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卷 第十三章 東京大空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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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一行人才剛習慣首都層的冷冽空氣，現在卻又要往地面上行進，每個人都顯露出沉悶憂郁的臉色。他們搭乘著高速電梯，不到五分鐘的時間就抵達地面。想當初，他們進入亞特拉斯時是抱持著必死的決心，但離開時卻是如此輕易，與當時的緊繃氣氛完全不同。接近地面時，感覺肺部吸入了濕度很高的空氣，那是沉重而濕黏的密林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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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又有暴風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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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低聲呢喃，桃子也隨之附和。突破籠罩在第三層的雲霧，可以聞得到雨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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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下了雨，光化學煙霧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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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桃子想取下氧氣面罩時，國子卻開始穿起防護衣。一起搭乘高速電梯的伙伴們，也猜不透國子在對什麼事情慌張。「大家都換上防護衣吧。光化學煙霧倒是比較無害，可是氮氧化物和水結合的話，就會變成硝酸，地面上正在刮著強酸性暴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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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酸雨嗎？會讓頭發變成綠色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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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雨在舊時代會破壞森林，或許可以把地面上的森林一掃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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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個游擊隊男子听到酸雨，感覺浮現了一絲希望，可是，他的這個想像也因為國子這席話而破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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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酸雨讓森林枯萎，那麼代達羅斯只會繁殖得更多，那種植物對酸性物質一定有抗體，如果沒有抗體，那就不會產生氦氧化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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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次的敵人是森林啊，森林可不會像軍方還會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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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現在如果不徹底根除代達羅斯這種植物，不用多久代達羅斯就會長滿日本全國，如此一來會有多達一億名難民無家可歸，適個世界勢必會哀嚎遍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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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說的話讓大家不寒而栗。她說，日本人民將會因為自己的國家被森林奪走，淒慘地流浪到世界各地，而且受到其他國家排擠、拒絕、蔑視，背負著日本人的自卑身分活在世上。代達羅斯釋放出的氮氧化物，將會污染全世界的大氣，人類文明因此倒退一百年以上。世界經濟因為碳指數飄升而陷入大恐慌，世人一定都會怒吼，要引發災難的日本負起責任，然後對日本人訕笑怒罵，日本將走向亡國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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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政府去負責吧，焚燒森林實在太魯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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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已經不能說這是政府的錯了，這是所有日本人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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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到達地面上了，門後下著一陣滂沱酸雨，雨水會污染土壤和水質，大地變成無法住人的慘綠地獄。在國子他們侵入首都層的時候，地面上仍是人類可以住的地方，才不到三天的時間已經化為煉獄。沒人想像過未來會變成這樣，雖然戰勝了政府，但隨後而來的絕望，卻比起戰敗更加難以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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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護衣的耐酸度有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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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護衣只能隔絕氣體，完全沒有其他功能，當初沒想到防護衣需要耐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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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等待暴風雨停止吧。通知聖堂先放下橋梁，不能讓酸雨蓄積在廣場里。管線是用銅制的，如果和硝酸產生激烈反應，將會產生有毒氣體，所以讓他們疏散到地下避難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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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首都層俯瞰的森林，大小看起來像是可以輕易抱起，不過下到地面上之後，其面積之龐大讓人啞然。政府進行的森林化政策，把位于生態金字塔頂端的人類踢了下來，森林成為所有生物的頂端，具有壓倒性的生存優勢。國子他們一直與這種恐懼比鄰而居，清楚明白要和森林戰斗有多麼無力，然而南極的冰層又確實是一點一滴在融化。國子盯視著強酸性暴風雨，思索著如何征服這片浩瀚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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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堂還剩多少火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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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入首都層時，我們幾乎把所有火藥都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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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低聲呢喃︰「這樣啊。」桃子扶住了國子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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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沒問題，我們有能力和森林戰斗。我們可是從政府手上奪取了首都層啊，以前有出現過這樣的首領嗎？大家都同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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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國子大人是有強大武運的人，我們會一直追隨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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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風雨仿佛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巨型支柱下燃起的小小戰斗之焰，鄙視地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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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聖堂的國子他們，對來勢洶洶的酸雨束手無策。銅制管線因為和稀釋硝酸交互作用遭到腐蝕。看到自己生活居住的城市被無情地溶化，這種心靈上的侵蝕是纏上繃帶也難以治愈的。聖堂的居民似乎也很清楚這場暴風雨非比尋常，人們對回到聖堂的國子投以不安的神色。在橋梁放下那一刻，他們本來打算拉紙炮大肆慶祝，可是用來裝飾廣場的萬國旗，因為淋到酸雨而褪色，原本要開的慶功宴落空，大家都不知如何是好。就在眾人臉色蒼白的時候，有人輕輕拍起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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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大人平安回來了，這應該是最讓人開心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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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我們還有國子大人為我們拿下的人工地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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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試圖打起精神，開始有人跟著鼓掌致意，接著引來更熱烈的喝采，眾人受到鼓舞進而重舍信心。國子心想，她可不能在這些相信她的人民面前意志消沉。國子披上鐵甲，舉起手上的鐵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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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听好，我奪下首都層了，我們要移居到空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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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民們腳下用力踩踏出聲響震撼著聖堂，仿佛演奏出歡愉的樂曲。游擊隊員們理解了國子的心情，于是也露出開朗的神情，發出勝利的歡呼。如此一來，大家終于拉開紙炮慶祝。國子暗忖，她現在無法戳破這場虛幻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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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子阿姨的店很快就會在首都層開張，大家要來捧場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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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祝的游行告一段落，國子氣勢洶洶地走向�M子的房間。她並不是為了演這出戲碼才當上首領的，亞特拉斯計劃最終日的何在，若不向�M子這位始作俑者逼問出個答案，她是不會善罷甘休的。擺出一副難民救世主般的姿態，君臨聖堂的�M子只不過是虛假的幌子。�M子和那個白人老頭究竟在打什麼主意？�M子為什麼會即使犧牲伙伴也在所不惜，就是執意要國子攻入亞特拉斯？國子打算從她那里問出個滿意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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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用腳踹開了門，不過，�M子卻若無其事地端坐著。面對來勢洶洶的國子，�M子叼著煙斗不為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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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攻佔了首都層，做得很漂亮，這趟旅行很有收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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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別跟我開玩笑了，您把我送進亞特拉斯的真正理由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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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兩天沒見到面而已，�M子看上去似乎更年輕了。她原本就充滿力量的眼神，仿佛回到少女時期，綻放出燦爛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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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為了讓你知道自己的命運。當你解開宙斯密碼的時候，你應該就會受到亞特拉斯的呼喚，所以你才會到那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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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換個問題，我想請問身為亞特拉斯公社第一任總裁的您，為什麼要興建亞特拉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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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你看到影像了啊。那麼，你也見到塔爾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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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國際法庭仲裁人的身份，出現在我面前。婆婆您到底有什麼企圖？我不可能凡事都听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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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點我很清楚，而且我也預料到你會回地面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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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我戰死了，婆婆又有什麼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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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冷空氣襲入國子和�M子之間。兩天前國子還在她懷里撒嬌，但現在卻似乎有無法挽回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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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你戰死了，表示命該如此，我們只能把希望托付給後代子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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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子把煙斗的煙灰彈進火爐里。�M子听到�M子說出這番話之後，懷疑自己是不是听錯了。國子心想，原來這就是�M子的真面目，就是這個人親自傳授她帝王學，一直保護著她。�M子雖然是很嚴厲的人，但國子清楚知道那是一種親情的展現，因為反政府活動還是必須持續，如果�M子過世了，必須要有一名新的領袖，所以�M子將帝王學傳授給國子。但是這一刻，讓她明白孩提時期見到�M子憎恨政府的模樣，原來都只是假象，皿子比現在的政府更加罪孽深重，要不是她推動亞特拉斯計劃，也不至于發生森林化和難民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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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把我當成老年生活的娛樂，我可不是您的玩具。婆婆您犯下的罪行，如今已經無法彌補，那些死去的伙伴都被你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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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犧牲在所難免，這一點我早就有了覺悟。要把你送進亞特拉斯，憎恨是最好的方法，憎恨可以讓你看清局勢。亞特拉斯有光明的一面，也有暗黑的一面，你是太陽之子，的確需要時間接受暗黑世界，所以我讓你先見到暗黑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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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婆婆的口吻听起來，您似乎也知道公社出手綁架這件事了吧？聖堂的小孩被抓去當成巨型支柱的活人祭品，婆婆為什麼默不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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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靠技術是不可能順利完成亞特拉斯，任何犧牲都是必要的前提。國家、歷史和人命，全都是建立在犧牲的基礎之上。那些罪行全部由我來承擔，與你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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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是惡魔才會吐露的話語，國子內心一股恐懼襲來。這段話要是傳出去了，聖堂共同體一定會瓦解，屆時�M子別說被彈劾並褫奪公權了，甚至如狩獵魔女般被活活燒死都有可能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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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和我沒關系？既然已經知道創造亞特拉斯的真相，我就有責任去保護那些孩子，我不會再讓聖堂的小孩成為活人祭品的。婆婆，您趁早回頭吧。我願意將這個秘密藏在心里，所以請您要求公社重新審視亞特拉斯計劃，如果是婆婆的話一定可以做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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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不可能的，我只是亞特拉斯計劃當中的一個小小齒輪而已，系統早在五十年前就已經完成，這全是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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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為了一個殺人的系統才來到這世上的！我也有選擇的權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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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有選擇的余地，這十八年來你得到的權力，連螻蟻都不如。跟著時勢走吧，到時候你就會知道自己是誰了。」�M子嚴正地撂下一句︰「你必須以自己的意志，再次前往亞特拉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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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的身體仿佛被施下催眠術般全身僵硬。要她自顧前往亞特拉斯是絕對不可能的，即使是命令或被陷害，討厭的事情就是討厭，她說什麼都不想去做。國子心想，�M子到底想讓她做什麼呢？當初國子應�M子要求出征亞特拉斯，是因為她完全不知道實情。不過，現在國子認為自己必須堅決拒絕�M子的命令。至于去新迎賓館跟政府和平交涉的工作，就讓�M子去進行吧。要跟盟友塔爾夏聯手取下第七層也無妨，反正所有的路都安排好了，實在不值得賭命去淌這趟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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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告訴我，您利用亞特拉斯計劃的目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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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子沉默了片刻才低聲地咕噥著︰「為了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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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鮮血洗去鮮血的人，居然還說得出這種話來。婆婆您所謂的和平，就是死尸堆積如山的世界嗎？婆婆您可知道，亞特拉斯因為森林化而陷入危機？這也是您預料中的結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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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子雖然並未回答，臉上卻寫著肯定的答案。�M子自信滿滿的神情讓國子感到一陣暈眩。�M子是一名真正的瘋狂信仰者，要改變這個老人已經是不可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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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是一個不斷歷經毀滅和重生之後殘存下來的都市。第二次關東大地震時，東京因為亞特拉斯而復興。在此之前發生的第二次世界大戰，讓東京變成一片火海。東京每隔五十年就會脫殼蛻變，這些大災難正是東京的活力來源。我的亞特拉斯計劃已經執行了五十年，差不多快到蛻變的時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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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國家比喻為人類，實在太荒唐了，國子不禁嗤之以鼻。她諷刺�M子的比喻簡直是老掉牙的無聊情趣，卻反被�M子反駁為無知。�M子認為城市是有生命周期的，東京的情況就像是每經過五十年就添了一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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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叫時序，我創造的時代是冬天，殺死冬天之後，春天就會來臨，所以只能先毀掉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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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就是要我們被森林吞噬而喪命嗎？您的亞特拉斯計劃會毀滅整個國家的。婆婆希望把日本的沒落與自己的衰老同調，但我們為什麼要跟您一起命喪黃泉？明天我就是要把森林燒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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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對的，就是因為如此，宙斯才會選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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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子的話讓國子感到十分震怒，自己以及所有人的苦難都將背負在自己的手上了。國子眼中含著淚水叫道︰「婆婆，您得為死去的伙伴們贖罪，我必須把您驅逐出境。這是首領的命令，您行李收拾一下就離開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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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子挺起身子站了起來，如遵守首領指示般地低頭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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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他們離開的首都層形同廢墟，只留下和政府交涉的游擊隊隊員，其他隊員已經全部撤離。僅剩五名金屬世紀成員的首都層，由三千名政府軍方人員維持治安，給人一種也許全部抓起來還比較省事的感覺。負責協調的游擊隊隊員，在陌生的疏離和恐懼之下，頻繁地聯系地上的聖堂，卻遲遲沒有獲得任何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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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支配者瞬息萬變的首都層里，轟然響起一陣氣勢凌人的重型機車聲。騎著重型機車的涼子，無視交通規則，連續撞倒標示禁止進入的柵欄，隨心所欲地疾速奔馳。凡是擋住她去路的人事物，都被她壓在哈雷重型機車的輪下。涼子身上過人的精力，相當于百萬人份的人類能量，要將如此巨大的能量凝聚在一個人類的肉體內，可能性完全等于零，就像是用一座核能發電廠來讓一顆電燈泡發亮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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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不讓自己的身體融化，涼子必須時常排出熱氣，所以犧牲他人就成了必然的結果。對涼子來說，掠奪他人追求的事物，只是她用來冷卻身體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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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子的下半身突然顫抖起來，寄宿在中樞神經里的斗爭本能開始渴求著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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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我還要更多，我要更大的獵物，子宮快融化了，呵呵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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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涼子的認知系統里，狩獵是一種本能。先天的優勢和壓倒性的實力，讓涼子天生就與世界同為一體。但光是如此，涼子並不能區別自己與其他人的差別。假使涼子身上少了狩獵本能，充其量不過是個充滿能量的軀體而已。自我意識能將自己區分為個體，而對涼子來說，人類的慘叫聲可以刻畫出自己的輪廓—人類的無能可以為世界帶來方向，鮮血則是對自己的一種歌頌，只有自己才是至高無上的。然而即使是獨一無二的存在，卻仍免不了無法忍受孤獨，孤獨對涼子來說意味著死亡。就這一點來說，涼子確實最需要他人結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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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子眺望著荒廢的首都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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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爺爺看到首都被游擊隊搶走了，一定很感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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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子的祖父鳴瀨慶一郎也和涼子一樣，是個天賦異稟的人才。慶一郎是在第二次關東大地震的混亂之中崛起，可說是一名風雲人物。慶一郎為了再次重建災情慘重、幾近毀滅的東京，不但全力支援亞特拉斯計劃，甚至創立了新時代的第一大黨綠黨，轉眼間成為政壇頂端人物。涼子還記得兒時記憶里的祖父充滿瘋狂氣息的背影，全身充滿有如利刃般的氣勢，連親感都敬而遠之，唯有涼子還是很敬愛她的爺爺。對涼子來說，在爺爺背上听他訴說亞特拉斯計劃，就像是在听童話故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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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慶一郎常對涼子這麼說︰「興建亞特拉斯這是為了迎接某位崇高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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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此，慶一郎甚至表示犧牲上百萬人的性命也在所不惜。實際上，在他擔任首相的那六年，的確制造出史上最多的難民。急速重生的空中東京，以及持續崩壞的地面，形成了強烈對比，然而這在涼子眼中卻像是浪漫的電影情節。當時，慶一郎曾經拿出正在執行的亞特拉斯第五層都市計劃藍圖給涼子看，一邊描違他自己的夢想︰「我會把首都必備的所有機能集中在第五層，我們一齊把這里變成世上最美麗的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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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把國會議事堂弄成大笨鐘吧，我會一邊听著時鐘的聲音，一邊等爺爺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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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一郎履行了和涼子的約定，在首都層完全重現倫敦的街景。祖孫兩人想要的東西都能輕易得手，雖然無法區分理想與現實，但祖孫兩人就是如此在首都層里盡情刻畫所有夢想。防衛過度的防空系統、利用巨型支柱建構的物流系統、大規模的模擬街道、采用擬態材料的戰術和武器……涼子在腦海里所想的都成真了。然後，慶一郎又對涼子說道︰「亞特拉斯絕對不會落入敵人手里，假如淪陷了，那就意味著我的死亡，亞特拉斯可是我的命根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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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您別擔心，如果亞特拉斯出了什麼事，我一定會保住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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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你的話，一定辦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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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旁人看來，這也許只是一段祖孫之間的普通談話，但這兩個人的對話之間並沒有任何假設。只靠夢想而活的兩人並不知道現實為何物，夢想帶來快樂；現實帶來痛苦，追求夢想的慶一郎和涼子過著不知道痛苦的人生，如果一輩子都活在夢想里，靠腦袋活著就夠了吧。眼楮、耳朵、鼻子、舌頭和肌膚等感覺器官，都只是給別人看的裝飾品而已。慶一郎終其一生都在腦內獲得滿足，恐怕連死去的那一刻，他都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慶一郎的葬禮上，他的遺體看起來還活生生的，仿佛隨時都會再爬起來。當其他人都在哭泣時，只有涼子不顧旁人，兀自對著祖父的遺體聊起前一天的話題。慶一郎遺體的手還很溫暖，眼楮睜開充滿了生氣。無能的人類無力地死去，葬禮才像是一場道別的儀式。不過，全能的人類就算死了，身體也絕對不會腐朽。慶一郎的遺體，看上去比在場參禮的任何活人都更具生命力。涼子心想，這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慶一郎的身體是神寄宿的軀殼，所以擁有同樣遺傳基因的她也是聖女，她深信自己也是夢想中的神之軀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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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難以攻陷的堅固要塞，昨天卻遭到游擊隊攻陷。涼子直到現在還是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亞特拉斯怎麼可能遭到人數僅千人的游擊隊奇襲攻陷呢？涼子突然內心一陣刺痛，這是她第一次有這種感覺。涼子以為是玻璃碎片刺到她的胸口，可是摸了摸皮膚表面，她完美的肉體沒有任何外傷。不過，她胸口卻有一股心髒仿佛快被撕裂的感覺，涼子尚未察覺這是現實帶來的作用，夢想破碎後將轉變為痛苦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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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了？胸口感覺好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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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涼子初次有這種感覺。即使人人對涼子恨之入骨，她仍是個不知怨恨為何物的人。涼子認為，所謂是非善惡這種道德規範，只適用在那些無能的人類身上，全能的涼子則是超越了善惡觀念行動。但在今天，自己的心卻奪走了自由，涼子第一次覺得自己的身體居然如此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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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這種事會發生在我身上呢？我好想像爺爺那樣活在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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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笨鐘的鐘聲響起，宣告已屆中午時刻。听到那鐘聲時，涼子覺得那是一首鎮魂曲，音色仿佛奏出一段悲傷的安靈曲。涼子眼角有一股熱意，然後淚珠撲簌滴落，原來這就是眼淚啊。今天，祖父過世已經過了二十五年，涼子終于接受了慶一郎死亡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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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無法壓抑胸口疼痛的狀態下，哈雷機車一路奔向新谷中的墓地。慶一郎在遺囑中表示自己的肉體將永垂不朽，所以拒絕火葬，希望死後能葬于土中。據說基督教的聖者肉體不會腐化，那麼身為神之軀殼的祖父遺體應該還維持著良好的狀態才對。涼子毫不猶豫地挖開了墳墓，她堅信祖父會笑容滿面地出現在布滿灰塵的棺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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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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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材里的慶一郎已經化為不堪入目的白骨，發出霉臭味的棺木因為腐朽而完全變色。擁有不朽肉體的人物，區區二十五年就變成如此模樣，涼子感到黑暗從背後襲來。祖父的身體會腐朽，全都是因為夢想破碎而造成的，神厭惡再也無法懷抱夢想的祖父，所以將他變成了一堆骨頭，這就是將固若金湯的要塞讓給游擊隊的懲罰。現實是如此痛苦而黑暗，令人心寒而沉重，最恐怖的是居然如此骯髒不堪！在名為現實的惡魔跟前，涼子只是全身不斷顫抖。肉體認清現實後便意味著死亡，涼子突然覺得死亡的腳步正漸漸走向永垂不朽的自己。因為夢想破碎，祖父受到懲罰了。涼子握住了祖父化為白骨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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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啊，請您再次賜予我們永生不滅的肉體吧，求求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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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子啊，完成亞特拉斯吧，慶一郎的靈魂在涼子心中如此說道。如果這就是免于死罪的唯一手段，如果這就是能活在夢中並永垂不朽的方法，那就不需要再猶豫了。涼子幼時曾見過一名貌似慶一郎的人物，他也許能助自己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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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放過褻瀆爺爺靈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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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的聖堂做好了焚燒森林的準備，所有能搜集到的火焰噴射器和炸藥都集中在廣場了，但光憑這一點炸藥，卻仍不足以燒光地面上所有的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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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得搜集更多的炸藥才行，可是資金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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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攻打亞特拉斯的期間，聖堂的資金早已見底。事後一問才知道有一位姓張的新加坡人，曾與�M子共同合作，賣光了聖堂儲存的所有石墨，這些資金全部流入了重慶市。後來，那個姓張的人和被驅逐出境的�M子一同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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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大人，最新的數據出爐了。代達羅斯的氮氧化物排出量預測在一年後將達到現在的六倍。若排出如此大量的氮氧化物，所有的生物會立刻死亡，應該會比所謂的大氣一污染更加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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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現在開始燒光地面上的森林，至少也要花上三年時間。我們快點想出一年之內就能解決的方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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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的活動團體也認為事態相當嚴重，所以也贊成燒掉森林。他們應該能幫忙負責練馬、中野和目黑這三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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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他們擴大援助範圍，現在只能用人海戰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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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正在和幾個NGO組織交涉，但他們很難同意這種偏激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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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守派就是這樣，真令人討厭。國子咬了一下拇指。現在連光化學煙霧都出現了，他們卻還保持觀望態度，簡直就跟政府一樣無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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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我來承擔，沒有辦法向其他組織籌措資金嗎？我們可以用從政府手上奪過來的首都層，當成擔保品和對方交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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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說有個統合整個秋葉原辛迪加①的新工會崛起，在資金調度方面擁有凌駕世界銀行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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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听到有這種組織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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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組織在國子大人出征亞特拉斯時成立，當時地上陷入一片混亂，秋葉原也因代達羅斯的攻擊，導致辛迪加癱瘓而無法運作，最後新工會僅用兩天時間就統整秋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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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跟他們交涉看看，打開金融中心的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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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套上了�M子曾穿過的長袍，坐上位子。這件長袍雖然是首領的服裝，但國子總覺得相當排斥。�M子是萬惡的根源，長久以來對她的敬意和感恩之情即將消失殆盡，國子憤怒得覺得身體快要燒起來了，但其實悲傷的成分遠大于憤怒，所以怎麼樣也生氣不起來。一想到這些事情，各種情緒錯綜復雜地交織在一起，讓國子產生一種酒醉的暈眩。為了保持冷靜，國子決定塵封對�M子的愛慕和憎恨。現在要是再不專注于燒毀森林這件事的話，地面上和空中都將會成為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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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絡上新工會了，影像會顯示在螢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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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對新組織領袖的為人感到相當好奇。秋葉原的辛迪加平時雖然像一盤散沙，但面對敵人時卻會變得十分團結。辛迪加要是這麼容易被收買的話，早就被金屬世紀給合並了，然而新工會卻只用了兩天便完成這麼艱難的任務，他們到底是用了什麼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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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金屬世紀的首領北桑國子，我想見一見新工會的領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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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現在螢幕上的人是一名少女，手上抱著一只破爛的泰迪熊。由于那名少女看起來很年輕，國子一度以為她是新工會的操作員。少女以充滿自信的眼神望向國子︰「首領您好。我是新工會的石田香凜，我早就想跟您好好聊一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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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凜來到地面上的時候，一眼就看上了擁有治外法權的秋葉原。宙斯的逮捕令在秋葉原毫無作用，對香凜來說是最佳的藏身地點。但躲起來這種行為並不符合香凜的個性，為了對抗宙斯，香凜需要一個全新的組織，所以她整合分散于四處活動的辛迪加，發起了新工會這個新組織。香凜對受到代達羅斯迫害的秋葉原，一口氣砸下五千億日圓作為復興資金，抓住了秋葉原的弱點。治外法權雖然有利于商業交易，但在發生意外時，連聯合國都無法援助這些無國籍地帶。然後，香凜運用政府資產和梅杜莎的功能，讓所有秋葉原的居民都獲得加拿大國籍，條件是這些人必須加入新工會成為會員。如此一來，萬一秋葉原出事了，便能逃到加拿大去避難。加拿大則因為辛迪加成為本國企業，得以合法購入高科技原料，對三方來說是有百利而無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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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新工會領袖的香凜極欲推翻政府，香凜長久以來就像工蟻般拼命工作，到頭來卻是徒勞無功，這股恨意若不加倍奉還，實在難消她心頭之恨。但香凜不能像游擊隊那樣以武力推翻政府，這麼做會壞了碳主義者的名聲，她的武器是智慧和梅杜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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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望著香凜臉上的傲慢笑容，感到些許疑惑。明明是第一次見面，香凜卻似乎對自己抱著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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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非常不願意初次見面就跟您提出借貸的請求，不過希望您可以借二十兆日圓給我們。本國已經佔領了首都層，所以我以這里的人造地層來作擔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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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首都層來當擔保品，我想的確綽綽有余了。我願意用年利率百分之•一借錢給您。如果您很急的話，關于武器的部分現在就可以談，我會算您便宜一點。您覺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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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對香凜的機靈反應感到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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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真是太感謝了。那麼，我要十萬支火焰噴射器和一千萬顆燒夷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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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叫人下周把東西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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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里，香凜突然停了下來，眼楮停在國子的勾玉項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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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如果能把您身上的勾玉給我，我可以準備成套的五架B5隱形轟炸機和油氣彈給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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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勾玉這兩個字，國子望向胸口的項鏈凝視許久。听到宙斯的聲音時，�M子把這條項鏈轉讓給自己，接著便被那個充滿心機的老女人陷害，前往攻擊亞特拉斯。國子似乎是想趕快忘記亞特拉斯的回憶，所以答應了香凜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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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一兆日圓跟您買五架B5隱形轟炸機，和五百枚油氣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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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這些東西，將會加速火燒森林的速度，從空中攻擊的話，不消一個月便會化為焦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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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嗯，這數字雖然低于原價，不過好吧，就一兆日圓。將來跟貴國或許會長期合作，而且廠商也需要業績，就算您便宜些吧。下個月交貨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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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凜壞壞地眨了一個眼。國子原本還以為這女孩很難應付，沒想到還挺好商量的，令她十分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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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取下勾玉項鏈，吩咐屬下將它送到秋葉原去。一個裝飾品就能換來B5隱形轟炸機和油氣彈，算是相當劃算的代價了。但在這些東西到手之前，也不能什麼都不做，武器送達之前，先以人海戰術攻擊森林吧，這麼做的同時也能當作召喚同伴的狼煙，也許能聚集更多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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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去燒了池袋的森林吧。全員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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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斷通訊後，統領秋葉原的香凜露出了笑容。新工會不但是保身之地，也是能變出金錢和寶物的一種魔法系統。香凜的肉體循環器吸收經濟碳，然後吐出金錢，每當香凜呼吸一次，數以萬計的財富便跟著滾滾而來，這點在地面上也一樣。此時香凜終于忍不住了，她抱著肚子在地上打滾，一陣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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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真是個笨蛋，那只地面上的猴子果然笨得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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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凜的顛覆政府計劃，並不是要讓亞特拉斯計劃化為白紙，她的最終目的是潛入亞特拉斯計劃的中樞，建構一個可以隨心所欲操縱的新系統。第一步就是先將亞特拉斯政府的官員全部趕到地面上去，讓他們嘗嘗地獄的滋味，接著擊垮宙斯，由梅杜莎來維持治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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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一個國家不可能允許一個毫無正當性的恐怖份子成為他們的領袖，所以香凜需要強力的後盾，而這個後盾很快就要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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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男性部屬敲了敲辦公室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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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凜小姐，客人快到了。請您準備一下，穿上這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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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這不是『村田蓮爾』原創的衣服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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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穿上自己喜歡的品牌服飾，讓香凜不禁鼓起了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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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外面時，秋葉原正漸漸被亞特拉斯吞噬。周遭溫度急速下降，冷得令人不禁冒出雞皮疙瘩。香凜抬頭望向天空，看到高聳入天的亞特拉斯漸漸遮住了太陽，香凜從來沒有從外面看過亞特拉斯的外貌。兩天前，香凜還居住在這座城市里，待在第三層的時候，香凜從不覺得這里就是天空，以為第三層就是地面上的起點，地面上則是懸崖的底層。而現在從這個角度來看，第三層竟然是如此的遙遠。以前總以為那里就是天堂，過去拼命工作的那些日子，現在想起來就像一場夢。此時香凜下定決心，雖然現在是被追殺的通緝身分，但總有一天自己一定會掌控亞特拉斯。在那一天來臨之前，只好先暫時忍耐地面上的這股臭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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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露臉的第三層被黑暗淹沒，每二十分鐘出現一次的吞食開始了，亞特拉斯的黑暗帶來了短暫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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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凜小姐，客人已經到了。」優美的笛聲在黑暗里響起，一台牛車從吞食中緩緩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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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邦自從溜出公社之後，公社里一大早就展開了大規模的搜索行動。美邦帶著水蛭子躲了起來，沒有回到首都層、新迎賓館或新飯倉公館等任何一個地方，消失得無影無蹤。失去重要的候選繼承人攸關公社存亡，狀況十分危急。此時，公社的管制室響起聲音︰「宙斯的初始化已經完成，即將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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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腦死生還的宙斯重新殷動之後，立刻就察覺水蛭子的消失而發出了警報。在知道美邦下落不明後，宙斯立即動用所有的神經傾力搜索。宙斯的神經網涵蓋每一層亞特拉斯，能以厘米為單位的精準度掌控所有物體，搜索範圍甚至擴展到人造地層的本體構造。宙斯將所有能追蹤到的生物情報全部列舉出來，包括老鼠、跳蚤、蟑螂、麻雀、蜻蜒、貓……以及所有被區分成各種等級的人類。然而，即使瞬間掌握了十億生物的下落，也完全無法在這些生物中找到美邦和水蛭子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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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已經搜索了所有巨型支柱的直向洞穴，但只找到老鼠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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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帝國飯店又來通知遣返美邦大人了，這已經是第六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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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他們美邦大人身體不適，不宜離開公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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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美邦有了什麼閃失，別說公社會面臨瓦解的命運，連亞特拉斯計劃都會遭到重創。若真的演變成這樣的局面，一切都將化為烏有。最後，公社只好求助于警方，只是如此一來，便免不了一場人事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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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向塔爾夏先生報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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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爾夏先生身邊有客人，交代我們不要打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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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身在塔爾夏辦公室的人物，是一名穿著晚禮服的女性。她一進辦公室，伸手環抱塔爾夏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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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爾夏叔叔，好久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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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子，你變漂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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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子以充滿魅力的唇瓣在塔爾夏瞼頰上留下一吻。三十年前，涼子的祖父還是首相的時候，量子曾在亞特拉斯公社見過壯年時的塔爾夏。那時涼子就覺得塔爾夏跟自己和祖父一樣，都是神聖的人物。而現在的塔爾夏，眼神就跟涼子料想中的一樣，仿佛還停留在年輕的時候。塔爾夏才是真正被神選上的人，他才是永垂不朽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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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無法參加慶一郎的葬禮，我仍覺得相當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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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系的，我知道塔爾夏叔叔當時在紐約，實在走不開。祖父直到最後一刻都還在談論著跟您一起成就大事的夢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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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少了慶一郎的幫忙，亞特拉斯不會有今天，他的確是一個志向崇高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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鳴瀨慶一郎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熟知亞特拉斯計劃的首相。當美國的聯邦儲備銀行實行金融緊縮政策的時候，塔爾夏的資金一度遭到凍結。亞特拉斯公社陷入資金不足的窘境，最後把腦筋動到日本政府的預算上，但公社和政府對資金運用方面理念並不一致，預算委員會駁回了公社的請求，要求他們縮小亞特拉斯的規模，但要是沒有蓋到第十三層的話，亞特拉斯便毫無意義。後來，塔爾夏想出了一個方法，他主動聯系剛成立綠黨的鳴瀨慶一郎。胸懷大志的鳴瀨慶一郎主張千年正義，為了讓國家得到千年的幸福，就算造成百年地獄也在所不惜，並持續以這樣的理念從政。當時力量還很薄弱的綠黨，在獲得塔爾夏的資金之後，很快便拿下多數席次，一躍成為第一大黨。接著，塔爾夏向慶一郎全盤托出亞特拉斯計劃，他堅信慶一郎有著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眼光，他一定能理解狀況。當慶一郎知道亞特拉斯的計劃後，立刻就把七成的國家預算投入亞特拉斯興建計劃。在他擔任首相的期間，塔爾夏和他是共同築夢的好友。那時，慶一郎常常這麼說︰「就算被後代說是惡魔總理也無所謂，興建亞特拉斯而產生的罪行，都由我來背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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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行為果然早早結束了慶一郎的總理生涯。他持續將國庫資源傾注于亞特拉斯興建案，國庫資金見底後，他任意發行大量亞特拉斯國債來搜集資金，最後因內閣不信任而被迫下台。無法取得國家資金後，塔爾夏開始從美國投入資金。現在的亞特拉斯，就是在這兩個瘋狂信仰者造就的無數犧牲下所創造出來的，塔爾夏十分懷念那樣的時代，開始回想起當時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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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人生當中，慶一郎是少數稱得上好友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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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常對我說，您才是真正的帝王，但我覺得相當不可思議。個性強硬又很排斥外國人的爺爺，怎麼會听信一個外國人說的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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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慶一郎看到了第二次關東大地震造成的慘狀，任何人看到那樣的景象，都不會懷疑亞特拉斯的合理性，只是我說的話剛好符合他的理念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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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子也曾從祖父那里听說過這回事。他說在視察地震後化為焦土的東京時，看到了絕對不能讓大眾知道的事物，這個秘密似乎十分重大，慶一郎甚至沒有辦法告訴自己百般疼愛的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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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爾夏叔叔還記得我六歲時送給您的禮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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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爾夏自然地向涼子亮出他袖口上的袖扣，廉價的袖扣和剪裁精良的西裝十分不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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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以為你早就發現了，忘記的人是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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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子發出啊的一聲，臉頰變得緋紅。小時候送的禮物，這不是正片刻不離地戴在他身上了嗎？那時雖然覺得自己會被恥笑，但還是想送出這份禮物，塔爾夏正是涼子的初戀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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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禮的人是誰非常重要，和慶一郎有著相同眼神的少女送給我這份禮物，我覺得非常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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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爾夏的雙臂環繞在無法出聲的涼子背上。在他如老鷹般銳利的眼神注視之下，涼子覺得自己快不能呼吸了，塔爾夏的手就像燒紅的鐵塊般灼熱。涼子的身體癱軟了下來，仿佛失去了重力，整個人被塔爾夏抱在懷里。涼子嘴里還在呢喃塔爾夏的名字，唇瓣就被立刻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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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直直墜入夢中。這兩個人同樣身為全能之士，他們的交合如受到雷擊般充滿震撼。毛細管一一破裂，意識清醒而鮮明，仿佛能看到眼皮里的血管。這是涼子第一次覺得自己也許仍有缺陷，並不是那麼完美。當她的身體接受塔爾夏的時候，圓周率的數字在腦內快速閃過。永無止境的的完美圓周率尾數每增加一次，涼子就感覺到無上的幸福。全能的兩人在性事上的結合，讓他們能夠更接近神。圓周率尾數持續攀升，小數點後沖到了一億位……一兆位……無限的幸福融化了涼子的身體，將她燃燒到只剩下骨頭，然後數字來到了第一百兆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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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6054560390384553437291414465134749407848844230000000……零？回周率瓦解了！怎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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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子回過神來，看到塔爾夏的眼神變得十分遙遠，他的眼中似乎有另外一個女人存在，抱著如此完美的肉體還能讓他分心的女人，「她」到底是誰？只要是男人，不論是誰，涼子對擄獲男人都有絕對的把握，但此時卻像後腦受到重創般十分挫敗。在床上輸掉的女人，比腐敗的尸體更悲慘。有些女人以為結婚後就能得到勝利，看看現在的自己，不就跟她們一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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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拒絕了神聖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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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唯一鐘情的男人拒絕，沒有其他事情比這更令人感到屈辱。早知如此，就不該跟他上床了。塔爾夏心中所想的那個人，到底是誰呢？如果查出那個女人的身分並且殺了她，那麼自己也不過是個慢慢變老變丑的妓女罷了。涼子隨便作作樣子，結束了和塔爾夏的性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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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子終于能喘口氣，她坐在床上疲憊地梳攏發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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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爾夏叔叔好討厭，手腳真快，呵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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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公社不是為了跟我上床吧，為什麼要來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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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叔叔能告訴我亞特拉斯計劃的真相。爺爺會變成一堆骨頭，都是因為夢想沒有實現而造成的，叔叔應該也不希望自己死掉後變成一堆骨頭吧？呵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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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特拉斯計劃極為機密，就算你是慶一郎的孫女，我也不能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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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塔爾夏已經轉過身去，穿上了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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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因為好玩隨口問問的，要完成亞特拉斯，再怎麼快還是得花上三十年。爺爺去世後，總得有人繼續完成這個計劃吧，以我的能力，我可以完成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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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子打開了筆記型電腦，檔案夾里面全是綠黨干部呈上的請願書。內閣不信任案事件後的罷免風波，讓綠黨失去多數席次，令綠黨十分憂心。為了讓綠黨保持執政黨的地位，綠黨要求傳說中的鳴瀨慶一郎之孫女，也就是涼子出來站台。涼子貌美端正又聰穎過人，對綠黨來說，非常符合新世代政黨的綠黨形象，但涼子本人卻完全沒有這個意願，打算拒絕出任這個職位——前不久，涼子的確還抱著這樣的想法，不過現在卻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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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黨內還有一些政潮會的成員會支持爺爺，只要我出馬，一定能最高票當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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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這國家的政治沒有興趣，你要是想當就去當吧，我會送你一個祝你高票當選的不倒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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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動亞特拉斯計劃這件事，我可以比鳴瀨慶一郎做得更好，我會把三十年的國家預算，全數投入亞特拉斯公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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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子破格提出比她祖父優渥許多的條件，但塔爾夏依然面不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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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特拉斯計劃很快就要交給新的繼承人了，她是一位聰明又勇敢的女孩，依她的本能一定可以完成亞特拉斯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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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還听不懂嗎？那個女人就是我啊。叔叔您真會捉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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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子拉了一下塔爾夏的袖子，袖扣便脫落掉在地上，浮雕寶石撞擊在地面，地上出現一道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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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特拉斯的資金暫時還沒有問題，你不用擔心。去沖個澡，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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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爾夏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臥室，但涼子不能求他回來。難道自己只是個供人發泄性欲的馬桶嗎？連做完之後拿錢走人的妓女都比自己更高尚。被當成人肉馬桶、被迫吞下排泄物，讓涼子感到屈辱不已，也把涼子的自尊踐踏得體無完膚。既然得不到愛情，也得不到金錢，那就奪走別的東西吧。涼子打開了塔爾夏的電腦，開始竊取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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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候選名單？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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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進去之後，螢幕止出現了三名標注AAA等級的人物照片。雖然是第一次知道有AAA等級這種東西，但同時有三個人擁有這樣的等級又是怎麼一回事？透過電腦，涼子知道了其中一人是美邦，以及公社過度保護美邦的理由。另一個則是是陸軍少尉，但涼子不了解這個足以彌補此人缺陷的「基因特性」是指什麼。最後一人則是才剛把首都層弄得滿城風雨的游擊隊領袖，不知為何，這個女人的個人資訊量比其他兩人龐大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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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開影像檔，里面是一段擲出回旋鏢的瞬間影像。看到影像檔的點擊數，涼子吃了一驚，塔爾夏點閱這段影片的次數，居然高達兩百三十八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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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條國子……這個女人粉碎了爺爺的夢想，又害我變成充氣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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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子心想，要是塔爾夏的心被國子奪走，那麼無論如何，都要將她抓起來送上祭壇才行。再怎麼想，這只母猴子都不可能比她優秀。既然國子那麼想要亞特拉斯的話，就徹底阻撓她的計劃吧。要讓塔爾夏停止對國子的愛意，並再次迷戀上她，這需要一場華麗的安排演出。與他人的情感糾葛，瞬間提高了涼子的生存的動力，涼子立刻跟綠黨連線，接受了綠黨的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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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車跨越了萬世橋，進入秋葉原的領域。在黑暗中出現的牛車隊伍宛如平安繪卷中才會出現的景象，讓香凜懷疑自己是否看錯了。站在隊伍最前方的，居然是一頭披散如觸手般頭發的妖怪。每當束衣戴冠的隨從用竹槍刺擊她的身體，這只帶頭的妖怪就發出一次「嗚啊啊啊啊」的慘叫聲。香凜心想，眼前的這副光景簡直就像百鬼夜行一樣。看來地面上果然還是個很落後的地方，依然存在著這種古老的生物。牛車在香凜面前停了下來，一名穿著十二單和服的少女從車內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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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說要當妾身的監護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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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邦大人，歡迎來到秋葉原，長途跋涉辛苦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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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邦見到和自己年紀相仿的香凜之後，情緒似乎有點不滿。要不是水蛭子預言只要來到秋葉原，就能找到出路，她根本不想來到如此危險的地方。然而，宙斯一旦甦醒過來，瞬間即可發現登錄為亞特拉斯公民的人到了何處去。美邦曾經發誓，她一定要向公社復仇，除了來到地面上，似乎也沒有其他選擇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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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香凜而言，這些動作只是一種手段。宙斯評定AAA等級的美邦主動要求接觸後，收到聯絡的香凜立刻答應將給予最隆重的款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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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隔離這頭怪物吧，要用什麼喂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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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隔離她，美子得待在妾身的身邊。只要有電子結界，她就不會胡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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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水蛭子很快地又獸性大發，咬斷了新工會成員的喉嚨，橫飛的血沫噴在香凜的臉上。香凜瞪大了雙眼，一時之間無法回神。好不容易回神後，美邦已經坐在簾子後面了。美邦成功捕獲水蛭子之後，忘了她自己是個客人，一副主人當家的神氣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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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妾身目前的身分確實不宜太過奢求，但你要注意說話的態度。我不求多，侍女只要五十人就夠了，然後替妾身準備十六種搭配服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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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凜感覺她自己的血管快爆裂了。地面上物資匱乏，想取得和服並不是容易的事。香凜心想，連她都得忍受不能穿上自己喜歡的衣服了，還得去巴結這個要求一大堆的笨女孩，真是可恨到了極點。但這個女人即將成為自己的後盾，她實在太重要了，只要拿她作為人質，政府就絕對不會攻打秋葉原。把這些任性要求當成安身的保險費用吧，香凜在心中如此安慰自己，並決定忍下這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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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太客氣了，我立刻叫人從東京取來三十二種和服袍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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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妾身接受你的好意。順便從京都找沉香來，這里的味道好刺鼻，妾身快窒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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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死丫頭居然要求要沉香，不過香凜依然面帶笑容，記下了美邦想要的東西。這種奢華的女人似乎也曾經在哪里見過。跟那個女人比起來的話，或許美邦的奢侈程度還算輕微吧。當初為了讓秋葉原的居民取得加拿大國籍，香凜付了四百億日圓給克莉絲，但克莉絲仍嫌不夠，又貪心地提出了其他要求，她說為了買下的倫敦的哈洛氏百貨，還得再拿出兩千億日圓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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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把克莉絲比喻為暴發戶的話，那美邦或許只是一個耍任性的女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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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身老實告訴你，妾身最痛恨遭人利用。妾身猜想，你八成想拿妾身和政府交涉吧。不幸的是，妾身跟政府的關系非常惡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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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該如何因應的香凜，稍微楞了一下。香凜心想，這種自恃身分高貴的人，向來能看穿別人的謊言，她的目的當然是利用美邦，不過這時候如果隨便找個理由撒謊，美邦一定會懷疑她。越是討厭被利用的人，一旦相信一個人之後，就越容易敞開心房。香凜非常清楚這一點，認為只要她提出對美邦有利的條件，美邦一定會主動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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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凜獻上了一只上漆的木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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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新工會的小小心意，您一定會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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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邦一打開木盒，便吃驚地屏住了呼吸。木盒里是一串剛從聖堂那送來的勾玉項鏈，美邦的聲音頓時變了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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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項鏈怎麼會在地面上呢？你是從哪里弄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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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沒有新工會得不到的東西，我想它應該很適合搭配美邦大人身上的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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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身很欣賞你，但是妾身正在逃亡，沒辦法給你賞賜，妾身只能向你說聲謝謝。你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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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凜恭敬地深深一鞠躬，表示不敢當。只要越強調美邦的正統，香凜的人身安全就更有保障，這是一個共存共榮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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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還有另一樣物品要獻給美邦大人，我一定會把它弄到手的，請先在這里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