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 第六章 討伐梅杜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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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為了迎接奧運的到來，不斷加快破壞和重建的速度。叢林覆蓋了充滿鋼筋水泥的城鎮，如同過去首都興建高速公路讓都市景觀改頭換面一樣。森林一口氣吞噬了有兩千年之久的都市記憶。不論是瘋狂的房價泡沫化現象、二戰時被美軍佔領的記憶，甚至連過去此地被稱為江戶①的記憶，全都喪失殆盡。吐著濃厚氣息的森林，面對人們關于過去的追問皆沉默不語。今天又有一個老城鎮遭到森林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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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把地面視為退化到過去的X軸，那麼空中便是向未來新時代延伸的Y軸。新時代的歷史成為空中都市的年輪。逐層往上堆砌的人造地層，即將成為支撐市民人生的全新風土。在遙遠的雲端上方，亞特拉斯仿佛在和什麼東西競逐一樣不斷向上伸展，形狀每天都不同，這座都市仿佛擁有女性般的容貌，每天改變妝容，隨著季節變化改變穿著。東京和亞特拉斯具有相同的特性，能在都市的時間上留下痕跡的只有流行，回憶看起來都是過時的。東京透過掌握未來先機來產生希望，讓現實總是充滿明日的希望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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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不斷為了四年後的奧運會進行建設；媒體大肆宣傳關于奧運的訊息，讓東京充滿未來氣息，也讓現實狀態先染上了四年後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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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堂的煙囪升起反抗的狼煙，一群小孩子在煙囪下方蹦蹦跳跳嬉鬧．桃子一邊看著小孩子玩耍，一邊發出嘆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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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以為第四層會改建成住宅區，沒想到居然建成用來聚集全世界運動狂的畸形建築物……我覺得現在就能聞到亞特拉斯傳來的汗臭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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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子身旁的國子不時注意著煙囪的排煙量，看來差不多該關閉爐子了。若是再繼續排放碳煙的話，就會讓政府有借口可以攻打聖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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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子阿姨，你以前不是擁有奧運選手資格嗎？現在開始準備應該也來得及吧？你可以用選手的身分前往夢想中的亞特拉斯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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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子曾經是有望拿下國際大賽冠軍的柔道選手，但她選擇變成女性。因為如果桃子奪下金牌，獲得國民榮譽獎的話，那麼她就無法選擇自由的生活方式了。桃子知道自己應該戰斗的對象是什麼，與柔道有關的事物全都是自己必須回避的陰影。桃子因為不想讓自己承受更大的痛苦，所以才選擇離開比賽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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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我這麼復雜的人，無法成為他人的典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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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前該不會很想拿到金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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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子惡作劇似地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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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拿到渴望已久的『金』②了，所以沒關系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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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到此為止。桃子阿姨再說下去好像會對我的操守思想帶來不良影響，所以不要再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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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子一臉無趣地把下巴靠在欄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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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越來越有智慧了，一點也不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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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還沒下山耶，還沒到說黃色話題的時間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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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沒說是黃色話題喔。國子你真是急性子，這話題明明還有下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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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吃驚地歪了歪頭。這個內容不管怎麼想都是黃色話題吧，還有下文嗎，感覺有點想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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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子確定她已經充分引起國子的興趣之後，語調一轉，改為說故事的口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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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性有很多的秘密喔。你知道嗎？把金還給神明的話，就可以收到『銀』喔。因為我已經拿到『銀』了，所以不會去在意奧運。我本來想跟你說說這個的，真是可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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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銀』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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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見國子有反應，桃子便不懷好意地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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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再說下去好像會對你的操守思想帶來不良影響，所以不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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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是什麼？『銀』是什麼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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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想不出答案，于是拉著桃子的手不放。到最後，國子也不過是逃不出桃子掌心的孫悟空而已。桃子吊起國子的胃口之後，卻反過來說「不告訴你」。國子歇斯底里地用力跺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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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是什麼？求求你啦，告訴我嘛，桃子阿姨。這樣子我會睡不著覺耶。如果『金』是『那個』的話，『銀』又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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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呀，這孩子真色呀。誰說『金』是『那個』來著？你該不會欲求不滿吧？大白天就這樣真討厭呢，你滿腦子都在想著深夜節目的內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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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的孩子們和跟在後面的女性，都帶著詫異的眼神走過。再過一陣子，聖堂一定會充滿首領欲求不滿的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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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子覺得很有趣，于是又補上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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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還有『銅』喔。但是你不曉得『銀』是什麼的話，就不能了解意思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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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是什麼？『銅』是什麼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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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同樣的場面又不斷重復。桃子刻意巧妙地引開話題，在要講不講的情況下把國子耍得團團轉，最後，桃子以養父兼養母的身分說出決定性的台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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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打斷別人說話，那麼你會听不見重點喔。你學到教訓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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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嘟噥一聲表示不滿。如果奧運比賽有媽媽這項競賽項目的話，桃子一定能拿到金牌。桃子之所以渴望成為母親，也是因為內心有母性存在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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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對于桃子苦惱的那段時期一無所知。桃子還是男兒身的時候，身上是否也散發出香甜的氣息呢？如果桃子的過去遺落在東京某處，國子還真想去找找看。但是叢林的枝葉過于濃密，想要尋找人類遺落在過去的感傷回憶，可說是天方夜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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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要阻止奧運會。我想再大鬧一場，幫幫我吧，桃子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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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性只會為了守護自己重視的事物而活，不會加入反政府運動。不過，如果是為了國子，我什麼都願意做。但是即使旁人把我當成游擊隊的同伙，我能盡到的也只有身為媽媽的義務喔。這樣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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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緊緊抱住桃子，忐忑不安地把自己的胸口貼在桃子的胸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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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害怕未來，總覺得聖堂會因為我而失去一切。但是我不能停下來，只能繼續往前走。我現在到底身在何處呢？是因為正從斜坡上滾落下來，所以才看不清楚？還是因為站在斷崖前面，所以感到窮途末路？請你告訴我吧，桃子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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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必須一肩挑起聖堂二十萬居民的性命，沒有任何犯錯的空間。過去在空中自由翱翔俯瞰萬物的日子不再，她現在總是思考著未來而感到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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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我們的光明喔，不可以害怕黑影。國子綻放出來的光芒會產生巨大的黑影，就像亞特拉斯之蝕一樣。你就是因為懷抱著不安，才會覺得影子看起來可怕，但是不論任何東西都是有影子的。國子，你仔細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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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子緊擁著國子，指著兩人合而為一的影子。桃子的影子蓋住了國子縴細的影子，看起來像是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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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害怕自己的影子，那就進到我的影子里面吧。國子什麼都不用顧慮，只要專心向前沖就可以了，我一定會追在你後面，幫你把影子消除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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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子的話讓國子有種撥雲見日的感覺。今天早上冥想時，她看見聖堂完全消失不留痕跡的景象。一想到這有可能是因為自己犯錯而造成的，她就害怕到什麼也看不見了。國子不知道自己該前進還是後退，才能規避這樣的未來。但或許無論選哪一條路，其實都會走上同樣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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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盡量蜷縮身子，投入桃子的懷抱。這時候她希望能盡量不要感受到自己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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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子心里很清楚，聖堂沒辦法像秋葉原一樣成為治外法權地區。因為戰爭而生的城市，就必須背負著與戰爭共存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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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感到迷惑呢？答案一直都是YES喔，你選擇的路一定是正確的。不是已經決定要進攻亞特拉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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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只能這麼做，因為聖堂已經幾乎調不到可用的資金了，碳市場也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亂。昨天要是再晚十秒出手的話，五百億日圓就要變成空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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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們沒有任何損失啊，你做得很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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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損失，可是也沒賺到錢。碳市場風險太高，現在已經不能再踫了。市場的動態超出碳主義者可以掌控的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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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子曾經揶揄過國子，笑她的興趣就是賺錢，可是就連這樣的國子，現在也已經無法把握市場動態了。以往國子連稍有點難度的經濟理論也不懂，現在總算有點概念了，這是因為她把經濟體系視為身體感覺的延伸。她一開始從零用錢規模的現金流學起，之後再學著處理一個家庭收入程度的資金，就這樣一點點擴大，最後已經能夠掌握猶如龐大能量流動的資金流通。大多數人在走到這一步之前，身體便會產生抗拒。但是國子想像自己的身體與巨大能量流動連結，借此克服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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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稱為碳主義者的人，就算面對再龐大的系統，也不會喪失身體感覺的，這也可說是為了適應全球型經濟而衍生出來的新型智慧進化。但是作為智慧進化代表人物的碳主義者，卻是最接近動物的人類。碳主義者解讀市場動態的優秀直覺，簡直就像有危難時會從船艙逃出來的鼠群一樣。這些人遍布全球各地，壓抑著自身的個性與意志，同步展開行動。從另一種觀點來看，這也能定義成一種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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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是國子而已，全世界的碳主義者都因為市場的亂象而感到震撼。市場之所以能勉強維持機能，是因為碳主義者們能夠共體時艱，不願為此引發市場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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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子拿出一條新領巾，圍在國子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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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你還要去金融中心對吧？你如果臉上帶著不安的表情，這樣會影響整個團隊的士氣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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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子阿姨也一起來吧，這樣你就能明白市場發生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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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羅。新制服完成了，我也要順便拿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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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彥死氣沉沉的身影出現在廣場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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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子阿姨，那家伙最近一直很奇怪。他是年紀大了還是有什麼困擾啊？總覺得他刻意和我保持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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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放著他不管吧。男人總有一天都會變得世故骯髒的，這對武彥來說也是合乎年紀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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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桃子這麼說，國子才發覺自己從未注意過武彥的實際年齡。雖然他外表看上去是個滿臉胡子的中年男子，但內在卻有著青年獨有的直率。因為他總是和國子站在對等的地位拌嘴，也會因為同樣的事物一起歡笑，所以讓國子有種錯覺，以為武彥和她是同年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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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送他一些玩具的話，他會不會變開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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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子凝視著武彥的背影，給了國子否定的答案。桃子認為男人變成那樣之後，只有兩條路可選。一條路是就這麼繼續走污穢的道路，另一條路則是出污泥而不染。根據桃子的經驗，走上後面那條路的男人非常少。喪家犬的自我感覺良好，總能帶給男人恰到好處的心理慰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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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彥從下豪雨的那天回來之後，桃子只給他一句建議︰「如果你想做到那麼絕，那你就只能變得更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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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子大致上能想像武彥他們那天究竟做了什麼。不過這是他們自己選擇的道路，桃子希望他們自己貫徹初衷，不要總是拖累國子。在這之後，桃子決定佯裝什麼事都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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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決定武彥變成男人或是垃圾的關鍵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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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子阿姨什麼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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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往下俯瞰，發現武彥的背影看起來比想像中的更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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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烈的陽光照得讓人頭痛欲裂。在大雨讓意識混濁之後，好不容易露臉的晴天，毫不留情地照射在幽暗的記憶上。陽光明亮到讓人覺得殘酷。武彥眯著雙眼，在聖堂廣場上茫然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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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回到那個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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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骯髒不堪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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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豪雨作為掩護的武彥一行人，當時襲擊了某位少女的家。他們溜到正在彈鋼琴的少女身後，以神隱般的速度把人帶走。良心上的譴責讓武彥心跳加速，那種感覺已經是他最大程度的謝罪了。武彥說服自己這是必要之惡，但他已背叛了少年時代的自己。武彥感覺心里仿佛有一個過去的自己正在冷眼看他。他以前總認為，與其成為骯髒的大人，倒不如一死了之，那是他以往最看重的理念。然而，當他長大成人之後才發現，自己變成了最骯髒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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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概就是我的真面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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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彥把當成手機待機畫面的國子照片刪除了。武彥的同伴們一樣也死氣沉沉，心情郁悶地聚集在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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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因資訊似乎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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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彥只低聲說了句︰「這樣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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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結的時候已經盡可能讓她不多受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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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彥又說了句「這樣子啊」，接著他雙手抱住膝蓋。身為武彥得力助手的男子，一臉哀傷地佇立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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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停手了吧。我覺得好痛苦，不想再做這種事了，感覺腦袋都要出問題了。那女孩年紀和我女兒差不多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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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仿佛痛打著武彥的頭顱。但是不管吃了多少拳，今天的太陽依然明亮到讓人無處可逃。那一天的記憶逐漸鮮明。擺在少女房間里的洋娃娃數量、令人眼神迷離的香水味，還有從背後抱住少女感受到的柔軟軀體。越是去回憶，想起來的東西就越多，同時也感覺到自己體內涌出漆黑的臭氣，讓他不禁想放聲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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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彥雙手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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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毀掉亞特拉斯計劃，戰爭就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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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方正在興建中的亞特拉斯，仿佛對武彥等人的意志消沉毫不在意，不斷地往東京的上空延伸。和亞特批斯政府殺害的人數相比，自己這些人的所作所為根本不值一提，但這樣的借口連自己都會火大。雖然武彥知道自己已踏上無法回頭的道路，但還是渴望能夠回頭，再度找回過去的純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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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還有其他方法嗎？我們有可以摧毀那個大到見鬼的建築的武器嗎？這個計劃對政府來說是無法停手的。現在最重要的是想辦法讓建造亞特拉斯的理由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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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說了啊，不要做這種卑鄙的行為。我想要正面迎戰，然後戰死沙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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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不要去了，剩下的我來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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檔案上的人還剩下五個。下一次降雨的時候，武彥又將化身為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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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聖堂時，國子待在金融中心的時間待比在作戰司令部的時間還長。�M子擔任首領時，金融中心一個月只使用三天，但是自從國子上任之後，反倒是放著作戰司令部積灰塵。現在人聲鼎沸的金融中心，儼然已經成為聖堂的核心部門。這里二十四小時全天候都在操作聖堂的資產。金融中心的成員以女性為主，在國子登高一呼之下，從少女到路邊攤的大嬸都化身為交易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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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們試著接下工作之後，接連出現了不輸碳主義者的超級交易員。佔據獲利排行榜榜首的人，是過去曾是暴走族的芳惠。她和穿著那些特攻服的成員們，每天都以北美洲為中心獲取暴利。在這個引人注目的部門當中，她們的存在也顯得相當特殊。此時芳惠跨坐在隔板上喊著︰「太棒啦，賺到兩千萬美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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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惠旗下的成員不停揮舞著「契約成立」的旗幟，接著還排成圓陣，高喊「首領大人，多、多、指、教」的口號。芳惠她們不論是在地面上或是在金融中心，總是維持一貫的暴走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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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的制服都做好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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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子抱著一堆女職員的制服，打開金融中心的大門，里面立刻響起一陣歡聲。桃子設計的制服很受女職員們的歡迎。粉色系制服為辦公室帶來活潑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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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幫你們做了新的特攻服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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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子將華麗的特攻服拿給芳惠她們，特攻服背後還印上鬼子母神③的設計，讓芳惠她們愛不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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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子姐，謝謝你。能夠了解我們心聲的，就只有第三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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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將世上的事物分成五百個項目，第三性和女暴走族想必會被歸在同一類。因為這兩種人都過得很辛苦，而且同樣熱愛華麗的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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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是國子的好幫手嘛，我這麼做也是盡一份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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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緊盯著螢幕上不斷進行交易的碳市場狀況。在桃子眼中，那只不過是一面列在牆上的數字，但是國子卻雙手抱在胸前整整看了半天。國子在金融中心時的神情，和進行冥想時的神情很相似，桃子心想國子她自己知不知道這一點呢？此時國子的表情非常成熟穩重，讓人完全想像不到這女孩剛才還在叨念著「金」啊「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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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資歐盟的資金賣掉多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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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八成。還要繼續出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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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東市場很不穩，趁現在全部回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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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桃子在一旁說明起領巾的新綁法，但國子卻完全沒有听見。桃子看見金融中心的氣氛充滿活力，心想今天應該也會開紅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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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間，國子放聲大喊︰「不會吧！中國市場下跌了！立刻估計損失金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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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估在一百億日圓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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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中心原先的熱鬧氣氛霎時消失，隨即進入臨戰時作戰司令部的緊張狀態。原本正聊得開心的女職員們，此時紛紛臉色大變，立刻采取應對措施。桃子對于她們訓練有素的舉止感到欽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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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也會有失手的時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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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市場的狀況太奇怪了。有不明因素在影響市場，超出我們原先預測的範圍。只要走錯一步，就只能宣告破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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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當上首領，所以聖堂的生活才能變得這麼好。你不要說得這麼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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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傳來女性職員的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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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羅斯的經濟也要崩盤了。怪物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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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最近出現的未知怪物。雖然不知道它有何目的，但顯然意圖是在影響碳指數，進而吸引資金的投入。但是它操弄的投資目標，都不是好的投資標的，所以資金一下子就被抽走。遭到怪物玩弄的國家因而失去信用，最後導致市場流動趨于遲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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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俄羅斯也被攻擊過，我太大意了，停止所有交易，先觀察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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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咬起拇指指甲。桃子知道這是國子被逼上絕境時的壞習慣。國子說先觀察狀況，應該是為了不要引起恐慌。但是從國子發怒的模樣來看，她似乎沒有應對的手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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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美地區也出現大混亂，一定是受到俄羅斯市場的波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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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假的，五千萬日圓就這樣飛了。國子大人，就讓我剃光這家伙的頭發來向您謝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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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惠拿起理發剪刀，固定好部下的頭。金融中心從上禮拜開始就一直上演這樣的戲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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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子開始覺得經濟和戰爭其實很類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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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不好真的會破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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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子摟住國子的肩膀，發現她微微發抖。一旦把資金丟進市場就無法輕易回收。國子她們經手的金額非常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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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場被怪物支配了，這是我以往從沒有過的感受。感覺那怪物有好多顆頭顱，沒有手和腳，就像希臘神話里的梅杜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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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成怪物太夸張了。經濟說穿了也是一種人類的活動呀。我之前不是說過了，你不要一直看著黑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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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黑影，而是真的有很難以解釋的事情正在進行。那是足以引發世界恐慌的怪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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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政府也被碳市場急轉直下的現象打亂陣腳。雖然政府對外的發言依然老神在在，但內部已經急成熱鍋上的螞蟻。市場上的投資者一旦失去信心，投資決策就會裹足不前。在這種等同于台風或地震的天災異變當中，經濟活動是不可能正常運作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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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讓聖堂今後也能順利獲利，國子決定配合政府的動作，透過情報中心將逼出怪物的方法私下傳達給政府。為了這個目的，她還在大阪開了一間空頭公司。昨天國子才剛和身為政府風向球的金融租賃公司完成業務協定。以服裝公司的名義欺騙對方，而且掛名董事長的還是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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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大人，等一下政府的電腦主機宙斯就要行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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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來見識一下政府的手段吧。我們要慎重提供支援喔，就像對待女孩子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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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行得很順利。要是亞特拉斯那幫人知道是游擊隊在支援他們，一定會昏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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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就要開始討伐大亂碳世界的怪物了。為此，國子必須盡量回收海外的投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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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在指揮所的武彥，要他打開通往珀耳修斯的通訊線路。我們必須幫一點忙才行。把馬爾地夫的免稅島嶼資訊傳給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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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彥的怒吼立刻從指揮所傳了過來，那是以往經常可以听見的直率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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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干什麼？為什麼我們非得協助政府軍不可？我們應該擾亂他們的行動才對啊。應該設法消耗他們的武器，打擊他們士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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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毫不猶豫地抓起麥克風，兩人的對罵在金融中心和指揮所之間來來回回。金融中心主導的作戰讓指揮所里的男人們筋疲力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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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應該回到這里指揮，不要在那些守財奴那邊發號司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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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作戰核心是對資金來源進行逆向探測，我和這邊的團隊合作起來比較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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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職員們七嘴八舌對指揮所的男人發出不滿。在討伐怪物之前，聖堂的男女之戰已經白熱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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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大人，諦您再多說幾句吧。讓他們知道是誰給他們飯吃的，要他們好好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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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說啊。我們花了一個禮拜賺到的錢，指揮所的男人只要半天就能花光。他們這群敗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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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握聖堂荷包的可是我們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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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惠她們也卷起特攻服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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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干架就過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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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們的氣勢讓指揮所的男人節節敗退。桃子覺得勝負已經揭曉了，但是無謂的爭吵還沒停歇下來。因為國子不曉得該如何制止他們，于是桃子挺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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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子對著麥克風大喊︰「讓你們這些沒有『金』的男人看看我們的『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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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之間，指揮所和金融中心的成員異口同聲地詢問︰「『銀』是什麼？」桃子拋了個媚眼，用誘惑的口吻說︰「等作戰結束之後再告訴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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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到底是什麼啊？好痛喔，不要捏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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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第三性的『銀』已經變成國子的死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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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點讓指揮所和我們這邊同心協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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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國子握住了麥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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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所的各位，听我說。因為怪物、不對，因為梅杜莎的逼迫，聖堂沒有辦法從市場周轉到資金。可惜的是，只有珀耳修斯才能擊退那個擾亂經濟的怪物。你們那邊也把世界市場的現狀顯示在主螢幕上吧。從現在開始，你們就可以看到有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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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所的螢幕上顯示出不停變動的世界碳指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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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看科威特，到昨天為止我們投入的資金已經全部收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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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能擅自處理資產。不是告訴你好幾次了，這樣的行動必須透過聖堂的內閣會議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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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時間等待聖堂內閣會議做出結論了，就當作是我這個首領大人失心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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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金融中心的老手觀察到政府的動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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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大人，已經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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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她立刻讓動態顯示在螢幕上。科威特的碳指數急遽惡化，原本呈均衡狀態的碳指數居然出現這等變化，這是在場所有人都未曾看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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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科威特陷入了混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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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碳指數的數據正在盤整，一定是科威特政府拼命砸錢護盤。碳指數突然大亂，比出其不意的飛彈攻擊，更能讓國家陷入癱瘓。科威特遭到比過去波斯灣危機更嚴重的攻擊，目前正面臨國家存亡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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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去影響碳指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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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彥並不知道狀況會如何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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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為了引出梅杜莎的必要措施。所以我才故意拉高碳指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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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這種事會引發國際問題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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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壞事的是政府，不是我喔。財務部那邊似乎因為梅杜莎而蒙受相當大的損失。他們打算引蛇出洞，然後再做反追蹤的動作。我們只要在一旁解讀密碼就行了。因為宙斯很聰明，所以我們只能趁亂在這種情況下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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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這種首領嗎？你打算讓政府抓到我們的把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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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被抓到也無所謂。我對梅杜莎很感興趣，因為它居然可以讓科威特的碳指數暴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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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彥一伙人不禁倒抽一口涼氣。產油國全是極端的排碳型國家。石化產品至今仍在產業中佔一席之地。為了維持現況，政府不斷購買產油國的公債，財務部又透過釋出這些國債打擊科威特的經濟碳。一旦對方護盤的力道衰減，立刻會受到排山倒海的攻勢。單純由冰冷的數字所引起的戰爭，在地球另一端揭開序幕。這就像是從神的視角來俯視戰爭的感覺。經濟碳就像是這個世界的雙刃劍。若能善加運用，便可創造出無盡財富，但若是與之為敵，則會遭逢比核子攻擊更悲慘的結果。侵襲科威特的電子戰爭，沒過多久就宣告結束。變成紅色的碳指數數值已經超乎常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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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碳指數一三八•七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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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彥無法理解自己看見的數字。他不斷確認這數字是否錯了，接著猜想電腦或許壞了。他一心覺得聯合國的修正程式馬上就會修正成正確的數值，但不管等了多久都沒有更正的跡象。這時不知是誰發出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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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冷靜地切換到國際新聞，立刻看見科威特破產的快訊。科威特國民一頭霧水，完全不知道發生什麼事。街道上賣著和昨天相同的東西，畫面上還可以看到在公園休憩的市民身影，他們還不知道物價馬上就要飄漲百倍以上。國子再把畫面切回碳市場。整個中東市場也出現連鎖反應，一樣出現暴跌的現象。歐盟緊急關閉市場，暫時從國際社會抽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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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打算毀滅世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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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彥因為火大而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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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看，梅杜莎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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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止不動的科威特碳指數，再度動了起來。狂暴的蛇不知道陷阱的存在，不斷啃咬科威特的碳指數。梅杜莎用盡全力影響碳指數，全世界的碳市場一片赤字，好像不在乎將以往賺到的利益全部舍棄一樣。科威特的碳指數應聲跌落。梅杜莎究竟是用什麼方式讓碳指數暴跌，是國子最感興趣的地方。持續監控狀況的金融團隊，已經掌握住科威特的微妙動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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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大人，整個科威特的油田都被移去頭胎租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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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投資公司和碳銀行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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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的銀行和投資公司正在注入資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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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杜莎憑借以往的良好信用，讓銀行大開方便之門。中型規模的銀行連續崩潰，即使如此，梅杜莎依然沒有放慢腳步。注資總額已經超過一六兆日圓。這是平時絕對不可能釋出的貸款金額。其中一定被動過一些手腳。在國子能力所及的範圍內，根本看不出什麼端倪，梅杜莎這個怪物在動用資金時可以不留任何痕跡，可以說幾乎橫掃了所有銀行，它的力量已經超出常人理解範圍。若是無法親眼確認一六兆日圓是怎麼憑空消失的，國子絕對不會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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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閃爍著「頭胎租賃完成」的字樣。國子靈光一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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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它打算把油田地帶租賃給某個地區。注意看是哪邊簽下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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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馬爾地夫的特別目的公司簽訂契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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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一下資產轉移銀行和負債轉移銀行有沒有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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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正如國子所料，他們觀測到資金開始從馬爾地夫流向資產轉移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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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威特政府應該要開始回租油田地帶了。開始紀錄下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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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杜莎瞬間把從碳市場上消失的一六兆日圓還給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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碳指數才剛沖上歷史新高，這時候卻又刷新最大跌幅，指數落到和日本相同水準。武彥詫異的聲音透過喇叭傳了過來︰「一•一五！碳債務國怎麼能辦到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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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彥完全啞口無言，感覺像是看著紙鈔的面額不斷變動一樣。一萬元在不到一小時之內變成一百元，轉眼之間面額又變成十萬元。貨幣如果不夠穩定，就沒有信用價值，同理，穩定也是碳市場的命脈。此時歐洲還在觀望，並未解除市場關閉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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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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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了解梅杜莎的運作過程之後，不禁感到佩服，但她卻還是咬著拇指。雖然已經破解怪物的方法，但還是沒找出對方目的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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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宙斯找到梅杜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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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鎖定大致的位置了。有十二座島被做了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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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防止曝光，對方設置了空頭公司，還滿行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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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珀耳修斯離梅杜莎有多近，在證據不足的情況下，就無法展開攻擊。要是攻擊錯誤的島嶼，只會留給馬爾地夫政府反擊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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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認為挪用一六兆日圓的鉅款單純只是為了好玩，背後肯定有什麼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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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又咬起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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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馬爾地夫渡假是我的夢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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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充滿緊張氣氛的金融中心里，只有桃子一個人看著觀光導覽做出評論。說到馬爾地夫就會想到渡假村。她一邊哼著小調，一邊悠閑地看著畫面，思考應該住在哪座島上比較好。對戰爭或經濟毫無興趣的桃子，只對羅曼蒂克的事物有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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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間，桃子的視線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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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呀？只有這座島的水位比較低耶。那里明明連一間旅館也沒有，這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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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位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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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嗎？因為馬爾地夫是零海拔的國家，為了防止海水淹沒島嶼，凡是有人居住的島嶼，都會在堤防內側設置幫浦，強制排水。但是這座島的海平面水位怎麼會這麼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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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一臉訝異地看著畫面。該島水位的確比附近的島嶼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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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這座島的海平面水位資料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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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上顯示在這一小時內海平面水位上升了三十公分，而五分鐘前又下降三十五公分。這段期間沒有海嘯，于是試著比較過去的資料。這個月水位每天都下降兩公分，和相隔不過一公里的鄰近島嶼相比，水位差距達到五十公分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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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國子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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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梅杜莎就在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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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隨即記錄座標，傳送給指揮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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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這個傳到印度洋的珀耳修斯上。如果他們還不算太蠢的話，一定會發現個中奧妙。我們只要把鏡子交給珀耳修斯，就能擊退梅杜莎羅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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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剛才一直站著的國子終于坐了下來，這時她才發現頭上被纏了一條領巾。要是剛才沒有桃子的指點，一定不會注意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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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子阿姨真是個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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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當然的羅。誰叫我是失去了『金』的第三性，但是『銀』也不是蓋的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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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中心的眾人異口同聲地問道︰「『銀』到底是什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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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亞特拉斯第五層新霞關的氣氛又活絡起來。財務部把怪物逼上絕路，因此士氣大振。在場的與會人士，還包含國防部的干部及環境部的高級官員。國外因為碳指數升高而產生的余波，究竟會對日本造成何等影響，沒有人知道。擊退梅杜莎已然成為國家級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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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科技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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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幼的童聲回蕩在財務部的會議室中。听見香凜的話語，官員們鼓掌表示支持。因為透過香凜的提案，政府已經大略鎖定那個奪走大半日本外匯的敵人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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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愧是碳主義者啊！沒想到您竟然能提出這種將怪物引出的大膽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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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凜突然感到有些疑惑，一時間搞不清楚對方指的究竟是哪一個梅杜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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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說過，我知道敵人的弱點嗎？只要提升碳指數，梅杜莎就算知道是陷阱也絕對會上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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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香凜來說是個絕佳的機會。同樣的系統一共有兩組實在麻煩。讓珀耳修斯出手擊殺另一個梅杜莎，在市場穩定下來時賺上一筆，同時還能賣政府一個人情，可說是一舉兩得。位在馬紹爾群島，屬于香凜所有的梅杜莎已經關閉頭胎租賃的機能，專心觀看這場經濟戰爭。透過這個機會，剛好能讓梅杜莎認識自己的弱點，進而加以克服。為此，馬爾地夫的梅杜莎必須徹底死去。雖然這種斯巴達的做法相當殘酷，卻也是增強梅杜莎生存本能的良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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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凜模仿克莉絲的動作，調整雙腿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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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來，我想各位已經了解石田金融的能力了。這應該能看成是我們的實際貢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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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香凜父親年長的財務部官員們，一直在揣摩香凜心里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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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當然的。我們會按照約定，將政府資產的百分之三交給貴社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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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凜非常開心，這樣就能運用更龐大的資金進入市場。馬爾地夫那台礙事的梅杜莎，也被政府消滅了。香凜深信命運女神正在對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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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究竟是誰創造出這種怪物，一定要將對方繩之以法。把社長謝爾蓋•塔爾夏列進國際通緝犯名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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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凜屏住呼吸，用舌頭撥弄口中的糖果。沒有人知道坐在這里的自己就是創造出梅杜莎的母親，實在太滑稽了。「笨、蛋。」香凜默默用唇語模仿佩爾狄克斯的口吻說道。香凜深信塔爾夏不會被抓到，因為他城府極深，連他們這些親密伙伴也不知道他的底細。對于他被放上國際通緝犯名單，香凜也很感興趣。她深信塔爾夏不可能被逮捕，甚至懷疑世上是否真的有這麼一號人物存在。而且，只要塔爾夏一天不落網，政府就絕對不會查到香凜身上。香凜一邊喝著果汁，一邊在心里不斷念著「我就是梅杜莎的媽媽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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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員們自作聰明，認定整起事件的犯人就是塔爾夏，這也成為香凜的保護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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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一名身著軍服的男子走進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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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空母艦珀耳修斯傳來消息，說是已經找出梅杜莎的位置了。接下來將要展開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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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一位隸屬海軍的將軍干咳一聲︰「珀耳修斯是全世界最強的航空母艦，對方根本無力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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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將軍對于這次的作戰信心滿滿，因為這是軍方第一次把裝備有擬態裝甲的武器投入實戰，作戰的結果將會讓戰爭進入嶄新的時代。這是一口氣改變世界軍事平衡的好機會。或許今天就是日本可以把長年稱霸世界的美軍踩在腳下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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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應該了解，倘若被美軍艦隊發現的話，到時應該會惹來麻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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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听見官員們的叮嚀，卻只是強忍著笑意。因為航空母艦珀耳修斯就跟在美軍艦隊旁邊，已經有三天之久，美軍艦隊卻完全沒發現。精確來說，美軍其實看得見珀耳修斯，卻無法辨識和理解它的存在。這和在大航海時代，船只在未開化島嶼出現的傳說很類似。目擊白人登陸的原住民，對于對方憑空出現感到難以置信。即使白人向原住民說明他們是利用船只來到此地，原住民卻找不到船在哪里，因為在他們的認知當中，只有獨木舟才算是船。他們明明親眼看見停泊在岸邊大型帆船，卻因為刻板印象而阻礙認知。在原住民眼中，大型帆船只是龐大的不明漂流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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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興沖沖地講起這個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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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美軍就像那些原住民！人對從未見過的東西是無法理解的。珀耳修斯是一艘不會在任何人腦中留下印象的航空母艦，所以實際上是看不見的，就像是透明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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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員們听到將軍說的話之後，覺得自己好像遭到戲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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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您不要離題，現在我國和美方的關系並不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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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天開始就不用害怕了，我們海軍會保護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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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內的眾人不住失笑。財務部的官員們覺得這位將軍腦袋似乎有點問題，他們認為唯有掌握經濟碳，才會是這個世界的贏家。到處造成碳污染的戰爭相關人士，只配負責去做掃蕩游擊隊或怪物之類的清除垃圾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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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將軍卻粗聲大氣地反問︰「你覺得這個世上最強的力量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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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經濟碳啊，老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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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凜忍住打哈欠的沖動。明明她剛剛才展示過經濟戰的強大，這個男的眼楮究竟長在哪里？現在不需要動用核子武器便可摧毀一個國家，經濟戰可說是一種既優雅又潔淨的戰爭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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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質碳才是真正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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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的環境部職員突然插了一句話。無論是財務部或是軍隊，都不能違背環境部的旨令。讓地球冷卻下來的使命，已經超越政治與宗教，儼然成為人類最大的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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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听完眾人的意見之後，不禁捧腹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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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都錯了，高科技碳才是真正的力量，我會證明給你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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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印度洋上航行的航空母艦珀耳修斯，在偽裝成島嶼的同時，也持續觀察著美軍的動態。船體吃水線降低，模擬成海岸線，波浪平穩地不斷拍打著沙灘。如果沒有從一開始觀看整個擬態過程，沒有人會相信那其實是飛行甲板。就連珀耳修斯的船員，也被可以自由擬態的這艘船弄得一頭霧水。昨天還是沙灘的地方，現在變成岩石區，讓人搞不清楚方向。兼具實驗用途而不斷改變擬態條件的珀耳修斯，在眾人眼中就像是一個具有生命的大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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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原來好像是沙灘吧……不對啊，還是這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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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如何回到艦橋上，此刻成了草的一大難題。當他出來的時候，大門偽裝成叢林的模樣，然而現在外觀又變了。出現在眼前的是一片岩石斜坡，草心想，這是海軍技術官在戲弄身為外人的他。草死命尋找門在哪里，但是船體外觀變化的巧妙程度之高，讓人不禁懷疑起自己的記憶。不堪其擾的草終于拉開嗓門︰「我投降啦！告訴我門到底在哪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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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話聲方落，一個給人居家氣息的書架從岩石上蹦了出來。上頭完美地模擬了各種書籍，有些雜亂橫置堆疊，有些則是開著書頁夾在一起。種類包含小說、人文書籍等等，甚至還有寫真集。光是看著這那個書架，仿佛就能想像書架主人的長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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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喔，這是北崎倫子的全裸寫真集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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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已經忘了這是擬態裝甲板，還想伸手去拿。這傳說中的禁書讓他亢奮起來。草試著伸手抽書，卻怎麼也抽不出來，他以為是因為書卡得太緊的緣故，于是不假思索地用力一拉，書架立刻動了起來，珀耳修斯那無味干燥的內部出現在他眼前。這種沖擊性的落差無論經歷多少次都讓人無法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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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耳修斯內部並未加裝擬態裝甲。剛剛還身處在風情萬種的島嶼，然而一腳踏進內側，立刻轉變為軍艦特有的沉重空間。一下子從渡假勝地回到工作空間，情緒上實在很難調適，高科技發展到極致，反而讓人類的感恬起伏更加劇烈。一個人的認知只要曾經被擬態裝甲震撼過，便會對肉眼看到的世界產生懷疑。每個從珀耳修斯甲板上回去的人都會變得更像動物，因為已不再信任自己的視覺和觸覺，導致船上的這些組員會習慣性地不斷去嗅聞地板或者牆壁的氣味。在珀耳修斯之中，鼻子是唯一能正確掌握事物的感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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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蛋包飯氣味的地方，旁邊就是艦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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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透過嗅覺記憶找到階梯，就像狗靠著氣味確認地盤一樣。擬態裝甲總有一天會應用在政府設施上，到了那時，政府機關內部也會加裝擬態裝甲，這是為了混淆那些潛入的恐怖份子的視听。高科技碳元素大概會徹底顛覆既存的所有戰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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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艦橋上眺望，珀耳修斯本身就是一座閑靜的渡假小島。中央的第一飛行甲板變成了鳳梨田。技術官們為了好玩，把所有的場景都試著擬態過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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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艦長開口提醒︰「在第二飛行甲板弄出隕石坑也太夸張了，應該要在馬爾地夫的地貌範圍內進行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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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換成這樣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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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行甲板上出現小麥田，接著瞬間又變化出超自然的麥田圈。艦橋頓時充滿笑聲，不過卻是有點神經質的笑聲，大概是是因為理性受到挑戰而產生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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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拿著雙筒望遠鏡觀察，因為看見美軍艦隊近在咫尺而直冒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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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四周都是島嶼，總有一天還是會被拆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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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被發現實在讓人悲傷，我們明明這麼努力表現自己。這種感覺就好像初戀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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艦長遠遠目送美軍航空母艦通過。珀耳修斯加裝擬態裝甲的事實絕不能公諸于世，在資料上，美國艦隊的航空母艦依然是世界上最強的，只要讓美方這麼認為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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艦長對著草說︰「當年培理開黑船⑤來日本的時候，我們的祖先似乎認為船上煙囪飄出的濃煙會散播疾病。不過，從煙囪飄出的碳，後來讓日本成為現代化國家。可是，有誰能想到，在數百年後遇上航空母艦珀耳修斯的美國人，居然完全沒有發現，從我們面前直接通過。我們日本的高科技碳技術讓美國淪落為開發中國家，真是諷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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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代變遷不總是和碳脫離不了關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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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我們該去擊退擾亂經濟碳市場的怪物了。草少尉，發動作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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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宣讀由政府傳來的命令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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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部已允許機密作戰『變色龍』行動。命令內容就是把擬態能力運用到極限，好好大干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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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在宣讀過程中，總覺得前後矛盾。一方面要保持隱密，一方面又要大干一場，這樣究竟是什麼意思？倘若這次的擬態作戰成功的話，這也許會成為新的用語吧。此時軍方高層又傳來新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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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標是馬爾地夫的那座島。十五分鐘之後，有一架民航機會通過這塊空域，高層命令我們配合那架飛機出擊。這個作戰計劃真是有夠離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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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耳修斯為了第一次的擬態作戰開始行動。吃水線往上升，轉換成一般高度水位。沙灘逐漸變化成鉛灰色的飛行甲板。甦鐵林向兩旁分開，艦載機從中浮了上來。在極短時間內，航空母艦珀耳修斯外觀變有機物質和無機物質的混合體，隨後解除了最低限度的擬態外表，準備進行戰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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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擬態戰斗轟炸機移往彈射裝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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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瞬間懷疑自己是否花了眼。跟著貨梯上浮的轟炸機，擬態成造礁珊瑚。因為轟炸機能夠模擬成各種型態，反而讓人忘了它原本的樣貌。平常的戰斗機可以透過機翼和尾翼來辨別種類，但是加裝了擬態裝甲的機體，讓人搞不清究竟是什麼物體在空中飛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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擬態的戰斗機只有噴射飛出的瞬間會解除擬態，而沒有擬態的戰斗機前後左右形狀看起來都一樣。但因為設計上以擬態為優先，所以飛行時幾乎不會維持相同的型態。一旦脫離地面，外觀便千變萬化，在回艦之前沒人能預測機體會變成什麼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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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波的轟炸機，從彈射裝置上噴射飛出，在飛上天空的同時就開始進行擬態。一開始以為轟炸機是被裝甲板擬態成乳白色，下一個瞬間就和上空的雲朵混在一起。機體配合氣流滯空飄浮，讓人無法分辨雲朵孰真孰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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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雷達也沒反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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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盯著雷達，上面只顯示出通過航母正上方的民航機蹤影。管制官自嘲再也沒有比這個更輕松的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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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表示轟炸機完美地偽裝成了雲朵。如果不嘗試攻擊的話，根本分不出那是雲還是其他玩意。作為擬態參考的雲朵資料，是由我們這里發送的。兩點鐘方向的那朵雲就是，你要不要確認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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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一邊用雙筒望遠鏡查看，一邊下達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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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擬態戰斗轟炸機采取三角形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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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空有些雲朵像是被吸在一起似地聚集起來。有六朵雲呈現三角形編隊，從航空母艦珀耳修斯的正上方通過。接著又分散開來，再也分不出哪一朵雲是擬態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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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擬態作戰的戰術將會變成未來的重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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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喃喃自語。此時忙碌不堪的，是那些支援擬態的技術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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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把攻擊目標上空的雲層顏色傳送過去。高度三百英尺的雲朵比現在的顏色暗，擬態成雷雲進行攻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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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爾地夫政府大概會以為是天災異變吧。珀耳修斯在公海待命，讓它配合周遭環境開始擬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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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成這樣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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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官笑著輸入程式，珀耳修斯的甲板變成了半透明的白色。草從艦橋探出身子，查看究竟擬態成什麼物體，結果發現珀耳修斯變成了巨大的流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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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印度洋上怎麼可能會有流冰。要是被看見的話，會變成轟動全世界的新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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獲得政府公開認可的「石田金融」，今天也是空蕩蕩的讓人不舒服。香凜正在查看馬爾地夫政府公布的海平面水位數值。只要數值變成這個數字，代表梅杜莎應該遭到毀滅了。香凜比對了海平面位置資料之後，發現馬紹爾群島也岌岌可危。必須想個辦法解決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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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杜莎，要在旁邊好好看著喔。珀耳修斯是敵人，要把手足的死當作教訓，讓自己變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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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莉絲他們也在觀察。因為歐盟關閉市場的緣故，資金無法流通，克莉絲恐怕即將破產了吧。荷包扁扁的克莉絲借由電子郵件哭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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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