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
9N P,['P&[%oq
;sp-z QO1R&~-m
在滿天的夕陽下，緩緩升空的是你的靈魂不知何時舞動飄落的新嫩花瓣，早已漫天盛開了吧「喲！」兩人舉起手跟在櫃檯忙碌的兩人打招呼。
/Cit*`J%@)X
:`E W,Cc&u
「還真有臉來啊。」
aA1s r&Z E'Y B(`
1kW O+ips'j
圖書館中，金正忙著拿出一迭已經破爛不堪的臨時借閱證丟棄，旁邊又擺了護貝機跟打孔用具，顯然是準備做新的。
\8|#N\Y(f%yz
2W,Z%q%oo
「之後真是很幸苦啊，血跡什麼的，漂白粉一下去，地毯整個冒出泡泡呢。」神前用手指推了下眼鏡，露出相當困擾的模樣。
5n%gU e(ACk
tY-V4e2^
「不是道歉了嗎？」阿斯卡的臉上完全沒有任何悔意。
/f$o4r8| V&}
v ^0] R)r;z
「如果道歉就有用的話，這個世界就不需要員警了啊。」金說著好像曾經在哪裡聽過的至理名言。
^w3qt2k&Tx7G,m(x
3?(IMcFW w
「這個世界本來就不需要員警啊，反正不過只是一群濫用國家公權力的政府走狗，充其量只對善良人有嚇阻作用，對於握有強大支配力高層的胡作非為，可是連吠都不敢吠一聲呢。」阿斯卡往櫃檯推了本要還的軍事小說。
J K-K3U:d
? Cu J,t?
「你到底是活在哪個國家的人啊……」金拿出掃描機，嗶地刷了下書背的條碼。很好，沒逾期。
D g:B6e@~)tA
8k!W] D/^#kz z&m
「別一一理會這傢伙的蠢話，只會累死自己。」披著白袍，一頭紫色卷髮，看似瘋狂科學家的美貌男子站在阿斯卡身後冷淡地提醒。
/l
qU z,S:`
Kv6cb!W
「……唉呀、」金顯然有些驚訝，似乎沒想到對方居然會因為這種不重要的事而主動跟自己說話，「這還真是稀客，阿久津先生。」「要借書嗎？阿久津先生。」神前倒是沒怎麼感覺，很自然地招呼，反正誰來誰往，說表現出色或低劣，對他來說皆可一視同仁。
5j;@Cj%O JY"I
"zN@r
y/i%k
阿久津望著對方，突然好像難以開口似地……不、應該說對於這種類型感到難以應付般，只蠕動了下唇。
9k`+J5r@R
c
6[xtq~
?Lg
「他要做料理的書。」阿斯卡說，然後順利看見金瞪大眼。
CI8|q,c)W;T
J/B3Y,C+dMT4I;Q
「喔、料理書的話……」神前不以為意地打算告知。
'Y,FJ/Ky!D i
"b`
Q*dpB5L#C
「誰要那種東西！」阿久津轉頭瞪了部下一眼。
sf2z.q]8X7X:Pu(@0A
K1?:E/|8lQ
「那你自己好好說啊。」阿斯卡趴在櫃檯，支著臉，隨手翻閱起圖書館職員用的新書清單表，「金，我要預約這個系列的四本，可別先給人借走了啊。」「……到底是怎麼辦到的？居然能讓阿久津對你正常地交談……嗯……應該說，好像脫下殼一樣，只剩下軟軟的肉。」金在低頭確認阿斯卡指定的書時，偷偷跟對方咬耳朵。
3kgk0w}
a]D3o w5[Z,ry
「那是因為我手上有力，什麼樣的蚌殼都挖得開。」阿斯卡同樣也悄悄回答。
\"GT^Fn z
4_(]!\qPP UW@}4s.B
「在講什麼啊？」阿久津湊近兩人。
:X ml#W9t+?
xJKn_ p0IAc
感覺好像在談論自己的樣子，是在說什麼壞話吧？
B)hd'g N7VGmv
q7jU(m8dx-f}G
「是預約書的事，本來是不行這麼做的，不過看在阿久津先生的分上，要保留也行。」金笑著唬弄過去。
G'R!h,a3NgF
Fw9Hh4I.Ue
「是嗎？要是對這傢伙太好的話，立刻就會被得寸進尺。」阿久津認真地給出忠告。
Y t+Y
]v
dVy CeL1r
「這是你的親身經歷嗎？」金賊賊地笑了，顯然就是在取笑。
e(sP3S;v;z6}"Me-d
Df&M#c6}H
「從錯誤中學習有什麼不對的嗎？」阿久津淡淡地反問。
4{ B({"|C{4f
8| ej)E c2u)w7K
金愣了下，最後道：「不、沒有不對。真是受教了。」果真在面對他人的時候，就是包著一層又厚又硬的牡蠣殼啊，而且稍有不慎，還會被割傷。
}}-e6p j/v^[
+oa%\0C+G:d M3b
「對我們家室長有沒有刮目相看啊？」阿斯卡嘿嘿笑著，「除了人際關係很破爛之外，其它一切都是上上之選。」聽起來一點都不像是在讚揚，但阿斯卡的態度倒是顯得很驕傲。
(DN `Nu
g9pSw#T
'OC
V.fFH0b
「……電腦類的期刊，」阿久津終於重新對神前說話，「……在哪裡？」「電腦類書籍的話，在F櫃。」神前親切地道。
#]t#xI(G ZA
G3m
hx9{&|-YDu
本來就是個溫厚的男人，尤其終於可以不用扮演金之後，就像放下了重擔，感覺輕鬆愜意。
BF/Kf'f*|a }4R
&{%r!d4n~g(Z Y i8`
阿久津點了下頭，轉身要走。
Qb%E aTT
[#K jH7K
「啊，請等一下，如果不介意的話，請使用這個吧。」神前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根塑膠束帶，「如果被人踩到就不妙了。」原來是指電線的事。
I1p6B\ do!o@}? {,Y
c(d N;Cb4O`F
「……收短一點就好了。」阿久津微微動了下頭，腦後幾根電線真的縮了上來，直到背部高度之後才停止。
a ^0u6~{ik
O*R jL w9[)\
Ri
「這還真方便呢。」神前眯著眼笑了，重新把束帶放回口袋裡。
X L"{ Dqc O C`
/oUd6iS3Y;{
本來就是個單純的男人——如果不是被土蜘蛛攪亂人生的話。
6Y6PF3kZ `'O&B GN
V)n)z{
r'p Q d;h
「也沒有……方便什麼的。」阿久津偏過頭去。果然，是自己非常、非常不擅長應付的類型。好像怎麼樣尖銳的對應都不管用似的，而且並不是像阿斯卡偶爾會使用的刻意裝傻，而是因為不瞭解其中的諷刺性，所以才毫無反應的。
#`
Je^9T
P&_
|xr+H Db0u5F.L }.E/q
「前幾天給你添了不少麻煩，真是不好意思。」神前對阿久津禮貌地點了下頭。
[N c,zg d9F-un"k
DW DE w$|$F
「哪裡，這邊的笨蛋部下也……做了不少壞事。」阿久津低聲。
3{DH,Y/]p
]4OQ
)f P!z j(p[JH(i
另一側。
"W+j1a mX8p
z*OY _
in
「……那是在幹嘛啊？在雙親環繞下剛坐上相親桌的男女嗎？」阿斯卡受不了地搖搖頭。
"K T
{ J)L4V:n E
6} L%N-_5Om
「不覺得挺好的嗎？大概是阿久津先生知道對方沒有任何威脅性，所以才困惑著把。」金呵呵笑著，「這還真是有趣啊，對他人都包覆著硬殼，對你就相當自然，至於對神前這種異類，也許是不知所措吧。」「本來就是為了增加他的社交性，所以才硬把他抓來的啊，盡情地交流吧、盡情地困擾吧。」正因為這次自己的弱點幾乎完全暴露在對方面前，所以才只好用這種手段來作為小小的報復。
lY]#f Q j.p/d
Sh)UX7x
d
只是這樣子的話，應該能夠被原諒吧？其實如果不被原諒的話，也沒什麼關係，只要看見對方笨拙而拚命想做一件相當不擅長之事，那種拚命努力的模樣，感覺就好像有哪裡被療愈了。
q;a,? | K MXE
a)kX pb i
「不可以喔，欺負人的孩子長大之後會被欺負。」金搖頭歎息，這傢伙是不是有點虐待狂傾向啊？
_4U;nV R `*AHBq
)h]'LPZ+YZ}!qc
「說錯了吧？是小時候被欺負的孩子長大之後就會進行屠殺。」「誰跟你一樣思想這麼恐怖啊！」「希特勒就是因為沒考上藝術學院所以才去從軍的，看看這後果多嚴重。」「那又不是他被藝術學院欺負！啊啊、跟你說話還真是累人。」金轉過身，抓過一張預約單，在上頭優雅地寫下幾排號碼後，將紙張嘶——地推到阿斯卡面前，「呐、你的預約。記得下週二新書到的當天就來領走，不然就全部取消啊。」「謝啦。」阿斯卡應著。
,~K(zo i]
OU(o
g`B
「阿斯卡。」
A:zh+^0y L4UrU[ C
/]#J6C!KDW8W
阿久津喚了聲。阿斯卡聽見後就像豎起耳朵的忠犬，很快地走向上司身邊。
%~L
m+B\
jF*bLIInG
「來了。F櫃對吧？」
"W8F)g4C K
u3l i)U,a oz
「嗯。」
7A-n+PJ,u3C
Z`'dqB!W&~
「打算借什麼？」
)TY)Rb4{$X,q
(I1V7Iq Z%~h R O K
「跟硬碟擴充有關的……」
n[BJ+? ho4Q8gz
/W w,?e zl"l
兩人談論著，並肩走向書櫃深處。
4a(AUoTf1Z7^
*h#v L'd
Sc`f
肉體在地底中溶解成水，讓我等能繼續生存轉吧、轉吧，你跟我的相遇啊，影響是如此深遠而這是第一次體認到，我真的永遠失去你了神前回到櫃檯後，往常般地整理其它使用者的還書，先簡單地按照頭文字分類，再搬到還書車上去。在這時他突然說了：「那兩個人，很像貴族與騎士呢。」「啊？」金錯愕地，本來拿穩的剪刀都掉了。
uk)?
t
v]r
f.H,}oas9l;L g q
雖然金的魂核已經與神前的魂殼彼此共存了很長一段時間，但在某種程度上，這看似鈍感的男人卻偶爾會有出他意料之外的發言。
.IzAt-d
Jo6^["{!e-Z
或者該說是，那少到令人幾乎要落淚同情的感受性中，偶然開出的錯誤之花嗎？
Q9p8[9RHp;M.KM
uD;~$UR
「哪裡像？」
#t.NLDz-V,e
b%? I*H6? [1|'F I
「獻上保護的一方、與維護彼此尊嚴一方，漂亮的，信賴關係。」神前把最後一本書堆上還書車。
%Q |\
D0D
4y;^fc[ qT
「沒想到會從你口中聽到這種話。」金重新拾起剪刀，喀嚓喀嚓地將一張張連在一起的臨時借閱卡剪開。
i4q7m"PF {,@!`*JU
/`
Q&v;M@0C }A g2v/~\
「是嗎？」並不具有任何嘲諷意味的反問。在「那件事」之後，神前像是若無其事地回到了本來的工作崗位，雖說經常被人說反應遲緩的他，卻並非什麼也沒想。
eW#WR sPE'w
@9I)Lx"u Vw
直到現在，他並不知道金對自己到底有些什麼看法。阿斯卡那天的暴言與狂亂的姿態，還是在心底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從普通人的角度來看，的確，金應該是會很生氣的，甚至在恢復後早就該叫其它保安官來把自己抓走，但實際上，他所預想的各種最糟事態，一樣都沒有發生。
`'X%m dn z
W6r8\7JK%U f
自己被原諒了嗎？
d
Muv&`Px
/T+DzC`j@1e
自己是值得被原諒的人嗎？
dsB.m6CE?
E? \)O(IH r
「在我看來，那個叫做『小姐與流氓』。」金用鼻息哼了聲，然後他發現神前用微妙的眼神望著自己，甚至，其中好像有些崇拜。
8ZXQf6| EBl
1BI$F!]6d8L:E
怎、怎麼啦？
1D0pG0WY2[ |
:w9EZ,K[5g8@
「真不愧是金先生，比我的形容精確多了。」神前率直地贊道。
ax)R z6c+D4I7}
&c(x!g+QB/x-O*g
「……你這個人啊……」金歎著氣，還連接兩口。果然是令人摸不著頭腦。說到摸不著頭腦的事，最近還有一樁，那就是偶爾停下思考休息時，腦袋裡總是會自動冒出同一首歌，他確定自己對這首歌完全沒有任何印象，但為何反反復覆地就是會出現。
T ak:R? M!D\h3_
)GT8q@
p?9W$R D|
而且，顯然是有人死掉的歌。
*UUwzlM }
6F f
Fb XD
轉吧、轉吧，為了映出你閃閃發光的雙眸，所以天色轉暗了喲轉吧、轉吧，你的生命會成為我跨越悲傷的力量咚、
] G4w7N @$r){2M._;R G7W
MQ/i1~:?T vqv^|
咚、
!Ft'FS?X9fB
{BnU UBs
即使是在鋪了厚重吸音地毯的圖書館中，這種彷佛要將木樁打入心臟的鈍聲，還是讓金聽得一清二楚。
8[%\pt
R0V
u
{~$^b.QbZ
三寸黑色高跟鞋、修長而曲線完美的長腿在開衩窄裙的包裹下一覽無遺。纖細的腰肢、窄小的肩膀，上身穿的則是件V領絲質罩衫，開闊的領口讓胸前飽滿的部分呼之欲出。色白小巧的臉、彎月眉、長而亮的綠色雙眼、朱色唇，以及一頭及腰的滑順長髮——絕世美人四字當之無愧。
*I\!b D q.N5_)g
Z6Q
u W({9r:d_'M3J
並不感到惋惜地抱緊著，能讓你繼續安眠的場所轉吧、轉吧，你跟我的相遇啊，影響是如此深遠而這是第一次體認到，我真的永遠失去你了女人單手叉腰，另一手則朝櫃檯遞出了一張借書證的申請單。金接過，張了張嘴，突然放聲大喊：「神前——！找你的！」他知道她是誰，實際上，他覺得自己永遠不可能忘記對方。他跟神前共有大部分的記憶，他知道她對神前來說，有多麼地，意義重大。
$E1q.yG3s Y
T&e:vd
S*|}j+R"ZR
已經將還書車推到書櫃後的神前聽到叫喊，暫時放下手裡的工作，溫溫吞吞地走回，「什麼事……」然後，他看到了一身漆黑的女人。
$Y,~F#s_SA T
@(NU3Xr L+[
女人側著白皙的頸子，用翠綠雙眼，率直地望著神前。
S/pv fAeH4Rhj
3d Dd6z}#WSU
而神前這時卻很快地脫下了背心，走向女人。輕輕地，他將背心抖開，並從前面幫對方披上，「一色丸，我不是說過了嗎？不要老是穿這樣，如果被奇怪的傢伙搭訕怎麼辦呢。」「……你這個人啊……」一色丸有些絕望地仰頭望著天花板。然後她發現坐在櫃檯的金，正強裝鎮定地忍住抽動的嘴角。
Dv'P(Z"m)G
v1Z?
DPA
「嗯？」神前用「怎麼了嗎？」的疑惑目光望著對方。
?nu N e h*I|nq
A'p8E pBV8lX8T]
就跟輕易接受雷德夫人突如其來的登場般，神前博行這個男人，現在也、輕而易舉地，接受了一色丸重新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這件事。
#k+y Y.vO:d1I7Wg
f%H N6e0xq O&W;~_
「你，難道沒有其它什麼要跟我說的嗎？」一色丸微微噘著唇，風情萬種地抱怨著。
E(H1S'PX hV1y)i,~
q/K0h f8L ? M D D$x
然而，似乎完全不受對方那四溢的色香之氣所迷惑，神前雙手握住一色丸纖瘦的肩膀，露出欣喜的表情並認真地道：「我非常地、想念你喔。」已經聽慣諸多靡靡讚揚之詞、已經看慣拜倒在自己的力量與美貌之下的生物、已經名列九十九神的仙位之一、已經君臨土蜘蛛一族頂點的女王的她——一色丸。
u8] H.m"]Ij:x"O
T
N w |q PZ
卻對這樣簡陋的話語、卻對這樣遲鈍的男人，怦然心動。
N(N'S9os-C8v&L0^}
F2`[x[.z OKh$h
「哼！」
*A8{ b8X y0BQ
GEo)M-s Y
一色丸只冷哼了聲，卻緊緊地，擁抱著那件蓋在自己胸前的背心，久久無法放開。
w/M/D0KO vE,wuK
c,mK v*F+ME%C#i
轉吧、轉吧，命運輪回，各式各樣的愛殘存著繼續輪回轉吧、轉吧，在交錯的時空中，我們一定還會在某處重新相遇的
Lj@ G6W6\3R
ZP3@NC!t ?Ri
外章茅裡的歲暮大冒險
8rP-c"G zs7v9k
Fn@T5f
我現在正坐在椅子上，聽著大人們的談話。因為他們是大人，所以總是講著很難的事情，不過就算聽不懂也沒關係，阿斯卡常說，任何東西都是經過學習而來，所以只要我繼續學習的話，以後也會明白他們的話。
7Z7XBY U&d7nl3`3D7FY
XDI h c8T$A
「真是麻煩的時期。」阿久津面無表情地說著。應該說在抱怨著。
u+D(bN{
9L&i q-Dq5xT Z2x_t I
其實我分不出來到底是哪一種，因為外表看起來都差不多。啊、阿久津是城隍府檔案管理室的室長，每天要把死掉的人的靈魂資料送入電腦建立檔案，是非常辛苦的工作。
'V#nvH pW`}\.h
0Ec8NU"w-_+wH u
F
「所以每年都沒有做吧，這樣是不行的啊，你看六司府跟十王廳都把我們檔案管理室變成黑名單了，難怪這幾天看別的單位禮盒來來去去，就是沒送到這裡，你知道這對出社會的人來說，除了每年的二月十四可以收到禮物之外，就是年末的這個時期了啊。」阿斯卡用力把一張不知道是什麼的通知拍在阿久津的鍵盤上。
w*G%T.u V{0^th6U,r
2s poS l"BD;_6@
阿久津因為被打擾了歸檔動作，應該是生氣了，所以用電線在阿斯卡臉上甩出一道紅痕。
3Q0N8W/WJ3n
5]:JBcJ
k/\
啊、阿斯卡是城隍府檔案管理室的職員，每天要把死掉的人的靈魂資料送入電腦建立檔案，是非常辛苦的工作。同時也是收留我的人。
;B7opf1D~ HM N
-{IJ O/[ z0I c
「這麼喜歡送禮的話，就自己去做啊，不要老是把別人拖下水，這邊也是有自己的時間表的。」阿久津冷淡地說著。
*V js5[;TS
Bc BY ^z7q |R2Nk
「所謂自己的時間表不過就是為了逃避跟其它單位接觸的藉口吧，明明完成工作後就有時間到圖書館跟神前黏在一起……」「……黏、哪裡黏在一起了，只是每次那傢伙都會自己過來找我說話而已。」「耶……我可不知道你這麼喜歡人類啊？喜歡到可以跟他交談超過十五分鐘的程度啊？」「那是因為他拿了今年度冥道最受歡迎的甜點屋排行名冊過來，只是對那個有點興趣而已。你知道泰山廳土產店的手工櫻桃派一天限定一百個而已嗎？為了該怎麼在販賣時間內結束工作，可是又不想跟人群接觸而買到派，這件事可是讓我思考了相當多的時間啊。」「人家說天才跟白癡之間果然只有一線之隔這件事果然是真的啊，你只要跟神前這麼說的話，那傢伙一定會熱心的說『那就交給我吧』，搞什麼東西嘛？這交流還真是順利的過火啊，你好歹也挑一個等級比較高的物件接觸好嗎？至少像金那樣的。」「我打從心裡覺得神前很難應付啊。」「那是一開始而已，當你知道這個人除了好意之外什麼也沒想之後，就很放心了吧？我告訴你，那個才叫『不正常』，不懷有任何狡猾或惡意的人，都是不正常的，聽清楚了嗎？而且既然你跟神前打上交道了，歲暮禮盒也要送一份過去。」阿久津咬著下唇，好像有些不甘心的模樣。而阿斯卡則一副志得意滿。
m t k
o]*L7G
@1OB{3W0St M4gK.R,Y
「只是對檔案室有交流的單位跟平時受到照顧的對象送禮盒的時期而已，不要想得太難好嗎？」「……那麼，就用網路訂購……」「打算用自動送貨系統逃過一劫嗎？」阿斯卡趴在阿久津的椅背上說：「為了彌補過往的黑歷史、為了避免這邊真的變成禮盒的三不達地帶，用『人工』看起來會比較有誠意。」「我絕對不會去送的。」
D U'L,P4V)UlT`4Po
~GB,nJ?` }V'N
「你那種對人恐懼症到底要吃什麼藥才會好啊？」「我沒有對人恐懼症，只是討厭麻煩的事……」突然，阿久津轉過頭，認真地盯著我看，我也望回去，最後，連阿斯卡也望著我。有什麼事嗎？
7rXe0VX r.S,c,S
$L\G RJQ$gK L
「……阿久津，把事情推給小孩子是很卑鄙的行為喔。」阿斯卡發出了哼哼的鼻音。
,K%Q[V%_3Y%vA
Z[ S+eyd[
「茅裡。」
!X1efDZA9d
4C L+H,Y4y m
阿久津沒有理會阿斯卡的話，逕自叫了我的名字，我從椅子上跳下，跑到阿久津面前。雖然我平常都聽阿斯卡的話，但因為我喜歡阿久津，所以我也聽他的話。
)](v&t,K#]`5I8mc(F
!_`-\+{1o/yt
阿久津還有給過我水蜜桃罐頭，就跟阿斯卡給我的軟糖一樣好吃。
7A_)x7EZbSV
] c
P [%J6v6B)L
「明天會有一大堆禮盒送到這裡，你要負責把它們送到該去的地方知道嗎？」阿久津對我這麼說。
+s5K.{,@ i+x
HJ6wQ!R
我點頭。
+[6|$b
R VLA
w
5z$e/v O\e p
「不要無視我交涉起來啊！」阿斯卡在旁邊大叫，總感覺有點不甘心的樣子，不知道是為什麼。
.U:qh'X;Hk0b h
X]*?(U6A
「送完會給你買零食的。」阿久津又這麼說。
+x/bK s1o$x
(Z[`.L U
我點頭。
F8wk
Y,j zc y
+C? epq V.^u ?dz
「不要收買我們家的孩子！」阿斯卡開始跺腳。
at5[/vb3o6d
+@,U sM}F;q)e
所以，第二天，我被交代了新工作。
Fz6O7Hu v9poy
c(s U{B+bC
「這個，給。」我把手中的醬菜禮盒交給圖書館二人組。
fW8_R"f;H)_
L D.IO[;te0uX
「耶……這個，嗯、檔案室來的？」平頭的男人叫做金煥易。但是外表看起來是神前。他是圖書館的新進員工，不過以前是首席保安官，那個時候經常碰面，後來消失了一陣子，現在又回來了。
)h-l5If6YC C
f9tARA{$T!l
「嗯。」我點頭。
1qEX"m9U6`^1N
6| j)o(o-qX6L
「這還真是令人意外啊，最近盡是些令人意外的事情啊，對吧神前？」「的確，到目前為止，這邊還沒有收過任何從檔案室來的歲暮禮盒，這是頭一遭呢。」戴著眼鏡的銀灰發男人，叫做神前博行，不過外表看起來是金。他是圖書館的司書，以前是普通的死魂。擁有土蜘蛛之力，是個不可小覷的對手。
?/g!FEE\*ag
U7y-? |2X'_*g(W
「這麼一來，就得準備回禮不可了，水蜜桃罐頭上次已經送過了，這回換成什麼好？」金轉頭問神前的意見。
y}5fU Ie
}0lJ
U'_[Z8P,W$y7jgi
「阿久津先生喜歡水果類的東西，送他罐頭果汁組合吧。」神前從櫃檯下的抽屜裡，拿出了地下賣場中發的歲暮禮盒型錄翻動。
1KC F0z$npO(huU
$e$V
D0A"M.w&W
「送他兩顆影碟他說不定會比較高興呢，畢竟是個每天面對電腦的狂人。」金的唇邊勾起有些不懷好意的笑容。
*U@pk[+FG
/L4U Q"{_o R
「那是生日的時候才送的吧。現在可是年末啊，請好好地考慮清楚。」「……我是開玩笑的啊。」
L/J A,O+FF9]
+ux vZ1k+c'O%x
「是嗎？對不起，我對這種事情分辨不太出來，以後可以請你說得更明白一點嗎？」「……你這個人啊……」金歎著氣。
"`m+? V2qP8N"t1[B
[ D h#i m Xh sq
bG)GP"m
「怎麼了嗎？」神前詢問。
vkx j c6T p
K[K*n"s4W'\+H }
「不、什麼也沒有喔，什麼也沒有。」金聳了下肩，還是難掩歎息的面孔，然後他看向我說：「那麼這邊就先收下，幫我跟阿久津先生說謝謝。」「喔。」我回答
uf0`^K~f0x
,A1T w T Y
我轉過身，準備離開。
\ C
hF%D4p8T\f'q
t ^ Km%T6x b/E
「等等，」金叫住我，拿了一瓶橘子汁給我，「辛苦你了。」跟以前會冷眼看我的態度不同，難道以前我認識的保安官不是同一個嗎？好像，變得親切了。在他失蹤的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
6D;D:H v"}*n
QK(z2O,JC}8D-\ o
「這個，給。」我把手中的蛋白質果凍禮盒交給了博物館的館長，雷德夫人／一色丸。我不常到博物館來，不過以前看到的雷德夫人跟現在的雷德夫人長得不一樣。
#^+oF4n$jh
f*Ot-ef9C
我知道是同一個就是了。
`3^5N*hm3F R:h
5I s0ht+p#A Yp/f8SG
「……我說，這是什麼小家子氣的諷刺嗎？」一色丸垂下嘴角，手中把玩著禮盒。
R&VJ:Q-|KN }
O
HVm}kv
我不知道她在說什麼，所以無法回答。
Sx0W,x;j"Z P*y6t
!a[] \yu(s o
「蛋白質果凍耶、蛋白質果凍，這好主意是誰提的？肯定不是連鎖病毒（ChainVirus）想的吧？喂、是飛鳥那渾小子對吧？快跟我說對？」「對。」我點頭。
lb{X&Q | @
d$z]u;sl
的確是阿斯卡提議的，不好嗎？
?#f*CV!v0FMN y
B
%P%I|*J+iVy
「……別裝得一副無辜樣，既然是你送來的，也算共謀喔！啊？不知道蛋白質果凍是做什麼的？這是養甲蟲的啊，甲、蟲！你看這包裝上還印了這麼大只的鍬形蟲，有沒有搞錯啊？不是所有的昆蟲都吃這個的。而且，蜘蛛是節肢動物，不是昆蟲，連這種常識都沒有嗎？真是的，腦袋差勁的小鬼！」一色丸這麼對我抱怨著。
k;X ]Et O
u1S;?s(}:ko2b
「……你要吃吃看嗎？」一色丸突然問我。
[\ m9mh+O+iO t
:E EZc2K
L8psQa8Io
我歪著頭，畢竟是送給對方的禮物。
1c]0S }g
X6{:h
(hnR t?%D:^%d
一色丸拆開盒子，從裡頭拿出了一個茶色果凍給我，我打開之後吃掉了。而一色丸則好像很驚訝地望著我。
8f-{jMI@^
c9[ni B:~ z&n
「好吃嗎？」一色丸問。
c{hh`W
9fMj&k%D$i"B
「甜甜的。」我回答。
%Ky#^LE Roi!n
]o Q+OF+b ]AF
「……是喔。」一色丸扯著嘴角，自己也拿出一個果凍，打開後放進嘴裡。
fh zX gu
\3Xo5H,t} U
怎麼樣呢？
_*a9R"HA
\
V L$F/yMc5v$u
「……甜甜的呢。」一色丸露出不高興的面孔。
(w5dyc3X
f%J N3k M9Y#d+B
J%\
「嗯。」我點頭。
S2e!B G)h,b4Qs xD
*B`X)bI!c
「真是小家子氣的諷刺啊，飛鳥！」一色丸握起拳頭，說著我無法理解的話。
|,f P
s0P^!H F
b2iMM'IF xp
這次的目的地稍微遠一點，是隔壁大樓的十王廳。同樣是我不常去的地方，認識的人也很少。不過沒關係，只要按照位址送東西就可以了，不是很困難的工作。
h+g+r8~4Pig/_U ^
7Ur)D
H(w,x,q f
「這個，給。」我對綠色頭髮的職員說，拿出了海鮮乾貨禮盒。
Sx$P\.o%L
V#f^,W u
「咦？歲暮禮盒嗎？真是謝謝你，啊、是從城隍府那邊來的呢……檔案室？啊啊、是阿久津先生跟飛鳥先生那裡來的吧，這樣的話不回禮不行呢，要快點記下來。真是奇怪啊，昨天在整理歲暮禮盒清單的時候，沒有看到檔案室的名字，害我以為是有什麼不需要送的傳統，這樣應該是漏掉了吧。」對方有些慌張地拿出了便利貼，在上面寫了些什麼。
P {[email protected]&G2iK
'h&c }3qJD$sC
我看到職員的名牌，上面印著：寶生淩駕。
I&vQe^
+@p9cij I
「要不要喝杯茶，休息一下呢，勞煩你跑一趟真是辛苦了，啊、那就坐這裡吧。」寶生拿來椅子讓我坐下之後，很快地走開了。
G.ad.k'BK%s
b8J@;H$p
\ uz
「……喂、屍兵的小鬼，不是來這裡探查敵情的吧？嗯？」眼前出現了看起來很偉大的人，實際上也是個很偉大的人，他是管理十王廳的人，閻魔大王。
2W9W
zg,HK7X
c+s5jy-Bd
「不會說話啊？真不好玩。」閻魔大王伸指彈了我的額頭一下，不會很痛。
~8C4u y e
~c`-G8{7|I
「不要欺負小孩子！真是的，大人就該有個大人樣，還是說這種要求對你來說還是太難一點了啊？」寶生是個很厲害的人，毫不猶豫地指責了閻魔大王的行徑。他拿了冰麥茶跟巧克力糖給我，另外有摸摸我的額頭，眼裡有了些擔心，相當地溫柔。
)] L;Uh8n6vk*oN
)N^ia CHX"n"W6`@
「欸……我又沒怎麼樣，陪小孩子玩你也要罵我喔，這樣我很可憐耶。」「不是陪小孩玩，是『玩』小孩吧！總之歲暮期間，這裡來來去去訪客很多，請務必注意自己的行徑，就算用裝的也沒關係，這是為了你好我才在這邊浪費口水……」閻魔大王很快地捂住耳朵。
'[/KRf \L ?Ak
evW z
[/Z h
淩駕露出一副頭很痛的表情，走過來蹲在我的面前：「剛剛那是錯誤示範，長大可不要變成這種大人喔。」我點頭。
*v'Z-n rx0T2~!|&J y
QM$n"]1z {
「好乖好乖。」寶生輕輕摸我的頭，感覺非常舒服，就連阿斯卡摸我的時候都沒有這種感覺。
/Dp k x&e5w
i*nC E"g.mQgsS
「你又說了我的壞話了吧！我是這裡最偉大的人耶，我是你的上司耶，為什麼你可以這樣對我啊？正因為我是這裡最偉大的人，所以要做什麼都是可以的吧，就連稍微胡鬧一下的程度都不能被允許的話，我為什麼要成為閻魔呢？」「喔？原來你還有自知之明自己是在胡鬧啊，很好很好。」寶生稱讚了閻魔大王。
E }PlV,L
i
f
2`q!T(|/Z"e;cS
「『這不是稱讚！』」兩個人突然異口同聲地對我這麼說。
?6j:] F2n2q0q
U+n+] w [;l
%RH2P)\Q mt
咦？為什麼知道我在想什麼呢？好厲害喔。
5o(N#w"nJ
/X)M
S_4d o
我有點累了。不過接下來是最後一站，是城隍府的最上層，王爺的辦公室。
+J"\P:M%]6@%_ T
'gW"t w|[B e
「這個，給。」我把茶葉禮盒拿給王爺。
1i D(y\%jd$v&j+lr
WR1b%y'Q)c
「喔？檔案室來的？真是稀奇啊……嘖、不是說過討厭抹茶的嗎？還故意送這個來，是什麼樣小家子氣的惡作劇啊？肯定是飛鳥那小子想出來的吧？」王爺坐在椅子上，翹著腳，辦公桌上被檔堆得到處都是，桌邊則是已經放了為數不少的禮盒。
r+wS5~5}7`
T;c+^;ARu y
我恭敬地行了個禮，轉過身離開。
Q b*JLV%g zGB]
A O yA~
「……茅裡。」
[b#F$X
` I.lF
l#] cVt z$],x$X
被這麼叫了，我的名字。我停下腳步。
$_!vpDbx)C
_ F"\tJD Vi v+B5j
「你要抗拒成長到幾時？」王爺問。
2M!k S v td'`
$N#y@-_
z0sP
我歪著頭，沒有回答。
"{ef0O(wC i
:?0t;b t @
「已經可以了吧？」王爺繼續說。
,o4zdi8M;kRCf3O W.E
h1t a y `q
「……成長不是是非題，是選擇題，就算你是王爺，也請不要對我的選擇發表任何意見。」我說。
5a8z3N9gZ:xk
,}ra/M N2E#B;n%G
「不，我只是很好奇而已，像你這樣純粹在冥道生成的產物，到底可以蛻變成多棒的東西，我非常地拭目以待。當然我並沒有逼你一定要往我所希望的方向成長，但如果要說真心話的話，我、非常地失望。」王爺對我這麼說。
"]D-biOrc
"M ? tz2S
「那是不行的，我並不想那樣做，不對，應該說我『不敢』那樣做。現在的我，與我有切身關連的人物，因為我的停止成長，所以便讓一切停下來了。這是好事，非常好的事，不停止是不行的，不然就會像往鬆動的雪山吼叫的結果一樣。」我回答。
)S`1t8Q{"|W KA1b"^
Z@&y1l | {-U tBy?)G
「如果是那樣的結果，使周遭變成白茫茫的一片，那樣也是很漂亮的。」王爺微笑。
O ])@)`Ug,Y{ M&o
J\/Tu Y
「請不要說如此不負責任的話。我之所以存在在這裡，有一部分是因你的放任而導致出來的結果，白茫茫的地方一點也不漂亮，而且很冷。」「哦？這麼說，是在責備我囉。」王爺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
e(@.H7z"o@i6Y
rg,?2s"@XM
「不，沒有這回事。不過說了因果論而已，啊、但這是在冥道最淺顯的道理吧，對不起，班門弄斧了一下，看吧，就是抗拒成長的證據。從以前開始到現在，一點進步也沒有。不過就算在原地踏步，也好過讓一切全動起來，你難道不知道這有多可怕嗎？也許對你來說並不是如此吧，那也沒有關係，但是因為我承認那很令人害怕，所以才停止的。」「欸、你比飛鳥更不可愛。」王爺搔了搔頭發。
%N@n/vG;i
)F4Xy2NiI+g&t
我重新鞠躬，轉身。
4n eeC
e/N2{
%Na x[7V#h&Q,t
「那麼，希望明年也是個好年。」
4Hlw9e)|"Kt
Aa:AI,x5o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