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死亡黑標 第三話 灰色的天空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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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年1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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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0時刻 德意志民主共和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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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特布斯專區 科特布斯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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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氣刺骨。暗灰色的天空之下只能听見暴風雪呼呼作響。提奧多爾動彈不得，只是仰頭看著眼前聳立的戰術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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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國家安全部【史塔西】武裝警察軍——裝備東德最強新型機MIG-23大耳猴的戰術機甲大隊“狼人”。據說已經誅除無數流亡者的狼人群集于此。12騎MMIG-23大耳猴舉槍對著第666戰術機甲中隊的MIG-21三弦琴，完全是一副封殺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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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G-23大耳猴的管制單元里顯出大隊指揮官——貝拉特里克斯•不萊梅少校，她臉上一副含著傲岸的微笑，黑色的長發被風雪撥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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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我們當罪犯對待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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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MIG-23大耳猴一身迷彩，那是濃黑與灰色混雜的兩色迷彩，俗稱“史塔西色”。從它們身上陣陣殺氣傳向周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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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奧多爾感到自己五髒六腑被擰緊了。自己一行人的命就握在他們手里。因為第666中隊有著一名就算被懷疑是間諜也並不奇怪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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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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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女——提奧多爾身邊的凱蒂亞說不出話來了。中隊的衛士們好像也察覺到這一非常狀況，保持沉默，沒有人表現出不沉穩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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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都這麼長時間不見了，怎麼態度這麼冷淡啊，愛麗絲蒂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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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從管制單元降落到地上，貝拉特里克斯向上翻弄了一下長發。看起來她並沒有積極挑起戰斗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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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我們兩個在軍官學校時代，還是爭奪首席位置的同年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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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問你一遍——說明你們到此的來意，貝拉特里克斯•不萊梅少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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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對方半開玩笑半威懾性的談話，愛麗絲蒂娜毫不怯懦的瞪著貝拉特里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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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難道她們認識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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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國家安全部【史塔西】，對處于國家人民軍指揮下的我們施加這樣超出常識的威懾，也需要相應的理由，不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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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朝向自己的凶器，愛麗絲蒂娜眼中一副目中無她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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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伙，居然反抗國家安全部【史塔西】的人…？她不是那幫家伙的走狗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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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幾天的一些跡象來看，愛麗絲蒂娜沒準真的發過誓向國家安全部【史塔西】絕對效忠。這下子提奧多爾感覺到了讓他站不穩的違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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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是一副優等生的架子呢。所以，才活到今天不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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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故意找茬一樣——在那邊的貝拉特列克斯像用是作詩一樣的語氣微笑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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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那還用說麼？我們希望能和凱蒂亞•瓦爾特海姆少尉隨時同行—為了調查她身上的間諜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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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奧多爾把目光轉到被雪與泥覆蓋的瀝青路面上。雖然這種情況他預想過，但當事實發生之後，他才知道事情要嚴重得多。他心跳加速——自己曾經被國家安全部【史塔西】盯上過。他感覺到忽然有人踫了一下他的右手臂——他反射性的回頭一看，表情凝固的凱蒂亞已經處于半失去自我的狀態，纏著他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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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能算是理由，不萊梅少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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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麗絲蒂娜向前邁進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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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蒂亞•瓦爾特海姆少尉，是經過正式的手續流亡到我國，然後編入中隊的衛士。我認為沒有必要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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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當真是這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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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拉特里克斯像是樂在其中一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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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請告訴我懷疑她的根據。我們會根據事後的情形正式提出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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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保護瓦爾特海姆少尉的人，是以前和我們有緣的衛士。其二，瓦爾特海姆少尉流亡到此實在是事出突然。其三，瓦爾特海姆少尉她，有過政治上危險的言行。最後，從她流亡到編入第666戰術機甲中隊，是不是快得有點不自然呢…如此重重罪狀，懷疑她不是理所當然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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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是在述說罪狀一樣，扳指頭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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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奧多爾停止了咂舌。短短這麼點時間貝拉特里克斯就得到了這麼多情報，這肯定是基地里潛伏的情報合作者們干的好事。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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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凱蒂亞……我也……不，是中隊全體都被懷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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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瓦爾特海姆少尉，我們懷疑她與剛才的事故有關系。那可是程度不小的事故。說是有政治上的原因在里面也不為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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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她在說胡話——你可別這麼想。國家安全部【史塔西】這幫人為了找出國家公敵，向來是不擇手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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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根據太薄弱了。中隊不過是按章行事。所作所為問心無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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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麗絲蒂娜保持著一副指揮官的態度，張嘴反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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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瓦爾特海姆少尉的言行，考慮到她流亡過來還不到1天。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如果我們這邊能對加強對她的政治教育，肯定能扳過來。方才的事故，也只是純粹的事故。一切不過是連續的偶然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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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帶有間諜嫌疑的家伙，與其進行政治教育，不如直接殺掉來減少麻煩。……不管是人還是部隊都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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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拉特里克斯說著話，好像已經把自己擺在施虐者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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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媽的把我們當什麼了！我們可是拼死了在和BETA戰斗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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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氣不打一處來——然後看透了。不管過了多少年，自己還是被懷疑者。自己到底在為什麼而戰——本來應該封住的的虛無感充滿了提奧多爾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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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了，並不是說我們一定就是這麼想的。……只要審問一下瓦爾特海姆少尉就行了。她身上沒有什麼問題的話，事情自然就結了。這就能向我們國家安全部【史塔西】證明自己的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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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說話聲像是融化了一樣發甜。確實只要凱蒂亞向國家安全部【史塔西】證明自己的清白就相安無事。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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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那些是……騙人的屁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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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里被反復審問的光景復甦了，喉嚨干渴得不得了。在骯髒黑暗的審問室里誰也無法堅持自己的意志。但這時提奧多爾卻看到一根手指指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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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同意各位跟隨瓦爾特海姆少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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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麗絲蒂娜冷靜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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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讓無罪的部下接受審問。——沒錯吧，中尉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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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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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特爾直截了當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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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安全部【史塔西】如果想對軍隊行使權力，只能針對觸犯法律的對象——國家公敵。瓦爾特海姆少尉沒有犯下違法行為，當然我們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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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特爾從管制單元降到地上，等著貝拉特里克斯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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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只允許在沒有其他手段的前提下才可以使用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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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拉特里克斯想中斷談話，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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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好，說的好——好得我真想夸夸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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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特爾卻沒答話——但她眼中已經明顯有了一股反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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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特爾，她也認識這貝拉特列克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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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特爾一言不發和愛麗絲蒂娜肩並肩站在一起，但是提奧多爾卻注意到她的膝蓋還有點稍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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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才說，我們進行一個穩妥的方案，讓我們隨時和她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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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拉特列克斯特意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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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蒂亞•瓦爾特海姆少尉，是第666戰術機甲中隊的衛士，對于中隊也是寶貴的戰斗力。我不允許你們進行不正當的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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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還是不想引渡到我們這邊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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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繼續擴大騷動，我就要執行政治軍官的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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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格雷特爾的話，貝拉特列克斯笑而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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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使用這種手段對我們進行威懾，這本身就是反黨行為——法律自有我們來行使。基地里也有以我的權限能動用的憲兵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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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和狂風暴雪的吹風聲支配了機場。只要一發槍響，說不定就會成為雙方火並的號炮。提奧多爾只是在那里站著害怕。國家安全部【史塔西】的恐怖借著3年前的拷問和審問進入腦中。對死亡的直接恐怖觸遍了他的全身。他很想從這里趕緊脫身。能想到的只有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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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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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听得他難以置信——手臂被緊握著。提奧多爾一邊睜眼，一邊尋著說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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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凱蒂亞緊握他的右手臂，她沖著貝拉特里克斯就喊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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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伙，要干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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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們在懷疑我，但是，這種做法，肯定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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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爾特海姆少尉，不要打斷上官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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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特爾听後當即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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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討論你的處置問題！你不應該出口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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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說吧，瓦爾特海姆少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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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拉特里克斯一句話蓋過了格雷特爾的斥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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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興趣濃厚的提問著，臉上浮起一股微笑，好似在獵物面前的野獸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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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們真正的敵人，應該是BE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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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蒂亞無視格雷特爾的制止答道——就像昨天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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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用戰術機威脅自己人，做得過火了，也太奇怪了！簡直就是東德人同室操戈窩里斗不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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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可超越了提奧多爾的理解範圍——凱迪亞這一番話直接否定了國家安全部【史塔西】的存在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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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大家要是齊心協力——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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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特爾走過去一巴掌打在凱蒂亞臉上，在提奧多爾旁邊的小女孩被迫松手——她的身體摔倒凍僵的混凝土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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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在侮辱我們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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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把手甩開，格雷特爾帶著沙子大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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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安全部【史塔西】的武裝警察軍，以維持國內治安為主要任務。這奇怪麼？你打算罵倒我們整個國家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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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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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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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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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格雷特爾氣勢洶洶的再要揮手，帶著一副要哭出來的表情，她一言不發把目光轉移到地面上。提奧多爾大概是不敢相信眼前所見，單是看著凱蒂亞用手按住出血的嘴唇。而方才阻止凱蒂亞魯莽言行的格雷特爾，也對方才發生的事情感到不像現實發生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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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回來了，不萊梅少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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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麗絲蒂娜一副沒事的樣子平聲靜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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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剛才瓦爾特海姆少尉的不敬發言，我謝罪。我們當然能理解你的任務有多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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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拉特里克斯一言不發盯著愛麗絲蒂娜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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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基于疑惑進行的訊問是另一碼事。現在，請立即離開！否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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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定真的會東德人同室操戈——愛麗絲蒂娜用視線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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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幾十秒之後——貝拉特里克斯帶著一副人的滿足表情自言自語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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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這樣也罷。我們現在就撤退。你們還真讓我看著了讓我很感興趣的東西。——各機注意，準備收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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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拉特里克斯傳令下去，12騎MIG-23大耳猴放下突擊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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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得救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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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安心，提奧多爾真想當時就倒下來——他感覺到自己緊張得後背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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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他耳邊傳來貝拉特里克斯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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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奧多爾帶著像是要窒息的恐怖抬頭看看。貝拉特里克斯帶著一副樂在其中的樣子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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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你一個忠告——凱蒂亞•瓦爾特海姆少尉如果成了國家公敵，別忘了作為保護人之一的你也會被追究責任。我們可不是能允許有人二度叛國的老好人。提防著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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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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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自覺的退後腳步——他立即明白了貝拉特里克斯想說什麼。從這時開始起他成為被監視對象了。他雙手雙腳像是發作了一樣發抖，就像是早期時候的腦中一樣亂擺。貝拉特列克斯用溫和的聲音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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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這麼膽怯。我們總是在尋求同志。要知道你的上官也是這麼活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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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情報合作者——貝拉特里克斯說的是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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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知道麼？是誰把你的家族害得命運悲慘——是誰把自己一行人告密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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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吃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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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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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拉特里克斯說完這句話，一轉身再次乘上機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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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艙管制單元收回機身，同時貝拉特里克斯搭乘的機體所在處傳來一股沖擊，響起了爆鳴音，在暴風雪中開始跳躍飛行。其他的機體跟著相繼起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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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神來，提奧多爾才注意到，機場里只剩下第666戰術機甲中隊的衛士和MIG-21三弦琴，還有聞訊趕來的中隊整備班與基地的地勤人員。暴風雪的呼呼響聲，再度支配了他的听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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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加明天作戰的兩個武裝警察軍戰術機甲大隊之一，好像就是他們。中尉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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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麗絲蒂娜看著MIG-23大耳猴消失在鉛灰色的天空，自言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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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只好這麼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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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特爾想強制讓自己能冷靜思考，自言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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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會為了訊問一個流亡者而動用戰術機甲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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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在思考已經混亂的提奧多爾腦內攪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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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隊司令部和基地司令部那里由我去說明。是否能提交正式抗議取決于上面的意向。中尉同志也多問問上官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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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也不可能不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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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說格雷特爾的表情說不上感激愛麗絲蒂娜，她還是同意愛麗絲蒂娜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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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這件事，會作為國家安全部【史塔西】非難軍隊的材料。就算不能進行正式抗議，但我們也可以期待今後能獲得政治上的支援。這樣就和可以毫無障礙的和武裝警察軍對著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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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們被傳為東德最強的部隊——看著貝拉特里克斯遠去的遠方天空，格雷特爾自言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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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機注意。話說回來了，事態已經得到控制。我們該高興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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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麗絲蒂娜為了轉換周圍氣氛開始放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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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沒有過錯。對那幫人的話不必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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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麗絲蒂娜回頭，正面盯著凱蒂亞——她縮著身體，一言不發，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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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事還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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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麗絲蒂娜回頭又生氣的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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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蒂亞•瓦爾特海姆少尉！你干嗎要在上官對話時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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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里透著怒氣——但看表情，提奧多爾沒見過她有這麼生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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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家伙，想找死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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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我沒有找死！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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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細小的聲音反駁愛麗絲蒂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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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知道，這里可不是‘西邊’——！愛做夢的傻瓜只有死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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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但是——。這件事……他們搞錯了……。畢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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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雖小，話卻硬得很，凱蒂亞想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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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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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凱蒂亞像是沒了力氣背沖著地就倒下——提奧多爾馬上抱住她的弱小身體。愛麗絲蒂娜和格雷特爾和和他都看著倒下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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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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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蒂亞臉上失去了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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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是因為剛才的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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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艾伯巴赫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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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她察覺到自己被誰抱住了，她安下心自言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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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你，受傷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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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我想就是累了……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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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奧多爾看看凱蒂亞。確實，她一臉疲勞。眼楮下面的黑眼圈也很深。凱蒂亞弱弱苦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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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記住說明書，稍稍熬夜了一下。為了不給大家添麻煩……畢竟我只有精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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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凱蒂亞像是睡著了一樣失去意識。她一身重量壓到提奧多爾身上。他再看看凱蒂亞——彎折的細弱身體，在反復淺淺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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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後悔方才掠過他的腦海。且不說她熬夜，但讓這凱蒂亞疲勞，把她卷進事故——被凱蒂亞救下一命的自己也有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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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伯巴赫少尉，我們回機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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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什麼時候靠近他們的愛麗絲蒂娜，把凱蒂亞的手接過來搭到肩上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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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收任務中止。雖然還想說很多話……但我們首先得把她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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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麗絲蒂娜看著凱蒂亞的表情，自言自語起來，只有提奧多爾能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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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勉強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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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後你也要注意。這小姑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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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奧多爾和愛麗絲蒂娜兩個人，把凱蒂亞雙手支到自己肩上，一邊開始邁步。她沒有看著提奧多爾，用讓人感覺不到險惡的聲音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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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機庫之後我們解散。事故之後肯定會出騷動。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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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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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晚上時候，我們要對瓦爾特海姆少尉進行政治指導。她老是這樣子，早晚連我都保不了她。你只要按你的想法去做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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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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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堆疑問涌上提奧多爾的心頭——為什麼愛麗絲蒂娜對凱蒂亞這麼上心？為什麼她對國家安全部【史塔西】的人不在乎，跟“狼人”大隊指揮官對著干？而且為什麼，她會把凱蒂亞交給有前科的自己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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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1900時刻開始，進行明天的作戰指示。在此之前你們把事情都料理好。……因為明天也會沒有慢慢說話的閑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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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話說出去，眾人沒什麼疑問，也沒有回答，愛麗絲蒂娜就這麼結束了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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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人大隊13騎MIG-23大耳猴正向施普雷河西岸的基地跳躍飛行。這個位置沒有向國家人民軍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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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校同志，真的就這麼算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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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看著像是中隊隊長的衛士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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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就那麼撤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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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這樣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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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拉特里克斯帶著確信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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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一個人在堵著中隊的漏洞。只要在監視上不怠慢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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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句話讓部下起了疑念。她也沒打算要詳細說明。貝拉特里克斯想起了學生時代的愛麗絲蒂娜，在昏暗的機艙里自言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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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完美得過頭了。愛麗絲蒂娜。這怎麼能不讓人懷疑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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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企圖叛國的兄長告密出去，表示自己對國家的忠誠——不過，真有這事麼？把兄長告密出去和對國家的忠誠，對于這兩件事有必要分開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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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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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部下再次發來的通信，她回以一個無所謂的微笑。她從以前知道，想讓愛麗絲蒂娜輕易露出狐狸尾巴那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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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到此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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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還很充裕。她感謝讓自己能與故人在這片土地上再次邂逅的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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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身上還有更重要的任務——。首先要專心于這個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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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者插話︰以下是主人公提奧多爾幾年以前的往事，是以他的第一人稱視點進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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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2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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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意志民主共和國 東西兩德邊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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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中一片漆黑。探照燈發出的強烈光芒在樹林的間隙里來回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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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木的嘩啦作響聲、我們的腳步聲、叫苦聲、擴音器和警笛聲、軍犬的吠叫聲以及連續的槍聲傳入我們的耳朵。雖然我不知道具體是怎麼回事。但抱著相同目的來到這里的人，都已經在這森林中四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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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能確認的是，我們現在在生死的夾縫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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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快到了，大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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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父牽著養母的手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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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上，就是西邊了！這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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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接下來，不知哪里來的機槍射擊把養父的右腳打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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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都是孤身一人。自打懂事開始，我就已經在軍隊的孤兒院里了。但我不恨我的父母。在軍隊的孤兒院里和我相同遭遇的人一抓一大把，對我而言，比起痛恨根本沒有記憶的雙親，每天最優先的是如何生存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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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兒院的生活很殘酷。院長是個因為自家親戚出身不好而在軍隊喪失前途的軍人，他經常虐待我們，以教育指導為名義去毆打反抗他的小孩。我幾次在沒有目的地的情況下想逃跑，但都被暴打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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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朋友。孤兒院里到處都有人告密，讓我沒法相信任何人。無論是學校還是設施也會因為出身會有所差別，自然的我就把周圍所有人都看作敵人。年幼的我就想著——我絕不會幫助任何人。這麼想，有什麼不對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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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我見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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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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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姿向倒在地面上的養父靠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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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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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到養父的身體之後，我手上全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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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管我……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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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父用手按住全是血的腳，看著我和麗姿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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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不行了，至少得讓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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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不行啊！不管出什麼事情，不是說不管出什麼事情一家都要在一起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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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姿邊哭著邊讓養父坐起來。我的養母在那里站著，兩手放到嘴邊喊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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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提奧多爾，保護好麗姿！……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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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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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奧多爾！交給你了！只有你才靠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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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要哭出來，我一邊抓住麗姿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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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哥哥，爸爸他，爸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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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您也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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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麗姿從養父身邊拉開，貼著養母的背後強拉著麗姿跑。這是和養父的約定——所以，無論怎樣我都不能撒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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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就是你的新家，提奧多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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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父跟我說道。這里是柏林街道上一所公寓的房間。在8歲那年的冬天，我成了這家的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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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接我的人，是我家的遠親霍恩斯坦因夫婦。以當劇作家為生的兩人一直在善意的尋找下落不明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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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光景讓我不敢相信。我確信自己被孤兒院給賣了，當作奴隸一樣。至少前半部分是事實，夫妻二人為了把我接出去，給了孤兒院一大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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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天開始，你就是這個家庭的一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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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父帶著親切的表情跟我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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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你可能不會很快習慣。但我們正是為了讓你盡快習慣才在這里迎接你的……至少你要記住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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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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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著敵意和猜疑走進門廳。這間公寓說不上新——要從這里逃出去很簡單。既然他和沒落軍人院長不一樣，我只要靠街上那些小混混他就找不到我——听著養父的話，我卻一邊盤算著打算逃跑。但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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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我以後的哥哥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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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廊下的陰影里，一名和我身高相仿的女孩畏畏縮縮的露出頭來。她一頭金發下面是祖母綠色的眼楮。臉上是一副明朗快活，卻又緊張而好奇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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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你介紹下，這時我女兒麗姿。提奧多爾，她和你同歲。論生日你比她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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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父拍拍呆然的我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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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個好哥哥，你要好好保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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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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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姿向我靠過來——她一邊微笑，一邊雙手提著潔淨的裙子。她的所作所為壓倒了我，讓我的身體不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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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見面。我是麗姿•霍恩斯坦因。從今天開始請多關照，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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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麗姿在昏暗的森林里跑著。槍聲和軍犬的咆哮從背後急速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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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媽媽沒跟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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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後回頭，一邊帶著慌亂的呼吸和蒼白的表情說道。我還是抓著麗姿的右手繼續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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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回到父親那里了……。我們不去救她不行！哥哥！我們的爸爸媽媽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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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瓜！已經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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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怒罵道。也不知自己流了多少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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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來不及了……混賬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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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父沒騙我。他們3個人真的在把我當家人看待。雖然花了不少時間，我不在想以前說不定什麼時候會做出來的事情——逃跑，我在想其他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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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覺到，我好像是得救了。我第一次感謝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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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什麼時候，我開始羨慕他們這真正的一家。同時，我找回了在孤兒院時代失去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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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姿跑過來，她一下子打破了我心里堅固的障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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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父母很忙，我們兩個在一起的時間就多了起來——麗姿喜歡我勝過喜歡一個親哥哥。我也想著自己當一個保護好麗姿的好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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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從學校畢業之後，有什麼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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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歲那年冬天，我們和往常一樣走在從學校回家的道上，麗姿哈著白氣問道。東德的義務教育是到16歲為止。一般來說，在這之後要麼進入2年制的職業培訓學校，要麼進入軍隊的軍官學校。當時東德的征兵年齡是18歲，不過比起後來的年齡線，這還富余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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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你還是想從軍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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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也只能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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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答道。與其到了18歲被抓去當大頭兵，還是進軍官學校更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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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紙和電視都說，明斯克巢穴攻略戰失敗了。戰爭肯定不會馬上結束。當了軍官的餉錢也不少，我想父親母親肯定也會高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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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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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打算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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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呢，打算和爸爸媽媽一樣，從事戲劇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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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姿就是劇團的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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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戰爭，世界一片黑暗。如果能演戲，肯定會讓大家臉上出現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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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姿你肯定能做得到。怎麼說，你也是養父母的孩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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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謝謝。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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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姿的帶著笑容用雙手抓住我干瘦的右手。我被她一臉天真無邪弄得心里直暖和。這份感情到底是什麼意思，我雖然注意到了，也理解了這是無法言說的。對我來說，霍恩斯坦因家就是聖域，我絕對不能讓人動這個家一絲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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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我們還有2年時間能住在一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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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姿好像也察覺到我的想法，一臉泛紅，摸著我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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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這樣微笑著點點頭，不管自己以後要掉落到多深的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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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黑暗的森林里跑著。上氣不接下氣，心髒像是破裂了一樣。但是，如果停下就會被射殺這也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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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們的錯，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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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姿一邊死握住我的右手，一邊帶著慌亂的呼吸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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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我當時，沒同意爸爸的建議，我不去演戲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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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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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這都是因為事出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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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自由從事戲劇工作的爸媽二人，因為國家的壓力導致的戲劇業界枯萎的原因，而失去了工作。因為同樣的理由，麗姿所在的戲劇團也解散了，作為劇團中心任務的麗姿在學校備受刁難。最後，養父提出全家流亡到西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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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連藝術家都沒有表達的自由，那麼這個國家早晚會沒有任何自由——養父這句話在我腦海中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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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要跟在父親的背後，才讓大家遭遇不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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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藏身于暗處，一邊整理呼吸，一邊觀察著周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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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這樣！我們，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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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姿後悔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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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樣，學校的朋友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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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過了，你就別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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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怒罵道。因為我不想听到這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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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過是不辭而別！我們不過是和大家‘道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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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現在這樣，會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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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姿眼中一片虛無，躊躇不安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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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是誰，把我們告密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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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探照燈捕捉到了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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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從前方黑暗盡頭里出現男人的影子——他們一齊用MPI-K瞄著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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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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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停止了。聲音消失了。我們全身凍住了。接下來，我看到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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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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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最後還不松手的麗姿，一臉沉重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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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盡頭里的男人當中，有一個人一臉得意洋洋的微笑，他梳著大背頭，是國家安全部【史塔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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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姿的慘叫和槍聲接連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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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這是噩夢，不是現實——我肯定會在不知道什麼時候，在某個地方醒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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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讓人卻步的樹林里，堆積著渾身染滿鮮血的死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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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里面卻有人又站了起來，帶著被拷問而挖去眼楮的臉像是詛咒我一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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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哥哥你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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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哥哥你，會對在那些把我們告密出去的人的同伙唯命是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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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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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你沒保護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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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者插話︰以上，提奧多爾的自白結束。接下來回到第三人稱上帝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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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年1月15日 1600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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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意志民主共和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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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特布斯專區 科特布斯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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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叫一聲驚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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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床上驚醒的提奧多爾看看周圍，接下來，成堆的尸體沒了，眼中只有早已無比熟悉的私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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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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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呼吸慌亂，盯著自己的右手。夢中被麗姿握住的觸感還在，還鮮活的殘留在腦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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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做了這個夢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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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右手拍了拍頭，咽下一口吐沫。睡著時候出的汗把床單重重打濕，他帶著一臉的不快伸伸身體。也沒想過為什麼再次做這個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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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克服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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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我暗示著，心里自言自語道，帶著不知道往哪里發泄的不快感緊握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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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捉住之後，提奧多爾在國家安全部【史塔西】總部的單人牢房里醒來。當然，他被當作叛國罪的嫌疑人接受審問。一家人到底怎麼樣了，是被誰告密了——這些信息他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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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地獄般的日子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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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安全部【史塔西】的審問無所不用其極。禁止睡覺，反復審問，頻繁的施以人身暴力——這一切讓他的精神裂成一塊一塊。抵抗的意志幾天內就煙消雲散，之後他把自己知道的全都供出來了，只是為了求饒。原本，這是由養父一手策劃的，提奧多爾幾乎沒有給國家安全部【史塔西】的人任何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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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他突然被釋放了。理由一點也沒說。但原來的公寓已經被國家查封，他無家可歸，家人的去向也是杳無音信。到底是誰把自己一家人告密出去也還是不知道，就算查出來是誰他也沒有復仇的力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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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釋放之後苦難還在繼續。他被學校強制退學轟了出去，他也不能打零工或者找工作。他和叛國罪有關這件事，已經傳遍了大街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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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生存手段就是︰志願參軍，加入國家人民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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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拜托了厭惡不已的孤兒院，敲響了戰術機特別支援幼年軍官學校的大門。幼年學校開了特例允許他15歲入學，所以即使沒有完成義務教育的提奧多爾也有資格進入。之後經過了半年的教育，他成為了衛士，投身于和BETA的戰斗。他決心不再相信自己以外的任何人，藏著對國家安全部【史塔西】的恐懼和憎惡就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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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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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等著呼吸恢復平靜，同時看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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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下午4點鐘。他在機庫里和愛麗絲蒂娜分別，回到自己的房間——自打倒在床上，已經過了3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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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作戰指示還有3小時。在此之前，有必要對凱蒂亞進行政治指導。不管愛麗絲蒂娜怎麼想，如果不管住了凱蒂亞的言行，中隊就會面臨滅頂之災。第666戰術機甲中隊已經被國家安全部【史塔西】給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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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該知道分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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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後一身冷汗——自己剛才做的3年前噩夢給弄的。只要凱蒂亞還在中隊里，現實就不會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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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脫離的話，方法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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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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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住作戰服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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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我得讓那小鬼知道，這個國家到底有多腐敗。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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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認真思考著，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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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欠了她一個必須還的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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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救了自己的命——提奧多爾的記憶里，赫然的顯出凱蒂亞倒在自己懷里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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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蒂亞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之後，她進了醫療中心——被診斷為極度疲勞之後，愛麗絲蒂娜命令她趕緊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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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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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緊握兩手只穿著一身襯衫道歉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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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的事情，那個，真是太感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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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奧多爾沒說話，只是听著對方的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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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昏倒的時候，謝謝你幫了我。還有，真是對不起，我無理取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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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趕快換上作戰服。不要穿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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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凱蒂亞耳邊若無其事的小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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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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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房間里好像裝有竊听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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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蒂亞呆了一下，帶著後悔一句話沒說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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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還是一成不變的暴風雪天。無數白色的結晶伴隨狂風肆虐。但在這里，就不必擔心被竊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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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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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蒂亞凍得雙手抱住自己的肩。氣溫在零度以下，要是只穿著作戰服，肯定完全耐不住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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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不讓我穿大衣出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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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周圍的人會覺得奇怪，你我二人要是穿著大衣來回走的話，被人看見會跟外面說我們在密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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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我和艾伯巴赫大哥是同一個中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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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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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在這里，常識是行不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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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蒂亞咬著嘴唇自言自語道。看起來之前的事情讓她多少學到了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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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您想跟我說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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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面前提奧多爾用叱責一般的眼神盯著自己。她察覺到了什麼，逃離了他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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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我在上官談話時我我隨便插嘴，您是在生這個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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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恩哈德上尉說了什麼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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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只是說艾伯巴赫大哥肯定會找我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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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推到我身上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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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愛麗絲蒂娜說的話——你只要按你的想法去做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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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在告訴我，我可以告訴她真實情況。否則她不會下這種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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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不明白愛麗絲蒂娜想的是什麼，但至少也要遵守約定——作出判斷後，他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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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國家，不是你想象的那種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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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奧多爾一口斷定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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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沒有西邊那樣的言論自由，也沒有表現和思想的自由。而且，到處都有秘密警察——國家安全部【史塔西】的告密者。我們必須提放著他們的眼線才能活下去。如果敢違反他們的想法，等待我們的就只有悲慘的結果。你剛才也看到了，他們為了搜索國家公敵不擇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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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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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BETA又席卷過來了。他們一襲擊過來，我們又要損失幾萬的兵力。最近都有傳聞，說我們還能不能熬過下一個冬天了……就快滅亡了，這個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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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隱藏著自己的說話，一邊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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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你已經十分清楚了。這里，不是你理想的國家。所以，以後別再和國家安全部【史塔西】與政治軍官作對了。當然，也別和伯恩哈德上尉作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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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蒂亞沒有點頭，帶著猶豫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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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說，伯恩哈德上尉是國家安全部【史塔西】的狗腿子那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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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個有名的故事。據說，她把自己親哥哥，當作國家公敵告密出去了，然後成了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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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她本人也說過這話——帶著諷刺讓提奧多爾閉嘴了。但留下了一股怎麼也消失不了的違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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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國家，那種卑鄙小人多的是。所以，如果相信任何人，那就純粹等于自殺。因為這對于國家安全部【史塔西】的告密者而言，正是手到擒來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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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蒂亞卻像是等著一樣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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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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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們也因為你而被國家安全部【史塔西】盯上了。知道了麼，以後我們可真的是同生共死了。你要是被逮捕了，我們也會跟著被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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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近凱蒂亞，向下面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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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可能因為你的過錯，我們中隊全體都會被送上斷頭台——不要輕舉妄動。你只要作為第666戰術機甲中隊的衛士，和BETA交戰就可以。這樣，我們也不會說什麼……國家安全部【史塔西】，早晚也會解除對我們的監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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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概是累了，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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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到這里。你回房間去吧。在這種地方呆著，會感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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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奧多爾剛想回去——停住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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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蒂亞臉上先是迷惘，接著又是決心已定了一樣的表情。在風雪中佇立，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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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奧多爾感覺自己血壓劇烈上升——這家伙，都跟她說到這個份上了，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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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話就說啊！你這態度，真是急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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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凱蒂亞，他氣得腳面直跺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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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家伙，知道自己所在的立場麼？我們已經被人逼著了！再有點閃失，我們就都是羊入狼口了！還是說，你現在覺得來到這里後悔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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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沒有後悔！我也知道自己的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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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想說什麼？再說，你真的憧憬這個國家麼？難道說，你是想著改造社會，來到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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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我，有我自己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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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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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漏了——凱迪亞臉上浮起這個表情，一邊用右手捂住自己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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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奧多爾沒話可說。既然說到目的，再想想凱蒂亞的作風。那就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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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目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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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顫抖的聲音問道——但凱蒂亞卻沒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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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我！你這家伙，到底為什麼目的來到這個國家的！難道說你是西邊派來的間諜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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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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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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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給艾伯巴赫大哥帶來麻煩的……我不能把你也卷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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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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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下子語塞了。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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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況已經不是還能在意那些事情的程度了！我們已經被國家安全部【史塔西】給盯上了……比糊里糊涂的被吃掉還要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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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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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回答我！我不會跟任何人說的！不管是格雷特爾，愛麗絲蒂娜……還是國家安全部【史塔西】的那幫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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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一副吃驚的表情，他用茶色的眼楮看著對方。對方則是一副沉重的臉色——提奧多爾沒注意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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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了幾秒鐘卡看周圍，然後從提奧多爾身邊脫身，帶著抽出開始小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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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伯巴赫大哥，知道阿爾弗雷德•舒特勒哈維茨這位東德將軍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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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名字他沒听說過。但是，他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全身凝固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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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也就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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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蒂亞一言不發點點頭。右手放到胸口上，直接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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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為了找他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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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年1月15日 1930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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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意志民主共和國 科特布斯專區 科特布斯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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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華特進行了一番大概說明之後，第666戰術機甲中隊所在的這間作戰情報室里只留下愕然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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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這些，就是明天防御作戰的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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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靜養中的凱蒂亞與安妮特以外中隊所有衛士和整備班的軍官們都在這里，華特一邊看著他們一邊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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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全力找機會，從BETA集群側面突入，交戰，逃脫。作戰內容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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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看著投影儀。圖像顯示的是戰場的地圖和BETA的進擊路線，以及4個戰術機甲大隊的突入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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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戰時間是從突入開始到航空兵力到達為止，推測約30分鐘。只要各中隊能保持好配合，就應該能撐住這麼長時間——還有什麼疑問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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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這些，卻沒有人立即有所反應。但是人人臉上都面露難色。就算是在事前對作戰內容已經有了一定程度把握的格雷特爾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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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奧多爾也是一樣。因為他已經感到明天的戰斗形式有多嚴峻，也明白機場里愛麗絲蒂娜與格雷特爾兩人談話的含義。然後他一邊靠椅子支著自己，一邊把拿著筆記本的手放下，一臉不高興的表情——本來這不過是作戰內容而非作戰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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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接下來說明具體的作戰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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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特與站立在作戰情報室一角的愛麗絲蒂娜兩人視線相交了一下，接著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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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中隊編成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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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就看到投影儀上顯示出花名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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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中隊長，以及葉克倫中尉組成第1小隊，法穆中尉和克西斯卡少尉，艾伯巴赫少尉與瓦爾特海姆少尉組成第2小隊，當然，第2小隊由2個戰斗組組成。突擊時由法穆中尉的第1戰斗組擔任中衛，艾伯巴赫少尉的第2戰斗組擔任後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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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特爾長嘆一口氣——本來她是和提奧多爾一起組成戰斗組的，可現在對方卻必須照顧凱蒂亞。這對于擔心自己實力不足的格雷特爾而言，絕對不是她希望看到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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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我們接到報告說，艾伯巴赫少尉的機體會在今天半夜整備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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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這話提奧多爾樂觀的點點頭——他搭乘到現在的那騎戰術機，已經因為白天的事故嚴重損壞。現在有可以代替的機體也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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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隊于明日1000時刻，隨同臨時編成的戰術機大隊‘漢克巴爾’麾下2個中隊一起行動，到1100時刻為止在原波蘭境內杰羅那•古拉市內街道的西側進出，隨後同戰術機甲大隊‘托馬斯•繆提爾’以及2個武直大隊會合，等待BETA集群。此後，一旦接到尼斯河集團軍司令部發來的命令後，立即開始向BETA集群的中央集團開始突擊。隊形為楔形箭頭陣。我們中隊就是其中的先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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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影儀上，同時顯示出組成三角形的3個倒V字。這三個倒V字中間的標記正表示的是大隊總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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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入之後，我們中隊與其他2個中隊配合，盡量吸引敵人的注意力，遲滯他們的進擊。另外，後續前來的運輸直升機會扔下突擊炮彈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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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速度緩慢的運輸直升機冒險在交戰區上空起到兵站的作用——從這一點看來，就可以發現這次作戰就是少有的特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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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待到空中力量到達，我們中隊就從BETA集群中逃脫，回到原杰羅納•古拉市。至于支援我們逃脫的工作，如前面所述，交由國家安全部【史塔西】下屬的武裝警察軍派出的2個戰術機甲大隊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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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頓了一下，華特開始加重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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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特看看周圍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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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說完畢。各位有什麼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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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穆舉手示意。華特點頭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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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才問，不知道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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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穆向愛麗絲蒂娜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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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戰上有什麼疑問，盡管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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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穆眼楮轉轉，像是想著該怎麼說，之後她嘆了一口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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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不是沒有後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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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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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麗絲蒂娜十分明了的回答道。格雷特爾听了這話臉上一副十分討厭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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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幾天前的波狀攻擊，尼斯河西岸3個要塞陣地已經完全損壞了。如果再戰，那就很容易被突破。另外這後方還有很多煤礦與都市。不能讓那里成為戰場。我們不僅要保護一般市民，還要盡可能維持住我國的持續戰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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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麗絲蒂娜開始滔滔不絕的說起現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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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本次的作戰，我們要代替已被消耗掉的地面部隊，和敵人正面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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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麗絲蒂娜告知全員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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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任務，不同于光線級獵殺，我們可以期待其他中隊的支援。包括新人衛士瓦爾特海姆少尉在內，我們有7騎MIG-21三弦琴，這樣就能維持得住戰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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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國家安全部【史塔西】的2個戰術機甲大隊相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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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爾維婭問道。听她說話的態度，像是在表示相互之間接觸時間很長了，不在意階級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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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哪支部隊參加戰斗，他們沒有告訴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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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定就是她——周圍的氣氛表明，愛麗絲蒂娜定會這麼說，西爾維婭面不改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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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情況，我們也可以不借助他們的力量，獨力逃脫。到那個時候，為了達成作戰目的，無論是大隊司令部還是我都不會猶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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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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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其他疑問，那就說到這里了……中隊副官，辛苦你了。全體起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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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麗絲蒂娜走上講台大聲說道。看到其他人也跟著起立，她又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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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東德最強的戰術機甲部隊！盡管和以往一樣再次面臨很艱難的任務，只要所有人盡全力死戰，我相信所有人都會生還——中尉同志，你這邊有什麼說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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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特爾點點頭。她起身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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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作戰，要在關鍵的30分鐘里，盡可能多的吸引BETA過來。施普雷河西岸是我國的不可侵犯的聖地。我們不在乎流血，勢將死守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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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還要守護政治總部所擁有的國家權力。不過這是只有政治高級軍官才能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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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們不做無謂的犧牲。賭上國家人民軍的名譽，我們也要完成任務！讓他們看看，號稱東德最強的我們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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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麗絲蒂娜一聲號令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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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那些不肖的外星生物，貼上死亡黑標！祖國萬歲【Hail the Motherl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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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國萬歲【Hail the Motherl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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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伯巴赫少尉，佔用點時間可以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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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解散之後，所有人開始從作戰情報室里退席的時候，愛麗絲蒂娜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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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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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奧多爾面色慌張，一下子臉上沒了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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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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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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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順暢回答道。決不能在她察覺到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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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想說瓦爾特海姆少尉她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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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著提奧多爾的表情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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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能出擊麼？我問問你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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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可以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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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裝出一副平靜的樣子，果敢明亮的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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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回剛才的話題。她身體已經恢復了。我想她政治上的忠誠心沒什麼問題。目前這樣，她應該不會輕舉妄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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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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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麗絲蒂娜微微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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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隊只能以標準編制的一半去對抗BETA集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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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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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個問題，關于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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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覺到了什麼——馬上立正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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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愛麗絲蒂娜說的話出乎他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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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啊，沒有勉強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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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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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一听上去，純粹是在擔心提奧多爾的身體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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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戰情報室里，你臉上幾次都露出痛苦的表情。要是身體有問題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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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身體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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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藍色的眼楮從正面窺測過來——提奧多爾立即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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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戰況之下，我不能一個人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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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不過你心情再懇切也不能勉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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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麗絲蒂娜拿手輕拍提奧多爾的肩膀。然後確認其他衛士沒注意到自己之後，在他耳邊小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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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爾特海姆少尉，今後我想交給你。以後的戰斗里，中隊能不能生存，取決于她能否生存——就由你去保護她，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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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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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就拜托你了，少尉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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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麗絲蒂娜如此說道，與華特一起離開作戰情報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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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奧多爾一言不發在那里站著。說不出話，只是兩拳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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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內心有兩種情緒。一種是只察覺到愛麗絲蒂娜到目前為止，仍然護著凱蒂亞和自己的中隊，此外好像什麼都沒有——確認這一點，他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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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另外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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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地板，焦急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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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伙，她這麼想絕非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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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小時前，他和凱蒂亞在暴風雪包圍的房頂上對話，談話的內容他記得清清楚楚，開始穿過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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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蒂亞說到“目的”，這兩個字的含義讓他感到十分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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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為了找東德的高級軍官才來到這里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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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蒂亞微微點頭回應提奧多爾的疑問。一臉蒼白的他勉強問出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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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為了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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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而言，他是很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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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在機庫時候的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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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這家伙提到“某個人”，莫非就是現在說的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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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想在兩德被BETA毀掉之前，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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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親戚什麼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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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我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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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子他氣的血液都倒流了——盡管如此，凱蒂亞臉上卻是一副從沒見過的糾結表情，他還是壓住了火。既然她這麼嚴守秘密，提到的人肯定和她也是關系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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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一點，我不能說……但是，他對我來說，是不得不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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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戰前兩人有見過面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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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在大戰前，西德人可以有條件的從西柏林到東柏林進行訪問。但是，反過來卻基本不行。因為柏林牆的作用就是起到防止東德國民向西德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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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慎重起見我還得問，你不是來當間諜的或者做破壞工作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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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那個……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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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總是說你流亡到東邊是自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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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把那個理由當作過來的踏板。被艾伯巴赫大哥救起來之前，我就有在西德軍中找那個人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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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這話提奧多爾嘆了一口氣。詢問當中他看到凱蒂亞臉上的表情，像是在說這麼做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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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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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蒂亞抬頭看他像是要請求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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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憧憬著東德，這是真的！想守護兩個德意志的心也是真的！請相信我，我不會陷害東德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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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這樣，她也就不會去和政治軍官與國家安全部【史塔西】發生沖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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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住讓自己不咂舌，一邊讓自己接受這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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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這樣，你準備怎麼辦？只要在這個中隊，下場就是被BETA殺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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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晚我也想，借助以前的報紙和數據庫等等資料里進行調查，然後繼續追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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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這麼有名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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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太清楚。不過，至少我听說他參與過中亞和烏克蘭的戰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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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亞和烏克蘭化為戰場，那是BETA大戰的初期，1973年到1978年的事情。他從軍是1981年——雖然接受過戰爭史的教育，但他不記得有叫阿爾弗雷德•舒特勒哈維茨的高級軍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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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開始，我想一個人調查。這樣也不會給其他人添麻煩。雖然在東德我不是沒有親戚，但我不想拜托他們。而且也聯絡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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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這些他心里感到一股沉重，長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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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認為凱蒂亞在說謊。而且，提奧多爾也能從中隱約的看出來，她只是想見某個人，出于這個目的流亡，很像是她的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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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如此，這些理由他也不能就此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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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她騙了我們進入東德，這也是事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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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眼楮從凱蒂亞無精打采臉上移開，帶著憤怒和困惑的心情看著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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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我把這事情告訴政治軍官格雷特爾、還有國家安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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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只要凱蒂亞還在這里，中隊就能維持最低限度的戰斗力，提奧多爾自己的生還率毫無疑問也能提高。比起下決定來，應該先收集信息——提奧多爾想到這里，不再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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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你沒做什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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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卷,同一章,下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