳥只是笑笑，說：「等你搭完船回來就知道了。」
大概是聽到兩人開口說日文，孩童們剛才雜亂的各種語言，現在統一口徑全換成了日文。
「大哥哥要不要買絲巾？漂亮的絲巾喔！送給女朋友漂亮。」
「鑰匙圈！六個兩塊錢（美金）！我們也收日幣！」
「糖，大哥哥有沒有糖？」
「搭船回來再慢慢看也可以喔！」
飛鳥低聲對兩人道：「總之先無視。」"g|4l/AhXj
好在孩童們不至於強拉客人，就算什麼都沒買也沒有口出惡言，看他們不買東西也就暫時各自散去。飛鳥去跟遊船的老闆交涉，包下一條中型艇就讓他們三人上去了。淩駕聽他交涉時是說英文，在上船後便小聲問：「飛鳥先生不會講高棉語嗎？」
「會啊。不過沒有特殊需要的話，就當個普通觀光客吧。」飛鳥說著，從船員手上接過三件救生衣，「不用穿著也行，但是放在座位旁可以擋擋噴上來的水滴。應該不用我說，看這水的顏色就知道了吧？很髒。敏感皮膚碰到可是會紅腫的。」說完還刻意看了阿久津一眼。V$o6pK9e9W/K|)q
這傢伙是實驗室老鼠，被乾淨的水跟飼料餵養到大，要是對方真掉到這湖裡，說不定只會冒出幾個泡泡後就被溶解了呢。
阿久津沒有理會飛鳥那像是嘲諷的關心，只是把遮陽傘收好，拿著救生衣隨便揀了個位置坐。然後支起臉，望著漂浮許多雜質的湖面發呆。TCe]r_X;Y
淩駕與飛鳥坐到阿久津的前面一排，飛鳥把那個魂魄雷達塞給淩駕，只見上頭的光點閃爍得厲害。表示位置應該靠近了。y3?kBxu`!U
「要是靠近了該怎麼辦？」淩駕問。之前說使用捕蟲網抓當然是開玩笑的，既不清楚人工魂魄有多大，也不知道長得是什麼模樣。
「那玩意兒有自動回收的功能……直接接觸就可以把人工魂魄納入。」後頭傳來阿久津有氣無力的聲音。
「聽起來挺簡單的嘛。」淩駕多了點信心，只要碰觸就好，比使用捕蟲網還要容易的樣子。!ekYh1g G G7Z"zm
「是嗎……」不知是否在潑淩駕冷水，阿久津那令人不安的反問悠悠地從後頭飄過。$eDn|W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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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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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正好是雨季，湖面積變大，也變得很深。」指著遊船遮蔭外那晴朗無雲的天空，「這邊下雨的時間很固定，大多是下午兩三點開始下，下到讓人感覺是不是有誰拿臉盆從上頭直接倒下來的程度。但這種雨來得快去得也快，幾乎不超過兩小時，之後雲很快會散去，太陽就會重新露臉。」
「今天也會下雨嗎？」淩駕一將手從遮蔭下伸出，立刻就感受到陽光直射皮膚的威力。!IGdKMF2~
「會，空氣是濕的，現在黏黏地附著在皮膚上呢。」
淩駕想，這大概是飛鳥獨特的判斷法吧？像他這種都市小孩可學不來。
「看到這湖滿水的情況，你大概想像不出來，旱季時這裡的人可是會利用湖底露出的淤泥來種稻，頭腦很好吧？」飛鳥像是完全不受熱浪影響，或者說，他對此種環境相當樂在其中，嘰哩呱啦地說個不停。
「那淹起來的時候，田怎麼辦呢？」這種耕作方式對農大出身的淩駕來說是難以接受的，要種植作物就得先整地，就算是休耕前也得埋下綠肥或其他化肥來養地，等到新一季可耕種時再重新整理。3Kjy6dw:q2~G
「就沒有田了，可是有魚。雨季來時把收割過後的稻稈、雜草以及昆蟲什麼的全淹沒在湖底，成為非常營養的天然飼料，洞裡薩湖的漁獲量豐富到甚至可外銷。」
風的聲音、遊船引擎轟轟轟的聲音、湖水唰唰唰的聲音。刺鼻的腥臭大概也因習慣了而淡去，黃濁的水上漂浮植物殘渣，兩岸搖搖晃晃的有許多船屋、以及塗上彩色漆，相當有在地風味的木造屋。
不管是木造屋還是船屋，大多門戶洞開，裡頭五、六張漁網或是大毛巾做成的吊床，就隨著湖波蕩呀蕩。年輕的母親坐在躺椅上，手上抱著一名正在哇哇大哭的嬰孩，而腿卻高高抬起，正踢著前方另一個小吊床，企圖哄另一名娃娃入睡。$OB3K8N~
幾個婦人圍坐在濕漉漉的木板地上，清洗著男人們剛打撈起來的蚌殼與其他水產。小孩子們推著木頭做的小船在水裡玩耍，他們從水裡爬到船上，滿頭滿身水，又從船上砰咚一聲跳下，靈活得很。他們從小就靠這湖吃穿，關係密切得就如生命中最重要的伴侶。
有個男人駕著小遊艇迅速靠近遊船，遊艇載著個年紀可能只有五、六歲的小女孩。小女孩身上背了個幾乎都可以把她自己裝進去的大袋子，矯捷地跳上了遊船。
「真危險！」淩駕見狀忍不住驚呼。
遊船船員對這種狀況已經司空見慣，也沒特別說什麼。小女孩扛著大袋子，走到阿久津身邊，笑嘻嘻地從袋子中掏出一罐可樂，用英文說：「一塊錢（美金），或四千（柬幣）。」7Ex'Jmu.z5_ ^
阿久津望著小女孩，跟她肩上的大袋子，默默地掏出早上飛鳥幫他弄來的美金，遞了一塊錢鈔票出去。
「謝謝！」小女孩把可樂遞給阿久津，又去跟前面的兩人兜售。而飛鳥只是對她搖了搖手。兜售完畢，小女孩按照來時的方式，吃力地扛著大袋，爬到船沿，等男人將遊艇開近時再跳回去。
淩駕腦後被冰冷的東西戳了下，回頭一看居然是可樂瓶底。
「我不要，給你。」9}?0@n1P(J7p
淩駕愣了一秒，然後微笑著收下了。當然他並沒有問為什麼明明不喜歡可樂，卻又買下來這個蠢問題。Ad0b2Vd2}h
「靠近四星球了……」飛鳥用下巴指了下淩駕手上那顆魂魄雷達。^A7O#MR
淩駕低頭望著螢幕上越閃越快的光點，正要說些什麼，前方突然一聲巨響——夾雜著野獸的嘶吼及水波衝撞。
遊船劇烈搖晃，引擎瞬間熄火不動了，但比船身震動還要讓淩駕吃驚的，是在遊船前以一種緩慢而確實的速度浮出的土黃巨獸。跟湖水一樣地黃、身上帶著黑色雜質，長脖子讓他想到以前曾在科學博物館中看過的標本恐龍。.\Q)^\0D T
「阿久津！穿上救生衣！淩駕也快穿！」飛鳥在他短短的一生中的確遭逢許多巨變與一些殃及性命的危機，但碰到「看起來長得就像怪獸的怪獸」還真是頭一遭。
船員似乎被嚇傻了，指著湖中怪物驚慌地大叫高棉語，最後乾脆跳下船丟下三名遊客，逕自游泳逃生去了。(^3wL,K sGf%t5r/i;P
阿久津把頭從救生衣裡穿出，對飛鳥道：「人工魂魄在『那個』裡面。」
「什麼？」飛鳥瞪大眼。
「去拿出來，應該在體內。」阿久津在飛鳥面前秀出那台智慧型手機，在座標線間閃爍的光點現在完全變成鮮紅色，也就是「反應極強」。
「辦不到啦！我會游泳但是水中戰不擅長，再者現在什麼都沒準備啊！」飛鳥對這種無理的上司命令哭笑不得地抵抗。uS*xp;M0Z
「飛鳥先生！要、要過來了啊！」淩駕剛系好救生衣的帶子，長脖子的黃色怪物繼續往前移動，雖然沒有做出明顯的攻擊舉動，但光是移動身軀所造成的水波，就快將整條遊船給掀了。
「我去把船重新發動，你跟阿久津手牽手把自己顧好，什麼都不要做！」飛鳥喊完，用力把淩駕與阿久津推向一處，自己沖去駕駛座，一看操縱系統頭就開始痛。3d2t8C5D&}}^NP
誰來告訴他這是多少紀元前的東西？EVb5ttUZrR
沒有電子儀器、雷達與全球定位系統，只有看起來快掛掉的儀錶板跟不斷發出沙沙聲的無線電。「媽的！這是叫我開車嗎？」揮拳揍向幾乎要以為就是從福特房車上拆下來拼裝上去的方向盤，神奇的是引擎居然這時候發動了。
「呀呼！天佑美國！」隨口亂叫，飛鳥暗暗祈禱這艘遊船的扭力最好夠，但不可能一下子掉頭，不然絕對翻船。「後面的小鬼們，抓好囉！」船開始加速，雖然仍舊慢到讓他在內心把所有從布魯克林區學到的髒話全飆完一遍，但總算比那黃色怪物移動得要快些。
啪！
那是身體直覺的反應，一聞此聲，飛鳥立刻雙手抱頭，趴伏在方向盤上。
「什麼聲音？」淩駕的聲音從飛鳥後面傳來。gMGVs
飛鳥回頭，發現兩人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了駕駛位置後，雙手都聊勝於無地緊緊抓著支撐遮陽屋頂用的鐵杆。
「趴下！有人在開槍！」飛鳥吼。Z!Y2N*rPl
淩駕胸口一緊，抓住阿久津，把他拉低蹲在地上。「為什麼會有槍？」
「軍人還是其他私有槍吧！我不知道！你們自己小心點，被打到會很痛的！」雖然不會死。之前飛鳥曾體驗過套著這副「肉體」被打斷肋骨又慢慢強制復原的痛楚，如果是普通人早就痛得還是寧願一下就死掉好。
轉頭瞄了眼那頭黃色怪獸，又聽到幾聲比先前更大的槍響，怪獸的頭部被炸開，沒有出血，仍舊是黃色的水。頓時失去領導中樞的怪獸，軀體則像崩解似地往下落，又引起一波水潮。
「Fuck！誰把Light Fifty拿出來用的！就算是軍用也太誇……」船繼續往前開，飛鳥罵聲未歇，眼角餘光卻瞄見一個人影正大剌剌地駕著在洞裡薩湖中難得一見的高級小遊艇，肩上還扛著把步槍。K%TuJe
在笑。
那男人在笑。
重點是，他應該認識那男人。%bS"^(OEYk!S6R

怪獸崩解後，飛鳥把那艘就算使勁鞭策也跑不快的遊船駛回碼頭，那裡已經聚集了一堆看似軍警裝扮的人還有大批民眾議論紛紛。他把船交給全身濕漉漉還在發著抖的船員，這回自然是沒給小費，畢竟對方扔下乘客就自己跑走的行徑，的確是該給點小小的懲罰。.f_xW.m;\F'?
阿久津看來很疲憊，雙手因為剛才緊握鐵杆，使得關節發紅，但其他部分又變白。淩駕體貼地拿過傘幫他遮陽。
「唉，謝了。」飛鳥有氣無力地指了下那傘。O%`wa(o5J4WH
淩駕一下子還反應不過來，只說：「我沒幫你撐啊？」
「我也不需要啊。」飛鳥這時終於放鬆地笑出聲。
淩駕這才明白飛鳥是在幫阿久津對他道謝，也笑道：「反正我自己也遮。」一會兒他突然道：「應該要感謝那位開槍的人，雖然有點危險，不然當時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J-YM y#Wux y][q
這發展還真應驗了阿久津剛上船後的那句「是嗎？」本來以為只要把魂魄雷達與目標物進行碰觸就可以輕易回收，但顯然在碰觸之前隔著「很厚一層」的障礙。
「是嗎？隨身帶著重型狙擊步槍的傢伙，根本不可能是好東西啦。」飛鳥擰著眉道。7h9H W'jPR_8d|l9N
奇怪？那傢伙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或者，真的是那傢伙嗎……
「只遠遠看了一眼就知道是重型狙擊步槍的傢伙應該也不是什麼好東西。」阿久津眯著眼道。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真是不好意思讓你在那種破船上搖來晃去喔，我去買椰子汁給你喝好嗎？」飛鳥指著離停車處不遠的空地，那裡有小販在賣椰子水跟其他東西。
「我自己去。」阿久津像是在跟飛鳥鬥氣那樣地，走出傘下，獨自朝攤販的方向前進。'ZY0Z3|+f v'O
望著阿久津纖細的背影，淩駕忍不住道：「真是難以捉摸的人啊……阿久津先生。」
「那個是在怪自己啦，因為事先沒想到是那麼棘手的狀況。畢竟這裡不是冥道，他在陽世可能什麼超能力都發揮不出來。所以才在著急呢。」飛鳥了然於心地拍了下淩駕的肩膀，「也就是說在現實社會中，那傢伙除了工作以外的事情都超沒用的，體力不行、人緣奇差外加性格古怪……」y9gbF*pQ.D
「他買了那罐可樂。」淩駕說，「然後把可樂給了我。」$o"k3e5cxK$`x.k ~2k
飛鳥住了口，只是望著淩駕。 _m*`oMvp
「雖然難以捉摸。不過是個好人喔。」淩駕認真地道。}{/`}#_
「用可樂就收買你了？」飛鳥話才剛說完，手中抱著兩顆綠椰子的阿久津就已經折了回來，他把一顆交給淩駕，另一顆則塞給飛鳥，之後拿走淩駕手中的傘，躲到底下去。
「還有椰子水。」淩駕抱過椰子，上頭有個用菜刀砍開的小孔，已經插進了吸管。
飛鳥掂掂手中的椰子，將吸管含進嘴裡，含糊地問：「你自己的呢？」Hd7ru9|tXtO
「喝剩再給我。」阿久津嘀咕。2y.m6gU2N ~iF
「好啦，喝一半再給你。」飛鳥擺了下手，「說到剛才那把槍可是很夠分量的，由美國巴雷特公司開發，型號是M82，美軍特種部隊早期的愛用品，昵稱輕五十，來由則是因為它使用的是重機槍大口徑0.50BMG彈藥。威力強得很……『砰！』連怪獸都被爆頭。」jG+^;xd7_#GF,l&ok!w
「M82的延伸型A1，美軍在沙漠之盾與沙漠風暴（兩作戰都在對付伊拉克軍）行動中，專門用來攻擊敵方彈藥庫，若搭配超高性能彈藥，則射程高達一千五百公尺以上，可毀掉雷達站、卡車甚至是戰鬥機。」阿久津手指撥著自己的手機螢幕，平板地念出搜尋到的資料。6eF8d;x/t"q/s+e
「……呃。」淩駕搔了下頭，不知道阿久津是不是企圖想要加入有關槍的話題。
「我看了一下柬埔寨國防部資料，對美國巴雷特公司近二十年來未下任何一張訂單，所以剛才開槍的人並非軍人，槍應是走私進來的。」阿久津說完，把手機收到外衣口袋中。
「你說你『看了一下』國防部的軍備訂購單？」飛鳥張了張嘴，椰子水都要流出來了。$R?p0hQR!Y
「嗯，怎麼了？」
「就為了確認那傢伙是不是軍人？」所以駭進人家的國防部嗎？
「舉手之勞。」}?+Y]\e
「……我沒在稱讚你。」飛鳥終於還是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那麼來做會讓你稱讚的事。雖然不需要。」阿久津重新掏出手機，在上頭敲敲打打，像是在對淩駕解釋：「現在的衛星科技發達到不只可以拍地形的空照圖，之前流行的Google相片地圖就是衛星科技的應用範例。地球外有一堆美國放出的衛星監控系統，只要連上在剛才的時間帶通過柬埔寨上空的衛星——」y\6Y0{ms
「等等！」飛鳥突然用力壓住阿久津的手，「你要盜連衛星攝影系統把那個人的清楚影像調出來？」F y6Np3\ t:C(rGVD+z
「有何不妥？」:YGw,q2b-PQ"Q#?
「不、那個……」飛鳥一時語塞。那個人……如果真的是他所知道的那個人的話，盡可能不要與之接觸才是上策！NA~*p At6\
「那個人是這次計畫的變數，這可不是在拍片，看到那種『異界生物』時，感到恐懼才是一般人的反應，不管曾經身為軍人或是其他更危險的職業。但那人卻毫不猶豫地朝『那個』開槍了，我想知道這人的來歷。」5yCzN(gs%i LD
飛鳥張了下嘴，之後倒是很老實地閉起。淩駕直覺認為這不是他所認知的飛鳥的反應，他所知道的飛鳥，應該會對此感到興奮才對。
「……怎麼了嗎？」淩駕體貼地在飛鳥耳邊低問。
「頭有點疼。」飛鳥咬著椰子汁的吸管。;X!sI9u^
阿久津動動手指，按照自己剛才說的步驟，順利取得洞裡薩湖的空照圖，找出剛才他們所在的方位，畫面放大、再放大、調整解析度……4F6[xr&VYr
而在他調出持槍男人的面部容貌時，在一旁看著的飛鳥幾乎都想要當場踩壞那支手機了。是個臉上掛著墨鏡的白人男子，膚色並不是標準白人的瓷白，而是更深些，就不知道是可能混有拉丁美洲血統抑或是太陽曬的。 sA7Yj7~.e
阿久津默默將男人的面部畫面切割保留，又隨手拉出一個程式，現在手機螢幕分為左右兩部分，左邊是男人的面部圖像，右邊則接連跑動著許多人的照片。然後，阿久津就什麼也不做了，只是將手機放回口袋中。
「椰子水。」他說。
飛鳥默默將手中的整顆椰子交給阿久津。背過身，擅自往停車處先走了。
淩駕乖乖跟在後頭，但因幫阿久津打著傘，所以無法迅速追上。TED&T&e&m
「飛鳥先生……怎麼了呢？」淩駕只好轉頭詢問阿久津。J7M\7EX1|@S
「那個人他一定認識。要是現在我有電線的話……」一定狠狠插到那傢伙的腦袋裡。
「欸？」
「反正現在正在用面部辨識系統比對全美犯罪資料庫……很快就可以知道結果了。如果那個人有留下犯罪紀錄的話。」阿久津說完，捧著椰子水用力吸了幾口。
「阿久津先生……真的是個駭客呢。」第一次見面時，雖然就看到對方坐在電腦前劈哩啪啦地敲鍵盤，但畢竟冥道是那種「不管出現什麼都不必覺得奇怪」或是「在意的話就輸了」的環境，所以當時就算正在執行入侵變成廳主電腦的任務也沒什麼現實感。t7L8x@y6L
但現在卻不同。,Z ymTn:jd%Y-iZ Wz
從撿到錢包、盜刷他人的信用卡訂房、購物、用餐、搭船遊湖，甚至……聽到槍聲。這一切都真實得不得了。這裡是陽世。這裡是……真實存在的「世界」。
「你對此抱持著疑問嗎？」阿久津抬眼望著淩駕。4}#Q y+ok-g3h`
「不、只是……這種感覺好奇怪。我們剛才看到了水怪，但下一秒阿久津先生卻在駭一個……人工衛星？從一點也不現實的處境中，瞬間又被抓到了一個跟普通人應該無緣的現實世界。然後你跟飛鳥先生之間的不愉快也很現實，我很少跟誰這樣鬧僵，除了閻魔之外……或許連他也可以包含在某種範圍內，大家都是明理的人……活在一個不是那麼明理的地方。」
「你對這個世界知道多少？」阿久津捧著椰子的姿態看起來就只是個天真爛漫的青年，在不碰電腦等科技產品時的他是如此笨拙、不體貼、尖銳與有缺陷。
「我不知道。我好像一直在從這個地方逃走。」不儘然是指自己那短暫的人生，還有那種奇妙的腦內抑制，他能夠遠觀、能夠冷漠地思考，但卻阻止自己的混入。{Nf{*k A?
好像那樣唾手可得的「瞭解」是一種骯髒的東西。
「那樣才是我所『認知』的『正確』生存方式。」阿久津把椰子殼搖了搖，裡頭沒了晃動感，大概是沒了吧。剛才販賣椰子水的孩子很快跑了過來，指指椰子殼，又指指自己的臉，意思是問能不能將空殼給他。XU)BX,uo8pN
阿久津這麼做了，連帶著淩駕也迅速多喝幾口，汁液喝完，同樣也將空殼交給孩子。孩子大聲道謝，拿了空殼跑了，兩人遠遠看到那孩子拿刀將殼剖開，召集幾個弟妹一起拿湯匙舀裡頭的椰肉吃。ll8cG {#H'ED p
「像神一樣。」阿久津低聲。i[%RZ? d4M
「什麼神？」淩駕奇妙地問。
「你。」阿久津說完，走向裡頭的飛鳥早已等待良久的老雪佛蘭，只是這回他坐進去的地方是副駕駛座，所以淩駕換到後座。
車發動，飛鳥說要先回旅館重訂計畫，而淩駕自然對此沒有任何意見。eJx!Y(U+Jo yr
「犯罪資料庫是找不到那男人的蹤跡的，停掉吧。」飛鳥握著方向盤，視線直視前方。但當事人當然知道這是在對自己說話。
「我也在查過去曾持有軍籍者的資料。」阿久津顯得頹廢地癱坐在椅子上，沒系安全帶。「如果你願意說他屬於哪個部門的話，我的進度可以快一點。」RAH\Jm,q'e
飛鳥只低低哼了聲。GX8DcUF_5?
「陸軍吧。」阿久津像是在隨便猜，手伸進口袋裡撥弄他的手機。
「空軍。在一次上機前被遊擊隊偷襲，流彈破片劃破他的眼皮，視力也受到影響，過兩個月後就自動退役了。」飛鳥發出像被掐住喉嚨的聲音嘀咕。e3`'g)z8hi4y%Zb"o
「第幾航空隊？」1fOR&dO J\6JO
「第五。」
「日本什麼時候出現偷襲美軍基地的恐怖遊擊隊了？」阿久津冷冷地戳破飛鳥的謊言。第五航空隊的駐紮處在日本橫田的美國空軍基地，隸屬太平洋空軍。
「……連航空隊都不是，他是第一戰鬥機聯隊的。」飛鳥不滿地吐了下舌。 _!~ Krc H5c R [.@
這回阿久津直接把手機給拿了出來，有了限定條件之後，比對範圍就自然縮小，一會兒，右邊畫面上出現了一位元粗獷、英氣勃勃，頭戴空軍士官帽的履歷用正式照。
巴斯特‧福德。這是男人的名字。H5g+e)^IC
阿久津歪頭想了一下，並不是對名字有印象，而是對於這張臉，仔細看到清楚照片之後，才慢慢挖掘自己的記憶庫。基本上他是擁有過目不忘的才能沒錯，但並不用來記取他人的長相。,}U,bNfQ?L
對阿久津來說，人類的長相應該是這個世界上最不需要被記住的部分吧。np&Y~-e
「別想。」飛鳥單手撤開方向盤，就彈了阿久津歪著的腦袋一下。
「啊，那個傢伙。」,u-wN;MOW[;N{ zK
就像坐在蘋果樹下的牛頓，咚地聲，靈感頓時出現。但這種靈感對飛鳥來說跟惡夢沒兩樣。
「是誰呢？」淩駕終於忍不住了，從後座將頭探到前座的兩人中間。cLiZ+U`)}0?}q7z
「這傢伙以前的飼主。」阿久津似乎不打算為飛鳥保留隱私權，輕輕地回答淩駕的問題，「只要支付他們公司錢，這傢伙什麼工作都會做的。」
「以前的事情了嘛。」飛鳥低叫。&B2g:O0OoX*X
「飛鳥先生以前到底是做什麼工作的？」淩駕記得之前跟對方共事時也這麼問過，但並沒有得到明確的回答。現在難得阿久津在場，他才又重提了一次。
「打手、傭兵、殺手、征信社、麻煩收拾者，隨便你怎麼叫。公司名跟你講也沒用，很少人聽過，甚至必要時還會假裝破產換個名稱。不過組織名倒是在『那一側的世界』很有名……」飛鳥看起來忿忿不平地扭著方向盤，應該是在氣阿久津把他很在意的事情抖出來。 T:vW"D@c:s
「『蟻巢（Ant Nest）。』」阿久津說。
「這世界上有很多國家、政府、企業、民間自衛組織……我們可以叫它黑幫，它們互相招惹，有時也彼此合作，我所幹的就是讓兩者之間的關係合作得更緊密……或者讓它們分崩離析。我們有時候對抗企業家的惡意倒產，幫投資者取回他們的錢，有時候我們也欺負一般人，把礙著計畫進行的人全都剷除。」
淩駕像是聽明白了似地：「也就是說，誰付錢誰就是老大？」7A!oW ?9I)Cmbt.g,|1q
「也不見得。高層們是很反復無常的，比地震還要難以預測，有時候身在其下感覺是在被玩弄著，對、就像是遊戲。有時候感覺自己站在正義的一方，替受害者討回公道，但有時候我們是強權的走狗，殺人放火……還讓你覺得這一切都無所謂。只要走在『體制內』，我們可以幹盡任何違法的勾當。我在那裡待了四、五年，知道這樣下去不行，只好離開。」
「因為……感受到良心的苛責？」淩駕小心地問。
飛鳥發出笑聲，「你果然是好人耶，寶生君……也許我也有那種部分吧？不過當時我急於想擺脫的，是控制欲越來越強的自己。只要待在公司，就好像什麼都可以辦得到，我們有很出色的團隊，很傑出的執行員，一切都按照計畫來。那感覺……像神一樣。」
神。
淩駕胸口中有什麼在悸動，剛才阿久津是這麼說自己的。「像神」。
「當神的感覺很棒，但是，當你開始覺得『自己』被『神』給吃了，這可就一點都不酷了。」飛鳥語重心長地道。

jk200702 2011-12-11 18:15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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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回到飯店，飛鳥隨手把鑰匙交給泊車人員，一行就進去了。站在玻璃大門前的服務生對阿久津擠眉弄眼地開玩笑，故意將「午安」用多國語言對他各講了一遍。淩駕覺得這招滿有趣的，可惜阿久津對此一點反應也沒有。
回到房間前，門上被貼了張「有您的包裹，請跟櫃檯聯絡」的便條紙。在他們進去後，飛鳥打電話給櫃檯，那邊動作很快地將一大箱東西送了上來。
本來淩駕還以為，這又是「底下」送來的支援物資，但他猜錯了，那是飛鳥他昨晚匆促從能夠使用的手段弄來的通信設備。兩台筆記型電腦，幾樣淩駕這個農大生根本說不出名稱的盒子狀機械，網路線、電線、工具箱……X o3q@4W-_;{
到浴室沖過澡，頭上還掛著一條毛巾的阿久津出現在高級套房的客廳時，淩駕並沒有忽略在那綠框眼鏡下瞬間發亮的目光。;q(Y9t;R-v
簡直像看到罎子就要忍不住把身體塞進去的章魚那樣，阿久津很快地開始在小餐桌上築起他的電子之巢，打開筆電電源，將電線與各種盒子連結，然後在他差點把一根電線往頭上插時，被飛鳥眼明手快地阻止了。{-lp'c+A],lt
「現在你不在冥道好嗎？來，深呼吸……這裡不是冥道。」飛鳥緊張地安撫，而阿久津只露出些微不耐煩的表情，把對方從重要的螢幕前趕開。
飛鳥被上司驅離後，只能窩到貴妃躺椅上看電視，順便把淩駕一起拉過來。
「不管阿久津先生行嗎？」淩駕問。 t5JLEa7k+xH
「行，已經給他玩具了，之後隨他去吧，過一會兒應該會有什麼好結論出來的。」跟去小島行的那次不同，飛鳥這回似乎不打算擬定什麼計畫還是方針，反倒像「大爺我就是來度假的」的輕鬆模樣。J.VO"s)j){1w#Q;O'Gw
「不想想該怎麼對付那個……水怪？」淩駕沒什麼創意地把湖中怪獸安上這個超普通的名字。之前到檔案管理室時不是還拿刀砍蟲什麼的，這回的對手顯然巨大很多，但他們可沒辦法把自己的體型變得跟那種玩意兒相當。Z"E7DS\K}7i
結果物理性是這次人工魂魄回收任務上，最大的阻礙啊……inBG2\"@V_-^
「現在湖邊肯定圍著大量看熱鬧的人跟軍警吧？要是還有哪個觀光客不小心拍到『水怪』出沒的畫面，那今天的國際新聞可就有好看的了。所以留在湖邊也無濟於事。」
飛鳥亂轉電視頻道，總共有一百多台，有美、日、中、韓、泰、臺灣電視臺等可供住客選擇，真不愧是五星級飯店的服務。/W:z1PSi f
「如果雨宮先生在就好了。」淩駕沉吟。uy^%w#Dc'TQ._!N
「你說用超音波轟破水怪？」%qmp3C2mO6f*V6?
淩駕點點頭。:D9^+] [EO?1\5O6R
「雖然大部分的時候，你總是能拿到想要的牌，但在那之前，我建議先看一下自己的手牌是什麼比較好。」飛鳥轉到體育頻道，美式足球賽正準備開打。S6u8xSPk9D
淩駕望著飛鳥，知道對方接下去肯定還有話。6d&E|;W i(` g?1R
「上回去某小島，你有『我』跟『雨宮』，還有之後自己粘過來的『青小姐』，這些就是手牌，大家各司其職，或者你『使用方法』讓他們做出你想得到的結果。而現在，你有『我』跟『阿久津』，之後還會入手什麼牌目前並不曉得，但你得從已經拿到的籌碼上去著手。」飛鳥丟下遙控器，走到小冰箱前去挖飲料。 A:th,UNX'o0o&n
光是可樂一瓶就要二點五美元，但他不在乎地從裡頭拿了出來，轉開就對口灌下去。
「或許不必我說，你自己也應該明白才對。你對『現實社會』的瞭解過於淺薄，還很理想主義，想儘量地不去傷害誰就完成一件事，但這邊可不是冥道，你沒有什麼特別的超能力……就跟我一樣——」}-E&P9Mr+Q Jw`s
「對，我不過是個無力的大學生。」淩駕突然打斷飛鳥的話，某種近乎於焦慮的情緒浮現，「我……我覺得自己和陽世格格不入……從以前開始就是這樣、我、」ZK5i-A1z a:`$n+hS
「但卻在冥道如魚得水？」飛鳥問。
「對……我覺得，很好。在那裡……很自在。在那裡，我好像什麼都知道，好像可以輕易地瞭解周遭，即使出現障礙，也可以順利地解除。但在『這裡』，我什麼都辦不到，該如何打破物理規則，從那樣的怪獸中接觸人工魂魄！」
淩駕其實是很少感到焦躁的，但現在卻確實地陷入輕微地恐慌。就算面對眾人都說很難搞的變成王或是轉輪王，他照樣可以率直地走過去跟他們溝通，一次、兩次、多次。但是在「這裡」的話，狀況就有所不同，好像這具身軀綁縛了他，自己是如此地普通，沒有特別傑出的能力，甚至在很多時候不知所措。
像在水怪襲擊時，如果沒有飛鳥開船、沒有神秘人開槍相救，他們現在早就被卷到湖底了。事情就是這麼矛盾，他解決了員工餐廳百年來的問題、說服連環殺手不再傷害他人、讓變成廳復工，可是、可是，一旦牽扯到跟陽世有關的部分，自己的存在卻老是使得計畫窒礙難行。%u'rF2Yv
他想改變現狀，卻不知該如何做起。
跟在地府時不同，一旦定下要去解決明央與轉輪糾葛的目標，他就知道該從哪裡開始著手，那種仿佛走動一下就能「掌控」所有局勢的能力，在陽世完全發揮不了作用。
只能依靠誰。這種感覺很差，他不想這樣。4t;}w)q{
「……我正好跟你相反。」飛鳥面對淩駕的不安時，反而露出了放心的表情。「要說我就是個俗人也好，我有七情六欲，而且比起冥道，我更想活回原本的世界。甚至可以說……如果不是死過一回，我從沒想過自己是如此熱愛這裡。可是你『不愛』對吧？」)lh*Q&hZ
淩駕低下頭。說「不愛」這樣的措辭是稍嫌激烈了點，他只是……漠不關心。
「那樣不合常理的世界還能過得怡然自得，除非自己也是那樣不合常理吧。」飛鳥這句刻意望著窩在餐桌上忙著築巢的電子蜘蛛說。
「也許對我來說，那個世界才是合乎常理。」淩駕默默地道。rl9@a1Jx7B0Y
飛鳥看看阿久津，又看看淩駕，然後他說：「你們倒是可以當好朋友。」
「我並不瞭解阿久津先生。」淩駕有些困擾地小聲道。
「沒關係，我也不瞭解。」飛鳥重新坐回椅子上，心裡正盤算著今天的午餐該怎麼解決。
「怎麼會？」淩駕驚訝地道，他甚至覺得能夠跟阿久津「普通地」溝通的人，只有飛鳥一人了。 v'|p)Yb
「我並沒有刻意地想去瞭解他，不瞭解也無所謂，他也無所謂，我們不在乎這之中會不會有衝突。這就像在考古……花很長一段時間勘查地形，敲敲打打，洗洗刷刷，當你挖得夠深，然後，就突然懂了一些，明白這傢伙到底想表達什麼，在哭、或是在笑。但是，『不可以把自己置身事外。』」飛鳥推了下淩駕的肩膀，「差不多了，這回由你取得主導權，別讓我搶走。」fXrI$K2d9q
電視機傳來吵雜的加油聲，解說員激動得要命，飛鳥誇張地握著拳頭，低低喊了聲「好耶！」淩駕對於快速的英文播報沒聽懂幾個字，也對美式足球不太有興趣，所以他滑下椅子，來到阿久津身後。
不可以把自己置身事外。;P FA Htz-~
這句話讓他的胸口中確實地疼痛了幾秒，這與自己一直以來的生存法則是有所抵觸的。9[ N.l#BI?3o
但、為什麼？誰規定的？
他不知道。
也許是……不可以知道。LD4b|no
「……阿久津先生。」淩駕嘗試出聲招呼。\ r W}[\
沒有回應。
淩駕在阿久津後頭站了一會兒，望著對方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跳躍，喀喀喀的聲音印象中不常在自己的辦公室內出現，那邊最常聽到的是滑鼠滴答聲、某人玩遊戲時出現的吵鬧電子樂，還有誰不甘寂寞到處溜達的腳步聲。&JRO-aK'o$E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繼續說明來意。」鬆軟的聲音嚇了淩駕一跳，因為沒料到對方會突然回應。
原來如此，要是飛鳥的話，剛才肯定自顧自劈哩啪啦地講下去了吧。3? L%S.q'E#MK
「我想不出有什麼好方法能夠——」
淩駕的話還沒說完，阿久津就很快地反問：「你堅持要把人工魂魄『取出』？」M;k*GlP4`
「呃、這難道不是我們的工作嗎？」也可以說……為了彌補過失。雖然阿久津似乎不太覺得自己哪裡有錯……
「現在的狀況是……『下面』害怕人工魂魄會引發未知災害，所以才叫我們回收，既然如此，『破壞』不也可以是選項之一？」%?d/vc"^
「欸？可是，那是……魂魄耶？」根據淩駕的認知，靈魂是恒久而不滅的。所以人類才會在肉體毀滅之後，以靈魂的狀態進入冥道，之後反復轉世。$Z C7WAJ?#C8j
「能被創造，就能被毀滅。沒有什麼不可以，而且『那個』並不是人魂，只是沒有自主思考的拷貝品……如果它以那種姿態……你說叫什麼？」U*]B'i `(K*f
「咳、『水怪』。」淩駕開始為自己安的這名字感到羞恥了。多普通。l:x"G.O u^N*h0T
「水怪……」阿久津似乎露出一點點嘲弄的笑容，「如果它以那種巨大的姿態出現，不具備卓越攻擊能力的……我們『現在的』肉體，絕對無法突破。」
淩駕抿了下唇。是的，他現在的手牌有「自己」、「飛鳥」跟「阿久津」。飛鳥也許是高明的格鬥家，但就像沒有人會笨到跟發狂的象正面衝撞一樣，不要說飛鳥，就算是拳王泰森，應該也打不贏。而且人工魂魄的核心應該在水怪的「體內」，他們得把那種巨物「打敗」然後把想要的東西給「挖出來」。 z9Pw$y-@4CS^`_
所以他們需要物理攻擊性高的「武器」。`d};L9R#T*Q]
加上剛才阿久津的提示，腦袋本來就不壞的淩駕開始正式將思考力重新加滿油，猛烈地運轉起來。4_sIry'g _3L1u
托神秘人的福，證明用子彈可以暫時使水怪的態勢崩解。所以他們需要更強勁的「武器」，而說到武器，就得找……9ca|KR:\)g1f
「飛鳥先生，你有門路可以拿到比槍還要強的……像對戰車火箭筒之類……」+Yy0BK8^^0~
「我覺得，雷射炮不錯，就用這個。」
像是完全無視於淩駕的意見，或者，打從一開始就打算無視他人意見的阿久津，一如往常地、平淡而清楚地下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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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就算你是天才，也沒辦法做出什麼雷射炮吧？」
美式足球比賽的中場休息時間，飛鳥湊過來加入討論。而且阿久津之前在大學研究所做的是人工智慧的開發與應用，與軍武一點關係也沒有。a;yd4C8c.K }N
「又不是我做的。」阿久津說。
「是現有的？」淩駕問。他對軍武的瞭解只限於幾本以前軍事迷學長塞給自己的戰鬥機與槍枝登載的季刊，至於什麼炮或是更深入的東西，他就不清楚了。6o^#F7b|O
「嗯。」阿久津應了聲。
「……你說的是脈衝雷射炮的事？」飛鳥挑了下眉，像失去興趣般回到那張舒服迷人的躺椅上，電視螢幕上一群穿著清涼的啦啦隊女孩揮舞著鮮黃色彩球正在疊羅漢，「那種東西看似威力強勁，但實際上並不好用喔，不管是發射頻率、聚焦還是校準都是個問題，再說你得從哪里弄來那種東西？我還比較贊成寶生君所提的火箭筒……」
「衛星搭載。」阿久津淡淡地丟出一句。
飛鳥把視線從螢幕上移開：「不可能。」
「如果說，讓我找到了呢？」
「……你是說，你，找到了……的意思？」飛鳥從椅子上直起身。就他所知，脈衝雷射炮的開發至今為止仍遭遇到許多困難，美軍很久以前就成功地使用過雷射將靶機打下來，問題在於空氣中的阻礙太多，失誤率極高。
剛才阿久津說了「衛星搭載」，也就是說脈衝雷射炮是搭載在衛星上，這麼一來輸出功率得多少才打得到地球的某個角落？更不要說那得先突破大氣層，而且目標物所在地還得晴朗無雲。;I x/wEv+al
「八個月前，美國太空總署與五角大廈合作，用氣象觀測的名義送上了一枚名為『閃耀三號』的人工衛星。當然氣象觀測是幌子，上頭搭載的正是脈衝雷射炮。」阿久津敲敲鍵盤，讓待在自己身後的淩駕也能看一眼那枚人工衛星的照片與結構圖，不過照片跳了兩秒就關起來了，淩駕不太確定那是不是阿久津特地做給他看的解說。
「三號……」飛鳥咀嚼了一下這個編號。
也就是說，有「前作」的意思？K-pe&QlPS*{
「前兩架在撒哈拉沙漠做炮擊實驗時已經壞了，殘骸依然在宇宙的某處漂流吧。」阿久津說。:p?)^R!RD6K TT2JK
「果然……」飛鳥點點頭，卻突然又道：「脈衝雷射炮的準確度很低，這點已經有方法解決了嗎？」
「偏差仍舊相當大，但利用天文望遠鏡的變形透鏡技術已經有所改善。」阿久津回答。
「等等，阿久津先生，你說偏差的意思是……」淩駕連忙插嘴。
「就是……偏差。」阿久津奇怪地望著淩駕，好像在說：你為什麼這麼笨？|z9s5lA9i!Zq_u\
「打到其他地方怎麼辦？」淩駕這時可不管是否會被眼前的天才用什麼眼光看待，他是急於想要處理水怪與自己之間的物理之壁，但並不代表他會罔顧那些靠洞裡薩湖為生的百姓的死活。
「阿斯卡……」阿久津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挫敗，但確實是在叫著飛鳥，「你們普通人是怎麼樣溝通的？」
飛鳥咳了聲，露出對淩駕不好意思的目光。「你知道，這傢伙沒什麼惡意，對他來說，我們就是很可愛的……愚民。」ej#YgPa6uhTKj5P
淩駕搖頭，「我只是想確認雷射炮不會打到其他地方。」7x2j"s I3e
「阿久津，你用什麼運算炮擊路徑？」飛鳥故意揚聲問。
「本來就與搭載衛星連線的太空總署的超級電腦、五角大廈的超級電腦、國土安全局的超級電腦、我。」
阿久津的聲音不帶感情，好像把自己也當成一台電腦那樣，也許對他來說，身為電腦比身為「人」要幸福多了。至少不必跟他覺得不太好溝通的人類有對等的交流。h2@0a,Rq0p
淩駕與飛鳥彼此望著對方，淩駕不知道這時該做什麼表情好，而飛鳥只是非常習慣地聳了下肩然後問：「你聽懂了嗎？」&AR!\:P @#|v`1M
「是……我可以放心的意思？」
「寶生君，我覺得呢……你可以不用這麼見外地跟我或者阿久津說話，禮儀端正也許對不少人來說很重要，但就是那樣，所以你才『永遠』跨不進來。」飛鳥搔了下頭髮，「這是說你現在仍然沒打算要跨進來？如果你聽不懂那個天才講的話、如果你需要解說，建議可以給他腦後一拳，叫他用點平民語言。」飛鳥將雙手十指彼此交叉後放在腿上。!kt|U2V wM1T
「可是……」
「沒什麼好可是的。」;JP8m\)aI~;mb
淩駕走回貴妃椅旁，就像個剛被老師糾正的學生，彆扭而不快。「我不喜歡粗暴的舉動。」XV(P&m\3`cZ
「我也是。」飛鳥微笑。
「可是飛鳥先生卻說……」Y8|0a%vBu0E
「那叫做『接觸』。」
「擴大解釋。」淩駕不滿道。他猜想自己的年紀應該跟飛鳥差不多，但對方看起來卻是這麼的精力旺盛，甚至有點……野。{?2\md+r%U/V-NJ
「暴力、性、毒品、犯罪……天堂。」飛鳥把淩駕拉到自己身邊，頭一歪，枕在對方肩膀上，「人間煉獄。」
「什麼意思？」u'J}x_(} n ?`
「『你如果不進來，便永遠不會懂。』」飛鳥調整自己的腦袋，像小狗在主人身上磨蹭討好，「我知道哪些人可以好好合作，哪些人不行。有些人一肚子壞水，有些人耿直愚魯，寶生君，比起上回我們見面，你身上所帶著的猶豫更多了，你到底在『不敢』什麼？你在『怕』什麼？你在『逃避』什麼？」
咚。TFr9Idt[
心臟……心臟的聲音……心臟的聲音在淩駕耳裡大聲鼓噪躍動。
「你到底是因為什麼跟阿久津打架？」飛鳥低而冰冷的聲音貼在淩駕耳邊，「我不要藉口，阿久津是駭客（hacker）不是怪客（cracker），他會侵入、拷貝，但不破壞，甚至還會幫忙修正安全性漏洞。你看過他工作，我也看過你工作，你不是那麼激烈的人，你知道他並不是什麼真正的壞蛋……就算你察覺阿久津企圖竊取轉生輪的系統運作資料……『那並沒有什麼大不了』。」像是比起跟整個變成廳對抗什麼的。?.O"ig5u9R2e
淩駕回想起自己跟阿久津如何「掉下來」的經過，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只是一心一意想要阻止對方把轉生輪的系統資料拿到手。
那種急迫的程度、那樣困窘不安的壓迫感，簡直就像……裡面藏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而且還是跟自己有關的。_9j.]6c!n.P
「我……不知道。」不算說假話，但也不真。
「是嗎？」2z2t V%l#O"m Q8cs
「……正義感使然。大概。」這句話淩駕自己講出來都不信，罔論飛鳥。所以他想改變話題，強硬地。「我們為什麼非得使用雷射炮不可？」l1Y$ECA-P$AI'j
「不不不、不是普通的雷射炮，而是衛星搭載的雷射炮……」
「所以說……」h5n{yUU M

男人面帶微笑，雙耳上掛著只收音良好的全罩式耳機，他敞開精實的胸口，舒舒服服將雙手枕在腦後，仰臥在長條貴妃椅上。
這裡是五星級飯店「美之女神」的單人套房，擺設同樣有地方情調，只是比家庭式套房要小了些。
黑色的可疑機械連著一些電線落到桌下，另一頭則連到男人戴著的耳機，表情怡然自得，然而從耳機中傳出來的並不是什麼激烈搖滾，也非悠揚藍調，而是……「實況」。
沙……沙沙…… [.U S/E,O
「『所謂空載雷射的構想呢，來自雷根總統時期的SDI計畫（俗稱星戰計畫），當時的具體實驗是將雷射裝置設在波音七四七的機鼻或機腹上，最後因為大氣吸收跟散射的原因很難處理，使得實驗進展不大。』」
「『那麼剛才說利用變形透鏡技術……』」
「『如果阿久津查到的資料確實……』」"~S[1p+RS.I
「『咳。』」VY}a!\k
「『我、我的意思當然是相信你嘛，沒什麼好生氣的不是嗎？還有，我肚子餓了耶，你們午餐要吃什麼？我知道有家叫湄公河的越南菜餐廳，你們覺得怎麼樣？牛肉河粉超好吃，還有魚漿醬，喂喂、你們知道什麼叫做魚漿醬嗎？就是把魚肉放在陽光下曝曬，腐敗後裡頭會生出一種白白的蟲，再拿生蟲的魚肉打成漿，加點當地香料……哇！阿久津你幹嘛！不要拿變電器丟我！可惡、居然還丟第二個！』」P;v5o?.Tp0tD
沙沙……沙……咚！eJ$v$wcn#|Q
「『噁心。去死。』」u_#Emyu
「『那個，飛鳥先生……關於空載雷射技術……』」*\}t,`U9dA+M
「『欸？寶生君你真的想知道？真是勤學好問啊……總之研發過程內問題多多，當時看一些關係資料時我一直以為短期間內不會成功，所以不怎麼關心這一塊。除了剛才所講的難題之外，還有雷射照射時間與目標鎖定的問題。同時期積極開發的陸面基地雷射防禦系統，也是源於相同的概念，當然，那時未能實用化的原因同上。』」#dQ6{-|@:D6w,]
「『……飛鳥先生，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聯合國應該彼此簽署了太空非軍事化的協定吧？以前在探索頻道上看過的。既然如此，又為何會有搭載電磁炮的人工衛星在大氣層外跑來跑去呢？』」
「『如果大家都像你這麼誠實的話，世界就是太平天國了喔。』」1uR`](M+_iz
「『……這……』」
「『你以為為什麼要用氣象觀測衛星的名義把東西送上去？不然就大方說上頭載雷射炮，本來就是要用來測試軍備的不就好了？』」
「『……嗯。』」$YyQ$l;e
「『其實以人工衛星搭載雷射炮的構想，主要並不是為了要攻擊陸面基地，而是在於希望能夠從太空中攔截來襲的彈道飛彈，但受限於目標難以辨識及鎖定，尤其是面對多彈頭飛彈時……』」
「『根據資料顯示仍無法辦到，雷射炮目前最高擊墜數量，單次毀滅唯一目標已經是極限，就算能夠透過大量運算跟透鏡技術來校準標的，但能量充填速度十分緩慢，若實際用在軍事活動上不過是雞肋。』」
「『但是……我們也很剛好的只要它攻擊單一目標，沒錯吧？阿久津。』」
沙沙沙沙…… Oy7h:Y4P;M8\6k
聽見那個熟悉的得意聲，男人不自覺地將嘴角更加揚起，他懂為什麼現在他所監聽的奇妙三人組非得使用「脈衝雷射炮」這樣聽起來那麼……不切實際的武器來「破壞」那個「目標物」。因為現在洞裡薩湖附近絕對包圍了許多軍警巡邏，盤查肯定一時之間變得非比尋常的嚴謹，要是這時候還有誰笨笨地扛個火箭筒之類的東西在附近出沒……後果可想而知。
「呼呼……真是太有趣了，我的『小狼狗』。」+U-cF1A+~*^+q+WH
男人狡猾而沙啞的聲音，像在跟監聽設備另一頭的誰對話般，顯得親切而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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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洞裡薩湖出現的水怪事件越演越烈，而原因如同飛鳥先前的猜測，有幾名同時間也在遊湖的觀光客，用手提攝影機跟手機等錄下了水怪出沒的片段，並上傳到YouTube上，而這種精彩實況短片，則又逐漸擴散到其他影片交流大站，短短不到半小時，點閱率已經破二十萬人次。
飛鳥搶……交涉走阿久津正在用的其中一台電腦後，像是對引起騷動感到樂不可支地，抓來淩駕一起盡情流覽他們所造成的後果。淩駕想，說不定飛鳥就是那種縱火後還會回到火災現場看熱鬧的人……
點選出影片，就看到鏡頭劇烈晃動，畫質還算清晰，接著就聽到有人聲驚訝地重複某些句子，然後尖叫。湖中有黃黃的水波，不、更像果凍那樣的材質緩緩凝聚，變大，接下來就像淩駕等在離現場最靠近的人所看到的差不多，那「東西」化為有長長晃動著的脖子的怪獸。
「什麼語？」淩駕問。擔任短片解說兼拍攝者所說的一長串話他都聽不懂，不過配著畫面看起來，倒有種三級恐怖片的感覺。
「德語。關小聲一點，很吵。」還在埋首駭客任務的阿久津因為被分走了另一台電腦，所以脾氣變得有些差。"`)ETE bov%G
當然飛鳥對此是不會放在心上的。6k ` `6w"J w/g'K,N h
「啊哈、現在傳到德國去了，我發誓今天一定會登上CNN頭幾條。」飛鳥說著，隨手把音量調小。`t&h)@9tx&i
「可是如果知道的人越多，會想遊湖看熱鬧的人不也越多嗎？這樣下去不好辦事。」淩駕擔憂地道。Z.z9lJ-P-C`l
「放心吧，出了這種事，之後政府就會開始把附近的湖域封鎖起來淨空，然後由他們自己的官方單位來進行瞭解，再過一陣子，聯合國或許也會派學術團來考察，但在那之前會有大批媒體進駐，提出可能是外星人入侵或是當地在開發生化武器的流言。」4w#@}8ql
「哇喔。」淩駕張了張嘴，但只發出無力地歎息。_Z~Um z
低調、不引起注意才符合他平時做事的原則，但現在卻往完全相反的路線，還盛大地出道了。
「哇喔。」飛鳥好笑地用力拉扯淩駕那張顯得哀傷的臉。「我其實是有點感歎的，在『之前』我是完全不相信這世界上有什麼靈異事件啊、超能力還是其他有的沒的。」woz-P_.B;|j6G%i
淩駕搖了搖頭，「我們……弄出了水怪。」)f\}eC$Y4ov._ct
「好好回收……不、破壞就好了，目前看來並沒有造成多大的災害，說不定還可以給這窮鄉僻壤多增加點觀光收入，你得往好處想。」飛鳥看似善良地安慰對方，但其實樂在這種近似於混亂災難片光景中的成分也許大得多。
淩駕望著飛鳥，望著這個跟自己完全不同類型的青年，覺得對方的笑容中似乎缺了點什麼……跟阿久津一樣，都是「缺了點什麼」的人。J h#ND\F
「飛鳥先生其實是討厭我吧？」淩駕突然問。'G$\$y"{m@0kh3i
「哎？露餡了？」飛鳥抓抓頭，露出一副困擾的模樣。
「因為有時候像是在瞪著我似的，視線很冷淡……大概是覺得我好像很沒常識，又不能發揮到什麼作用——」Uv0@%zM
飛鳥立刻打斷淩駕的話：「不、只是覺得你很可怕，應該要警戒一下而已。你沒用是事實，在上回的賭局中我就看得很清楚了，但偶有的神來一筆、絕對強運跟明明就是摸索著前進卻總是走到對的路上這點，讓我這只只能活在陰溝裡的老鼠不太爽。還有，」他用食指用力戳了下淩駕的胸口，「把人看得太透徹這點也很令人火大，而且還不是用你的腦，而是用一種像是直覺的部分。那樣太不公平。」
「反正天賦異稟的人你都討厭。」阿久津手指還在滴滴答答作響，卻抽出空來刺著飛鳥。\0]5o1s\
「不儘然，像我就很喜歡阿久津先生喔。」飛鳥很快地回道。.z(J-T4wU ^o'p6Un;G C
「還真有臉說呢。」阿久津發出做是在嘲笑的喉音。v#P oss+h5tF/R,]ID
「他只是害羞而已。」飛鳥拍著淩駕的肩膀，表情認真得要命，「傲嬌的黃金比例就是要三分嬌七分傲，如果他變得老實，那根本就沒有賣點了，身為經紀人的我得隨時幫他注意。」;N.f@~fM3g
淩駕呆了幾秒，大聲笑了起來。
承認自己的無能為力就好了，普通地接受就好了。k7Z3s E9D8a
在此之前、在閻魔廳的時候，大家都很疼愛自己，但都是些打從一開始就對自己抱持好感的人們。而飛鳥這副小流氓般「啥啊？那又怎樣？（中指）」的態度跟阿久津那教人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的舉動，才像根大槌，使勁兒地往他腦門上一砸，告訴他：我們要的不是平起平坐，也不要賣弄討好，而是將全身都能投入地參與。
「阿久津先生應該不適合當藝人。」淩駕試著發表評論，「太冷淡了。」
「就是說，而且嘴巴又壞。我覺得他會當場揭穿旁邊火辣派女歌手的胸部是隆出來的。」遇到能夠虧阿久津的場合，飛鳥絕對不會缺席的。 L+z1e{'i({
「不要把你會做的事推到我身上。」阿久津沒好氣地回。
「我有點餓了。」淩駕感覺到腹部空虛，忍不住望著放在巨大電視機上的電子鐘，下午一點十分了。雖然早上出門前吃自助餐吃得很飽，但在湖面那一陣折騰，後來又匆匆趕回旅館研究些雷射炮什麼的非現實武器，多少也有點超出常識人能夠接受的精神負荷。9K'D6S^@@
想休息，想大吃一頓後休息。.g?/P7C-Uu.B(a5d
「剛才我不就一直在說了嗎？越南菜如何？」飛鳥立刻從沙發上跳起來。
「敢弄角漿醬到我盤子上的話，就絕交。」z_g9fL"GL&]k
淩駕實在很佩服阿久津的一心多用，看似專注在處理自己的事情，卻又能一邊配合感興趣的話題。sqax0U%u,|
「我知道了啦，不會弄的。我保證好不好？」飛鳥走到阿久津身後，一把將對方從椅子上拉起站好，「走了。」
阿久津還像是戀戀不捨地伸長手指在鍵盤上多敲幾下，現在螢幕上面有數十個黑底白字的視窗，直到他整個人被飛鳥拖離餐桌後，才咕噥著什麼去加件防曬用外衣。a0u2IS7qb+y'Z'qP-u8z
淩駕與阿久津是在沒有準備任何的行李下就來這裡的，本來以為全都得買新的，不過飛鳥倒是在來之前準備萬全，先叫禦木元幫淩駕整理一份行李讓他順便帶來，而自己則處理阿久津的部分。
這次外出也是靠那台老雪佛蘭，似乎是因為剛才碰過了電腦，這回阿久津才心情比較好地把腦袋貼在車窗前注視外面的街道風景。只是那目光看來並不像純欣賞，反而像在研究路經的建築物結構那樣謹慎而專注。
從後照鏡偷看阿久津的飛鳥對坐在副駕駛座上的淩駕低聲：「你看那傢伙像不像在寵物店前圍觀的小鬼？還把鼻子壓在玻璃上呢。」
淩駕噗哧笑出聲。被飛鳥這麼一說，阿久津那看來怪異的舉動的確可愛了起來。n{ u~9_"t
「之前……阿久津先生也曾對我那麼貼近過，總覺得有點可怕呢。」淩駕道。尤其是被那雙紫色瞳孔專注望著，他覺得自己好像什麼即將被拿去做實驗的動物。
「那個人應對他人只有兩種模式，一種是突然湊得很近，說些殘忍又沒頭沒腦的話，如果能忍受的話就贏了。另一種就是躲得遠遠的，把自己困在鐵絲網裡面，外頭的人看到就不會想過去了。」rg+\$W kg-e!N
以飛鳥的瞭解，有高達百分之九十八的機率是……第二種。S[P @6^$Op
淩駕果然很驚人，一開始就讓阿久津產生了「興趣」。不管是被用什麼眼光看待的都好，至少，阿久津也覺得寶生淩駕「無害」。*yAL D|/vM
但這對飛鳥來說才是最危險的一點。按照他的習慣來說，對一個人在極短的期間內撤下心防，絕對不會是什麼好事。
雪佛蘭歪歪扭扭又緩慢地在街上開了好一陣子，來到一家似乎是靠近郊區，但餐廳前卻停了不少遊覽車與自用車的大餐廳。招牌用英文以及各國語言寫著「湄公河餐廳」，看來就是飛鳥推薦的那間。"br|.l2RI$o.u(~!F%u\
把車停好，三人就下去了，現在的陽光比上午更刺痛肌膚，阿久津抿著唇，搖搖晃晃地走向餐廳大門。飛鳥在後面對淩駕比了個無奈的攤手，意思是「這傢伙在門外就是這麼弱」。d0b2gHaj;@
看來是間專門招待觀光客的知名餐廳，店內有好幾種膚色的人走來走去取餐，是自助式的。雖然飛鳥一直在淩駕耳邊叨叨推薦著魚漿醬加點辣椒非常美味之類的話，但淩駕還是打從心裡決定無論如何都不要聽從惡魔的耳語去拿。|c$h*p n&m
為了容納客人與方便走動取餐點的行為，餐廳就連外側一部分的廊道都放置了現煮熱食的餐車，像是有名的牛肉河粉與各類炸海鮮等，都是被安排在外頭。而室內當然就是花樣繁多的越南小點，其中似乎也有泰緬風味的食物混雜，外觀基本看來清潔，從食用者的臉上看來應該也還算美味。
讓服務生安排了三人的座位後，他們便各自去取餐，淩駕因為真的餓了，所以決定將小菜什麼的留到之後再說，先去排隊等河粉。中途還遇到一位日本同鄉的女孩正煩惱著該如何請煮河粉的廚娘別給她放辣椒，淩駕隨口幫她用英文簡單地說了，得到了感激與笑容。 ba!T]rYwK6ss
當淩駕端著熱騰騰的牛肉河粉回座位，正看見仿佛用羽毛棒逗貓的狀況在飛鳥與阿久津身上發生，只見阿久津拼命將手伸長，企圖抅到被飛鳥拿高的一個盤子。
「點心在正餐之後。」飛鳥一臉沒得妥協的模樣。U$PfWP
「那是正餐。」阿久津強調。
「你『只』拿了椰汁糕，滿滿地全部都是白的，你一定要在這種餐廳裡把你偏食的缺點讓所有人看到嗎？」飛鳥翻了個白眼，「早上的自助餐我就快受不了了，只拿沙拉也就算了，還撒鹽跟胡椒，你就是不攝取澱粉所以才會一被太陽曬就像要死掉的蛞蝓。」
「還我。」阿久津很用力地瞪著奪走他甜食樂趣的兇手，手仍舊不斷往那盤子上伸。_#k"t6b0Vj
「把這個先吃掉就還你。」飛鳥把自己挾的那個盤子推到阿久津面前。?(d+r%};jO O"s1o
「討厭，沒看過。」阿久津只瞄了那盤子上花花綠綠的豐富菜色一眼，顯然他還是比較中意那盤雪白的椰汁糕。%X(?C` Ii0G0f X_Z
「……乖，等一下拿芋香西米露跟現榨甘蔗汁給你。前提是先試試看其他菜，難得都來了，只吃同一種東西不是很可惜嗎？」飛鳥還是讓阿久津抅不到自己手上的盤子，嘴上卻開始安撫了。pb1L/U(eu`j
阿久津終於坐了下來，不甘願地將本來飛鳥是挾給他自己吃的那盤拉到眼前，像是確認底下是不是藏了什麼危險物品那樣，用筷子尖小小翻動。
飛鳥歎口氣，把椰汁糕放下了，還交代淩駕「幫我盯著別給他碰，要是少一塊唯你是問」後，重新離座去挑選自己要吃的。v6mW_,jba7`Y0q
「飛鳥先生平時就是那樣子嗎？」淩駕小口喝著河粉熱湯，隨口問還在他身邊用筷子戳菜的阿久津。
「嗯。多管閒事，很煩。說不可以只吃蜜柑罐頭不吃飯，說不可以光舀咖哩醬裡頭的紅蘿蔔。很煩。」阿久津又強調了一次飛鳥帶給他的煩躁度。
「阿久津先生莫非真的很偏食？」(`bI%G0T
「我沒有偏食。」阿久津挾了一根像是淋了甜辣醬汁的豆芽菜放進嘴裡咀嚼，「我只是喜歡一次吃同樣的東西而已。我也會吃黃桃罐頭跟梨子罐頭，咖哩醬也會有只舀馬鈴薯的時候。」o@#[/c)U R vY3^0E
「總覺得程度上微妙地就是偏食……」但淩駕卻又一時無法說明得更清楚。
「把現在想吃的東西堆得很多，不是比較愉快嗎？」阿久津理直氣壯地道，似乎是想要淩駕站在自己「這一國」來幫他對付橫暴無理的飛鳥。
「這麼說也沒錯啦……」淩駕只好附和。的確是把自己喜歡的東西堆很多在一起是滿開心的啦，但吃飯應該要注意各種營養的平衡。可若是為了忠於自己的欲望的話，倒也不是什麼真正嚴重的事。4d;Oh,h[Tw
而且，阿久津似乎就是「這樣的人種」。只是為了「感興趣」而行動，不管他人怎麼想，甚至……也不太管自己的身體可能會因此變得有點不健康。
「給你。」阿久津指著盤子。上面很明顯地用菜色區隔成兩半，「前面是你的份。」
淩駕感到有些哭笑不得，「在那之前應該先問我要不要吃吧？」
「……你不要嗎？」比起先考慮對方要不要這個問題，如果得到的答案是「不要」的話，才反而會讓阿久津思考「為何不要的理由」。
順序完全錯誤，但當事者似乎從來沒有被糾正過這種行為模式，所以至今為止就把這樣的惡習一直地保留下來了。:kvs0Bw$]
「只幫你吃兩口喔。」淩駕沁出苦笑，伸出筷子，把醃漬物的黃瓜切片與涼拌幹絲給吃掉，調味微辣又酸甜，標準的南洋風味小菜。其實應該配飯的，但現在手邊沒有，只好多喝幾口河粉湯。「阿久津先生上小學的時候，該不會也像現在這樣，把營養午餐不想吃的東西推給旁邊的同學吧？」H$?n1nB(IU.p&r j
「在上大學之前，我一直都是在家裡受教育的。食物……吃的，很普通。」像是有些難以啟齒似地，阿久津小聲地補充一句：「我的教育指導說，不可以挑食，就算說了不喜歡也不被理解，所以難吃也會忍耐。」
淩駕懂了。也就是，一旦解禁，阿久津就會照自己喜愛的方式來「挑選」東西。這麼一來感覺被阻止似乎有點可憐。
「真的不喜歡的話，跟飛鳥先生講一下應該……」
「反正之後他會讓我吃。」阿久津還在嚼他的豆芽菜，「還有西米露什麼的。」ufLV t(N:GcO V
咀嚼咀嚼。)gUBRu!D
淩駕望著阿久津一會兒，最後低頭把自己那碗牛肉河粉吃個精光，然後又一次弄明白這就是那兩人之間所建構出的平衡。
飛鳥終於回來，淩駕才想他怎麼去那麼久，原來是去排了現炸海鮮。一大盤金褐的海鮮串，就放在他們面前，有鮮干貝、花枝、白身魚、蝦跟一些混合著蔬菜的不知名塊狀物，旁邊擺有一小碗泰國風味椰奶咖哩醬汁作為沾醬。@ A9YBIN;o4e8`
「拿吧，不要客氣。阿久津也是。」飛鳥對淩駕笑嘻嘻地招呼，「有盯著他好好吃飯嗎？」
淩駕乖巧地點頭，拿了根串在竹簽上的炸蝦，當然不會說自己有幫阿久津一點點的小忙。阿久津好不容易才啃完了豆芽菜，現在正戳著白身魚，像是覺得多戳幾下應該會變得小一點。
飛鳥自己那盤子裡仍舊盛了各色料理，有涼拌鮮蝦、生春捲、腸粉、豬肉丸等，他端起大碗白飯就扒，吃得津津有味，跟對面座位的彆扭工程師那張無趣的用餐臉完全相反。 I[ twPo!r6d
突然，飛鳥眼前一雙筷子伸過來，隨即有東西落在他的白飯上。
「雞的腳耶。」阿久津像是連看都不想看那個爪子狀的「東西」，低頭瞪著自己的盤子，看來那是飛鳥之前拿的那份中混進去的。Ts#L"k"I
「就鳳爪啊。」飛鳥知道從小在英國長大的阿久津大概死都不想碰這個玩意兒，也就沒勉強他吃，自己喀嚓喀嚓地啃了起來。
「……雞的腳耶。」阿久津還在嘀咕，大概覺得吃那個跟吃蚯蚓一樣不可思議。
「寶生君敢吃嗎？」飛鳥嘴上還銜著那只爪問。
淩駕拼命搖頭。就算是超市，他也沒看過雞腿下麵還帶著爪的，就算買全雞時也沒有。在鹿兒島雖然有名產豬腳，但怎麼說長得也比爪子看起來安全。他擅自認定因為這裡物資比較缺乏，不能浪費家畜身上的任何一個部分，所以才必須連雞腳一起吃。
「明明就很好吃啊，脆脆的喔。」飛鳥還想再推薦一下，淩駕卻在把炸蝦尾巴吐出來之後，慌忙以去重新拿菜當藉口溜了。
端著餐盤，淩駕來到擺放冷盤小菜的區域，看起來新鮮爽口的涼拌青木瓜、辣辣的冷盤開胃牛肉片、燙成捲曲狀的花枝、有十足越南風情的鮮魚粉皮卷與肉絲生春捲，每道料理前都有特調的透明甜辣醬，在取菜之後可以澆在上面添味。;PS-~o ~7s}fEg;z
他決定什麼都拿一點。(\5m0tUq#D
「『中國來的？』」
淩駕雖然已經在盤子上裝不少了，卻還意猶未盡地想再多放個一兩樣時，身邊看似在串燒牛肉卷蝦跟香茅烤雞小腿之間猶疑不定的男人突然出聲用英文問。4gz'u2L|X
「『日本。』」淩駕抬頭看了對方一眼，是個高大結實的男人，有著頭燦爛的金髮與親切的綠眼睛，身穿夏威夷風味的綠色花襯衫、五分褲，完全就是來熱帶旅遊的觀光客打扮。%@} {4{ed3v
「喔，武士、藝妓、富上山！」男人用洋腔怪模怪樣地道。
「啊哈哈……」淩駕心想這是什麼年代了，這洋人對於日本的認知似乎還停在二次世界大戰前的樣子。
「女僕、貓耳、秋葉原！」男人補充了一點也不必要的奇妙印象。
「『……您是從哪裡來的呢？』」淩駕親切地改變了這個話題。
「象牙海岸。」
「欸？」雖說因為聽到稀有的地名而驚訝的成分也有，但更讓淩駕瞪大眼睛的是，男人說的是標準和制外來語……基本上就是日文。2K WTc_3^
「怎麼了嗎？」男人微笑。z7Y+U9?6Eh
「不……只是想您日文說得真好。」淩駕盯著男人的臉，直到與前些時候，在阿久津的手機裡看過的照片印象重合。
啊！那個！那個……糟糕，外國人的名字太難記了，到底叫做什麼？約翰‧史密斯？
「是嗎是嗎？謝謝，你一個人嗎？」男人問。
「不，我還有朋友一起。」淩駕回答著，內心正在考慮要將警戒程度提高到幾分。
對方是在湖上開槍的人，雖然此舉救了自己和飛鳥、阿久津，但怎麼說就不是「普通人」。
「我知道本地一間不錯的酒店，映上要不要跟你的朋友們一起來？」
「……欸？」 S+t1I)nVe7wZv-S
「這是『搭訕』啊。」男人微笑。9g)`3y`@xH1c,i
淩駕微微張著唇，顯然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話才好。
「我是開玩笑的。」男人似乎因為順利逗弄到對方而感到欣喜，「對了，我還滿推薦這裡的牛肉河粉，可以多吃幾碗。」
說完，男人離開，到右側的飲料區裝果汁了。g&k y7Z3d@3Q4}6u
淩駕頂著張若有所思的臉回到座位，正好趕上阿久津趁飛鳥拿著雞腿大嚼時，把自己剩餘的高麗菜全挾到對方的盤子上。;_njp*f9{
「我吃完了。」阿久津的聲音居然有點得意。xrN!W/pD,wxv
「……真是太好了呢，給你獎勵。」飛鳥用油膩膩的手將阿久津先前端的椰汁糕還給對方。9{h ]$niF]
淩駕有些訝異飛鳥居然會這麼輕易就放過阿久津，不由得問：「那樣可以嗎？」
「可以啊，已經很加油了嘛。」飛鳥抓起濕紙巾粗魯地抹抹手，把盤中新增加的兩三口高麗菜塞進嘴裡，「沒有什麼事非得做到一百分的程度。」 _hzq9N+bI4Nl*t3a
現在用筷子將點心的一角切下來送進嘴裡的阿久津，雖然沒有任何表情，看起來卻充滿幸福。 yjJvo)n-R(~t
「真是搞不懂啊……剛才還這麼嚴厲地叫阿久津先生一定得吃完。」淩駕說著，開始解決自己拿來的料理。
「這個東西就叫做彈性。你看，那樣不是很可愛嗎？」飛鳥用下巴指了指阿久津滿足的吃相，「有沒有看過一種裝飾用的小玩意兒？對了對了，就是一個密封的小球裡，有藍色與透明的液體，通常藍色代表海，裡頭放只小船或衝浪小人。藍色的液體密度比較大，所以會沉在下面，拿起來搖一搖，小船會在藍色液體上晃動。」
「嗯，飯店紀念品區的鑰匙圈有類似的東西。」淩駕點頭。8apuJ"tyy
「如果全部都是透明的，或全部都是藍色，就算搖動也沒有意思。」飛鳥刻意望了淩駕一眼：「因為全塞滿了，或是全空了。」
淩駕沒有說話，繼續吃著盤中飧。9o8K~1Ejm c"K
「也不是硬要叫你配合我的做法，藍色要加多少，透明的要加多少，那是你自己決定的事。這個道理我也是想了很久才懂，以前的我只不過是獵犬，一向不必考慮太多事，只要有東西咀嚼就很快樂了。」飛鳥偷襲了淩駕盤中的生春捲，毫不客氣地塞往嘴巴，「嗯、好吃！」b7X,z QDp^6s-g"{$]
「……飛鳥先生以前是不是過得不太快樂？」淩駕問。9@:h\ SSF
「緊張刺激充滿快感。」飛鳥說。
「不快樂對吧。」
「怎麼說呢，在感到快樂之前就已經被更強烈的刺激給麻痹掉了，而且順著指示走也比較輕鬆，漸漸地就開始什麼也不想了，思考只會帶來痛苦。你常跟雨宮博士混在一起，不知道有沒有聽過他說多重人格形成的前兆？」,G&nd_^Ps0\
「多重人格？」似乎只會在小說或是電影中出現的名詞。不過，以前曾經在夢境裡，見到過「另一個自己」。那個真的是夢嗎？g,nbo"I'm8Y9e4x
「是為了保護自己，為了把自己置身事外，為了把自己退到旁觀者的位置，想把損害跟痛苦全交給別人，才創造了另一個人格來保護精神不受到傷害。」飛鳥的盤子已經吃空，他站起來準備去裝下一份，「我可能差一點點就要變成那樣了也說不定，還好在那之前就死了呢。」
那並不是「還好」的事。淩駕知道。飛鳥仍舊有著旺盛的生命力，眼裡總是閃著懾人野心、企圖心與動能。還想活下去，即使到達地獄深處也想活下去。]R`2_-d ~
淩駕突然抓住飛鳥的衣角，決定把剛才跟男人的接觸說出來，即使他大約能理解那是對方的「傷」。他並不想讓飛鳥重溫過去那些甜美的惡夢，如果那謎之金髮男只不過是這場突發旅行中的過客就好了。
不過這個世界上沒有偶然這回事吧。
「那個衛星照片上出現的男人，現在也在這個餐廳裡。」淩駕說。-wy6zIo ])f0~]$Og-o
飛鳥在瞬間露出了被什麼給刺痛的表情，卻立刻笑出聲：「瞭解！我會小心的。」['O {%J2t w}%hD
在飛鳥端走盤子之後，淩駕轉頭正好看向阿久津，對方咬著筷子。一秒、兩秒、三秒……就這樣維持同樣的動作近乎一分鐘，像個突然停止運轉的機械人偶。
「阿久津先生……」淩駕忍不住出聲喚道。
「寶生君，如果要對付很討厭、很討厭、討厭到無法忍耐的人，你會怎麼做呢？」阿久津突如其來地問。s.]&MP t/@ O:o
機械人偶已經把電池給換上新的了。L.a9|At `kPb D!G
「呃……揍他？」淩駕不知道阿久津也會吐出這麼激烈的措辭，在驚訝之餘隨口提議。
「好主意。」阿久津讚賞似地點了點頭。

jk200702 2011-12-11 18:16

第5章k xdJ [1DyV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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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圖嗅出血腥氣的獵犬，反而被當成獵物。
男人將大手戳進飛鳥的深褐髮絲中，盡情搔亂，「好久不見了，看到你依然健在，真是比什麼都要來得令人欣喜啊……我的小狼狗。」
光只是這種程度的接觸而已，飛鳥卻感覺血液瞬間從四肢被抽掉，渾身像被丟入冰庫般地寒冷。
「……嗨、爹地。」飛鳥不確定自己是否真能做出像以前一樣面對男人的笑容，他好像待在冥道待得有點久了，感情反應變得稍微「真」了點，沒辦法像以前那樣想笑就笑。
他退了一步。
明明是他跟蹤男人到廁所附近的，但很快地就暴露了身形，不管怎麼說，對方是「這一行」中專家的專家，也身為自己的武術指導兼教育指導，如果真的沒被發現，只能說是運氣好。{j3Qrv+A0|x-mF
這時候飛鳥就會很羡慕寶生淩駕，那個看起來天然呆，卻又總是誤打誤撞走對路的小子。擁有強運及人望，還受到長輩（上司）的疼愛，集三千寵愛於一身的幸福傢伙。(xp;x4f/W
「我以為你死掉了呢。」男人看起來好像真的很開心。
「死掉了一次喔。」飛鳥真的覺得自己的嘴角僵硬到不行，忍不住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臉。
「告訴我，你怎麼逃過『兵蟻』的追殺。」男人好奇地笑問。'Yu2Qc8[/j~#k
沒逃過，他在被蟻巢派出來的清掃部隊處理掉之前，就被捲入某起事故死了……這種話飛鳥撕裂嘴也不會講。
「秘密。」他只能這麼說。「爹地來洽公？」
「算是吧。」
「你要抓我或是殺我嗎？」
「視狀況而定。」'Nus/`{%PU
「公司內部花多少錢懸賞我的頭？」
「自從你在大使館那件案子失敗後就逃逸無蹤，上頭可是大大地震怒喲，董事會那邊開了兩次緊急會議，最後決定一百五十萬美金左右吧？不扣稅，全額發放。」男人最後開了句玩笑。+v~7Ev/o$v1N/W(o
「哇喔，酷。」聽到自己的價碼頗為驚人，飛鳥也忍不住真的笑出聲，「爹地要是缺部遊艇玩，倒是可以把我拿去賣。」
「嗯，我認真地有在考慮呢。」3V&aN)nb|I
「……爹地不是為了見我所以才出現在這裡的吧？」像是試探，又像是抱著某種程度的期待，飛鳥以前跟男人是如此地親近——幾乎是對方伸出手，他就會搖著尾巴湊過去舔兩口的那種。5p7SF2C4B&EB
「當然不是，我可沒空理會突然開始進入遲來反抗期的小鬼。即使一百五十萬真的滿誘人的。」!|!J:S P:^@5M
男人依舊保持親切的微笑，一腳將小狗踢到旁邊的水溝裡。
「那就好。」飛鳥聳著肩，即使知道男人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感受，卻不許自己露出軟弱的表情。
男人在自己以前所屬的組織「蟻巢」中，是屬於「教官」般的資深地位。出任務時會依照狀況來挑選年資較淺的新手配合兼指導，與現在這副看似親切的好中年模樣完全相反，一旦學生犯錯，嚴厲的鐵拳便會毫不留情地降臨。
就連生性靈巧，很懂得賣乖討好的飛鳥，也有幾次因為小失敗被揍到肋骨裂傷加輕微腦震盪。
「就跟對你為什麼還活著而感到不可思議般，我對於『寶生淩駕』為何還活著這件事，也同樣感到不可思議。」男人往前跨了步好逼近飛鳥，他露出潔白牙齒的笑容非常具有魅力……而危險。Z5HK S'm)b.@5b%_)R#RQ
「什麼啊？他不是還活得好好的嗎？」,eZ&l2U1_iQ
心臟加快，脊背出汗，這道種緊繃感、這樣子的壓迫……已經很久沒有體驗過了。
「如果你也看過他『死掉』時候的慘狀，應該也會很震驚才對。那可是被電車整個輾過去喔……大概在胸口的位置吧？爛成一片呢。」男人的手在自己的胸前比劃了下，又逼近一步。
其實飛鳥並不知道淩駕到底是怎麼死的，因為他不感興趣。就如同淩駕也從來沒有問過他到底是出了什麼樣的狀況才把自己給搞進冥道一樣。U#Q-F{5i"dvuP
「我可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喔。」飛鳥裝傻。
為什麼爹地會知道寶生的事？而且按照態度來看，對方比起針對自己，針對寶生的部分還比較大！s3`:?-cW.|}9Hkw
「啊……還有，那位天才軟體工程師，叫阿久津佳哉對吧？他六年前從日本華央大學裡突然消失，之後就再也沒人知道他的行蹤了……沒想到居然跟你混在一起。該怎麼說呢，這種組合可真怪。」男人興味盎然地彈著手指，「兩個『失蹤者』，一個『死者』，嗯哼？」g mD/h-VQ N6vx^
「你調查過了？」雖然是問句，但飛鳥心中已經當成肯定了。
絕對是調查過了，但、到底為什麼？
「我們『公司』啊，對於如何讓人死而復生這件事，非常有興趣。如果可以的話，是不是能夠……」&t(U6s[H `&G@-D
飛鳥仍舊搞不懂男人的真意，卻瞄見男人背後快步走來的兩人。
「別過來！」H?#f2W6l `3I|5^
但已經來不及了，男人笑著轉過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雙手並用地抓住來人的各一隻手臂，用力上下搖晃起來。6\c:Rf2w*Z
「喔，你們好啊，我叫約翰，約翰‧史密斯喔！」
「不要編造那種誰都知道的假名！」飛鳥在後面低吼。
「……你好。」淩駕說。雖然剛才已經見過一次了。
「巴斯特‧福德中校。」阿久津把自己的手輕輕抽了回來，在男人因為聽到自己那許久不見的本名而繃緊的瞬間，甩了道火燙的巴掌過去。
這一擊不只讓淩駕呆住，就連飛鳥也張著嘴好一陣子出不了聲。
「你的表現簡直就像被惡作劇掀起裙子的少女般散發著敵意啊。」男人摸了摸自己那迅速變紅的臉頰，「不過我還是堅持自己叫約翰‧史密斯。以後請叫我約翰。」@2S/k$m]2_C A6oNo
「在尚未經過允許之前就任意碰觸他人的身體是非常不禮貌的。」阿久津冷冰冰地道。_H1Mk/}*nSQ]
「喔好吧，算是我的不對。不過並不只有那樣而已吧？為什麼要對我有敵意呢？阿久津副教授……你的失蹤對世界人工智慧的開發是一大損失呢，研究能夠靈活雙腳步行並順暢與人溝通的機器人，可是近代科學中非常羅曼蒂克的部分啊，我非常崇拜你的。」綠色瞳孔閃著光，「史密斯先生」的態度仍舊親切。
「那種東西沒有什麼了不起的。」阿久津緊盯著史密斯先生不放，從口中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包裹著「我討厭你」的氣氛。[b~,~ys4a8F
「說的也是呢，相較起什麼人工智慧，『死者復蘇』之術還要來得讓人感興趣呢，那也是你的研究專案之一嗎？比如說用矽膠之類的材質做成皮膚……」
當史密斯先生的肩膀才稍微一提，飛鳥立刻就看出對方準備要做出攻擊，但反應還是慢了一步。男人粗壯的手一方面用力擒住淩駕的手腕，將之壓在牆上，另一方面則抬起腿，對準摸過來的飛鳥腹部上用力踹去。
「嗚呃！」飛鳥被踢飛，直到撞到牆壁才停下。就算是比起「真正的肉身」還要牢固的身體，卻仍舊想吐、劇烈頭暈，但他知道這已經是對方的手下留情。eQXQ\G"t
銀光一閃，細長物體從男人手中冒山，伴隨著淩駕的驚呼，銀光就這麼釘入了他被男人壓在牆上的左手掌上。
「唔？好像是真的血呢？不是人造血漿嗎？你會痛嗎？」史密斯先生的問題讓淩駕有些錯亂，眼前的男人到底以為自己是什麼東西？
「請……放開我……」比起手掌被小刀釘在牆上這種事，更激烈的傷害淩駕都遇過，但卻沒有比現在的狀況還要不安了。
搞不清楚。弄不懂。這裡不是十王廳。他很……弱。
在逼問時，史密斯先生察覺手臂上傳來輕微的拉力，原來是阿久津正拼命地抓莊自己的手，企圖想要自己離開淩駕。(KQ gTD|/~"@L6w3z
「你連力氣都跟少女一樣。」笑著，男人推開了阿久津。+w7E4`u6D7s5R] o Y
阿久津這時的目光就像被狠狠踐踏過的蛇一樣憤怒。
「放開他！」隨著飛鳥的怒吼，在史密斯先生稍微回頭時，聽見保險被打開的細微喀嚓聲。&?:IT,lGU1W ]Mn
男人真的照飛鳥的指示放開淩駕，舉起雙手，看見那對準自己的槍口，似乎有些著迷地道：「葛洛克18……全自動的真是不錯呢。」(iA@ sXl^h
「爹地，拜託，你快走吧，要多少錢我想辦法弄給你就是了，就當你今天沒看見我們其中任何一個。」飛鳥的手指扣在扳機上，但他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也不會壓下去。
他不會回去了，不會再回到可以輕易「殺死」什麼的自己了。尤其這是在面對「真正的」生命之前。
「小狼狗，越變越天真了……」史密斯先生趁著飛鳥將視線稍微轉開的瞬間，只是極其單純而迅速地奪過飛鳥手上的槍，退出彈匣，再把槍主體塞還給飛鳥。#iS"o+oK/n$A)z
過程不到兩秒。
「可惡……」飛鳥發出了小小的呻吟。他覺得自己大概不管過多久，還是一樣無法勝過這男人吧？Jz~ cn!Uq
「要錢的話把你殺掉就好了。嗯……不過，在這裡說什麼嚴肅的事不太恰當啦，約改天好了，我會先預約英式下午茶，記得不要缺席喔。」
史密斯先生說完，瀟灑地走了，甚至再也沒有看淩駕或阿久津任何一眼。wB9t(AB;s1My"e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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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駕注視著自己左手背跟手心上所貼的兩片OK繃，明明是被小刀捅穿了的傷口，很快地血就止了，飛鳥充滿歉意地幫自己處理傷口，一時間卻沒有再提「史密斯先生」的事。-j(helF}J5d
阿久津就像條被觸怒的電鰻，即使閉著嘴，全身卻散發出不悅的電光，回到飯店房間後也未曾停止那種劍拔弩張的氣氛，導致飛鳥只能抓著淩駕躲得他遠遠的……雖然淩駕覺得自己應該只是被飛鳥拿來當擋箭牌用，對此卻沒有太大的抵抗。%e5K7`o2ZV$]X;~
「為了避免夜長夢多，你去跟那傢伙說，今晚就把四星球解決掉。」飛鳥湊在淩駕耳邊說。A8e7~ZbGn yX7Z%U1fV
看來，四星球已經變成人工魂魄的代稱了。當然飛鳥也有可能是企圖讓空氣不要這麼沉重。
「為什麼飛鳥先生不自己去講？」淩駕斜眼望著對方。(G&m8e q]!~Z3E_
「……那傢伙一定不跟我說話的啦。」飛鳥垮著臉。
「你有做什麼讓阿久津先生生氣的事情嗎？」淩駕問。他倒不認為是飛鳥的問題，而在於阿久津打從一開始就非常明白地表態：他超討厭那個不管是叫約翰‧史密斯也好巴斯特‧福德中尉也好的男人。f(nAk]!L
「他不想讓我跟爹地重新接觸。」飛鳥苦笑。"cV$EHOO-M
「你們……其實是父子嗎？」8JvG`8VaJD6I6z
「養父，不過那是為了讓我合法進入美國的手段，在那之前我在哥倫比亞參加反政府組織，也就是童兵。但其實我也不是哥倫比亞人，看臉就知道了，八成是從哪裡搶來，或是走私進去被反政府組織買下來的吧。」飛鳥歎口氣，將雙手枕在腦後，「以前我超喜歡他的，雖說只是名義上的父子，但只有他會帶我去看球賽、賭馬，還有邁阿密海灘的天體派對……」tz4qS;t`|mo;}
「喂。」
賭馬勉強還算中間值，不過第三項怎麼聽都不是好父親會帶兒子一起去的活動。
「大概就是那樣，即使知道他照顧我是因為公司的指示，但那樣還是很開心。」飛鳥垂下頭。
「所以你除了做那些愚蠢的休閒娛樂的時間外，對於殺人、爆破、走私、暴力行為一點也沒有抵抗地接受了吧。」背對著兩人，正在敲電腦的阿久津突然出聲，「如果是你自己喜歡這麼做也就算了，或者說，如果真的是快樂殺人者的話還高級那麼點呢。」
「你到底有什麼不滿啊！爹地也不過就是按照公司的方針在做事而已，要說把我從髒兮兮的泥淖中拉出來的，不是別人，正是爹地，好歹他也有給過我夢想啊！」
阿久津的發言正中飛鳥的傷口處，他想都沒想地跳起來反駁。
「那我就把那種基礎為零的夢想打碎好了，我如果想的話，隨時都可以讓你進地獄。那個傢伙以前是你的上司，所以你聽他的話，現在我是你的上司，你應該理所當然地要聽我的話，但你每次都只會擅自做主張，把零食跟奇怪的垃圾帶進辦公室，還擅自更動我的手機鈴聲……」O+^{D2ZYr3L
「結果你根本就只是想趁機抱怨而已嘛！」
「那又怎麼樣。」阿久津輕蔑地哼了聲，「我不曾掌控你的思想，也不會把你的人生當成黏土一樣揉捏拉扯，塑造成自己滿意的作品。」
但是，那個男人是。當阿久津看見男人望著飛鳥的目光，像是在審視一件「親手打磨的刀具」時，他覺得非常、非常不愉快。IrQ[f;z)c
飛鳥住了口。 G-xO~p2F"h
淩駕沒有介入這兩人的問題。
因為他的頭又開始隱隱作痛，心跳加速。那到底是什麼？
——我不會把你的人生當成黏土一樣揉捏拉扯，塑造成自己滿意的作品。{$\+]@W#XT5Cs
他跟阿久津一樣，強烈地……咦？他為什麼強烈地……為什麼……厭惡……厭惡著，這種事……
還有，飛鳥之前說的……雙重人格。LfRk*|s7]cj
自從來到陽世之後……不、自從他跟阿久津在轉輪台附近起爭執開始，不安就開始在體內逐漸擴散。
「阿斯卡，你去當誘餌。」阿久津恢復成平常鬆軟的語調。
「啊？」飛鳥沒好氣地回。'M$e&K-tQ-p
「魂魄探測器其實是一種吸引人工魂魄進駐的『容器』，所以之前才說只要與『魂魄』互相碰觸，就可以將之回收，但那是在魂魄尚未找到宿主之前的理想狀態。洞裡薩湖中太多意識體，階級與年代混亂不清，還有像水精這種半魂半妖的渾濁之物，雖然分散來看每一個都很低等，但聚集起來雖然遲鈍，卻擁有力量，而且空隙又大，正好能吸引人工魂魄與之結合。」阿久津終於把身子轉過來面對窩在椅子上的愚民二人組。
「也就是說，那時候我們貿然拿著魂魄探測器接近的狀況，其實就像是哪臭腸子吸引螃蟹一樣，指示外層已經包覆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所以才變成那麼大坨追著我們跑。」飛鳥暫時把私事拋到一旁，環著胸道。8e:q2U:b5sDFlO
「那麼現在只是需要把水怪給引出來，然後使用脈衝雷射打它就可以了？」淩駕問。
「魂魄基本上是能夠半永久性地持續存在，但還是有毀損的可能——」 A/X.E3x_'|
飛鳥打斷阿久津的話：「對對，就像神前的那件事……」還沒說完，就被阿久津冷淡地瞪著看，只得投降似地刻意捂起自己的大嘴巴。&\)^8PD.H }*nL8`
「人工魂魄沒有魂殼，只有內部的魂核，所以相對容易被破壞。只要把雷射的輸出功率調整到足以使魂核失去功能就行了。」阿久津說完，像是突然想到似地道：「雖然不說也沒什麼影響，但還是提一下好了……在我們剛才出去之前的對話都被監聽了。」
飛鳥臉色一變，立刻跳下貴妃椅，蹲到地上，伸手往椅子底下摸去，果然摸到一條線狀物跟小盒子般的物體，用力拔起後拿到手上，果然是竊聽器。8O'P{vx)y ~
「阿久津！哪裡還有？可惡，絕對是臭老爹裝的！到底是什麼時候……」
八成是在湖上他注意到對方，而對方也注意到他們幾人後，立刻駕小艇到他們下榻的飯店，早先一步……不、對方應該不可能知道他們住哪家飯店，所以應該是更早就……他到這裡才不到一天，所以被「盯上的人」如果不是寶生，那就是阿久津！
或者兩者。
現在唯有動機，飛鳥想不透。他跟在那男人的身邊將近六年，卻覺得自己仍舊碰觸不到核心部位，有時他覺得對方浪漫多情，有時卻也冷如鋼鐵。y9iY EU#@
「門旁邊的油畫後頭吧。」阿久津說。
「你為什麼不早講！」飛鳥奔到門邊，又拆了另一個。之後全變成他腳下亡魂。
「發現之後就用高頻率遮蓋了，就算機器留著也只會聽到雜音。」阿久津的聲音聽起來好像無所謂似的。V^!_7`f;D
「……怎麼發現的？」飛鳥把剛才抓在手上的畫給掛回去。
阿久津指著自己左耳上掛著的無線耳機，通常他都用這個收聽線上的新聞廣播，又可以一邊做事，「有一點點……雜訊，跟平時聽的感覺不一樣。」
「嘖、既然裝了這東西，監聽位置應該離飯店不遠吧？如果是停車場的話……」飛鳥拿拇指推過唇。
「不，在飯店內，應該說……他就住在我們房間的正上方，但剛才出去了。」
「咦？」淩駕不由得縮了下肩，剛才男人對他做的行為仍記憶猶新，被「人類」那樣的攻擊，是生平第一次……P O@Y"s
「為什麼連那種事你都知道啊？」飛鳥怪叫。
!?S:^!jl;_ [
「我查了飯店的住宿名單，有位『約翰‧史密斯先生』昨天只比我跟寶生晚兩個小時登記住宿。」,tQ)U;rBaS
「……爹地真的用那種蠢名字啊……」飛鳥像替男人哀悼品味那樣，露出了複雜表情。,Z"z!Lm!a4@6iD
「既然是在飯店內活動，要確認出入的話只要調閱監視器影像……」阿久津敲了下快速鍵，電腦螢幕立刻轉換成飯店櫃檯內的四分割監視器畫面。「再追加特定人物臉部辨識機能……」畫面中遊客及作業員們出出入入，將時間倒轉回十五分鐘前，當一個高大男人走出飯店外時，在臉的部分立刻被打上了非常明顯的紅色方框。
正是「史密斯先生」。#z8V6TD!S oC9[zt
「此外，他還外送叫了中國菜跟幾罐啤酒，昨晚九點四十二分去做了柬式按摩，順帶一提，冰箱的蘇打水有被取用……」6dJV-Rr
「夠了，我們又不需要知道他吃了什麼。」飛鳥無力地將頭往後仰，「讓我眯一下，晚上就動手，你把脈衝雷射炮的設定搞好就好。」Gdx_*b2?
「我需要做什麼？」淩駕問。

「跟我一起在這裡，你來啟動炮擊。」阿久津說，「由那種破壞規則的強運來補正我可能無法計算到的偏差值……聊勝於無。」f2p}FC:ATHqm$a
「好主意，反正寶生君本來就只有這方面有用而已。明明在冥道時手腳這麼靈活，到這邊時看起來卻是如此遲鈍，隨便就像只蝴蝶標本一樣被釘在牆上，那時候如果你用力踢他胯下的話，也許還有一拼的可能。」飛鳥語中帶刺地道。*vQ?e3WKR
「我又沒有受過什麼……武術訓練。」淩駕有點不高興地辯解。Q aG{'E
「被攻擊的時候就要立刻反擊回去，反正現在這具身體已經不會再死掉了，就算拼著斷條手也可以抵抗，你卻連掙扎都沒做。」2AD&e|6JO
「可是史密斯先生，那個、那樣子很可怕啊！那種人無法溝通！那個眼神跟我一開始遇見雨宮先生時所看到的一樣，那是因為知道得太多所以絕望到深處，已經完全聽不進其他人說什麼的眼神。」
也許，歪曲的程度在雨宮之上吧。雨宮擺明瞭討厭人類，但男人卻似乎還對什麼東西迷迷濛濛地抱著希望。)gM;z M!Kc Cw| t
「嗯，就算給他一巴掌也醒不過來的。」阿久津意外地附和。 F\JF:d#Jd'z
「……寶生君，你對常世之道懂得太少，卻對人類性細微部分理解得過多，這種矛盾實在很討人厭啊。」飛鳥支著臉，盯著淩駕還在因自己的嘲弄而不滿的表情。而阿久津應該是兩者皆乏善可陳！
啊……果然這裡的正常人只有自己呢。
陷入如此令人愉快的錯覺，飛鳥閉上眼，過了五分鐘後把自己拋進了黑甜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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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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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閻魔決定裝死……因為其他業務繁忙的原因而忽略「上頭」所發緊急召喚令後的兩個小時。穿著黑色西服，怒火沖天的男女五人來到了十王廳。
沒有事先通報，也沒有任何官方拜訪應有的禮儀，五人直闖閻魔辦公室。門砰地聲被推開，刺激他們那纖細神經的玩樂畫面直擊眼前。 `m#^j2GE6MHNWS
「耶？太狡猾了啦手機眼鏡！高爾夫遊戲我可是第一次玩，你應該要放點水才對啊！」閻魔手拿白色搖杆，在寬敞辦公室的一側跟一名身穿黑西裝、打著黑領帶猶如剛從喪禮會場弔唁後打道回府的中年男人，激烈地抗議著。 \?N1O)A%q
「這可是難度最低的球場喔，我還沒有盡全力打呢，不然這一洞可不只低標準杆一杆。」中年男人推了下臉上那副有些土氣的黑框眼鏡，手中同樣捏著支白色搖杆。
兩人正面對一台高畫質液晶螢幕，而這螢幕的前身似乎是叫做「孽鏡臺」的東西，只是交給初江廳「略微」改造得比較符合時代感。螢幕畫面上出現鮮綠草皮、不遠處的茶色沙坑小白球的預測飛行軌道……簡而言之就是：虛擬高爾夫遊戲。
「您答應過，要是輸給我的話，就得把桌旁那一事公文處理掉的吧？」身為閻魔辦公室第一助理輔佐的男人此時升格為助理代行，自然要幫助上司貫徹監督大老闆的神聖使命。
「剛才忘了說，是三戰兩勝制。」尊貴的地府統治者在猶豫兩秒後，決定創造出可能對自己比較有利的規則。
「……唉呀唉呀……」助理代行微微歎口氣。
誰都沒有理會擅闖他人辦公室的五人組。
「你們到底在幹什麼！閻……閻魔大王！」為首的男人吼著，雖然看起來略微矮小，但身材卻十分壯碩，身上的西裝似乎要被撐破了般服貼在肌肉上。nccKfK-Y3b6b
「喔、好久不見了，這不是星宿廳的五位廳主嗎？但因為我只有跟奎木狼比較熟一點之外，其他人的臉我沒有記得很清楚呢，哈哈哈哈！」
惡意。
雨宮感受到了從閻魔身上刻意散發出的惡意。雖然知道對方不喜歡天庭來的人，卻沒想到這種惡意是近乎……恨。這是說只有這個單位是特別討厭的呢？#r,p!I4{4VQ8m&z+c
「這是怎麼一回事？」左首一位高綁著馬尾，顯得骨感十足的女性尖銳地質問，銳利的目光瞪向兩人正在使用的遊樂器材。
「……嗯……」閻魔歪了下頭，笑容滿面，「關你屁事。」1v%}Ouz!r*Y V.O
「你、你這個……」女性咬了咬牙，還想講什麼，卻因為顧忌場合而吞了回去。
「『骯髒丟臉的小雜種』……嗯？我幫你說好了，唉呀、不要怕丟臉嘛，以前我還混在你們那裡的時候，幾乎所有的人都這麼叫不是嗎？」閻魔笑得異常開心，像在逗弄一群可愛的白兔。
雨宮想起生前曾在貧民區附近看到有青年們拿十字弓射殺流浪狗的情景，閻魔現在的笑容就跟扣下扳機前那些青年的表情差不了多少。
「我們奉命帶你去天庭，請乖乖配合。」右首有個身材微胖的男人，態度還算恭敬，說著話的同時還抹抹汗。
「去幹嘛？」閻魔裝出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表情。
「聖上的召喚是不容質疑的。」微胖男人還在擦汗。
「所、以、說，要去幹嘛？」閻魔重新問。 e:q U*P F,l%I
「我想這點，閻魔大王您應該心裡有數吧？」左後方的男人道。U _z tr,l#v}+U
對方有著中等身材，長相沒什麼特別之處，硬要講的話，閻魔看對方臉上那兩撤八字鬍不爽。L"@ k0bl#o6v f
「我不知道，我不清楚，我今天還沒看報紙，謝謝指教。」閻魔就像個在任何國家都有可能出現的政客那樣，順口溜出推託之詞。 lf LJy
右後方的短髮女人將唇往下一垂，給出暗號，五人便迅速地上前將閻魔團團圍住，掌心各帶著封印用的咒文，他們彼此交互擊掌，引出咒力，化出了透明的五邊形棺材，就將閻魔給關了起來。 l3l} eg%E5M
「雨宮，把他們的頭轟爛也可以喔，在淩駕看膩你之前，是不會讓你下地獄去的。」閻魔並沒有任何抵抗的動作，卻猙獰地勾起嘴角。
「是嗎？」雨宮按著手機。m2QJ yE$z4TT
望著眼前的血洞。短髮女人胸前的巨大血洞。她倒下，眼睛仍舊睜得鬥大，身子一抽一抽地抖個不停。
「下次要指定部位請早點說。」雨宮聳肩，說得像在接受客人點餐的速食店打工員。4a/f7R#X khV+?&`
短髮女人看來是五人之中負責發號施令的，所以雨宮才最先攻擊她。
「你是什麼人！」八字鬍男人大聲喝著。
天庭沒有異能者，只有純粹憑藉修道取得力量的「術師」，他們並沒有直接面對過這種類型的攻擊。
「雨宮涼介，醫師。需要幫你們做個診察嗎？」雨宮溫和地微笑，就像以前對待患者那樣。淩駕不在，所以「大致上」他就聽閻魔的。雖然平時對閻魔的舉動頗有意見，但其實是存著某種程度的好感，既然加此，閻魔要是無故被抓走，淩駕知道可能會擔心。N(GA QO|3E
無論如何，讓淩駕擔心是不可原諒的行為。sJ J(\_y-a ]
「別開玩笑了！」$FH I S0QO9h
馬尾女人尖叫，四人同時一躍而至，八隻掌就往雨宮身上拍去。iGFev@.g
砰地下，四人被無形的防護網彈開半呎，但這回雨宮卻也往後退了兩步，口中溢出鮮血。
「……很正統的攻擊啊……」簡直像是被砸球砸中的巨大力道，如果不是先用音波抵銷一些的話，他應該會被當場砸成肉醬。
「手機眼鏡，你還是休息吧，能幹掉一個星宿廳主就算成績不錯了，今年考績勉強就給你乙。」閻魔笑咪咪地說著風涼話。
「那真是……太感謝了。」
雨宮又按了幾下手機按鍵，但已經察覺雨宮的攻擊只是單純的音波塊，四人身手矯健地往左右飛躍避開。5Q]7^2pQRL
閻魔深深吸口氣，下一秒居然大吼出聲：「『小氣甩！老大！你們最愛戴的王、全冥道最迷人帥氣的角色本大爺我要被抓走了！還不快點過來！』」
「你說誰最受愛戴啊？」冷徹的聲音住胖男人身後出現，伴隨著掠過的巨大黑影，胖男人的頭滾落在地。
「迷人帥氣？這句話應該是說我吧？」優雅慵懶的聲音與英挺俊俏面孔同時出現在八字鬍男人的眼前，但對方尚未反應過來之前，身子已遭巨力撕裂成兩半，淒慘地落在地下。「我不打女人，就算個性怎麼爛我也不會動手的，所以綾過，那只給你。」\7uJ/bL#pc
「哼、盡是挑好差事做。」甩著長髮辮的知性男子手扛巨大黑鐵劍，往馬尾女人處沖了去。`k?CHJs
「護、護月將軍！你要忤逆天庭的決議嗎？」馬尾女人自知無法與原身為天庭將軍的男子匹敵，邊竄逃邊企圖說服對方。 \4Dq\k|5O}lhA
「護月將軍？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在下現在是地府掌管第四殿的『五官王』。」
沒有任何留情，五官將巨劍往女人的喉頭一送。Or/vK/fD0y;W
「大龍王！天庭一向待你一族不薄，莫非你也要造反？」矮個子肌肉男見到剛才夥伴被一下子撕成兩半的慘狀，實在沒有自信能勝過對方。
「大龍王是我們家小兒子，對龍一族如果有什麼怨言請去找他吧……現在我是地府掌管第六殿的『變成王』。」
變成並沒給對方足夠的時間回話，凝成鷹爪的手擒住眼前的腦袋瓜，用力地捏了下去。
蒼白的閻魔辦公室裡現下血跡斑斑，五具殘破的人體倒在地上，慘狀形似地獄。1y4r2x }9G8b"`)^6j
本來就是地獄。
喀鏗、喀鏗的聲音在沉寂下來的辦公室內十分明顯，只見閻魔極其普通地手握一把匕首後柄，用力敲著那具玻璃棺材。一下、兩下、三下，出現裂痕。揮動手肘往已經產生裂痕處撞去，裂痕在瞬間佈滿整具棺材，之後便全部碎了開來。 xq+N-P1V
閻魔被透明玻璃狀的東西淋了滿頭滿身，表情看來像是被擺了一道般不滿。
「這種結界真是太討厭了不是嗎？」
「你比較討人厭啦，居然在我跟助手們開例行會議的時候。」五官一甩巨劍，將上頭沾到的血漬甩在牆上。Uh B4bj Vr;^Yy*K
「這邊可是在緊急審核地獄觀光團的行程，你知道人間界那邊就是有人喜歡觀落陰或是靈界團旅這套，正在看有哪些地方可開放參觀呢。」變成抽出手絹擦手，滿臉不耐煩。
「沒辦法，這邊只靠那個眼鏡手機一個人不夠，我又沒辦法隨便動用力量，只好叫你們過來。」閻魔搔了下頭，「本來想說應該還可以再拖一陣子的，不過一旦牽涉到『前代』的話，上頭的著急倒也不是不能理解。」&fpA%Fz
「閻魔……你有太多事情沒有說。我們可不是你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打手，因為你的各種愚蠢行為而被上頭打上頑劣分子的標記這倒是可以理解，但並不需要因此而派五位元星宿廳主動用五行結界抓你上去面聖。」五官瞪著閻魔。/u$n\W]
「……『面聖』呐、噗！」閻魔突然笑出聲，「五官，我可是地府的王喔，整個地府我最大喔，就跟在天上那傢伙最大一樣，到底為什麼那傢伙可以派人抓我啊？難道都沒有人覺得很不可思議嗎？」+\1u+E9j4Ov4n2cD*Jf
「即使位階一樣，但除了『前代』是特例以外，包括你在內的每一屆閻魔都必須分出八成力來抑制冥道的空間扭曲與劣質化，削弱八成力的你……每一代都沒有能與上頭的那傢伙匹敵之力，所以被看扁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已經清理完手指的變成撥了下自己那頭蜜金色的髮絲。^8\y0M"U9U6[$e(j)_
「所以那傢伙就『可以』這麼做嗎？」閻魔微笑。_h'k+`o0Y
「『不行』。」變成與五官同聲。
閻魔伸了個懶腰，「我可不會說『現在要戰爭了』這種老掉牙的臺詞……不過『你們要不要陪我玩場戰爭遊戲啊？』」
金色獸眼閃閃發光。1p2K,wj$j}F4S/Tt
"N!Y8i{hO/G
飛鳥在瞞著阿久津偷偷確認「史密斯先生」回房後，就很快地沖到樓上去敲門。
開門的男人看來表情驚訝，卻也只聳了個肩，讓飛鳥進房。
飛鳥很快地就發現了丟在桌子正中央那套竊聽器材，他筆直地走了過去，拔出到陽世之前才去新買的軍用小刀（畢竟慣用的裝飾刀在這裡太顯眼），唰地就往機器上面捅去。9z @(b%}6j v&Es
「喂喂、小狼狗……那個很貴的。」史密斯先生歎氣。
「我們的隱私權也很貴的。」飛鳥笑嘻嘻地說完，就跟「以前」那樣湊到男人身邊，搖著尾巴，「爹地，借我快艇！」)JU{sRb'Hgm
「我還沒看過這麼厚臉皮的孩子啊……」史密斯先生撫著額，一屁股坐到貴妃躺椅上，隨手轉開了電視。已經被設定在體育頻道上了。)ZyyO#S*f^RL
「借我嘛借我嘛，本來想自己去弄一艘的，不過用偷的太麻煩了，之後想起『唉呀！爹地不是有嗎？』所以就來了。」飛鳥往後坐上男人的大腿，手臂勾住對方的頸項。
「渾身練得硬邦邦的渾小子用什麼美人計啊？別笑掉別人的大牙了。」史密斯先生大手將飛鳥從腿上推了下去。
「咿呀！我就知道爹地是戀童癖，長大了就不愛我了！」飛鳥被推得滾到貴妃椅角落，他抱著坐墊誇張大叫。
「……你比以前更教人感到煩躁呢，小狼狗。」史密斯先生揉了下太陽穴。
「爹地好像變老了一點。」飛鳥抱著坐墊，若有所思地抬眼注視男人。4CDYfA+[$F
「你失蹤之後也過了一年多了啊。」史密斯先生伸長手，將大掌拍在飛鳥頭上，突然問：「進什麼新公司了？」Bsv$K!b[d"OEN
「很普通的公司。」飛鳥說。
「普通公司會讓職員跟『死人』與『連鎖病毒（Chain Virus）』一起工作嗎？我倒是想知道業務內容是什麼？」史密斯先生冷冷地將話語從性感的唇縫中吐出。D2_/U#i}r@W6f/]R
「爹地為什麼知道阿久津使用的駭客昵稱？」n8Xg+q7f"X-k4K"G P?#H9|
「『公司』也有駭客小組不是嗎？連鎖病毒是駭客界的傳奇人物，雖然只有偶爾出入駭客們用來交流的私密伺服器，卻寫了一堆據說非常好用的程式免費提供下載，還曾經把古巴民兵營中非法做人體實驗的照片跟資料什麼的公佈在網路上，做了一堆豐功偉業。」史密斯先生說著，瞄了眼飛鳥呆愣的表情，「……你不知道嗎？」
飛鳥搖頭。他知道阿久津的駭客技巧很厲害，但對他來說，那種能力就等於是碰到不會的單字時拿出來很好用的電子辭典，並不知道「連鎖病毒」在駭客界所代表的意義。kU,|fci"|
「公司的駭客小組整整花了五、六年來追查連鎖病毒的本尊到底是誰，總算循線追到了他所任教的華央大學，費了番功夫一一過濾人選，最後才確定是他。」男人露齒一笑，「就在上層興致勃勃要挖角他加入『我們的陣營』時，他卻突然像空氣般失蹤了。當時有傳言是因為遭嫉被誰宰掉了，也有可能是被聯邦謂查局網羅，或是因為知道得太多，就被國土安全局綁票這樣，很多種說法啦。」
「……公司要挖角阿久津？」飛鳥敲了下眉。
「怎麼？」|rl:k{
「那可是『那個』阿久津耶，怪胎阿久津耶，沒辦法好好跟人說上三句話的阿久津耶！他只能在大學當教授啦，不過他的課大概也沒什麼人氣吧——」 L5D4nm,LS3Sr_ v~dDW
史密斯先生打斷飛鳥拉哩拉雜的話，「我看你們之間溝通倒是很正常。」xy JA5v [
「因為是我。」飛鳥很快地回答，幾乎都要用自豪來表現了。'X qrti*ifk
「什麼回答啊。」QezM6W+v:R
「就是如此。」飛鳥得意地哼了聲，「叫公司放棄他吧。不過為什麼爹地也調查了寶生君？他又沒有什麼特殊能力。」
「只是想問他怎麼『死而復生』的而已，沒什麼好特別的。」史密斯先生淡淡地道。
「……不、那個，如果真的能死而復生的話還滿特別的啦……」飛鳥搔了下臉。不過不可能講出實情的吧？
「他是真的人嗎？」史密斯先生低低地問，聽來像呢喃。
「爹地不是摸過了？」飛鳥故作開朗地反問。
「說不定是做得很像的機器人。」dL`#gSw
「蟻巢是最接近黑色科技的企業，你知道這世界上還沒有那種技術。」KS1s}ax
「是複製人？」
「要長到這麼大也得二十年前就開始讓寶生君參與複製計畫，當然是不可能的。爹地到底是因為什麼而注意到寶生君？平凡無奇的一般人應該引不起你的注意才是。」
「我有個朋友在半年前到內華達旅遊，在碰面時喝了幾杯。」史密斯先生將雙手背在腦後，輕鬆地靠在了躺椅上，「他在一家很有名的公司當謂查員，總部在澳洲，分公司卻在世界各地都有，其名為『日安生命保險』。」
「還朋友呢，反正你的目的只有對方手中的保單還是其他名冊吧？」想必那又是對方「任務」的一環，至於到底是為了什麼就算飛鳥問，男人肯定也是不會答的。
「在他手中有一百五十多份已經給予死亡給付的保單，我因為某種目的所以非得把那些資料背下來不可，而其中正好有那位好青年。本來我只是為了追蹤連鎖病毒的蹤跡而來到此處，沒想到卻讓我大開眼界……」n:lD-nEI l$G.D:J.Y
飛鳥耳尖地聽到關鍵字。「追蹤」阿久津？不可能，阿久津會掉到柬埔寨完全是個無法預測的意外，行蹤怎麼可能被事先探知？
「等等！那個、可不是我在自誇，『現在的公司』把所有人的行程管控得很好，也沒有洩漏到外部的可能性，就算是蟻巢的工蟻網路也無法得知。」 CK.}.V{\
「剛才說過了吧，我們的駭客班都是連鎖病毒的崇拜者啊，這可不需要得知他的行程預定，只要他一登入駐客專門的私密伺服器，取出儲存在裡頭的程式時，PT*h7v'fDS
就有一打人放線在追了，更何況……這次他是用手機上網。雖然還是拐了兩三個基地台來混淆行蹤，但怎麼說這邊也不是省油的燈，總之只要定位他的手機訊號就好了。」0U$P`A"X4N5K\z"h*yk
「這麼說的話……並不是故意派爹地來，而是因剛剛好爹地在這附近，所以駭客班才跟你聯絡，讓你過來堵人的嗎！」飛鳥狠狠擰起眉。X b;er|G
可惡！這麼說起來，一切都是巧合！阿久津掉到這裡是巧合，使用手機上網，被蟻巢的瘋子追蹤到是巧合，而爹地在這附近出任務也是巧合，所以就巧合地被派遣到這裡，又巧合地看見以前曾經在死亡保單上的寶生淩駕……
這個世間只有必然。V+T,O:EC n!^
「嗯，當時我在越南，飛一下子就過來了。」史密斯先生笑道。$NF3jN!K` ]%],t
「所以爹地會借我快艇對吧？」飛鳥涎著臉湊到男人身邊，用額頭摩擦對方的肩膀。
「什麼時候又換回這個話題了……」史密斯先生伸指，用力彈了飛鳥的後腦杓一下。
「唉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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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卡，再往前十公尺。」阿久津在旅館裡下指令。
在電腦前的阿久津與淩駕緊盯著螢幕上代表阿斯卡的綠色光點，與人工魂魄（水怪）所在的紅色光點逐漸接近。g+r$?k,C'UH
「『出來了！』」飛鳥的大叫聲從阿久津的耳機中傳來。
「先在附近兜圈子，讓它在定點不要亂跑，直到我說撤離才可以。」D_N-B:_v'y
「『知道了！』」飛鳥喊回。:at4M.Et6l#to5C ~i
阿久津將畫面轉換，連結到美國國防部的遠端操縱系統，雷射炮的解碼已經完成，負載能量只足夠射一發，所以現在正在等待自動校準的時間。耳邊傳來快艇引擎轟轟的低音，滑過湖面時破碎的水潮聲。
呼咚。uJ2d LW
咦？_5gr:@2m6v0H K u
心跳？怎麼可能？他會緊張？不可能……一切都計算得非常完美，不可能出錯的，所以沒有擔心的必要……嗯？擔心誰？
「阿久津先生？」淩駕望著螢幕右下角正在倒數的自動校準標的物時間已經跳到零，但阿久津卻遲遲沒有發出指示，這才忍不住詢問。,TsoJ@k^
「阿斯卡，按照預定路線撤退開始。」阿久津立刻下令。l{(R7{EQ)\
「『知道了！』」跟往常一樣開朗的聲音。8Dt7~ B| ]B1S
「還有，小……別太大意了。」阿久津很輕地補了句。
「『……不用擔心我啦！』」|j{ S8q
「……寶生，把手指放到ENTER鍵上。」阿久津對淩駕道。.J3JAubAP5J
淩駕乖乖把食指壓到指定的鍵盤上。,CmpJZk js
「倒數五秒，結束後立刻按下去。」阿久津說著，螢幕上大大出現了新的倒數計時鐘。
五、四、三、二、一、零。
手指只要輕輕在鍵盤上一點，便可啟動超乎一般人想像的科技武器，雖然按下開關的人是淩駕自己，但卻沒有什麼真實感。3V;iz6Dt E*Y
「『轟轟轟轟…………沙——』」耳機的通訊中斷。大概是磁場干擾的緣故，使得手機暫時無法使用吧。阿久津拔下耳機，隨手扔在桌邊。NX B!y@+{3J+rX Y4s
纖細的十指快速在鍵盤上敲動，調出當地的空照圖，按照時間連續排列，點閱的速度由於非常快，就像在看錄影畫面一樣。)_@#E} @8q
廣大漆黑的湖面有個顯眼的白點逐漸靠近，放大、再放大，隱約看清楚是艘快艇的模樣。接著水中慢慢隆起一坨果凍狀物質，生出長長頭部，緩慢搖晃，因為快艇在它周遭打轉，使水怪不知該從何追逐起。
白艇開始遠離水怪，逃離速度非常快，水怪追逐，追逐、追逐……接下來幾張畫面都是全白，應是雷射正在攻擊，瞬間蒸發附近湖水所產生的大量水蒸氣。水蒸氣消散，白艇已經逃離很遠一段距離了，並未遭受波及。.W,Z%ybL2w*} As
但接下來的圖面卻讓阿久津本來就不是很好看的臉色變得更加死白。鏡頭抓近，放大，白艇上有的並不只有飛鳥一人，另一人有著金髮、身材高大，對方揮拳，住飛鳥頸後揍去。j0k&auI5x6Y;pW
飛鳥倒下。
「啊！飛鳥先生！」淩駕叫了出來，「為什麼史密斯先生會在一起……」MBE']z
金髮男人仰望天空，似乎在比什麼動作，對方將右手食指指著自己的左手心一會兒，之後就駕著白色快艇消失無蹤。
阿久津沒注意到用力咬著的下唇已經滲出血，將畫面跳回男人指著自己手心的畫面。以手掌為中心，放大、再放大，調高解析度，沒想到那掌心上居然寫了一排字。
「http：//……是網址？」淩駕還搞不清楚史密斯先生到底是在幹什麼。!h/qv*O.ZI
阿久津將空照圖全部切掉，叫出流覽器，在網址列輸入寫在男人手上的那串網址。
原來是個線上聊天室，登入後，只有阿久津與一名為「史密斯」的使用者在。A*me0G,z/B
阿久津並沒有多餘的廢話，在對話欄中用英文打了：「你要什麼。」
「寶生淩駕的秘密。」對方回。9dX,YX7d;|1d
淩駕呆了幾秒才看懂，「我的秘密？」[t3tH.G!Q F&n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阿久津輸入。
「沒想到連鎖病毒也會來這套？我們就彼此不要再裝傻了吧，我知道你在大學的研究專案，其中也有跟生化公司合作的案子，到底要如何將已經死去的人重新『製作出來』呢？我非常好奇。」
阿久津停頓了一會兒，之後輸入：「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神嗎？」
「不相信。」對方很快地回答。UR]!A{mQrs
「那麼就沒有必要再繼續談下去了，關於飛鳥阿斯卡這個人，隨你處置吧。」阿久津打完這行，立刻就退出了聊天室。但手中鍵盤這是喀嚓喀嚓地敲個不停，黑色視窗接連不斷跳出，白色的程式語言一行行冒出。9~.cH _ M
淩駕在一旁看著阿久津的舉動，感受到其中的寧靜地憤怒與歪曲地狂亂。他忍不住道：「剛才那樣說真的好嗎？飛鳥先生萬一……」JAJr,US7d5L6~
「明明，就叫他不要再去跟那個人接觸的。」阿久津瞪著螢幕，「還想要成為粘土嗎？還想要當獵犬嗎？還想要以竊取他人的人生而活嗎？」
「阿久津先生……」淩駕總算懂阿久津剛才切斷通話的行為並不是冷淡，而是更深刻地知道些什麼。fU tHk+F6eW
「第一個魂魄已經破壞了，接下來處理第二個。」阿久津雙手已經離開鍵盤，但黑色視窗上的白字仍舊繼續往上跑動，顯然還在運作什麼事。*i#F/E2s2G
「飛鳥先生該怎麼辦呢？」淩駕問。/L*E;or)fow5iEF
「他是自作自受。反正本來就只有我們兩個的事，從現在開始，別把他算在戰力範圍內。」阿久津把身體轉了一半過來，將白手機遞給淩駕，上頭顯示座標線與第二個人工魄魄的地點。點選詳細資料後，跳出地圖及導航。v0@XX#SD`L N
「……我知道了。」淩駕只能點頭。
他想起史密斯先生攻擊自己時間的那些「好像是真的血呢？不是人造血漿嗎？你會痛嗎？」對方以為自己可能是人類以外的生命體嗎？o6OJ!f] urf$mq9Z/x
但知道了又能如何？為什麼想知道？對了……重點是，「為何想知道！」
「阿久津先生！雖然這麼說可能有點多管閒事，不過……」 jT ~2O|,^r
阿久津望著淩駕急迫的臉。
「到底為什麼史密斯先生『需要』讓死人復活的技術呢？如果知道的話，一定可以弄懂些什麼的！」)e.vRoL
「那是可以高價出售的黑色科技，生命之術是神之領域，一旦能夠掌控這項技術，幾乎等同于能夠換取大量的財富與權力，普通人都想要的吧。」阿久津冷淡地道。{Tv~ g;a
「會這麼說的阿久津先生，實在是太不瞭解『普通人』了。」淩駕嚴肅……近乎嚴厲地反駁。r3XvFeZ mErUu
阿久津微微地瞪大眼。他被「普通人」給指出錯誤？被……寶生淩駕指出了錯誤？ZT!j^!Dh:h
「一般人如果被問到『如果擁有復活之術的話，你會怎麼辦』，肯定是讓已經死去的親人、重要的戀人或朋友再度重生！會想以此賺取金錢的話也是排在很後面才會考慮的事。」淩駕大聲道。'@b_2W'KS4tY[5I+P
而且那男人並不是普通的執著，眼神認真得像是容不得任何一點錯誤在。對方「想知道」，非常強烈地想知道為什麼「寶生淩駕」仍然可以活在這個世界上。 }]*^ Cu s0S;Th:r&]
「寶生君。」阿久津開口喚道。h'W-`$rsq fCxQ}
「啊、是，抱歉，我太大聲了。」淩駕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下頭。!R`5`uu%\9v
「……你的觀點有其價值。」阿久津說完，又將身子全轉回電腦前，幾個黑色視窗縮下去了，但同時又新跳出幾個來。
而淩駕回到貴妃椅上，使用阿久津的手機查詢下一個目的地的詳細資料。直到過了良久後，他才突然意識到剛才好像被稱讚了，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jk200702 2011-12-11 18:17

第7章

已經好久，淩駕沒有見到這個男人了。在四周一片漆黑，卻仍舊能清晰見到兩人行體的空間中。
男人的劉海過長，實在是看不清臉孔。不過淩駕就是知道對方是誰。2r2p~ L*~8gN~D@
「好久不見。」男人說。
「好久不見。」淩駕點頭。1vXy"`3|ak4Y
「為什麼來見我？」男人歪著頭問。
「我並沒有……」%Wh F3H.xWu _:g
「我以為你抵抗見到我。」男人繼續說，「而你又裡新出現，這讓我很開心，你想做什麼？又準備邁向何方？『我們』花了這麼多時間一起走過，發現狀況並沒有好轉，而且持續在惡化，『另一側』卻還在不停地侵蝕這個世界。」
「……侵蝕？」;|JQ+q:fgF4St
「是的，當我們企圖把傾斜的天秤往回帶一點，對方便住另一頭加個更重的砝碼，遙商已經快要無法負荷了，如果你什麼也不做的話……」$w1_.ZkQ*i;p
「你說閻魔？」5mbf5R0dV8E;L
「那孩子還是跟以前一樣弱小，卻又十分愛逞強。」*e8e:D7E,|(zk/q%R`
「…………你說閻魔？」淩駕狐疑地望著眼前的男人。^c*Keq6N
男人笑出聲，隨即輕咳了下，企圖保持這件事的嚴肅性，「你也該知道了吧，你是誰，而我是誰，我們是誰，為什麼在這裡。」
淩駕沉默了會兒，再度開口：「我們一定得回到從前那樣嗎？」
「不，這次的我們大可不必把責任全攬在自己身上……實際上，我對此也沒有特別的感受，我出現的唯一的理由，只是在『回應』你的心願，就像我總是回應他人的心願而存在的那樣。還想背負起什麼？不、如果不必背負什麼的話，也許還比較好處理。」7pj1R-a2jC0L0Kq
淩駕搖頭：「我現在……很弱小。是沒有力量的普通人。」3{vsI1^ux'^
「冥道的力量取決於心，肉體反而是拘束具。少了拘束，我們可以上天下海，無所不在。」男人稍微彎下身，將微笑湊到淩駕眼前。hLK4S+l0}cF
「我早就死了，現在的身體也是假的，但仍然弱小！」淩駕不知怎麼地，感覺有些不快。
「因為你還意識到有身體這件事。」男人重新直起腰，轉過身背對淩駕，甚至輕鬆地伸了個懶腰，「想想自己意氣風發的模樣？」
「我不知道。」淩駕說。那種模樣不是他的慣性。 M ah^vX
「想想自己坐上大位，調兵遣將的模樣？」男人攤開雙手，一些透明漂亮的玻璃珠子從他掌心不斷滾落至地面。0[O6Pb:pro7p C
是六道曾說過的「玻璃珠」，漂亮的玻璃珠……b8L&g~'fz
「我不知道……」淩駕搖頭，連身子都搖動，像是顫抖。B4v4R q6c*MJA)}OO t
嘎啦嘎啦……嘎啦嘎啦……玻璃珠越來越多，漫到他腳邊、後面、前方、左邊、右邊……o)h+~ rK&Glr
「想想自己驍勇善戰，大開殺戒的模樣？」
「我不知……那樣、那樣……」強烈的、強烈的感情……那真的是自己的東西？
淩駕注意到男人的手指開始化為玻璃珠，衣擺化為玻璃珠，發梢化為玻璃珠。O.KB;H(Mq(kt
「那些是被我丟棄的東西。」男人說。
「不要！」淩駕跨出一步，卻被地下滾動的珠子絆得腳步不穩，他歪歪斜斜地往男人的方向移動，卻無法更快，拼命伸出手，卻怎麼樣都構不到。 [,}"R/q Rw
「這次。由，你．來決定，要撿起什麼。」z3v-s'MBj0pQfx
隨後，男人就連聲音也化為玻璃珠，在淩駕好不容易撲向對方的那一刻，嘩啦嘩啦地七彩珠子四散，淩駕重重地跌在其中，撞得皮膚骨頭疼痛。
「咳……嗚嗚……」淩駕忍著疼痛，勉強撐起上半身，感覺手中握有硬物，反射地打開。
——是顆翠綠冰冷的玻璃珠。

由於飛鳥不在，所以隔天的人工魂魄找尋任務，就由阿久津開車前往目的地。上車時他還抱怨了幾句關於為什麼是手排車，方向盤很重之類的，但上路二十分鐘後似乎也就習慣了。(m)LIJ-oOS
「阿久津先生，你從轉生輪系統中，有發現關於我的事情嗎？」淩駕面前攤開了張柬埔寨的公路地圖，看似隨口問的。h3WJ2s}a5n
「知道了又怎麼樣？」阿久津反問。
「……飛鳥先生那時候問我——」U Ks]ZMD
「現在別提那令人不愉快的名字。」阿久津皺眉插嘴。
「呃、嗯，他問我跟你打架的真正理由。」
「原來打架還需要理由的。」阿久津發出嗤之以鼻的聲音，「暴力是這個世界上最不文明的行為，如果用來迫人就範更是低俗。」
「……對不起。」
「我只是在反省自己過去的一些所作所為而已，你為什麼要道歉？」阿久津疑惑吔看了淩駕一眼。
「……阿久津先生有時候真的會讓人啞口無言呢。」淩駕愣了下，隨後苦笑。他仍然覺得阿久津很難應付，他不是飛鳥，沒辦法在受到攻擊之後看起來毫髮無傷。t7g%Mf.`&v5\(Ov-]`
「那就不要說話。」
聽到對方如此直接地叫自己閉嘴，淩駕張了張口，最後又因為想知道的事情尚未獲得解決，只能厚著臉皮繼續講：「我並沒有打從心裡覺得轉生輪系統被阿久津先生拷貝走是真的那麼嚴重的事。」$}Vex})p N\
「是嗎。」bhj&@S
「有什麼叫我要保護那個系統不可以外流，可是我不知道為什麼。在明白之前，身體就率先動作了。」淩駕又低頭望著地圖，但路線一條都沒進腦子。
「禁制力吧。」阿久津隨口吐出。
「那是什麼？」淩駕很快地問。[`a&V(Y {cB
「以前我的電線連結你的偽體（魂魄在冥道時由魂殼形成的身體）時，就發現厚厚一層阻力，不管怎麼想探知都無法入侵，就像防火牆。那個難道不是你自己設定的嗎？」阿久津覺得奇怪地道。D ]M8J T9PH%n5g
淩駕曾來找過自己入侵變成廳的博弈中控系統時，他曾用電線幫對方的偽體調整過某些視覺參數，使得對方也能看見那些生物形的電子病毒，若是一般的偽體，他能直接入侵到魂核的部分把根本的參數更動，這樣就能半永久性地得到特殊視覺。但淩駕的卻完全不同，在魂核的部分厚厚地包了一層無法破壞的厚牆，使得他只能從魂殼方面著手，非常不便，而且只要自己一拔掉電線，特殊視覺的效果也會隨之消失。
「我……自己設定？不、我應該沒有做那種事……」
「一定是你自己設的，那禁制之牆跟你的魂體結構一致，沒有第三者動過的痕跡。」阿久津確定地道。0tK)kbP:ZX
「可是我並沒有那種印象。」
「那就是在之前設的吧。」
「什麼之前？」淩駕追問。
「轉世道程中，六孔道內設有針對記憶參數的更動效果，當魂魄通過時便自動啟動，如果你不記得，那就是記憶參數被歸到零，但禁制力的效果仍留存的結果。禁制力通常是城隍府現世保安隊用來暫時封住劣化到厲鬼徵兆具現的魂魄記憶與其他零碎能力的『術』，如果不如此處理，已經開始厲鬼化的魂魄很難強制帶回冥道。」&s ~ ^FE
「那麼我到底是為什麼用那個把自己封住……不對，是封住什麼？」是記憶？不對，那種東西『沒有封住的必要』，誠如阿久津所說，一旦魂魄通過六孔道轉世，那裡的註定自然會把記憶消除。hiIX~"n |2~,@RO
「解開了說不定會變成巨猿。」阿久津突然道。
「……阿久津先生其實因為沒有飛鳥先生在身邊，所以感到很寂寞吧。」淩駕抽動嘴角，心想這怎麼聽都覺得比較像飛鳥流的玩笑。
「沒有這回事。」阿久津正式澄清。
車開上凹凸不平的公路約兩小時，顯然已經超出觀光區的範圍很多了，路旁杳無人煙，只有看來像是已經荒廢已久的旱田、零散幾棵棕櫚樹，再往前一陣子，左方甚至有一整區用鐵絲網包圍住的區域。f;ehb&IIW7T
車開近，順著路轉彎，看見幾面立在鐵絲網前的告示，皆用斑駁褪色油漆寫著英文「危險！」「請勿靠近！」等令人不安的詞。L$u/d4])mjD$]h:p,\^
「裡面有熊出沒嗎？」淩駕忍不住問。
「這裡可不是北海道。」阿久津邊分心注意非常差勁的路況邊這麼談淡地道。
「有軍隊駐紮？」雖然沒有看見什麼設施，但說不定是藏在地下的。Hn)p*z7D7\
「這裡可不是沖繩的美軍基地。」~Pll4aYt3g.vft1b
「所以到底是什麼東西危險？」4x~g,q_$bDqR
「地雷。」+`j5hbyi;hd0j-I
「怎麼會有這種東西？」淩駕驚訝地道，「這裡是軍事演習區？但是感覺沒有更嚴密的防護了啊？」*?X| U`S
「越戰期間，美軍在柬埔寨埋了大量地雷，至今未除盡。」阿久津淡淡地道。5]_r;}X(in Erk [ n
「可是，這樣擺著不是很危險嗎？你看那邊只有圍兩圈鐵絲網而已，跨過去非常容易的！」淩駕忍不住將臉離車窗又近了些，仔細盯著那些只能說防護力薄弱的鐵絲，「而且越戰是昭和五十年結束，到現在已經過了二十五年左右，怎麼還會留著？」4v'_X#}(}/zI,Y A
在日本要是發現一顆未爆地雷可就是大新聞了，更何況一整片。;`[Z5iWh)|9\vj
「你知道柬埔寨是什麼樣的國家嗎？」阿久津冷冷地問。g[VMd-cxRU_
「這個……」
「這裡到現在都是君主立憲制的專制國家，中央集權而腐敗，所以當初紅色高棉才如此輕易地得到民心，順利取得政權。」
紅色高棉為一共產主義組織，曾先後在中國與泰國的支持下，成為柬埔寨的執政黨。
「但之後不就是惡夢一場嗎？世界史課本寫著：在紅色高棉的統治期間，約有兩百萬人死於各種迫害。」淩駕邊回憶過去曾讀過的書籍內容邊道。w.\E,S'pv"N^6h
紅色高棉的意識型態非常極端，除了要消誠資本主義跟私有財制度之外，更採取直接毀滅城市，甚至取消貨幣等等現在看起來簡直不可思議的手段。
「柬埔寨以往在經濟狀況還不錯的狀況下，國民所得甚至超越現今的泰國，但紅色高棉統治的三年八個月讓柬埔寨的經濟架構全毀，直到三十五年後的現在仍舊無法回復往日水準。在這種狀況下，不要說拆除越戰期間的地雷，就連造橋鋪路都沒怎麼做。」k$I)u:Z,q)^T/E|'m
所以除了觀光區跟國道可能有些許柏油之外，其他仍舊是凹凸不平的泥土地。 o,N![2s\n
「可是……這種這麼危險的東西，我覺得比起鋪路，更應該先想辦法處理掉才對，萬一有誰誤觸而死掉怎麼辦呢？」淩駕仍然無法接受這種如此隨便的處置方式。至少也該要求美國政府負起責任來協助除雷才對。
「人不會這麼輕易死的。」阿久津低聲，「所以才痛苦吧。」 @"hA2f$q;^8eF
「不會這麼輕易死……嗎？」XV#E9?,w%k ~X
「當時美軍埋下數量最多的是小型塑膠炸彈，威力不算大，腳踩上去斷腳，手碰到斷手……外加灼傷毀容。」
淩駕倒抽口氣。2Rtj9y,d5v3NJ w
「即使變成那樣，還是活著的。」阿久津輕輕吐了口氣，「暴力是不能解決任何事情的，當你以為自己可以精確地駕馭暴力的時娛，其實是被暴力控制了。」BAD;YA|s
「是指飛鳥先生嗎？」淩駕轉頭望著阿久津那精緻的側臉。ivoL9O.[}
「那傢伙一直到現在，都還不明白這點。」阿久津喃喃地道。Tog_5{{y
鐵絲網一路長長地延伸，老雪佛蘭又往前顛簸了十五分鐘，終於停了下來。兩人下車，而就在不遠處則有一座石灰色、像稍微堆整齊的積木、卻又像是經過被風吹雨打後已經不成形的碉堡狀建築。%k1pO5`_;~M
「這是遺跡的一部分嗎？」淩駕仰頭望著這平地而起的巨大交兀，「走近看意外地很大啊！」%] Eo2~5vV(a9LaB
「嗯，不知道是什麼王所建的神廟，這裡已經離吳哥遺跡群有很長一段距離了，雖然是已經被確認的神廟遺跡之一，但附近因為全屬於地雷區，所以聯合國的修繕隊並沒有到這種危險地帶。」阿久津握著手機，螢幕上紅色光點強烈一閃一閃。
「人工魂魄就駐留在裡面吧？」4o)z8m M[G1y0f7y*`
「嗯。這支手機已經把魂魄探測器的程式拷貝下來，也同樣營造了適合人工魂魄進駐的環境，如果能夠順利接觸到的話……」
阿久津話還沒說完，突然一陣劇烈地天搖地動，晃得兩人差點站不住腳。
「地、地震！」淩駕警戒地道。:Wygz#V4?
「不是，快回車上！」阿久津一把抓了淩駕的手，頭也不回地就住停在幾公尺外的雪佛蘭方向沖。@0m P'PBB0M*~az0H
淩駕還沒反應過來，眼角餘光瞄到後方，只見本來那座安靜佇立在大地上的神廟，居然緩慢地移動了！碎土崩塌，粗大樑柱移位，軋軋地石材彼此磨動，地面揚起飛沙走塵，而在黃灰的大量塵上之中，神廟已經不復存在，它正逐漸變為一個更加清楚的形體。
是人，人形！簡直就像動畫中才可能出現的巨大機器人……不、是大地與石塊所構成、神話中的石巨人哥雷姆！@H5`1{.T)uV%g+| ]
「那也是人工魂魄產生的問題嗎！」淩駕的身體不由自主地被阿久津帶著往前跑。X OO0E-S
「神廟是國王的陵墓，墳墓周圍容易聚集思念，人工魂魄受到思念的驅動與神廟的土石結合了。」
好不容易奔到車旁，阿久津正要坐進駕駛座，卻被淩駕突然拉住，「阿久津先生，現在沒有時間再回去想對策了，我有個點子，這回請讓我來開車！」3h ]!l@R&A3BC/^Q7`
阿久津只猶豫了一秒，隨即繞到另一邊坐上副駕駛座，而淩駕發動了引擎。
「你會開嗎？」阿久津問。
「我有插秧車的駕照。」淩駕笑道。
踩下油門，打檔，扭轉方向盤，動作熟練得一氣呵成。
「你會開手排車？」
「插秧車跟自動播種車舊型全都是手動打檔！我們大學經費有限，沒辦法進最新的車種。我想我唯一得習慣的只有方向盤是在右側這點。」4?8uA.bo
油門加速，老雪佛蘭還算給面子，以強勁的爆發力沖進了……路旁掛著顯眼「危瞼」招牌的鐵絲網區。
「實生君！方向錯了！」阿久津扯緊安全帶。[!X],qx,n@
「不，沒有錯，飛鳥先生不在，我們沒辦法立刻就拿到武器去把『那樣的東西』弄壞，但這裡有現成的。」老雪佛蘭開始在雜草堆中賓士。g!b)z~7J;x__;@
石巨人咚、咚、地追在車後面移動腳步，雖然緩慢，但因身高腳長，跨一步就有數公尺，且它抬腿又放下的衝擊力，震得地面不住搖晃。s)W7w8kpu/_
「你知道地雷的配置嗎？」阿久津皺著眉。
這是連他也無法知道的事情，當初美軍埋地雷時只是趁著勢頭大量安置，本來就是以傷人為主，並未留下什麼詳細資料。Jf``'C xT
「不知道。」淩駕回。+kK,V8kM'N*_
「什麼？」在阿久津瞪大眼的同時，距車後五、六公尺處傳來爆破聲，他回頭往後看，只見石巨人腳邊竄起火花，爆炸威力雖然沒有很大，但也讓對方落了些石塊。
「反正飛鳥先生說，我能依靠的只有強運這一點，既然如此，就在這裡發揮到最大的限度吧！」淩駕大聲道。bPH%a^+C&x
「亂七八糟……」阿久津露出一副「嘖、真是上了賊船」的表情，但現在要下車卻也已經來不及了。雖然不可能口頭上承認，但他無法保證自己下車後還能毫髮無傷地回到國道上。j%o@P9@%j$V/s$?
雪佛蘭在鐵絲網區域內亂竄，後方接連不斷地傳出爆破聲，火花、濃煙、地面上下震盪，若不是後頭有個如此非現實的哥雷姆正追逐著他們，不然還真像親臨戰場。(V HnzH0g(~ f
石巨人的腿在遭到幾次地雷攻擊後變得越來越脆弱，在出現裂痕後，很快地就無法支撐上半身的重量，最終全垮成一堆廢土石丘，沒有原來神廟那般壯大的規模了，想必剛才因為石巨人一路跑一路被炸，到達這裡時已經消耗不少品質了吧。f8F5YO6C&l
在確認石巨人不會動了之後，兩人慢慢下了車，循著剛才車輪輾過的痕跡走回土石丘旁，確保沒有埋藏地雷的路線走。阿久津掏出手機，在上石丘旁晃了晃，只見一個約掌心大小的白色光球從石縫中鑽了出來，迅速進到手機中。v}$t)Yt/A0Vz-`
「這樣……就算完成了吧……」
淩駕話還沒說完，土石丘竟開始往阿久津的方向傾斜崩落，他還來不及伸手去拉，隨著一陣響亮的引擎爆音，突然竄出的巨大黑髟用力撞上了開始崩塌的土石丘，使得崩落方向改變，土石往丘內陷去，原來裡頭是中空的。E+^)C0^w?
「喂！寶生君你運氣好，不代表我們家長官運氣也一樣好好嗎？」9I0Tegv
明亮地招呼，與巨大黑影就這麼落在淩駕身邊，原來巨大黑影是台重型搬車，而駕馭這麼大玩意兒的人則是好一陣子行蹤不明的飛鳥阿斯卡。@+Di+P"X\8S
「飛鳥先生！你順利逃出來了嗎？」淩駕驚喜地喊。u,N*vzE$Q%j
「說順利……也還好啦，就猜到你們應該會來找下一個龍珠……唉呀、不過沒想到是這麼激烈的方式啊！」飛鳥靈活地翻下機車。Fj|"?GQ
「咳……咳咳……」雖然免于被土石滅頂的命運，但剛才被飛鳥撞飛的土石還是潑了阿久津滿頭滿臉，他只好邊咳邊用袖口抹臉。Xu(ILurLUi1v5zd
「來，濕紙巾。」飛鳥還是一樣服務周到地從口袋裡掏出濕紙巾遞給對方，包裝上印的是昨天去吃越南菜的餐廳名稱。I_.R;v#x[~\
阿久津接過拆開，用力擦了擦臉，瞪著飛鳥的眼神並沒有因此緩和下來。^ o6nRU Xj-P3{
「血的味道。」他說。
「啊、這個，哈哈哈，為了逃走所以費了點功夫啦。」飛鳥動了下左手腕，上頭正纏著一圈圈看起來像是從什麼地方撕下來的破爛布條，上頭透著點血跡。
阿久津沒有再說話，飛鳥牽著那台重機，三人往國道旁停車的地方走去。但才一靠近車門，緩慢而沉重的撞擊清晰地響起。
「啪、啪、啪、啪！」$j6w+q$|/vs o-cj?
「如果不是還具備有現代科學的常識，幾乎都要懷疑這還是不是地球了。」就靠在老雪佛蘭的引擎蓋上，金髮綠眼的高大男人正擊著掌。
「爹地……」飛鳥歎了口氣。大概是自己換車逃走之後就被發現了吧？「不懂得放棄的男人會不受歡迎喔。」
「我是認真的。」史密斯先生將視線移到淩駕身上，從外套內掏出的槍卻是對準飛鳥，然後在所有人都還來不及反應之前扣下了扳機。H{+LSp0Y.X6mD
子彈擦過飛鳥的肩膀上方，雖然沒有直接命中，卻擦破了衣服，削掉了一些肉，血跡噴散，幾滴正好被風吹得落到阿久津臉上。$yr3C4@1k`
「我只要個能讓我接受的答案。我對寶生淩駕這個『普通人』並沒有任何興趣，重點在於他的肉體與精神。這邊的駭客班去調了寶生淩駕的驗屍紀錄與保險理賠流程，甚至連葬儀社在進行火葬時的錄影紀錄，完全沒有任何瑕疵，寶生淩駕應該『死了』才對，到底是做了什麼，才能把死者從地下的安眠中喚回？甚至……不需要原本的肉體？」
沒有人回答史密斯先生的問題，就連淩駕也沒有。[kJLX
這個男人並不相信有神，甚至可能憎恨著神。雖然這兩者之間很矛盾，但人類本來就是這樣子複雜而可悲的生物。 @^h3Ay!V G*F}8i
「你們的公司是專門開發生化兵器的嗎？不過用那種型態似乎不切實際吧？水怪？大巨人？難道是要進軍好萊塢拍英雄片嗎？千里迢迢跑來柬埔寨這種破地方做實驗，檯面上的檢測員也未免太少，安全系統也漏洞百出，你們還有多少後備人員？你們替誰工作？」史密斯先生的問題一籮筐。
全都是再「正常」不過的問題。
但他不知道……不相信，自己面對的並不是「正常」人。
「爹地，如果你不相信，我們沒辦法回應你的問題。你看我們像有後備人員的組織嗎？如果有的話，你早就發現了。我們來這裡只不過是來處理一些……很私人的——」
飛鳥總算開口，但中途卻被阿久津從白袍內袋拿出的一疊紙張啪地拍在臉上，頓時住了口。Da"{6[S
「福德先生，很遺憾地，你的兒子已經不會再回到這個世界上了。」阿久津筆直地走向男人，口中雖然說著遺憾，但因為毫無表情，所以並沒有讓人感受到遺憾之情。
史密斯先生安靜了一會兒，望向飛鳥：「我不知道你跟你的上司關係這麼好，連這種話題都說。」
「那件事」他只告訴過飛鳥一人。 pc;TG6o
飛鳥大聲反駁：「我才沒說！」[:E@L`d
「寶生君的『普通人理論』提醒了我，你也是普通人，比起想利用死者復蘇技術取得金錢或權力之前，應該有別的更重要的事情想做。利用你的本名去搜索，就可以知道很多，包括你的女友在大學期間簽下監護權同意放棄證明，將兒子交由機構撫養這件事。監護權同意放棄證明上並沒有你的簽字，說不定是她自己做的決定也說不定。」阿久津彈動手上那迭紙，「此後十五年間，你對兒子的狀態不聞不問……或者不知道自己有兒子，直到他死於一場教堂大火。而關於你兒子的書面資料就只知道這麼多而已……不過，有趣的事情在後面，雖然沒有任何證據顯示你跟你兒子之間的聯繫，但那之後你所使用的各種偽名的信用卡帳單在消費型態上卻突然出現一種可說是奇怪的改變。」0y9W/Vx9|4@
「喔？」金髮男人眯起綠色的眼，同樣也讀不到表情。K[H5pI
「你上教堂，福德先生。」阿久津淺淺地勾起唇角，「至少每個月一次，如果有時間的話你甚至每週都去，不見得是同一間教室，但你卻點同一種咖啡跟經濟午餐……在教堂附近的咖啡廳。」
「不能因為我在教堂附近消費，就認為我去教堂。」
史密斯先生聳肩，但飛鳥看得出來，對方其實很緊繃。
溫熱的風吹過所以人身邊，空氣中有著濃濃的火藥味。
「你也『奉獻』，福德先生。你使用兩三個人頭帳戶每個月自動撥款給固定教派募款帳戶，『耶和華廣大福音會』……你兒子生前所待的教養機構隸屬于耶和華廣大福音會。」`^"t+V4^`T
「那又代表什麼？」男人不遜地道。R*ji g ` Xj(H4q^
「『你感到有罪。』」
阿久津輕描淡寫地一句話讓男人的臉色變得鐵青。這在飛鳥看起來是非常不可思議的，他瞭解這男人很多，自認的……他沒有看過男人慌亂的模樣，一次也沒有。mzXE?9r)w
「不管你是否承認，你的行為顯示如此。你並非趣味本位追著我們屁股後面跑，而是為了那渺小虛幻的願望。尤其是見識到……『水怪』之後，你確信我們的『公司』也許真有一些辦法能夠讓死人復活，但這是不可能的，沒有人能夠讓人死而復生。」阿久津輕輕地這麼道。;{rJ[j
「那麼寶生淩駕呢！你要說這是雙胞胎兄弟嗎？」史密斯先生用槍指著淩駕激動地吼。
「『那個不是人類』。」
「……哼、你想說是僵屍或是吸血鬼嗎？」x d5O6H5eJTK
「爹地，看看我！」飛鳥叫著，扯開包在左腕上的布條，底下是一道怵目驚心的紅黑斷痕，而勉強連結斷痕的則是縫衣線……他的手與手腕之間，是硬被縫起來的。「為了掙脫爹地銬住我的合金手銬，所以不得不粗魯一點。誰叫你把我鎖在廚房的大烤箱把手上，我用腳就可以拿到隔壁櫃子裡的菜刀。」
「你把自己的手砍了？」史密斯先生難以置信地道，「可是你剛才騎車……」
「還覺得這是詐術的話，我可以現在把這只手弄下來給你。」飛鳥說著，咬住自己左手食指，稍一用力，手掌與手腕之間未接合好的縫隙清晰可見。
「夠了！」男人的胸膛迅速上下起伏，似乎是想靠吸入大量空氣來保持冷靜。
「不想看得更清楚點嗎？」飛鳥仍舊咬著自己的指頭。
「我說夠了！」男人終於像是抓狂般地大吼，而在他又深深吸了口氣後，用一種帶著深沉悲傷的眼神望著眼前的三人，「你們是僵屍還是什麼的嗎……」&p]+C0`T.n}0ZV`i
沒有人回答。2SKE+Kch
「好吧，換個話題。阿久津副教授，我的偽名跟活動範圍應該只有蟻巢才知道，而且蟻巢內部有獨立伺服器，針對無線網路的電波採取完全組合狀態，你不可能駭得進去。」史密斯先生慢慢恢復普通時的模樣，他望著阿久津的目光居然有些欽佩起來。%t1a QM!V[5q
「我不需要從外部駭進去。別忘了你那些『有用的』駭客班，如果他們能夠進入我的手機連線，相對的我也可以進入他們的，他們的電腦可沒關閉無線網路，而利用他們自己的電腦當媒介，我對他們『每個人』的手機發了木馬程式，使他們的手機成為無線網路的基地台，這時只要有任何一個人帶著手機，在你們蟻巢的總部走動，木馬就會再借著手機的無線網路入侵你們內部的『每一台』電腦，找出內部網路的使用者帳號跟密碼進入系統，之後我的木馬會送出大量錯誤訊息攻擊伺服器，讓管理員忙著除錯，我則混在其中一個使用者帳號內輕鬆調出你的資料。」阿久津回答。
「……這麼說，你早就發現駭客班抓到你的手機訊號了？」史密斯先生撫著額。5p'g,P-_8c:a5Uc
「因為當初手上只有手機，其實我也可以當場關機，但我很想知道到底是哪一群人企圖駭連鎖病毒，所以就一邊保持連線，一邊送了病毒碼過去。嗯……除去你這個讓人不快的存在之外，他們倒是讓我打發了一段不錯的時光，回去可不要責備他們。」阿久津稍稍扶了下眼鏡，雖然並沒有露出志得意滿的模樣，卻扎實地鞏固了勝利地位。
連鎖病毒是駭客界的傳說。eHO/duo
而傳說之所以被譽為傳說，當然是至今為止還沒有哪個駭客整得倒他。P*RM'ZVNE
當然，這點就算是跟阿久津搭檔好一陣子的飛鳥也不明白的事情，但只要不與對方為敵的話，就算不明白也無所謂就是了。,V'?h:Z6_*jZ3|;]
「爹地，」飛鳥走向前，微微張開雙臂，直到史密斯先生壯碩的軀體將他整個人覆蓋，「你仍然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喜歡的人，這點永遠都不會變。」
「你是溫的呢。」男人將手臂收緊。
「那是因為爹地太冷淡了。」飛鳥笑著，卻吸著鼻子。這應該是近期內最後一次見面了，再來也許就是等這男人死後。P!cCm3R2Y
「心臟還在跳嗎？」b{)NC1D4fE Y
「不，像石頭一樣不動了。」&zz`(e8e h*NH
「要回來我身邊嗎？」男人在飛鳥耳邊問。
「我才不回那種鬼公司。」飛鳥笑道。男人的身上沒有陽光的氣味，卻也沒有陰暗潮濕的腐敗味，正是因為一無所有所以空洞，如此，令飛鳥想讓自己成為可以去填補的那一塊。%E^]9F aa/V
但他不行，也許沒有誰行。
「我問的是，要不要回『我的』身邊，小狼狗。跟以前約好的那樣，就用退休金買個小島住在上面，你可以開我的遊艇跟直升機。」史密斯先生的聲音溫醇有魅力。.[1c6@:{bar&Pe y.n2Z
飛鳥的身子震了下。這真是非常非常誘人的提案……就他跟男人兩人，在平靜的小島上過活，他可以每天開遊艇釣魚，駕直升機在附近練飛，要是膩了的話，他們可以一起到處旅行。
這是多美好的夢。以前他在男人面前編織的夢。
如果是以前的話，他根本連考慮都不會考慮，立刻就答應的。
「不了，有個麻煩鬼還得我負責照看，現在就過退休生活太早了點。」飛鳥笑著，然後脫離史密斯先生的擁抱。
「是嗎？那還真是遺憾……」男人露出苦笑。
「福德先生，如果不想讓自己更遺憾的話，容我提醒你一件事……」阿久津突然插嘴，「我手上這份關於你從蟻巢接受工作的詳細列表，有另一份拷貝的副本，在早上出門前用『史密斯先生』的名義委託飯店櫃檯寄出，收件者是美國聯邦調查局。飯店每天郵差只有一次的收件時間，就在下午三點。現在是中午十二點四十二分，這裡離飯店的車程大約兩小時，如果你現在趕回去的話，勉強還有可能攔截得住……」A1y`3ZD u;DQ| L
史密斯先生大步走向自己開來的那台藍色舊款積架，在坐進駕駛座前他沖著阿久津喊：「阿久津副教授，你到底為什麼討厭我？」K)Jv"Un"[o(G-p
然而男人的問題並沒有得到解答，逐漸開遠的積架後方揚起陣陣塵土，看來是有些不甘心吧。#n'xc+N+FI+j
飛鳥抓了下頭，才正開口要說些什麼時，卻赫然發現阿久津手上的那疊「資料」上頭印的只是一些網路上關於洞裡薩湖有水怪出沒的討論跟新聞，哪裡是什麼蟻巢的機密事項。;n't*fo3s|D!V
那麼剛才阿久津……^OA2v9vH'a/^
「你真的很討厭爹地耶……」飛鳥有些哭笑不得地道。
「會喜歡那種人的傢伙才無法理解呢。」天才駭客冷淡地回應。而且真要寄的話，他用電子郵件就好了，誰還用這種好幾世紀前的通訊法？_ y)jn/R6`1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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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n_%Ca;{To

「咦？沒有第三顆人工魂魄的反應？」
在回程的車上，淩駕詫異地轉頭望向副駕駛座的阿久津。至於飛鳥則駕著那輛應該是從史密斯先生那邊摸來的重機，與雪佛蘭並肩而行．反正整條國道上也只有他們三人，就算並行也不會給別人造成麻煩。{;L9K(I)g3g
「之前還有看到的，但五分鐘前消失了。」阿久津把玩著那支白色手機這麼道。
「會不會是因為天災什麼的就壞了？像是被雷打到之類的……」淩駕思索著理由。p| h,umo
「機率很低，但不無可能。如果再沒反應，我們也省了個麻煩，回飯店收拾後就可以回『下面』了。」阿久津口中雖然這麼說，但手指仍舊不斷在螢幕上移動，企圖尋找失蹤的人工魂魄蹤跡。
淩駕知道自己再怎麼想也不會有頭緒，索性專心在開車上，而在橘色警示三角錐並排出現在視線範圍中時，他注意地減速了。/K6tJa0f/a Dn5v
才想是不是前方發生什麼事故時，在鮮豔三角錐旁站著的並不是預想中的警方人員，而是穿著黑色西服的一男一女。_R)P7\P;u$gX w2\
「怎麼回事啊？」
淩駕還搞不清楚狀況，正要搖下車窗詢問，卻聽見阿久津低聲：「『上面』防衛部門的人，隸屬星宿廳。」
「欸？」+hr D%G9p,} l/?
「……大概是為了弄掉人工魂魄的事情來找麻煩的。」阿久津瞪著窗外的兩人。這副渾身漆黑，但胸前跟袖扣都有特定花樣西服打扮的人，之前在城隍府看見過幾次，雖然位階不是頂高，任務通常是負責天庭重要人士到地府之間的安全戒備，簡單來說等同於SP。
既然天庭的人出現在這裡，表示對方已經比他們早先一步毀去最後一個人工魂魄了吧。s7Tg*DH
「如果老實道歉的話，會原諒我們嗎？」淩駕小聲問。|qK;eu!S(V!LHL
「不、這種事情如果按照慣例，不會直接找上當事者，而會發出警告上司儘快懲處之類的公文。」阿久津搖頭。8HI:}}v@At
他就收到過幾次別的部門主管來函給自己，要求對那個破壞狂蠢部下做出懲罰或賠償等公文。+Wfc8l(XQ%G} R6@S
「可是他們直接來了。」淩駕怪道。)S5a1B4h[t){
「那就是你的上司出問題了，所以才直接找你。」
「閻魔出問題？」
雖然那傢伙一直都在出各種的「問題」，但、不會是這種的！不管怎麼樣抗拒承認，淩駕都很瞭解自己的上司，尤其是對方對自己溺愛的部分、還有喜歡在自己面前逞能的部分，通常出這種事，對方一定會不由分說跳出來耍帥地擋在面前。!xl"DHB$~K/z
一男一女走過來靠近，敲了敲車窗，並從衣袋中掏出黑底金色盾型、上面有雲彩圖樣的手冊貼在車窗上讓車內的兩人看仔細。
真的是天庭防衛部的人。(EN2Mo9Zj2l?
淩駕搖下車窗，「兩位辛苦了，請問有什麼事嗎？」
「閻魔廳第一特別助手寶生淩駕與城隍府檔案管理室室長阿久津佳哉？」男人平板地詢問，就像是進行例行公事那樣平淡。
「是。」淩駕說。阿久津只點了個頭。
「你們私自釋放人工魂魄到陽世，違反了地府條例第二十八條，對陽世的天候，地形地貌與其他專案的重大干涉。請跟我們回星宿廳一趟。」女人從口袋中掏出一張白紙，上頭寫了一些文字，還有個朱紅色代表星宿廳的大印，「這是拘提令，希望兩位能夠盡可能地合作。」f`!g(w1zw/|/f$F2Cw
「喂喂，別把我晾在一旁啊？」仍舊跨在機車上的飛鳥斜著眼，瞪向那一男一女兩人，「而且你們說的不太對吧？地府條例的確是有那麼條沒錯，那小子也就算了，我們家上司可是城隍府的人，怎麼會輪到星宿廳管？」
「你是……」男人拿出一台像是掃描器的機器，在飛鳥臉前壓了下鈕，一條紅光掠過對方的臉，「檔案管理室的職員飛鳥阿斯卡……哼、又是王爺破格提升的異能者吧，真搞不懂城隍府方面到底在想些什麼，居然招攬了這麼多的待罪之身咳、這件事情跟你這種低階職員沒有關係，你回去工作吧。」ESqtl)E
「怎麼想都不會沒關係吧？保護上司是下屬的責任啊。而且你們這種做法難道就不怕惹到閻魔先生嗎？寶生那小子可是他的愛將喔，要是擅自帶走，他不會善罷甘休的啦！」飛鳥將小指放進耳朵裡掏了掏。0E%o){xUX*p
「你說閻魔『先生』……呐？」女人皺起眉，卻詭異地笑了，「那位都已經自身難保了，怎麼管得到這裡？聽說他在地府中不也搞得眾叛親離的嗎？反正放著不管，很快也會自取滅亡的。」
阿久津用手指輕碰了下淩駕的手背，意思是：你的上司果然出事了吧。
「我……不會跟你們走的。」淩駕從車內筆直地望著男女二人。B2Hy0xQc#a NM
「啊？」女人的表情在瞬間扭曲了下。
「你根本不瞭解閻魔，請不要隨便說他的壞話！要說的話請跟他一起工作之後，愛怎麼罵都可以！」淩駕緊握著方向盤，直到大吼出聲之後，才發覺自己很認真地在生氣。kIx$W`5D8eO\
「什、什麼啊！這種口氣……」女人似乎有些被淩駕的氣勢嚇到，瞬間退縮起來。
「我不會走的，而且上司交代的土產都還沒買呢！」淩駕繼續大聲道。7zS6|}0tY&J#Hb
「……不、那個就比較無關緊要啦……」飛鳥小聲吐槽。
「如果不肯乖乖合作的話，這邊也有這邊的做法。」男人說著，就去拉車門。\0u:f}!?+@
暴躁引擎聲響徹雲霄，飛鳥的重型機車就像被扯住韁繩的悍馬，前頭完全揚起，就往男人的身子壓去。HAp5k.w
男人雖然嚇了跳，肩頭一側便順利避過。
「看來得先解決你才行。」女人說著，毫無畏懼地朝機車沖了過去，看來纖細卻強而有力的臂膀往飛鳥的脖子上一勾，立刻就將飛鳥整個人甩下機車。
飛鳥摔下機車，卻很快地站了起來，從口袋中掏出軍用小刀晃動，男人撲上，女人則繞到他後面伺機而動。
阿久津跟淩駕從另一側的門溜下車。淩駕突然很快地問：「如果阿久津先生現在可以用電線的話，我們有沒有轉機？」
「你說回復在冥道時的能力？」阿久津反問。s!^7}*Q~f
「對，差不多就那個意思。」)x#B@&[+O.R$U2h gt@
「可以。」t [%{F0J E"p
「其實能力並沒有消失……」淩駕說著，將手伸到阿久津的頸後，貼了上去，「肉體無法束縛心，意志的力量是無限的。」
——少了拘束，我們可以上天下海，無所不在。UA0v jH%P7h:HgQ
淩駕的聲音，與記憶中那個看不清臉的男人聲音重合。p&rD:@RA4qv@c x
當淩駕的手指碰觸到那蒼白頸項的瞬間，阿久津的腦後很快地生出許多條不同顏色的長電線。就連阿久津本人也對這樣的變化感到驚異，終於回到他本來習慣的那個身體，幾條電線高揚地揮動了下。
「寶生君，去幫笨蛋也做一次剛才對我做的那個。現在雙方位階差太多，那傢伙只會被當成沙包打。」阿久津說著，掏出手機迅速敲打。
淩駕點了個頭，往飛鳥沖去：「飛鳥先生，過來一下！」
「別鬧了！我現在可沒時間照顧你這個沒用的傢伙！」飛鳥且戰且防禦，硬挨了男人幾拳，又往地上已滾，避過女人淩厲的踢擊。
淩駕這時沒空解釋，只得撲向飛鳥，拼著接受女人的下一踢，將手往飛鳥的腦後拍去。6M]9J;qV
「咦？」1F7rXt6S;Uy0_$R
飛鳥頓時感覺左腕斷掉的地方已經不再痛，身體變得輕盈起來，而且手中握著的軍用小刀也不知道何時化為在冥道時慣用的多叉裝飾刀。$QF%Mn Z)~&y$?
淩駕挨了女人的踢擊，只覺得自己的脊椎好像要斷了，一時趴在地上起不來．不過，有用就好……不可能沒用的，因為之前雨宮身為逃犯時就可以在陽世使用能力，沒道理飛鳥與阿久津不行．8~DY9I^NWd
所以他想，可能是覺悟上的不同。雨宮是賭上所有的一切逃離冥道，意志上的強韌度自然跟只是為了完成任務才來陽世的兩人有所差別。但他無法令那兩人的意志提升到需要賭命的程度，既然如此，只好讓這個偽體「以為自己還在冥道」。5z'JC^"_'co
至於怎麼辦到的……那個男人只是說：可以。v,n/C"Y c1e4_
阿久津終於輸入完那些必要的前置作業，嗶地按下通話鍵。c"DT&`F_7?'hk9J
「鏡，要拉你過來了。」話聲剛落，一團黑色扭動，宛如粘稠柏油那樣的組長物體從手機螢幕中竄了出來。當黑色物體完全脫離手機螢幕，看起來就像條黑蛇，在阿久津身邊扭來竄去。
「鏡，定位炮擊，能自動避開非目標物嗎？」阿久津問。-h[)IT V)^'G V8a
「小菜一碟！」黑蛇開朋地回道。它張開嘴，吐出許多一閃一閃的黃白光球，光球迅速包圍現在正打得難分高下的三人身邊。
「這是什麼東西！」女人尖叫。
男人大喝：「小心點！」C,XN9l|l"y(yR[
「『開派對囉！』」#ShBbL#?8W'i
黑蛇發出高亢的興奮之詞，黃白光球筆直地打出細長而猛烈的蒼白光線，是雷射炮，每個光球都是一具極小型的雷射炮，雷射彼此交錯並構成網狀，卻精准地避開了飛鳥所在的位置，但是讓「目標物」避無可避。
僅僅瞬間，男女二人倒下了，身軀被雷射炮轟成了蜂窩，甚至連血液也被瞬間的高熱給蒸發，只剩下破爛的焦黑碎肉塊。5q3M ^/B8d8T`"BU
「鏡！你怎麼過來的？」飛鳥在敵人倒地之後，連看都不再看一眼，直接走向阿久津與淩駕。
黑蛇親熱地環上飛鳥的頸項，但飛鳥卻不領情地想把它趕開。
「好痛，你身上帶電欸！離我遠點！哎哎哎……」
「回去吧。」阿久津遞出手機。而名為鏡的黑蛇則聽話地跟來時一樣，鑽進螢幕中，不一會兒就消失無蹤。F.lC L/t%H+h
「阿久津，你的電線……」
飛鳥還沒弄清楚到底怎麼回事，後面就傳來聲抱怨：「我是很高興你們平安無事啦……不過把人家搞成這樣，宋帝那邊的醫療班又要大肆抱怨了啊。」k r&i(s;B
淩駕回頭，總算露出放心的微笑：「秦廣……太好了。」

秦廣帶三人回到冥道之後，淩駕並沒有先回十王廳報到，反而要求跟飛鳥等去一趟城隍府。秦廣因為有點擔心，所以就跟著一起去了，嚴格來說並不是怕淩駕會受到傷害，畢竟這裡是地府的領地，但他就是敏銳地察覺了，淩駕身上的氣氛與去陽世之前有什麼不同。(Og[}mfHF T"E Q+O
「閻魔還好嗎？」淩駕問。$nN&e*\^)j:qI
「啊啊……笨蛋大哥啊，咳、閻魔……很好啊，聽五官說差點被星宿廳的人抓走就是了。總之解決掉了，就算是星宿廳主也不應該惹五官跟變成老大啊，現在全變成一塊一塊的，進醫療房了。」秦廣握手，「其實那種等級的話，叫我也可以啊，不過大概是因為閻魔光是看到星宿廳的人就會氣到腦充血……雖然他本人不承認，還亂叫『我根本沒有生氣，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生氣了？啊？拿證據出來啊』……總之就像下馬威那樣子的感覺？」
「為什麼閻魔討厭星宿廳？」k!f,Q|Y5\a
「不是有句話說，小時候被欺負過的人，長大就會變成獨裁者？」秦廣摸摸手指上幾個銀戒指，又歪了歪脖子。nU{x~Z9`BW0|Hl
「才沒有那種說法呢。」淩駕歎道。這對兄弟就是在這種奇怪的地方相像……s0mi!E~*w$Ey"@8Q+q
「大哥小時候待過星宿廳一陣子，可說是最慘的一段日子吧？不過詳細我也不太清楚，那個時候我還沒出生，有些是從長輩那邊零碎聽來的。」Q/@0sN2Q8l
「是嗎？那麼星宿廳企圖帶走我跟阿久津的理由呢？」淩駕繼續問。c#BqJ%QLB@$d$\6m
「重點是帶走你，阿久津佳哉只是附屬的，也許只是被罵一罵，做點區域勞動，就會被放走吧。淩駕，你應該也稍微有點自覺才對，你在這裡所得到的待遇是多麼不同，雖然以我現在的立場來說，你就是你，與過去怎麼樣稍微切割開也不錯，反正你在的話就可以就近盯著不肖家兄，讓他別老是搞奇怪的把戲，也可以增加閻魔廳績效……不過，很多人不這麼想。」
「容我插個話。」飛鳥舉手。
「喔、講吧。」秦廣揮個手，讓對方隨意發言。
「我說『上頭』……該不會是忌憚寶生君的什麼吧？既然你說我們家上司不過是附屬的，被罵一罵，做勞動服務什麼的就可以被飭回，也就是……違反地府條例二十八條根本不是什麼太嚴重的罪，既然如此，他們仍舊堅持帶寶生君上去，肯定是有什麼特別理由，就像員警如果暫時還抓不到一個嫌疑犯的主要罪狀，就會盡可能地採取旁門左道來進行『別件逮捕』，總之就是先拘留嫌泛慢慢拷問。我看上頭也是打算採取這樣子的策略吧？」過去已經很習慣跟政府單位周旋的飛鳥，立刻往這方面推敲理由。
「拷問倒還不至於，不管是對於『下面』還是『上頭』，淩駕都會受到一定的禮遇。」秦廣道。q\_ ?9u gK4oD&h/}
「啊哈，我知道了，如果不是拷問的話，那就是來挖角了。」飛鳥拍了下手。G;^Z-qa/`P[B
「挖角我？」淩駕奇怪地看著對於自己的推理樂在其中的飛鳥。`D8N H#j`_
「總之先找理由把你弄上去，然後威脅利誘，要你參加他們的陣營。」
「那到底有什麼好處？」淩駕垮著臉。
「雖然我不知道原因，上面的舉動看起來就是覺得把你放在這裡很危險，有可能威脅到他們。就算你本人根本不知道理由也無所謂，就像有些大企業一旦發現可能有哪間小公司研發了不錯的產品，也許過幾年就能增加市場的佔有率，這時通常他們採取的手段並不是想研發更好的東西做良性競爭，而是直接把這問小公司買下來，省得它未來壯大威脅到自己。而寶生君大概就是所謂的潛力股吧？總之先買下來准沒錯。」飛鳥把手背在腦後。:fNg(eI"Iq
終於回到熟悉的冥道城隍府，單調的內部裝潢，公文車咻咻咻從身邊經過，幾個屍兵安安靜靜地更換放在電梯口的盆栽。
「……真是笨蛋啊，如果沒打草驚蛇的話，寶生君根本不會對現狀有所不滿。促成寶生君變化為『他們』所懼怕的危險人物的禍首，不正是他們自己嗎？」阿久津輕聲。
「你對現狀開始不滿了嗎？」秦廣拍了下淩駕的肩膀。
「倒不是對現狀不滿，硬要說的話，我現在滿意得不得了。」淩駕笑著，卻帶了點苦澀，「我喜歡十王廳，我喜歡這裡。就連偶爾拿公文敲敲閻魔那不知裝什麼怪東西的腦袋都會讓我心情不錯，還有員工餐廳的伙食、福利社的集點卡、變成廳復工後出的郵購雜誌，跟六道先生共進的午餐時間、深夜在餐廳邊聽五官抱怨工作邊小酌，自從來這裡之後發生的大多是好事，我多了朋友，多了家人，我……不希望這些重要的東西被破壞。」:Wo4@/F8|$^I
所以，也該是準備回頭來面對的時候了。Em8~dz
如果他所重視的東西因為某些過於愚蠢的過去而遭到攻擊，那麼，他將化為盾，來保護他們。就像閻魔老是裝酷耍帥做的那些一樣。+_b?Y7Dt,?wd
四人來到六樓檔案室。"P/sH+S~6z1LT
檔案室中空無一人，但電腦螢幕有三分之一是開著的，螢幕上不斷有亡魂檔案跳出，接著又被自動收納到該歸位元的資料夾。就算室長跟唯一的職員不在，收發檔案作業也不會因此而停滯。^4Si8RR"E S3h-Y)wP
「我來泡個茶吧，你們隨便找位置坐。」飛鳥隨口招呼，走到飲水機旁幫兩個紙杯加上熱水，然後丟進紅茶包。
阿久津回到他固定的座位，伸手在鍵盤上敲幾個鍵，回頭，盯著剛從飛鳥手中接過熱紅茶的淩駕。N7c!sj'DB:fI
「寶生君，如果你有事找我，就不要講些一事前的客套話。」
淩駕端著紅茶，拉過一張在阿久津身邊的滾輪椅坐了，「……果然很嚴格呐，阿久津先生。你之前說過，在我的『身體裡』，有禁制力這種封鎖術對吧？你可以知道是什麼封鎖項目嗎？」
「可以，雖然我無法侵入，但如果有管理者授與的許可權的話，我可以列清單給你。禁制力是你自己設的，你就是管理者。」阿久津腦後的電線揚起，共五、六條，仿佛喇叭接頭構造的末端在淩駕身體周遭晃動。
「我該怎麼給你許可權？」|9o6r:JG#BW
「你只要『同意』就好。」阿久津說。
「嗯，我『同意』。」淩駕點頭。E,vs.s-l?FI%s3B
電線接頭的部分鑽入淩駕的皮膚底下，之前也有相同的經驗，並不痛，只是有些癢。
阿久津回頭去操作他的電腦，一些黃色的文字開始從視窗下方迅速堆積，沒過幾分鐘，幾乎就要淹滿整個螢幕。本來檔案室只亮三分之一的螢幕，現在增加到三分之二、最後每台電腦的螢幕都亮了起來。
「……難怪防火牆這麼厚一層，一點也不重要的東西這麼多……簡直就像蟲蛻堆積起來的屍山般，你平時都不做整理的嗎？」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嘴上呢喃著淩駕無法理解的話。
「對不起……」淩駕為自己無法整理的檔案道起歉來。
「鏡，去連初江廳的超級電腦，這裡的運算還是太慢了點。」阿久津喚道。Q3{l6LZ'D!_
「『遵命！』」從某台電腦的喇叭中，傳出了開朗的聲音。
秦廣靠在桌邊啜著熱茶，突然對飛鳥道：「哀怨把他挖到我們廳啊……看來應該可以一次幹十人份的工作吧。」
「這個意思是，你的辦公室應該也會跑掉十個人。」飛鳥支著臉道，「如果他只是單純工作能力強的話，早就不知道被升到哪裡去了。」R'Cj b.yTK
「這麼說也是……不然初江也不會放過他。」秦廣小聲道。rs3WFt-W6sC
阿久津用他自己的一套理論來剖析冥道的事物，建築屬於他的電子之城，也許在其他人眼中的冥道並不是這麼好用單一的算式解讀，這裡充斥著歪曲、重疊、偏斜與執著，但對他來說，那些一律就叫做「錯誤訊息」。
外人看起來單調乏味的作業在經過半小時後，終於告了一個段落。
印表機開始喀吱喀吱地響起，接連吐出一張又一張的清單。飛鳥很快地去把那些收齊並安上兩個大鐵夾，之後就交給阿久津。
「寶生君，大概就這些項目，現在全都是『關閉』的狀態，需要打開嗎？」阿久津接過那疊詳細列表，拇指在角落啪啪翻動。
「阿久津先生……請問你有時間跟我一項一項確認這清單的內容嗎？我不想在這件事情上囫圇吞棗。」淩駕嚴肅地望著阿久津。
「技術費跟顧問費算你一年份的下午茶蛋糕就好了。」阿久津說著，交疊起雙腿，並從白衣的前胸口袋中掏出一支原子筆，然後瀟灑地咬下筆蓋。2{`5O"Y6|#v1U
s.} ?U+V.`'H
——這次，由『你』來決定，要撿起什麼。

jk200702 2011-12-11 18:18

第9章{1r4zt7r

深夜。即使半數以上的員工都已經熟睡的時間，十王廳大樓仍然燈火通明。雖然也不過四天前才來過轉輪廳，現在重新再踏上，卻有種濃濃地懷念感。
尤其，對「現在的淩駕」來說。H*d] xZQt
才剛來到轉輪辦公室門口，便聽到裡頭傳來授生司明央的聲音：「你說淩駕哥哥叫我過來的事情該不會是騙人的吧？」6K F3|.F\,AB
「這點小事為什麼非得騙你不可？」轉輪的聲音。
「以前你就騙過我，說貓耳朵這道料理真的是拿貓的耳朵來炒的！」
「……那是真的相信的人不好。」'P:Y0d2Avzk%u+o
「還有說什麼青蛙可以拿來充氣當氣球！」vi3V^Qo
「……那是你技術不好，自己弄炸了還怪我。」2}2VAhC
「咳。」淩駕咚咚敲了兩下門，然後走了進去。在辦公室中的明央仍舊穿著學生風味的毛背心與淺粉色襯衫，與身邊幾乎漆黑的六道並排在一起，顯得相當奇妙。
「哇！淩駕哥哥！」明央回頭一見到淩駕，立刻開心地奔了過去，「你沒事吧？今天可真過了混亂的一天……咦你怎麼穿這樣？又要去餐廳COSPLAY打工嗎？」%a EJk\d%H Z%{6G
的確，淩駕穿的並非平時在十王廳工作時的白外套綠內裡的制服，而是以前在員工餐廳工作時所使用的皮制軍帽、軍服，只是臂章換上了十王廳的標誌，本來腰間該纏的馬鞭，也換成一把細又長的軍刀。+u4r#^D xs_
「不……只是想先從形式開始進入狀況而已。」淩駕脫下帽子笑道。
「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不過淩駕哥哥好帥喔……」明央雙手交握在胸前，雙頰通紅，簡直就像在演唱會後守在員工出口旁兩小時，終於等到心儀的偶像走出來的表情。EsjX:H
「喂……」見到此景，已經滿滿醋意的六道忍不住使出手刀，輕輕在明央頭上砍了那麼下。zo.E H1F ~
「做什麼啦！還不快點把簽名板跟麥克筆拿出來！啊、淩駕哥哥，可以順便寫上『TO：明央』嗎？」
「那寫上T0：『親愛的』明央不是更好嗎？」六道陰陰地道。結果這是怎麼著？就算去了趟人間界磨練，那瘋狂的戀兄情結完全沒有任何改善！
「真是好主意！可以嗎可以嗎？」明央完全無視於六道的嘲諷，興致可高昂得很。
「……你們的夫婦相聲還真是從以前到現在都沒變耶。」淩駕笑出聲，伸手用力拍了下六道的肩膀。
六道像是嚇了跳般縮下身子，陰鬱的目光緊盯著淩駕不放，「哥哥大人……你找回那些散落的珠子了嗎？」
「找到了一些，丟掉了一些，正在考慮該不該保留的還有一些。」淩駕把軍帽戴回，「之前我以為自己並沒有好好的看過你們，可是我搞錯了，我是清楚地看過了，只是把那種清楚地看當成是日課，覺得沒什麼好特別問的。不過有些事如果不說出來的話，是不會被知道的吧？」W'ACy#V'~1Y
「你指的是什麼呢？」六道仍舊望著淩駕。#`A9LQH
「覺得你們結婚也不錯的事。」淩駕笑嘻嘻地道。z9UJT9P4fw7`4o
「我現在可覺得是個嚴重的錯誤了！」明央不滿地叉著腰，「淩駕哥哥你不會是站在六道那一邊的吧？這傢伙啊一直是以完美的淩駕哥哥為目標，反正要不是我是你的妹妹的話，他八成不會正眼看我吧？總之他要的是個能配得上他的完美女孩，我對於扮演那樣的角色已經累了！」-h6^wp,`_#I{
明央走到淩駕身邊，勾著他的手，對六道做鬼臉，又道：「你為什麼選我的理由我早就知道了，只是想跟崇拜的『哥哥大人』更近一些吧？這點我們倒是很像，以前聊著淩駕哥哥的事情時很快樂，有同樣的目標一起努力也很快樂，不過也只是這樣子而已啦！」!W$ay+du$u+mS1A
「完美在哪裡啊？哪裡啊！連我說蚊子拔掉腳之後就會變成蜻蜒這種話也信的人哪裡完美了！」;V2?0d#nsKyZ.A;{ \W
六道伸手就要把明央拉回來，可惜對方一閃，靈巧地躲到淩駕身後。t|5q%Vsl \7J
「啊！又騙我！」明央跺著腳尖叫，「為什麼你總是用那張死人臉說謊！每次虧我都這麼相信你……」
「連麻婆茄子不是中華料理都是我告訴你的。」
「是假的嗎？」明央一驚，因為她可把這話原原本本地跟淩駕說了。(K"x+pg8['O,w*M&^?
「那個是真的。」六道露出一臉頭很痛的模樣。
「呼……」明央這才松了口氣。h;h&icn%z;p
「六道，那個時候……你打算要對我坦承的事，自己對明央說出來吧。不然老是在我旁邊玩貓追老鼠也不是辦法。誠實是最好的政策。」淩駕看兩人以自己的身體為中心對峙旋轉，實在是不像話到近乎可愛的地步。a8g,Z9J9E W8I%?
一個是轉輪王的六道，另一個則是授生司明央。8P\ X `(o&nT
「我對完美的計畫、完美工作態度等等的確是強迫症那樣地追求，但是看到偶爾也不那麼完美的你卻讓我安心……」~Tz5R-lM
「因為能把我比下去你很開心吧？」明央撅著嘴。
「那是覺得……自己配不上你。」六道終於咬著牙，吐出真正的心裡話。「如果你能夠稍微再落下來一些……我就……我要求自己什麼都得做到最好，我要求我的員工們最好也比照辦理，可是我沒說也要你那個樣子，可是你卻越來越嚴肅……越來越不快樂，本來綠茶上擠一大堆鮮奶油才喝的奇怪習慣我也只是念一下說會胖後就再也沒出現了……我又沒說不可以！」`}7k~3c8N
「會、會、會那樣說就是你開始嫌我胖了啊！」明央滿臉通紅，指著六道開始結巴起來。uf$z%zLH0?t:WJo5Q
「臉圓一點也沒關係……」六道嘀咕。
「你就是說我胖了！」看來明央真的很在意身材問題。
「我沒說！而且為了能讓你開心，連陽世都讓你去了，到底還有什麼好不滿！結果旅行回來之後居然立刻說什麼『再見，我要搬回六司府，從今天以後我們就回復到工作上的關係就好』的這種話，我怎麼可能會答應。」
「……欸？那個算是旅行？是算旅行嗎……」淩駕摸著下巴低聲。就為了把自己「殺死」所以轉世成他的堂弟，之後又被雨宮殺害……這旅程也未免太驚心動魄了點。
「就、就是這種自以為自己有理的地方讓、讓人生氣！」明央撇過頭。3nA,@McjPQ
「我說完了。因為只有我說的話，實在太不公平了……」六道終於逮到機會，一把將明央拉到自己身邊，「換你。」-uu\A3U
「要我說什麼？」明央使勁兒瞪回去，弄得自己不但臉紅，連脖子都紅了起來。
「為什麼當初選擇我？」六道認真地問。-Xw%Lc%vGH
「就……那個……嗯……像笨蛋一樣拼命努力到吐血的地方？」明央小聲道。
「一點也不覺得高興。」六道的臉色更加陰暗了。0hq6qx7IWc
「……明明字很醜，可是卻規矩地排整齊的地方……很有趣。」
六道現在開始考慮是不是該後悔一下為什麼讓明央說出實情這件事。$E0Y0{b@-Fk%}*X}
「總之就是笨拙的地方。」明央低下頭。
「那種事情不是跟我一樣嗎？那種被簡單的謊話給騙到的模樣……」
實在太可愛了。XDv8v#i
「什麼啊！你還不是有時候想工作太專心，連撞到柱子都會說對不起！」Q9?"{X5|!WSb'q
實在太可愛了。e&Kfq9X9f6e_
「那是……欸？哥哥大人呢？」UU_P F1L%t6s
「對喔、淩駕哥哥呢！要給我的簽名呢！」9yHyP9m!Aq
六道想了幾秒，拉過明央的手，那萬年不變的陰濕的語調中，淡淡地透出一股暖意，「總之，你要不要喝杯那個……鮮奶油很多的綠茶？」

「喲，真是稀客。」沒好氣的招呼聲從穿著兔耳朵連身外套的幼童口中道出，「這是怎麼回事？爛掉的神一個接一個的被送往我這兒？早上五個，下午兩個，現在都淩晨了，你難道就不考慮一下兒童的睡眠時間？」1jn'Z.y;@0{ftD
「別鬧彆扭了，小文時，反正你不怎麼睡的。」淩駕蹲了下來，讓自己的個頭跟宋帝差不多高，目光與對方那雙紅眼睛對視。
宋帝伸出小小雙掌捧住淩駕的臉左看右看，之後嘖了聲：「休想要我跟你說『歡迎回來』。不過怎麼說呢，要是我以前這麼幹的話，你早就打掉我的手了，哎、多少有進步？」Lk/PTz0X i/C3`
「原來我以前這麼凶。」淩駕苦笑，慢慢站起身。
宋帝只好仰頭，再度仔細望著淩駕。
「……你在玩什麼把戲？為什麼你沒想起來，卻擺得一副什麼都知道的模樣？」
淩駕把食指放在唇上噓了聲。/l#m!~,CeOkI%M:]
「這是商業機密。然後，要拜託你帶我去探個病……早上那五個的。」
宋帝踮起腳，轉了個圈子，將兩手背在身後，跨出纖細的腿往前跳著走。「你知道，我的神格跟一般的神不同，我是為了回應一些活在痛苦中的小小希望而生，如果是你，你會創造出一個沒有我的新世界嗎？」yxl!ke1J
「不會，我們沒辦法使這個世界更美好。只能試圖不讓它更糟。地獄是為了維持平衡而設，那麼，天庭又是為了什麼而設？給求道者寧靜安詳的空間嗎？給神格者管理陽世的機構嗎？」淩駕跟在宋帝后頭走。
黑色軍靴的硬底叩叩地敲著磨石子地。3q'J]1u4_oiI;`L2|
宋帝廳的設計就是座醫院，電梯出口就是大大的掛號櫃檯，清潔感強烈的白牆佈置了幾張畫，是大片草地的綠與海洋的藍，走廊上標示著各科門診該往哪裡走。
「喔，那是最沒有意義的地方了。」宋帝吃吃笑了幾聲，「養尊處優的求道者們不需要運作些什麼，只懂該怎麼擷取那些良善的甜美果實。」iyZV4y P:Apn
「天道為六道之一，實際上掌控投生機制的中樞在我們地府。那群人更上不去，也不願意紆尊降貴地奉獻，盡等著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最終化為木偶。」淩駕緩緩地道。
「只要在天條範圍內，他們隨心所欲。」宋帝說。
「不，就算在天條的範圍外，『他們』仍舊隨心所欲。最懂天條者也最懂怎麼鑽漏洞，有人真的被蒙蔽，有人瞭解個中內情卻隱忍不言，我們現在稱呼這樣的體制為……共犯結構。」&_k r,R {2P\5T
停下腳步，宋帝引著淩駕來到有著透明玻璃窗的病房。五具蒼白得像屍體的「人形」臉戴呼吸器，在裡面排排躺著。
宋帝將手壓在門上的電子識別鎖上，幾秒後，門往內彈開。 @o/h7h$^J)i
淩駕跟著後頭進去，卻伸手一把揪住宋帝衣服上的兔耳。h6QYvpUV R bv
「咿！」5D-@+\?1JqFS3Z
「……原來會發出這種聲音……咳，接下來的畫面兒童不宜。」淩駕說著，像拎小動物似地把宋帝扔出門外。在關上門後，又砰地捶了下牆，面對外側的百葉窗簾一齊降下，遮蔽了可往內窺視的管道。 s]FJ:@*M?
淩駕首先走到一位骨感的瘦女人身邊，隨手嘰地聲，拖過放在床邊的鋼管椅坐下。
「嗯……喂，看到我至少也該行個禮才對……啊、對了，你眼睛是閉上的呢，那就沒辦法了……」淩駕交疊起雙腿，抽出腰間的軍刀，唰地砍斷了呼吸器的輸氧管。
氧氣嘶嘶泄出，嗶嗶警鈴大作，淩駕歪了下頭，又是一刀把旁邊吵個不停的機器給砍了。
因呼吸困難，女人的臉色開始變得青紫，她張開大口拼命呼氣，最後倏地用力睜開眼睛，要看到底是誰在搗鬼。j.h2T/dlr6_@r
「嗨，危月燕。」淩駕揚起手掌輕輕揮動了下，算是打招呼。'H+W@`Y8Q)I
「你……啊、啊啊……您啊……」危月燕的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吸氣，連句話都講不好。8yS:xKm}
「真是虛弱，好奇怪啊，明明已經擁有星宿廳主這般位階，卻衰弱成這副德行，你知道是為什麼嗎？答案很簡單，你不該再隸屬天庭，卻佔據其位，故此越來……越趨近於『人』，但卻又很不公平地保有那樣的位階。」
「在下……呼呼……在下對天庭忠心不二……」T7s'Zp U {u/n(N
「那跟我無關。」淩駕露出悲哀的目光，「你知道『你們』正在做什麼嗎？你們的行為讓天地的系統逐漸失衡，為了取得香火或信仰，你們濫用神通力，甚至賜予非資質者神通力，要知道，那些擾亂陽世安寧的成分，全都會轉到地府，讓冥道來承受。」
「……那、那便是……這裡的工作，不、不是嗎……」危月燕雞爪般的尖指陷入床單，聲嘶力竭地道。
「那你們的工作呢？」淩駕嚴肅地問。(O%CD'n[_ ?!e
「我們……濟世救人！」危月燕露出狂亂的喜悅感，嘴角揚起、眼睛瞪大，卻形如厲鬼。-Dqjd&^A
「別開玩笑了！」淩駕沉下聲，「你們……只挑有信仰的人才拯救，而且還救得不三不四。神格擁有者並不是英雄，哪邊哭比較大聲就往哪邊去嗎？誰碰巧可以跟神格擁有者溝通便對他洩漏天機？神格擁有者也不需要在陽世創造英雄。天庭與地府，本來有各自的業務，但曾幾何時，你們把大多需要耗費精力與時間的工作放到這裡，這樣那邊便成了完美天堂……給『偽』求道者的完美天堂。」
危月燕大聲地咳了起來，可能嗆到了自己的口水。
「我不需要只求保住自己地位，所以煽動、蠱惑陽世的偽求道者……」淩駕說著，頭往左側一偏，一道黑影正撲在他耳邊，對方這著未中，身體重重摔在危月燕的病床上。;HUlic/LaS
原來剛才她大聲咳嗽，其實為的是分散淩駕的注意力。
「……咳咳！我、我們需要信仰！」摔在病床上的是個微胖男人，「讓陽世的人擁有信仰之心……是、是引導他們向善的捷徑！」
「嗯，你是虛日鼠……我並不否認信仰之力可以使人得到心靈的充實，但我也不認為使用神通力讓人以為信仰可以引發奇跡，而更加鞏固信仰心這點是合理的。」淩駕再次拔出軍刀，刀尖直直指向對方。
「難道……你們……沒有這麼做過嗎！變成王手下的諸多宮廟不也……」"Isb/aaw/vtC2R8F
淩駕望著對方，「那是再普通不過的交易，變成只控制關於博弈的部分。我們並不偽善，來祈求者必定要還願，也不分黑白兩道，若對方願將全身的氣運挪到『賭』這個部分，其他部分便會隨之衰弱，這迴圈僅限在個人，而不影響天命。但你們所做的不同，你們……干涉的太多，而拯救的又太少。」/MCE{@r@
淩駕憐憫地望著看樣子仍舊不明白自己在說什麼的兩人，接著像是失望地背過身去。QB$Ru?
床上一男一女互看了眼，點頭，一齊彈起身沖向淩駕。
「如果說，讓陽世的人知道他們所愛戴的神格擁有者，其實是為了鞏固地位，什麼都幹得出來的愛慕虛榮者，肯定會為此悲傷不已吧……」7A7Y/j ?Wd
淩駕喃喃念著，把手上的軍刀收回鞘中。XV/Vfd`z_
幾分鐘後，轟隆巨響，病房的門突然被撞開，「淩駕！你沒事……吧……」話尚未說完，映在男人的金色獸眼裡的是比他稍早製造出的血腥繪卷更要淒慘的地獄圖。
「……我回來了，閻魔。抱歉沒先回你那裡，在城隍府那邊耗了相當長的時間。」淩駕拿著衛生紙擦著臉，「地上可能有點滑，你別踩到了。」
「淩駕……」
閻魔愣愣地望著他的特別助理，那表情、那氣氛，仍舊緩步調地、悠悠揚揚地像小提琴聲般療愈身邊的每個人——只要沒有渾身浴血的話。
淩駕走到閻魔面前，模樣天真地伸長了手，往對方腦袋摸去，「真奇怪，以前我都沒怎麼在意你比我高這件事，一旦開始在意了卻有點不甘心呢。」%N'C;J2Cr6W
「淩駕。」閻魔將淩駕的手從頭頂抓下，「看著我，你出了什麼問題？在我沒空用天眼盯著你的時候，你出了什麼問題？」1L#Jvx#q$f
「我很好，還有……謝謝你幫我背了這麼長一段時間的責任。」淩駕真誠地道，「不過，有些事情還是得自己來才行，你說對嗎……遙商？」
閻魔一時之間感到五味雜陳，不太知道該怎麼做出反應，但他唯一能明白的是，「這個淩駕」他一點也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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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部》完j:[w)_;x w&i

外章——十王廳名作劇場《羅密歐與茱麗葉》WWbH*e S1Vh_O

「據說因為本回氣氛過於沉重，所以要來個挽回名譽的機會，讓大家開開心心度過黃金周……啊，這本出的時候，不見得是黃金周，請諸君不要過於在意細節。另外我是擔綱旁白，大家最喜歡的閻魔大王。話又說回來，為什麼是羅密歐與茱麗葉呢？現在的小鬼們根本不看這種東西的啊？有看過李奧納鄉的那個版本就可以算是奇跡了，而且大家根本也只知道那個什麼『啊！羅密歐、羅密歐，為什麼你會是羅密歐呢？』這句臺詞吧？」閻魔手拿麥克風如此說著，「世界名作的話應該要選唐吉訶德才對啊！那個有趣多了。」
「原來如此，這我倒是不反對你演風車，這麼一來就可以舉辦個長矛扔風車投擲大賽了呢，命中心臟給一百分如何？」五官嘲諷地勾起唇。
「閉嘴！你這個老是處處跟我作對的小氣鬼！到後頭去啦，還不到你登場的時候！」閻魔揮手趕人，「咳咳，雖然這樣的角色安排並不是我的本意，而是抽籤抽到的……」
正當閻魔還在碎碎念時，舞臺布幕突然升起。A4Jy"]c/@:S4T2~
「咦！我還沒講完啊！真是的！欸……故事背景在義大利的維洛納城中，兩大家族『蒙太古』與『凱普萊特』的關係就跟眼鏡蛇與貓鼬一樣險惡，然而蒙太古之子羅密歐某天被朋友馬古休慫恿，一起戴著面具偷偷混進卡帕萊特家的化裝舞會，在那裡他遇見了一位楚楚可憐的動人少女……」
「喔！這服裝還準備得真像樣嘛！不愧是有錢沒處花的十王廳！」羅密歐青年拍拍身上的薄絲衫，左右看看，恨不得眼前出現一面鏡子照照。 @8O8zO~;z#YB
「飛鳥……不、羅密歐先生！請看那邊啊、那邊！攝影機已經在拍了啊！」羅密歐青年的好友，馬古修‧淩駕用力扯了下羅密歐‧飛鳥的袖子，讓他把注意力轉回舞池的另一頭。Pt!pX(}+@4^#R
「喂喂，馬古修明明就是羅密歐的親友，為什麼你要用敬語啊？」
「……那個、嗯，習慣。」馬古修‧淩駕用力咳了幾聲，決定也向旁白閻魔的不拘小節看齊，「放輕鬆吧，羅密歐，你該享受這個舞會。」 U-~TK3S9NFcL
「喔！那位穿著紅衣……」羅密歐‧飛鳥說到一半，這才看清楚舞池另一端站著的人根本就沒有穿上本來安排的紅色衣裙與戴上黑色假髮，只是僵硬地披著本來的白袍，流露出險惡的視線瞪著舞池裡跳舞的男女，像在看一堆爬在麵包上的蠕蟲。@0U f.vP;@i!Gt'T|{l
「喂！為什麼不去換衣服啊！你是茱麗葉吧？茱麗葉！」羅密歐‧飛鳥快速地沖上前低聲質問。OI5d6G$~1^
「我出演的條件是除了念臺詞以外什麼都不做。」茱麗葉‧阿久津氏環起胸，理直氣壯地道。+|;^M4fwe.tMX p
「茱麗葉似乎因為還在生氣誰故意把他的名字丟進籤筒裡面，而且還抽中簽王女主角的這件事。」旁白閻魔拉長了音調如是說。9Kh$Z!WZ)Z,io V|
「飛……羅密歐，你可別打她的主意，她是凱普萊特之女茱麗葉，你懂我們跟凱普萊特的關係。」馬古修‧淩駕正必死地想把劇情修正回原位。
咦？馬古修是這樣的角色嗎？
「誰要打這個不合群的傢伙的主意啊？我本來很期待那套茱麗葉裝的耶！早知道這樣的話還不如讓寶生你來演咧！」羅密歐‧飛鳥一副因為惡作劇沒得逞，反而自己生氣起來的不甘心模樣。q F(q `D7fm"f
「正合我意。本來這劇本就蠢到無藥可救，什麼十六歲的小鬼跟十四歲的小鬼彼此一見鍾情後決定私奔，最後居然還因為通訊手段差勁與藥物效力上的錯誤認知而雙雙身亡，不合邏輯，不合邏輯到了極點！」茱麗葉‧阿久津將對於原作的不滿加上對於羅密歐‧飛鳥的不滿一起發洩出來。
看來他已經猜到到底是誰把他的名字丟到出演者名單的籤筒裡了。2`VE#qRyp)W
「你到底瞭解了莎士比亞什麼啊！」飛鳥叉起腰，「總之只是劇本而已，就算比起什麼十四歲的幼女，我更喜歡精實健壯……前凸後翹的大姐，這邊還不是一樣認真懷著看大家笑話的心情演了！多少也體諒一下製作單位特別安排這個企劃的辛勞好不好？」N+f5`F*g&}jw"\%w
「……你也根本不瞭解莎士比亞吧！而且那個參演理由也太過分了吧！」
「馬古修‧淩駕顯然已經放棄把劇情拗回主線，開始加入了非本意的即興臺詞……咦？是本意？是本意嗎？現在到底還有誰可以挽救這個打從一開始選角就有問題的公演呢？順帶一提，說要抽籤來決定演員的人絕對不是萬人迷的閻魔大王，絕對不是。」B@#fP"V,H
「嗯哼，這不是蒙太古家的羅密歐嗎？為什麼會出現在我們凱普萊特家的化裝舞會呢？」從舞池另一頭走來，顯然對羅密歐‧飛鳥態度不善的人是凱普萊特夫人的侄子提伯爾特‧五官。%D6@S D'U`
看來，還對這樣子胡鬧的公演存有一線希望。
「我是被馬古修拖來的。」羅密歐‧飛鳥眼看來者不善，立刻把身邊的馬古修‧淩駕推出去當祭品。:tZaD}
「咦？那個、我只是按照劇本……」Ij6Z Xd4r~VL~
「這樣啊，那就沒問題了，要好好玩喔。」提伯爾特‧五官，看見被獻上的祭品立刻眉開眼笑，態度溫和地繼續道：「如果不介意的話，要不要跟我一起跳——」
「喂！哪裡沒問題了！話說你態度也變得太快了吧五官！提伯爾特可是要跟馬古修決鬥，最後把馬古修殺掉的人啊！你們開始要好幹嘛！還有就是我不允許！喂！你的手在摸哪裡？我看得一清二楚喔！」
「真是囉嗦的旁白。」提伯爾特‧五官挽起馬古修‧淩駕的手，「我怎麼可能做出決鬥這麼野蠻的事情呢，小姐，我指著那把樹梢塗成銀色的聖潔月亮起誓……」!rk%v^)G0[
「小姐是誰啊小姐！而且為什麼是提伯爾特在說羅密歐的臺詞！」
「啊。不要對著月亮起誓。月亮變化無常。每有陰晴圓缺。你的愛也會發生變化。」突如其來但完全沒有投入任何感情與高低起伏的回答從茱麗葉‧阿久津氏的口中流泄，看來他說只有把臺詞背好的部分是真的。bG2@&Pu:RIs xf
但……超不對勁的。a[:zD v#SX!h
這時羅密歐‧飛鳥一把將茱麗葉‧阿久津扯到旁邊低聲：「喂！讀點氣氛好不好！人家在那邊告白，為什麼是你來回答啦！」
「那是我的臺詞啊。」無與倫比的正論。
「我去拿放在那邊的切片柳丁給你吃，暫時閉嘴好不好？」o ?)T3U,l gw9q
「喔。」%O6I,bo7sgj
「咳、你的回答呢？小姐。」提伯爾特‧五官決定無視應該是主角的另外兩人，懷著一兩分企圖拯救這場公演與八分其他目的的雄心壯志，繼續朝馬古修‧淩駕逼近。xl8r|#l]
馬古修‧淩駕拼命回想起在看劇本時順便看了的其他人的臺詞：「……根本不用發誓，如你一定要發誓，就指著你高尚的自身起誓好了，那是我崇拜的偶像。」*m:V#taV,iR |p
「淩駕……」
「『對於情人們的偽誓，據說，神明也只好一笑置之。』此幕強制結束！下一幕下一幕！五官……你給我記住！」

「舞會結束後，羅密歐尋到茱麗葉的窗臺下……阿久津氏，沒有哪個茱麗葉會在視窗擺水果盤！把手上的柳丁放下！不、既然咬到一半了就乾脆吞進去！」dJY+QUq _/B+d)]
羅密歐‧飛鳥身手矯健地爬上一棵靠近窗臺的樹，一屁股坐到圍牆上，「喲。」xc+dR3OpSB"tG
「下去。」茱麗葉‧阿久津道。 KT2XA\'\H:lV
「欸？」U^ cc't;wW)v
「你的臺詞要在下麵說。」*v(q^/}{ Jied
茱麗葉‧阿久津冷淡的言語狠狠刺傷了羅密歐的心，對方只好裝模作樣地捂住胸口，跳回地面。先是抓了抓頭，咳了聲後道：「窗口那透出的是什麼光亮？那是東方，茱麗葉就是太陽！升起來吧，美麗的太陽，殺掉那善妒的月亮……呃、嗯……她因為……因為……」S0ZPZ*u?Xj1C ym
這是一個很明顯技術性上的錯誤，就是忘詞。3Pi)bz#~"f
「她因為茱麗葉的仕女比她漂亮，便難過得面色慘白。」茱麗葉‧阿久津邊咬著切片柳丁邊提點羅密歐‧飛鳥為了追求自己才說的臺詞。
「把柳丁快點吞完！茱麗葉自己說這種話該怎麼辦！」
「我到底什麼時候可以爬上去啊？」羅密歐‧飛鳥在樹下叫。
「你還有一段。」
「可是我忘記了，乾脆幫我說吧，演完請你吃牛奶糖。」
「……大盒的。」*d JauL,^
「成交。」l4}i MD-REE0}
「給我慢著！茱麗葉你要為了一盒牛奶糖就跟這種男人私奔嗎？爸爸絕對不會允許的喔！」%CQr([`K b
「看。她手托頰邊的樣兒有多麼俏。啊。我願化身為她手上的一隻手套。那樣便可撫摸她的香腮了。」與羅密歐‧飛鳥達成交易的茱麗葉‧阿久津仍舊用著那僵硬到不行的平板語氣背出臺詞，甚至中途完全沒有停頓地一路念到自己的部分：「啊。羅密歐。羅密歐。為何你是羅密歐。否認你的父親。放棄你的姓氏。如果不肯。那麼你只須發誓做我的愛人。我便不再是一個凱普萊特家的人。」T~'OA|~*p
「姓氏算什麼，天下烏鴉一般黑。」羅密歐‧飛鳥的短期記憶障礙似乎好起來了，連忙在最後補上自己的臺詞。
「『姓氏算什麼？我們所稱的玫瑰，換個名字還是一樣芳香。』」旁白終於受不了地更正。~W:et#xxI
「啊、對對，就那個……」
「羅密歐！羅密歐！你在哪裡啊？舞會已經結束，該回去了……哇！」馬古修‧淩駕很高興劇情似乎回到了正軌，所以安心地尋找友人，但一個不小心卻被地上樹根給絆了跤。 z!lP(ti.o7i
「淩駕你小心點……」
羅密歐‧飛鳥轉身要扶，此時卻有道黑影搶先他一步攙起淩駕。來人一身喪服般的黑西裝黑領帶，他是茱麗葉的奶媽……咦？-B0zS Wl/r9lh%g e
「雨宮！你為什麼也沒有穿戲服啊！」羅密歐‧飛鳥等看清對方後不滿地大叫。
「很不巧的，我並沒有穿女裝的興趣。」
「那為什麼要演奶媽啊！」6v {Hp1Q
「抽到的。」8y QkUu2\9iW#w
「……說的也是。」
「這愛情的蓓蕾，經夏日的熏風吹拂，待下次我們見面時，會變成美麗的花朵。」雨宮溫柔地捧起馬古修‧淩駕的雙手，充滿包容力的溫暖聲音在對方耳邊呢喃。
「為什麼變成奶媽去勾引馬古修了啦！」羅密歐‧飛鳥在旁邊跳腳。
「不是這種劇情嗎？」雨宮一臉無辜。
「你對莎士比亞到底有什麼誤解？」7eu6qxQnlE*y)`
「不是因為在眼皮上塗了藥就會對第一眼看到的人鍾情的故事嗎？」雨宮笑問。
「那是仲夏夜之夢。」O"X4z H!x*V:_
「是因為無法還錢所以只好割一磅肉抵債的……」
「那是威尼斯商人。還有，雨宮教授，你在耍我嗎？」羅密歐‧飛鳥瞪著對方。jatnuLY7p%M
「不不不羅密歐，你應該趁我引開馬古修的視線時，快去將茱麗葉帶走才對，總之你們的目的不是要私奔嗎？既然都要做了，早做晚做都是一樣的。」雨宮這時抬頭望向窗邊的茱麗葉‧阿久津：「你也想快點脫離這個鬧劇對吧？」
「……說的也是。」茱麗葉‧阿久津以危險的動作爬上圍牆，之後就往下跳。
在下面的羅密歐‧飛鳥連忙沖上去接：「喂！要跳之前說一聲啊！要是我沒接到怎麼辦！」T j/fgiO
「你會嗎？」'X c%o#_LQr
「……不會。」羅密歐‧飛鳥歎了口氣，抱著他的茱麗葉走了。
現在舞臺上只留下了似乎還不知道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的馬古修‧淩駕、奶媽……雨宮跟完全不在該出場時機出場的提伯爾特‧五官。
「雨宮涼介，我要對你申請決鬥。」提伯爾特‧五官似乎忘記自己本來應該有些許企圖讓本劇走回正軌的心情，這時突然向纏著馬古修‧淩駕的雨宮這麼道。
「你的腦袋裡充滿了爭吵，就像一顆蛋裡面全是蛋黃蛋白一樣。」雨宮微笑。3bv6^|*O:t`
「不要像那缺德的牧師般，指示我上天堂去的陡峭險徑，而他自己卻像個放縱輕狂的浪蕩子，踏上歡樂之道，不顧自己的言論。」提伯爾特‧五官眯起眼，望著面前看似溫厚的男人。7G{ebBp
「喔……哈姆雷特。」雨宮發出笑聲。EX)Kpy
「等等啦！現在羅密歐跟茱麗葉都走了，我們該怎麼辦啊？」馬古修‧淩駕……不、現在已經完全不是羅密歐與茱麗葉的故事了，所以他也同時放棄了出演的馬古修，回到原來的寶生淩駕。8ao3bC3lF
「不如真的來演仲夏夜之夢？」雨宮提議，然後他拉起淩駕的左手，「『該死！別讓他人來決定你的愛情！』」#XvT1sEd ?F
「個人比較喜歡哈姆雷特。」五官推著眼鏡，提起淩駕空下來的另一隻手，「『我們常裝出信仰的表情和虔誠的舉動，卻用糖衣來包裹魔鬼的本性。』」說完，他橫了雨宮一眼。)W Q"[)n{t
「這個……我……」
淩駕只能哈哈乾笑，正想該怎麼辦時，旁白閻魔此時也放棄了他的任務，大步的走了上前，極其嚴肅地面對觀眾……如果有的話。「當熱血沸騰時，人心是何其豪爽地把海誓山盟送到舌尖。」他回過頭望著淩駕，「我會證明我比那些假裝陌生的人更為真誠。」
淩駕笑了出來，心想如此結局雖然在決定演員的瞬間就在想定的範圍內，但也沒真的壞到哪裡去。他偏過頭故意對雨宮道：「喔，這真是位愛說話的紳士，奶媽，他一分鐘內所說的話，比他能忍住一個月的說得還要多呢。」Nc8G/w6f
["z? Jw{ k&a {
《外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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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o1R3Y#]&M7oHT[6`Q

日安，這邊是紫曜日。因為上次這句太晚說，所以這次決定第一段就來大叫：「不可以先看後記！」所以還沒看正篇內容的你如果已經翻到這裡的話，請務必回到第一頁喔啾咪（揮手）。8u6yP4Ln'v,o\P
這回冥道二人組也大活躍所以我超開心的，淩駕這回也展現了平時所看不到的帥氣度，當然還有附錄的可愛小劇場，我真喜歡羅密歐與茱麗葉，裡頭的許多臺詞真是無比精妙，想探究一下經典的可以回頭去找電影看看（不是李奧納多嗑藥的那部）。\.G)U[tX+Z @ L1p
另外來整理一下上回沒出現的明信片應募單元，某友人建議除了回答古怪問題之外，應該也要幫讀者解答一些經常出現的普通問題（至少出現五六次），才能顯示作者的親民愛物，所以……這次就決定是你了！（扔寶貝球） M7Y oZe;m2e!QO
7r{^-e/Q%sD
問題一：「請問作者是哪裡出身？」
回答：「作者說：『給你猜』。」h o Ml U],_j
問題二：「閻王系列打算出多少本？」
回答：「買啦買啦買啦買啦買啦。」Ec5VLYc
問題三：「淩駕是不是前世為○○？」
回答：「不，他是ⅩⅩ。」
問題四：「五官的戲分可不可以多一點？」
回答：「等作者需要他的時候就會叫他出來了。」5]xN{.r:}2`5_t
問題五：「閻王（或冥道）下一集什麼時候會出？」z,CJbw` ]
回答：「銷售量好的話就會快。」
以上為這次超明快明信片單元，咱們下次再見！

接下來為工商時間，繼續來廣告一下同人志的事情，之前似乎沒有好好解釋清楚，我家的同人志是什麼模式，導致有些人買回家受到了驚嚇（雖然在BLOG上有貼警告標語），首先我想說的是，如果只是期待CP，或者是期待什麼甜蜜發展的人，對不起……真的沒這回事。同人本就是要放「那些人」不為人知的另一面與私生活，當然如果不知道那些，對本傳一點都不會有影響，而如果知道了，在看本傳時也許會有一些不同的觀點。如果能做到自娛娛人是最好，如果這部分沒能傳達到你心裡，那就是個人努力不足的部分，接下來我會更加油。
其實認真回答一下前面應募明信片單元的最後一個問題，想知道最新出版消息（及同人志訊息），歡迎追蹤噗浪（請加粉絲區）。但提醒一下，除了新書訊息外，還有我個人的聲優狂熱病、論政治與時事、主張以及不重要的碎碎念。F)^A*h5@-x
最後要說的是，如果諸君看完這本書（或這個系列與冥道系列）有些感觸或感想的話，歡迎寄信或到留言版告訴我（笑），之前有個讀者很用心，問了許多跟宗教有關的問題，也讓我思考了頗久後才回答，特此感謝。
meD!o:`.lug2^F
如果我們還有緣的話，一定還可以在哪裡見面的吧。掰比！S{2l2v{o ^4V
c)fvE s3Uy e*O)z
殘暑在天龍國度過的紫曜日敬上

Nachtisch 2012-2-1 22:15

喔喔~凌駕回覆記憶了耶~
我也想拉文時的兔子耳朵啊!!!!!!!q9UM%p#?
下一集應該會很有趣啊!!!!s'q4x8jA'bPQ
真期待!!

蝶影 2012-11-12 23:23

感覺好像快完結了~~~
一堆秘密終於要吐出來了~~

紗夜 2013-12-28 14:33

終於終於有突破性的發展了阿 a"epASf.U-Xi/?
凌駕恢復記憶囉!!-EX S R!jI'o8I4f
外章也太好笑了吧哈哈

夜慕朔 2014-12-22 18:02

哇啊啊！凌駕恢復記憶了！好期待下一集～

惡魔男 2018-3-2 01:21

凌駕在最後回復記憶了！:F*aX$O4n
整個人性格逆轉了！;i%nF(`4S/lRs
感覺下一集就會完全解題！o1^:yBe
感謝大大您的分享！
Thanks For Your Shar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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