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線索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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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後幾天，季薰發現魈的工作模式跟第一天差不多，早上總是十點多才進辦公室，然後吃早餐、看電視，中午時間一到，他就要季薰煮午餐給他吃，然後下午出去進行委託的工作，而那些委託的案子幾乎都跟外遇、偷情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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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數幾件真的跟鬼怪有關的案子，他也只是象徵性的打打一、兩隻小妖、嚇嚇那些不成氣候的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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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樣子，他們不是過一陣子就又會跑回來嗎？」看著那些屁股被打腫、狼狽哭跑的小鬼，季薰臉冒黑線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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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我設了結界，半年內他們都沒辦法靠近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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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是，半年後他們就可以回來了？」季薰說出另一種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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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魈乾笑兩聲，沒有多做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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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你不乾脆收了他們？」季薰真是不解，「委託人請你來，不就是為了要一勞永逸的解決妖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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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又不是什麼惡鬼，不過是愛搗蛋、喜歡嚇人，出手不用那麼狠吧？」魈開始收拾道具，將那些桃木劍、搖鈴等物收入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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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你還蠻善良的。」季薰大感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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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對我的好感度上升，愛上我了？」魈賊賊的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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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季薰篤定的否決：「我對大叔沒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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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小鬼就是小鬼，不懂欣賞成熟男人的魅力。」魈將袋子一揹，走向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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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兩人現身，在外頭候著的屋主隨即前來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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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魈先生，謝謝你，一直以來麻煩你了。」委託者將酬勞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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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我還要謝謝您的關照。」不同於對待季薰的嬉笑，魈的態度變得親切有禮，「其實我覺得很不好意思，老是沒辦法讓這棟屋子永遠乾淨，酬勞收的很慚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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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您別這麼說，我們也知道這裡屬於陰氣重的地方，一段時間就會吸引鬼怪聚集，您已經盡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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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氣重？季薰納悶了。這裡的氣場的確偏陰，但也還不至於會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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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季薰小小聲的叫出來，她終於理解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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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嗎？這位助手小姐……」委託者不解的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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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應該是想到我們還有另一項委託要辦。」魈搶先她解釋道：「現在時間快來不及了，抱歉，我們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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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機車發動，騎了一段路之後，魈才將封口術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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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故意的對吧！」季薰氣呼呼的質問：「那邊一再有鬼怪出現，是因為被驅走的那些小鬼，在結界解除後又跑回來！那個才是你放走小鬼的真正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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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真相，絕對不像妳想的那麼簡單。」魈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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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真相就是你是一個騙子！」要不是現在魈正騎著機車，她還真想往他頭上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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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小季，妳這種評語還真叫人心寒。」魈悲痛的搖頭，「好歹我也是供妳吃、供妳工作的雇主，也不想想自己欠了我多少錢，竟然用這種態度對妳的債權人？小季，沒想到妳這個傢伙這麼沒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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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誰沒良心啊？季薰在心底埋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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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相處久了以後，魈對季薰的態度也就越發隨便，簡直就像是將她當成下人使喚，就像現在，才一回到事務所，魈就開始指揮她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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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季，我口渴了，幫我拿杯水來。」躺在沙發上，他翹著二郎腿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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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飲水機就在你旁邊，你不會自己拿嗎？」季薰正忙著將文件輸入電腦歸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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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妳是不是忘記了自己的身分？助理小季？負債的小季？」魈刻薄的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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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耐、我要忍耐。拼命安撫情緒後，季薰心不甘情不願的起身，為他倒了一杯茶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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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我拿一下那邊的報紙。」魈以眼神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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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很懶耶。」季薰白了他一眼，「報紙一伸手就拿的到了，還要我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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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的手比較長。」魈隨口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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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個頭！明明就是你懶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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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嘴上不斷埋怨，季薰還是將報紙遞給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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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了，我想吃麵。」他提出更進一步的要求，「冰箱裡有一些海鮮跟蕃茄，妳就用那些材料煮吧，海鮮不要煮的太老、麵條不要太軟，湯頭花點時間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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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很挑嘴。」季薰沒好氣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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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是料理的基本。」魈翻閱著報紙、漫不經心的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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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在廚房裡忙了一陣子，將麵給端出來時，卻意外發現屋裡多了一位訪客，對方的打扮中規中矩，頭髮有些凌亂，就像是路邊尋常可見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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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先吃吧，我跟他談點事情。」魈示意她將湯麵擱在一旁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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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就是魈的助手嗎？」對方反過來跟季薰攀談，「妳好，我叫做林聖杰，刑事局鑑識科。」他客套的遞上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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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叫做季薰。」季薰禮尚往來的說出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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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薰啊，這名字很不錯。」林聖杰笑嘻嘻的點頭稱讚，「聽到魈有助手的時候，我還以為別人在跟我開玩笑，原來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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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是來這邊泡妞，還是來跟我談事情的？」魈沒好氣的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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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來請你幫忙。」林聖杰立刻回到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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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照片是……」季薰的視線被攤在桌面上的照片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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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她沒有看錯，其中幾張應該是前幾天新聞報導的，在夜店鬥毆後來又無端陷入昏迷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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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掃向其他照片，有的是被人解剖開來的屍體，有的是鮮血淋漓、像是絞肉一樣混成一團的肉塊，另外還有一些臟器的特寫，內臟上頭佈滿坑洞、顏色是偏灰的黯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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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季薰接近這些照片觀看時，一股異樣、令人難受的氣息襲來──冷的讓人起雞皮疙瘩，宛如生肉腐爛的噁心氣味，濃郁的慾望情感……萎靡而墮落，但卻又有一種甜美的引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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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這些照片會有這種惡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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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薰發顫的伸出手，當她的指尖碰觸到照片時，凍人的惡寒自指尖傳來，沿著手腕、手肘往上蔓延，瞬間侵襲全身，讓她頭皮發麻、冒出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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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照片到底是什麼東西？」季薰反射性的甩了幾下手，試圖將那不愉快的感覺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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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煩的東西。」魈簡單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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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你委託我分析的東西，已經有結果了。」林聖杰從公事包中拿出一個牛皮紙袋跟一包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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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猜測的一樣，這裡面有『添加』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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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包粉……該不會是毒品吧？」季薰直接產生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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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它是目前最新型、最熱門的毒品『極樂丸』。」林聖杰苦笑著，「也是最近讓我們頭痛的新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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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它是粉狀啊，還以為跟它名字一樣，是一顆顆的藥丸。」季薰好奇的拿起來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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觸手不到幾秒，相似於照片上的難過感覺又出現了，而且這次更加強烈、更加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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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樂丸最初的確是藥丸狀。」林聖杰解釋的說道：「後來為了吸食方便，才被人磨成粉狀，加入飲料或用其他方式吸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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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很糟糕。」放下那包毒品，季薰難受的來回搓手，那股噁心感彷彿黏液一樣吸附在她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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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品本來就是很不好的東西。」林聖杰誤解了她的話。「真搞不懂這些人為什麼要吸食它，為了貪求一瞬間的快感賠上性命，值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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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季薰尷尬的笑笑，她所在意的，是藥物上頭附著的奇怪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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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要試試看嗎？」魈突然開口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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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試？你要我吸毒？」季薰詫異的瞪大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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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別開玩笑了，你以為這個是糖果粉嗎？」林聖傑制止的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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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沾取一點，應該不至於上癮。」魈將袋子封口打開，強烈的腥羶氣味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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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強壓下反胃的作噁感，季薰捂著鼻子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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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不想要探個究竟嗎？」魈以手指沾取一點，在指尖搓揉摩擦、聞著那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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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就只是毒品，卻有妖味、鬼氣甚至是人的生息，妳不覺得奇怪？」他將指尖的毒粉送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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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啊……親嚐過味道後，魈臉上出現了然於心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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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做出這樣的動作，季薰好奇心大起，猶豫一下，她緩緩伸出食指往藥粉探去，指尖輕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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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妳真的要嚐試？這種東西……」林聖杰打算出手制止，卻被魈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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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季薰碰觸到那粉末時，腦中瞬間竄過幾個血肉模糊的畫面，無形的尖叫聲彷彿要貫穿耳膜，強忍著不斷湧現的厭惡感，季薰將沾了毒粉的指頭移到唇邊，舔取一點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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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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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入口，她立刻轉身衝向廁所，彷彿是要將身體掏空的劇烈嘔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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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敏感的孩子。」魈淡淡的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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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這種行為很好玩嗎？」林聖杰不滿的斥責。「你以為吃少量就沒事？只試一次就不會上癮嗎？你這種觀念就跟那些毒蟲最初的心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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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明真相的最好方式，就是去接觸真相。」魈走到廚房倒了一杯開水，水中混入鹽巴，用這鹽水咕嚕咕嚕的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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窩在廁所裡的季薰，對著馬桶吐了幾次，直到胃裡的東西都被清空，甚至連酸液都嘔出後，反胃的感覺這才逐漸趨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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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開水龍頭，她不斷的漱口，一次又一次，卻怎麼也無法將嘴裡殘存的感覺沖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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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留在口裡的氣味不是化學藥味，而是狀似東西放久受潮的霉爛，生肉腐化到一半的惡臭，鮮血的鏽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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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薰從毒粉上頭接收到部份意識，有那麼一瞬間，她感覺到自己成了妖物，將半爛的屍體挖出，吃食它的肉與筋骨，又彷彿在路邊抓了人，侵入人體，將對方的靈魂生食活剝，大口啃咬內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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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噁∼∼」一回想起那些「幻覺」，季薰胃裡又是一陣翻滾，惡寒瞬間襲身，頭皮整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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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妳，用它漱口。」魈站在廁所門口，將另一杯鹽水遞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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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季薰虛弱的將杯子接過，連吐了幾次，就算她體力再好也沒辦法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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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鹽水漱口後，那股噁心的氣味終於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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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嘖，真可憐。」魈似笑非笑的打量她，「臉色怎麼白成這樣？沒想到妳這麼『嬌弱』，平常看妳凶巴巴的樣子，還以為妳是無敵女強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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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將那句道謝收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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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妳還好吧？可不要暈倒了啊。」魈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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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說我要暈倒了嗎？」季薰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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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她現在的確感到極為不適，可是她說什麼也不想讓他小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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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魈，局裡找我，我要先走了。」林聖杰在客廳收拾著東西，同時也不停的抱怨，「現在這幾個案子鬧得很大，那些新聞記者每天都在追這些事，上頭也開始我們施加壓力，要我們盡速破案，我已經被搞得一個頭兩個大了。總之，這件事情就拜託你了，最好下星期能夠有東西讓我交差，就這樣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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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星期？現在是在跟我開玩笑嗎？你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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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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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將大門一關，魈的抗議全被這扇門給擋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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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他長官給他壓力，他就來給我壓力，這樣對嗎？」魈一邊發牢騷、一邊開始吃著季薰稍早之前煮的湯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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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麵條都糊掉了，真糟糕。」抬頭，發現季薰只是坐在一旁，愣愣的看著那碗麵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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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不吃嗎？」他困惑的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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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沒有胃口。」看到那紅色的湯汁，季薰總會不自覺想起剛才閃過腦中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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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胃口就慢慢吃。」魈可不讓她用這種理由推辭，「放了那麼久，麵都已經泡軟了，難道妳想要等它變成麵糊？快點，筷子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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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現在沒有胃口啊。」季薰悶悶的扁嘴。「變成麵糊就變成麵糊嘛，又沒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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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有關係。」魈理直氣壯的道：「食物就是要在它最美味的時候享用，這樣才不會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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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沒說我不吃，哪會浪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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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一道料理煮好之後，妳越晚吃它，食物的香氣、營養就會流失越多，這樣不算浪費嗎？如果我是這碗湯麵，我應該會難過的大哭，『你們竟然錯過我最美味的時間，現在我都變冷、變難吃了你們才要吃，我好傷心啊∼∼』如果它會說話，它一定會這麼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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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薰被魈後面這句話給逗的笑了出來，拿起筷子，她開始緩緩的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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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餐過後，季薰著手整理桌上林聖杰留下的備份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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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算什麼時候開始處理這個？」她好奇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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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吧。」魈含糊不清的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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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要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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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是事先聲明，這是妳自己要跟著去，我不發加班費喔。」魈強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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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啦。」她可從沒想過要從魈手上取得這種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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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線索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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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十點，魈與季薰來到了名為「virus」的夜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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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踏入裡頭，震耳欲聾的音樂聲隨及壓過其他聲音，五光十色的雷射燈光給視覺帶來新刺激，穿著時尚、性感的男男女女在舞池盡情擺動身軀，食物的香氣、酒氣、煙味和攙著汗水的香水味混在一起，充斥整個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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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呀，這裡的正妹還真多。」瞇著眼睛，魈心情愉快的「欣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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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魈、魈、魈──」一連叫了幾聲都沒有回應，季薰索性附在他耳邊大吼：「大叔！聽到我說的話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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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了，叫那麼大聲作什麼？我又沒有重聽。」魈不滿的掏掏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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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重聽才怪，剛才根本完全不理我。」季薰嘀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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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有這麼多正妹可以看，我理妳作什麼？妳又不是正妹。」魈惡劣的批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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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麼正妹啊，你不是要來這邊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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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一半，季薰就被魈給拉到懷裡，順帶用手堵住她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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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不要吃醋啦，就算我眼睛吃冰淇淋，我還是愛妳的，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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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吃醋啊！你就算真的去把妹也跟我無關！沒辦法開口，季薰只好在心底怒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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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笨蛋小季，妳的腦袋是忘記帶出來了嗎？」壓低音量，魈附在她耳邊道：「這裡是別人的地盤，妳這麼大聲將我們的目的說出來，不怕被人拖出去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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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知後覺發現這一點，季薰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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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到處找找看有沒有可疑的人，像是賣毒品、吸毒，或者是感覺不對勁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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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薰默默的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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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不要生氣了。」鬆開手，魈笑嘻嘻的道：「來，我親一下當作是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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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有反應過來，季薰就這麼被偷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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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他竟然親嘴！這個大色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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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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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魈的嘴唇離開時，她起手賞了他一個大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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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親一下我就會原諒你？」季薰順著魈編造的身分演下，「我受夠你了，我要跟你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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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過身，季薰氣沖沖的往另一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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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性繞了一圈後，季薰選了最能看見整個夜店視野的吧台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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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察一段時間後，她的確見到不少「可疑人士」，那些人有著顯而易見的特徵──全身被黑霧包覆、身上透出似妖非妖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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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薰起初還因為他們身上的莫名狀況百思不解，直到她看到他們服用藥物，這才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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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極樂丸是讓這些人產生變化的主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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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發現，當他們吃下極樂丸時，身上的黑霧便會加重，妖異氣息也擴增許多，而這些人本身的生氣則是逐漸消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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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到這個狀況，季薰立刻使用傳呼告訴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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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找到這些人沒有用，重要的是找出藥物的源頭。』魈說出他的最終目的。『加油！繼續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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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加油，你自己卻在泡妞？』季薰抗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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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一會時間沒注意，他身邊就已經圍繞著數名女子，眾人相處愉快、氣氛熱烈，待在美女堆中的魈，頗有一種左擁右抱、享盡艷福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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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醋了？』魈促狹的輕笑，『我可沒有去勾搭她們，是她們自己來找我聊天的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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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你這樣的大叔竟然能吸引到她們，難道這裡的燈光有美化效果嗎？』季薰冷冷的諷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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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熟男人的魅力，像妳這種「沒人搭訕」的小鬼當然不能了解。』魈刻薄的回敬。『等妳長大以後自然會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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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這麼評論，季薰的火氣瞬間上升。『老頭子的魅力我一點都不想了解！還有，我剛剛趕走幾隻蒼蠅你都沒看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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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敢說我沒有魅力？他的眼睛是被戳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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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她坐定到現在，幾乎每隔十幾分鐘就有人來纏她，要不是她冷著臉一一拒絕，她身邊聚滿的男生肯定勝過魈的人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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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文造詣不佳的小季，妳的形容詞要多多學習，至少要說他們是「蜜蜂」，妳總不希望自己成了大便吧？』魈揶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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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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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薰才想要罵人，話卻被突然送到眼前的綜合水果盤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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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點這個，請退回去，順便幫我謝謝對方。」她不假思索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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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多做猜想，季薰也知道這肯定又是某個男生特地點來請她的「貢品」，只不過其他男生送的全是酒類、滷味小菜，她還是第一次收到這種水果拼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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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們老闆請的，請務必收下。」回收過她幾次的「退件」，服務生特別加以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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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聽到對方的身分，季薰有些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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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那邊那位就是我們老闆，史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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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服務生手指的方向看去，季薰意外見到一名頭上長角、身邊飄著黑氣的男子，濃烈的妖氣幾乎將他身上僅存的人味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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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是半妖嗎？季薰猜測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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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對方是少數的異族，而且又是這裡的老闆，季薰猶豫了一下，決定對他和善一點，畢竟比起其他純種妖怪，半妖在這個社會可說是生存不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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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盤水果我收下了。」她拿出一張千元大鈔交到服務生手中，「幫我回請他一杯他喜歡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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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服務生點頭答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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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妳的酒，我叫作史提夫。」拿到季薰請客的酒，對方來到她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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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這傢伙怎麼跑來了？季薰暗叫不妙。要是對方纏著自己，那她就沒辦法專心「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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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剛才服務生有介紹，你是這裡的老闆。」季薰客套的點頭回應，態度不親不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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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妳剛才為我顧全了面子。」史提夫感激的笑著，「我本來還擔心妳會將我的禮物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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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這裡的老闆，我當然要尊重你。」對方友善的態度讓季薰無法刻意冷漠，「而且送水果拼盤還蠻有創意的，其他人都只會送我酒跟滷味小菜，不知道是想把我灌醉還是想養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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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妳這麼說，我應該要感謝前面那些人。」史提夫大笑著，「菜單上大部分的小菜都被妳退過了，所以我才選擇妳還沒收過的東西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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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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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觀察妳一段時間了。」史提夫直接了當的說道：「妳很漂亮、很引人注目。」他嘴甜的稱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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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都是這樣讚美店裡的女客人？」季薰開玩笑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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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史提夫。」他更正著季薰對他的稱謂，「見到美女，我的確都是這樣誇她們，但是妳跟她們不同，妳很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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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追我嗎？我有男朋友喔。」發現對方似乎有更進一步的意圖，季薰直接搬出男友作為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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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那邊那位對吧？」史提夫示意著魈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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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知道？」季薰驚愕的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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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到底觀察我們多久了？季薰開始擔心他們來這裡的目的被看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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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妳一直看向他的方向，妳自己大概沒有察覺吧？」史提夫喝了口手上的酒，眼神帶著探尋。「既然是男女朋友，為什麼你們沒有坐在一起，反而好像是各玩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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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他實在是太令我生氣了。」依照先前跟魈的角色安排，季薰委屈萬分的埋怨：「明明說要陪我來這裡玩，結果自己只顧著看女生，完全不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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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妳才會打他一巴掌，說要跟他分手？」史提夫理解的點頭。「如果那句話是當真的話，現在的妳應該是單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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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這件事情也知道？這個人該不會從我們進來之後，就一直在觀察我們了吧？季薰開始回想先前有沒有做出令人起疑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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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說，那句話只是氣話，妳還是放不下他？」見季薰沒有回應，史提夫自顧自的猜測。「應該是後者吧？要不然妳也不會一直拒絕那些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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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對那些男生沒興趣罷了。」季薰否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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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有機會嗎？」史提夫露骨的詢問：「雖然這麼說有點奇怪，不過，當我見看到妳的時候，我就發現我們是屬於同一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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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提夫握住季薰的手，態度十分大膽且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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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是我找尋很久的人，我們可以說是『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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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懂你的意思。」季薰抗拒的縮回手。這個人腦子有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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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害怕。」史提夫溫和的安撫，「只要妳願意給我一點時間，我會讓妳明白。妳見到我的時候，沒有異樣的感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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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季薰篤定的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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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難道妳以為這個是裝飾品？」他指指自己額上突出的犄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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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對方似乎有意炫耀身分，季薰不解的蹙眉，「像你們這樣的『人』很多，沒必要大驚小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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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果然很特別。」這回應讓史提夫再度笑了。「我越來越中意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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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季，走了。』魈的聲音突然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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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她反射性的回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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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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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回頭朝魈的方向望去，她發現他正往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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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男朋友走了，我要去找他。」季薰匆忙的起身，打算藉著這個機會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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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史提夫將名片塞入她手中，「做個朋友吧，下次來店裡可以打給我，我請妳吃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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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將名片收起，季薰轉身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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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到店外，季薰卻不見魈的蹤影，她乾脆對魈進行傳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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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你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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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夜店後往右邊走，經過兩個紅綠燈會看到一間超商，它旁邊有一條小巷子，妳在巷子口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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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著指示，季薰快步朝目的地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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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剛到陰暗的巷子口，她就已經聽到裡頭傳出求饒聲，從聲音聽來，對方應該有三、四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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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拜託你不要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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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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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東西全部交出來。」魈冷聲命令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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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他真的在搶劫？季薰大感驚愕。她還以為魈是在跟自己開玩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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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豫了一會，季薰決定不管魈的指示偷溜進去，當然，她也沒有傻傻的衝到魈身邊，而是在能聽清楚對話的距離停下腳步，藏身在資源回收箱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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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我全部的錢都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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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上給，我馬上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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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一點，『林北』可是沒什麼耐心。」魈用地痞般的口吻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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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聽見魈用「林北」這種詞句自稱，季薰噗嗤一聲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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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有、有人在那邊嗎？」幾名受害者不約而同望向季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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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季薰心驚的往後縮，幸好她藏身的位置夠隱密，行蹤才沒被人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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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你們現在是怎樣？想嚇唬林北嗎？」魈拉回他們的注意力，「這種老招式就想脫身？林北不會上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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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啦，是真的有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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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好像是女人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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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難道你要跟林北說，林北背後有女鬼喔？」魈不信的反駁：「你還不如喊『警察來了』，說不定林北還會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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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魈十分肯定沒有聽到任何聲響，幾個人也就不再那麼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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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就是全部的錢？你上衣口袋裡面是什麼？」魈質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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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個不是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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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搶不是你們說了算，給林北拿出來！」他厲聲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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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蒼白的路燈照耀，季薰瞧見那人拿出一個小瓶子，汙濁的黑氣從封口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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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極樂丸！接觸過一次後，季薰對這樣毒物有了極深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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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樂丸？」魈將東西拿在手上把玩，「沒想到你們有這種『好貨』，跟誰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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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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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好東西不跟好朋友分享？」他的語氣轉為威脅，「還是要林北捅你們幾刀，你們才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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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不說，是因為我們也不知道對方是誰。」對方慌張的快要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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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是在夜店認識的，就、就是前面那間『vir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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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都叫他『Ｔ先生』，他每次出現都帶著帽子，我們都在一間很暗的包廂裡交易，看不清楚他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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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以為林北是三歲小孩？隨便講講就能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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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我們沒有必要騙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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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又不是我們的誰，現在這種情況下，我們沒必要掩護他吧。」幾個人再三保證自己所言屬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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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你們不知道對方的長相，你們要怎麼跟他連絡、怎麼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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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星期二跟星期五晚上十一點五十分，只要跟服務生點招牌特調，服務生就會送來酒跟一張紙條，紙條上面會寫包廂號碼。」對方說出接洽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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魈沉默的看著幾人，被他這麼盯著看，那些人也不敢擅自開口說話，巷子裡瞬間陷入一片靜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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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到一百。」魈冷不防的開口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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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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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北現在要閃了，為了預防你們從背後偷襲，你們幾個轉過去，從一數到一百，數完之後才可以離開。」他強勢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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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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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魈願意放他們離開，幾個人連忙轉過身去，乖乖的開始數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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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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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數到五，那些人就讓魈給打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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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要他們數到一百，為什麼還要打暈他們？」藏身在暗處的季薰，緩步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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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妳待在外面等，為什麼妳要進來？」魈以相似的問題回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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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你亂來。」季薰無辜的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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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跟男人要怎麼亂來？」魈轉身往外頭走去，「妳是在懷疑我的性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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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好好的問題你總是要將它想歪？」跟在他身旁，季薰不滿的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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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要問妳囉。」他無辜的聳肩，「為什麼妳問的問題都會讓人想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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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強詞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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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的可是有憑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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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屁啦！你根本就是滿腦子黃色思想的色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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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到底是不是女生啊？怎麼連『屁』這種字都掛在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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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女生就不能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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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是，我向來很尊重女生，如果妳想要在我面前放屁、拉屎、摳鼻孔，我也會盡量忍耐，這就是人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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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在胡說八道了，不要每次都將話題扯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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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邊吵邊鬧的往巷子口走去，似乎沒有注意到，巷底的角落暗處藏著一個陌生身影，用著如同蛞蝓般黏膩的眼神窺視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