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幸福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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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說我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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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縫完十七針的天動，語氣無奈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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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田絕口不提是自己腦補的，趕緊轉移話題說：「我打電話給你媽吧，這樣回宿舍誰照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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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打給我媽，讓她就為了這種小傷，從台南白跑到台北一趟，看我會不會踹你！」天動虛弱地走向黃金田攔下的一輛計程車，環視了一圈都沒有看見蓓兒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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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說要你住院一天觀察傷口，你愛逞強我能怎麼辦？」黃金田聳肩，眼睛也到處掃描尋找著蓓兒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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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禮拜五，日本那邊釋出新番，在醫院我怎麼能坐得住？」天動改變了幾個姿勢後才找到最不痛的那個方式上車，「要先去獸醫院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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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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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蓓兒幫我送貓去醫院……」天動低頭思考了片刻，喃喃自語道：「唉，也不知道有沒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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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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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黃金田只有聽到「蓓兒」這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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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去欣欣獸醫院就對了，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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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動偷偷指了指坐在前座的女孩，壓低音量問：「她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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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田看了眼兩手交握，似乎緊張兮兮的優兔，再看了眼靜如止水的彩華之後，嘆了口氣：「一言難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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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地到達後，只有天動一個人下車，黃金田在車上探頭探腦，不知道在尋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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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欣欣獸醫院，裡面也沒有蓓兒的蹤影，護士說她放下貓後就獨自離開了，只有留下聯絡電話和一些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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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士將已經恢復、只有皮外傷的小白抱給天動，關心了這對主人和寵物怎麼會弄到全身都是傷，在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後就讓他們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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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靠近計程車，小白頓時躁動不安，開口喵喵嘶叫，表情皺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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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貓都討厭你。」天動平靜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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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人身攻擊喔。」黃金田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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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我到師大門口就好，今天累了，看完零之使魔，想早點睡。」天動用兩手圈起小白的小臉，不斷上下左右端詳，企圖發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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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習慣天動怪異行為的黃金田也沒多問，只是擔心道：「現在因為你在校園裡被搶劫，整個師大鬧哄哄的，你以為回去以後還有時間看什麼動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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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我倒是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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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田暗笑道：「校方的人要找你，警方的人也要找你，今夜能睡就不錯了，不要有其他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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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去你家好了，借我睡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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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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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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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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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田啞然片刻，「呃……我家喔、我家有點……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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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不願意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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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不願意呢，我爸媽常說出外靠朋友，更何況是同一個村子裡出來的朋友，你說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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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電腦、網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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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啦，一應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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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天動又開始研究起小白，不發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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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自己一房一廳的宿舍還能增加多少房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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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田自己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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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田宿舍樓下的小七便利商店，可能是因為深夜的關係，生意平淡不說，連路過的車輛都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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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員站著打起瞌睡，如此高深的睡眠技巧，看得出來是經歷了很久的偷懶訓練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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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動原本是打算買些牙刷、毛巾之類的盥洗用品，但一看到架子上的御飯糰，肚子頓時餓了起來，才驚覺原來自己連晚餐都還沒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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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一副病懨懨的樣子，趴在天動頭上，但是在看到鮪魚罐頭後，也突然來了精神，喵喵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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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實在搞不懂，妳到底是人是貓……」天動手上抱著幾個罐頭和御飯糰，「我暈倒之前的確是有看見一位、一位沒穿衣服的女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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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醒店員結完帳後，天動在商店外找了張椅子坐下，打開了鮪魚罐頭遞給小白，撕開飯糰包裝後塞進自己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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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貓變人，也太超現實。」但是那位能夠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外加力大無窮的黑袍女，也證明了這世界上沒什麼是不可能的，天動心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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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界，遠遠超乎現實的事多得很。」小白用嬌嫩稚氣的聲音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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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我會不覺得驚訝呢，我養的貓居然會說話。」天動鄭重其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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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是禽派第三百四十二代傳人，別小看我。」小白驕傲地報出來歷，嘴裡還咬著軟軟的鮪魚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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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變成貓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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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動已經開始努力適應，這個超脫正常邏輯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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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呀。」小白嘆口氣，「師父說禽派以擬獸入道，為了嚐盡世間冷暖，便要強迫化身為最低賤的飛禽走獸五年，苦行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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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天動低頭絞盡腦汁後，便自暴自棄道：「其實我根本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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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唉，你就想成武俠小說那樣，主角要得到絕世武功，總是要付出一些努力再加上一點機緣嘛，五年之限就是為了如此，懂了吧？」小白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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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五年會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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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頓時止住想鑽進罐頭裡將鮪魚舔乾淨的衝動，神情有些悲哀，彷彿正訴說一件很傷痛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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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是打破五年之限恢復人身到底會怎麼樣……我也不知道，因為禽派開山傳到現在三百四十二代，只有我這位不肖子孫不能撐過五年……」小白舔了舔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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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動雖然對此感到抱歉，但是他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樣取得一隻貓的原諒，所以選擇再為小白打開一個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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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不能變回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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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反正已經無法隨心所欲變形，唉唉……大不了就一輩子當貓吧……」小白也不管情況有多嚴重，繼續大口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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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動在腦海裡計算了一下養貓所需的費用後，誠懇道：「沒關係，我養妳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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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啐！才不需要你養，我流浪四年多，隨便翻翻垃圾桶、吃一些剩下的食物，還不是活得好好的。」小白昂著首，謝絕「主人」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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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垃圾桶裡的食物，有比鮪魚罐頭好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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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天動一語道破重點，小白怔住，略略在心底比較了一下之後，貓爪重重拍桌，倔強道：「可惡……這罐頭真是害人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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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動只是淺淺地微笑，不發一語，望著小白繼續將第二個罐頭吃光後，又走進便利商店內再買了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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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回去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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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一聽，急忙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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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這樣，回去再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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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萬不能去住那傢伙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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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動提著塑膠袋問：「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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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沉默不答，表情很是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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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吧，我們之間有什麼話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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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咬了咬牙，才下定決心回答：「那個黃色頭髮的傢伙，是你的好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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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算是吧，從小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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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邊跟著一眼赤紅的女鬼，非常危險，就算我全力以赴也未必是她的對手，何況我現在自廢道行，靈力只有原本的一半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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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麼辦？」天動蹙起了眉頭，雖然聽不懂一眼赤紅代表什麼意思，但是有女鬼跟著總不會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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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快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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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天動一臉沉著，原本就已經很憂鬱的眼神，此時再添凝重，「如果真像妳所說的那麼嚴重，會攸關到金田的性命問題，那我們一定要幫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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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笨蛋，要救人好歹等我靈力恢復呀，這樣去不是擺明送死！」小白用滿滿都是魚油的嘴巴，死死咬著天動的衣袖，不讓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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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力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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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動用手指磨蹭著小白的額頭，「妳的靈力什麼時候可以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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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力就是精神力，靈魂裡最純粹之力，一切道術的根本，是已經在天上當神的老子祖師爺發現的……唉唉，你一個俗世之人我沒辦法溝通啦。」小白埋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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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什麼時候可以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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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啊，半個月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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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輩子能不能恢復都很難講，小白說了一個善意的謊，只希望天動能緩一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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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這種事等不了半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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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動緩緩閉起眼，任由深夜裡的涼風吹亂自己的長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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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不了自己主人的倔強，瀕臨崩潰的小白無言到在桌上打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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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天剛剛亮，一夜都睡不著的天動，不斷用各種理由邀黃金田離開宿舍，直到小白的尾巴舉起表示ＯＫ，才找到彩華沒有跟來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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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天氣難得烈陽高照，天動抱著小白坐在小七便利商店前的座位上，黃金田坐在旁邊，和昨夜不同，現在早上八點，正是一堆上班族和學生來來往往，客人正多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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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男人就在人潮之中，最不起眼的角落低聲交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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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拋棄蓓兒，去交一個高中生當女朋友，我不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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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真的，優兔真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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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兩個月都不去學校，完全不在乎父母親辛苦工作繳納的學費，我不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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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田抓抓頭髮苦笑，一臉滿是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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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你白目到，身邊帶著一個厲鬼，還跟她打情罵俏，這就超過了。」天動的態度異常嚴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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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田原本還打算裝瘋賣傻，但沒想到天動竟一口戳破所有可以轉移話題的可能。當下他睜大雙眼，笑容凍結，「你也看得見彩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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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上有美國研發出來的異次元空間三菱鏡，當然看得到。」天動冷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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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有這種豪洨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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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我在乎你相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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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田像隻戰敗的老狗，只能垂下雙耳和尾巴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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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動用眼神向小白確認周遭沒有任何鬼靈之後，開始啟動老師模式，滔滔不絕地向黃金田闡述人生的道理，從對爸媽敬孝，講到自身安全，再說到人際關係，最後談到了彩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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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華看起來是很恐怖，但生前是個好女孩，死後也絕對是個好鬼，只是因為我和她姊姊的關係，所以才讓她變得比較鑽牛角尖一點。」黃金田急忙為彩華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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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長時間和鬼靈相處，不止身體會變差，運勢也會變得低落，對什麼都不好。」天動照搬小白所言，模樣一板一眼，恰如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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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啦，阿動，這是有原因的，因為我命格太硬，所以彩華算是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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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執迷不悟，已經是被鬼迷惑，天動也不願再聽他解釋，直接打斷黃金田的話，說：「別信魔鬼跟你說的任何話，快點清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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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樣好了。」黃金田難得在天動面前強硬起來，「我們做個實驗，証明彩華真的是好鬼，絕對不會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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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算怎麼做……」天動緩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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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田正經道：「我要借異次元空間三菱鏡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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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擺了一道，天動低頭瞄了眼腿上的小白，卻沒想到小白的貓頭慢慢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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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天動充滿十足把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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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邊的兩人一貓，在這光天化日之下，各懷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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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白的指示下，天動穿梭在台北市萬華區的傳統市集中，打算購買異次元空間三菱鏡，借黃金田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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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轉西彎，穿梭在叫賣的商販之中，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才在一處較無人潮的三角窗前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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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說是這裡，天動抬起頭看招牌，「皇甫香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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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香燭店看起來已經超過三十年歷史，處在一棟好像已經無人居住的洋房的一樓店面，外觀雖然破敗，但天動一入其中，便發現裡面整潔乾淨，各類檀香、銀箔金紙、金爐、蠟燭、香環羅列，老闆只有一個老人，自稱姓皇甫，但沒有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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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如此古色古香的香燭店中，天動極有禮貌地告知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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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買異次元空間三菱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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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一聽，微笑搖頭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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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小白在天動頭上呵呵嬌笑，還吐了吐丁香貓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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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責備道：「禽派小妹，不要開這位小哥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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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好吧。」小白一躍而下，落在櫃台之上說：「我們要買『符天眼』，三小時的那種，『血點滴』一劑，『彼岸花蕊試紙』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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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熟練地從櫃子裡拿出一張Ａ４大小的黃紙，上面已經畫好龍飛鳳舞的符咒，像是一個非常複雜的古老圖騰。再打開身後的石盒剝下一片深紅色的長條紙，最後到冰箱裡拿出一罐透明無色的眼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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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符天耳』一起購買，七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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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沒什麼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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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很準確算出天動皮包裡的新台幣只有兩千多元，原先打算購買的三樣道具，加一加後剛好花到只剩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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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客人要的商品細心放入紙袋後，老人和藹笑著再從櫃子裡拿出一張符天耳，連同之前的符天眼一起摺成掌心大小的八卦狀，放入塑膠袋裡拿給天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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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動乖乖掏錢之後，老人仔仔細細地向消費者講解商品的使用方式和注意事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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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五分鐘的時間，聰明絕頂的天動就已經徹底了解手上道具的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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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感激的心與老人告別，這一人一貓，用閒晃的方式走出這間有如都市傳說的香燭店，離開了空氣裡瀰漫著一種舊時代氣氛的萬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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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小白終於受不了天動那一雙有如好奇寶寶的眼睛，大概介紹了一下道玄界，但彷彿有無止盡問題的天動還是不斷發出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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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皇甫香燭店，就是道玄界內大名鼎鼎的皇甫家族為了賺錢所設的產業之一，皇甫家以研發販賣法器、道具聞名，資產眾多，人人稱羨……」小白臉色一黯，「哪像我們禽派人單力薄，老狗師父又整天只會喝酒敗家，才研發出當流浪動物來修行的愚蠢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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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唉……什麼叫修行者應該視金錢如糞土？」小白抓了天動幾下，表達不滿後道：「我們也是要吃飯，沒錢買難道要去搶嗎？而且有的教派有眾多門徒要養，有的教派專收孤兒來教養訓練，難道這些都不用錢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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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動點點頭，大概了解了一些有關道玄界的現況之後，肚子裡還是有幾個問題想問，但小白一身傲骨，只喵了兩聲就不理他，顯然是不願再多作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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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會被自己養的貓討厭，天動只是淡笑不以為意，徒步無聊之間便從紙袋裡好奇地拿出符天眼，握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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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人道上原本只有三三兩兩的路人，在他忽然感到眼前一亮後，又多了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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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動嚥下一口口水、喉結跳動，此時的畫面已徹底顛覆掉他原本堅信不疑的基本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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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中央，一女躺臥，任由行車來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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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商裡，男孩蹲著，不畏冰箱酷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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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線桿上，女孩跑跳，追著麻雀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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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不遠處，一男哭泣，飄浮在空中，悲哀屬於他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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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動在這握住符天眼的這秒鐘頓悟，這個世界絕對不是笛卡兒、伽利略、牛頓、愛因斯坦所說的如此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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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這個世界，即便是諾貝爾獎得主，也應該覺得自己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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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時段，天氣一般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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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當上班上課的日子裡，黃金田的小宿舍裡卻塞滿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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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兔坐在吃飯的圓桌旁，在一張稿紙上拼命寫作，她雖然向學校請了長假，但為了不留級重讀，所有科目的作業還是要乖乖上繳，老師才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給個及格分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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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動坐在椅子上，小白窩在他的兩腿中，手裡握著兩張被折成八卦狀的黃紙，木訥地看著彩華，沒有招呼，沒說半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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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華也不退讓，睜著一紅一黑白的眼睛，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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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田夾在兩人的視線之中，表情尷尬，渾身難受，恨不得在宿舍裡挖一個洞躲好，至少有個安生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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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你們別鬧了啦，大家都是好朋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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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田向對峙中的一人一鬼喊話，希望他們能和平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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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靜的客廳裡，忽然有人說話，優兔抬頭一看是黃金田，早就已經見怪不怪，上次問過他為什麼老是要和空氣說話，得到的答案是：「這是第一第二第三人稱思辯法，簡單來說就是自己和自己說話，更簡單來說就是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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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黃金田，總是能夠把四個字解決的句子，變成三十七個字的廢話連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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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還是成功騙過了對大哥百分之百信任的優兔，彩華能夠更肆無忌憚的說話，黃金田也能順利回答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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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優兔持筆低下頭，重新回到自己的作文世界之後，天動終於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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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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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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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田嘴巴張呀張的，就是說不出一句話，其實他的腦袋裡壓根就沒什麼測試彩華的計畫，會說要借異次元空間三菱鏡也只不過是看準天動在唬爛，想讓他自打嘴巴，但卻沒想到打爛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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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知道你隨便說說。」天動拿出紙袋晃了晃，「兩個測試，證明妳無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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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句很明顯是衝自己而來，彩華不甘示弱道：「可以，但是你要告訴我，是怎麼看見我、聽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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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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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動不慌不忙，從紙袋拿出一罐透明眼藥水，擁有觸機通的彩華輕鬆接過，在手上搖晃端詳，好奇這小小的玻璃罐為何可以無視陰陽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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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物名『血點滴』，將它滴在妳的雙眼之上，若流下眼眶的是紅色，那表示妳隨時有可能控制不住自己，被心魔吞噬，若流下的依然是透明無色，那代表妳自制能力極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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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天動拿出專業道具，再加上有模有樣的解說，連黃金田都開始認真了起來，對測試的結果感到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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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聽見天動說一些很奇怪的話，而且看起來也不像是在對黃金田說，優兔再次抬起頭，疑惑地看著客廳中央的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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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一絲猶豫，彩華在自己的雙目上點了幾滴藥水，任由眼眶裡的液體打轉，接著緩緩落下臉頰，淨白的皮膚上沒有沾上一點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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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吧，你就是白蛇傳看太多，總覺得自己是法海和尚。」黃金田撫手叫好，神色得意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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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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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動在紙袋裡拿出一片深紅色的紙片，交給黃金田後道：「這是『彼岸花蕊試紙』，忘川旁生長的彼岸花所製，貼在胸前，可以測驗被陰氣侵蝕的程度，越黑越是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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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這次是測試自己，黃金田為了證明彩華是個好鬼，吞了口口水，掀起上衣，就把深紅色的試紙貼在胸口之上，過了整整五分鐘毫無反應，顏色絲毫沒有變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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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只證明了一件事，彩華能夠抑制自己的陰氣不致外露，所以對人體無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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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難得可以折天動銳氣，黃金田大笑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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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我了。」彩華輕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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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動看了眼腿上的小白，只見她淺淺點頭，雖然出乎意料之外，但這世界上似乎真的有對人無害的鬼。小白在心底檢討起自己，是不是太過執著於人鬼殊途，卻忘了人鬼本為同根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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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誤解了，抱歉！」天動向彩華低頭道歉，伸出右手，慢慢攤開右掌，展示了符天眼、符天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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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華一把抓過，失望地嘆了口氣說：「就是這個？我還以為天眼、天耳通有什麼速成法，唉……有夠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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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掌上的符籙離手，已經無法看見、聽見鬼魂的天動，只是眼睜睜地看著原本在手上的道具被拿走，然後拋到了地上，再看見剛開始便坐在圓桌旁，一臉好奇的優兔一個箭步將符天眼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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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稚嫩的臉蛋開始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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纖細的頸子逐漸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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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柔荑握成了拳，彷彿用盡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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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滴的櫻唇大開，大口大口吸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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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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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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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充滿驚駭的尖叫，瞬間劃破原本氣氛輕鬆的黃金田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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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兔手上握著不知道何時撿起的符天眼，全身像發狂似的猛烈顫抖，滿臉通紅，上下兩排的貝齒因為害怕而互相敲擊，甚至還咬破了一點舌尖，讓蒼白的唇上沾上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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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可名狀，一種已經放棄掙扎的失落感，讓優兔忘記口中的疼痛、放聲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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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跟來了……惡鬼、惡鬼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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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怯怯的手，指著黃金田身旁的彩華，彩華的臉開始扭曲起來，彷彿什麼秘密被人拆穿、因而惱羞成怒，一頭白髮無風飄動，天花板的燈一閃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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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吧……」黃金田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去，只有彩華一人，看著她秀麗的面容怒眉倒豎，頓時覺得有些陌生……而耳邊聽著優兔的尖叫聲，心裡也大概明白真相是有多麼的不堪入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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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她……那天原本、原本穿著一件黑袍……今天沒有，但是我不會、不會認錯……是她！」優兔哭音混著抖音，在大哥面前鼓起勇氣指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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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手是妳嗎？」黃金田發問，即便他已經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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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彩華沒有回答，但事實卻擺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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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為什麼？彩華……」後退幾步，刻意護在優兔身前，黃金田又問了一句廢話，是因為他實在想不透，完全不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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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問我為什麼……咯咯咯……」彩華怒極反笑，就像是聽見人世間最愚笨的笑話一般，「這狐狸精那天在公園裡做了什麼，你以為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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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田回想起公園裡，刀疤男抓狂的驚險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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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那時候妳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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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我怎麼會知道，這隻狐狸精的所做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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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華冷冷一指蜷曲在牆腳發抖的優兔，黃金田宿舍裡僅有的兩扇窗應聲爆裂，玻璃碎了一地。隨著玻璃的破碎聲，彩華赤紅著雙眼，滿頭白髮懸浮而起，漸漸變得銀亮、變得硬直，就像無數根銀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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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髮，銀針……這下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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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搜刮起腦海裡的記憶後，趕緊咬著天動的衣袖，意示他快走：「萬塚大全有記載，這魂變能力名為心靈戒律，可以不知不覺地控制人鬼心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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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到底做了什麼？」黃金田想問，但是不奢望能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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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待在這了，你有沒有聽到！」小白想叼起天動後領，但徒勞無功，「你想想看，人生短短幾十年，卻會在不經意間，遵守這鬼對你指定的任何規範，一輩子都成了玩物，這是多麼嚇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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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動恍若未聞，一動不動，就像是變成了一棵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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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喊了，我給他的戒律是『不准思考』，以免礙事……」彩華優雅地拔起一根髮絲，「今天……我要讓所有人都乖乖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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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了彩華的真面目，又想起這段同宿的時光，只見黃金田面如死灰，艱澀開口再問：「為什麼要傷害這麼多人？為什麼不直接把針插在我頭上？命令我不准喜歡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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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華冷酷不語……因為她心知肚明，被控制的愛情絕對不算愛情，不過這個淺白易懂的答案，因為這場意外變得整個扭轉，原本不想用，但現在已經是不得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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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用了畢生所學，解厄咒、藥師法、救苦訣等等……但對於彩華的心靈戒律完全沒有任何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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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淚眼汪汪，只因她深知魂變能力的厲害，所以更是絕望，和天動生活在一起的點點滴滴變成了畫面，一張一張的播放，居然比流浪整整四年多的時間還要多，廢了半身修為，浪費了參悟的機運，難道到頭來……只為了這種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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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答應，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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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一吼，跳進那袋天動為自己準備的衣服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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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五坪大的客廳，轉瞬之間充斥著濃稠的白煙，小白再次解除封印、化為人身，化為一名身穿一襲白裝、不食人間煙火的少女、化為只想救回天動的強大修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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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真！」彩華髮絲一甩，上面布滿戒律的針，噴向礙事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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彎起尚未蛻去的貓耳，小白一轉身，如貓般靈巧，遊走在牆上、天花板上，完全無視牛頓發現的地心引力，試圖找到一撲就能結束戰鬥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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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小的空間，小白和彩華都刻意避開黃金田的路徑，黃金田亦步亦趨，短短的幾步路走了五分鐘，才終於成功拖著天動、牽著優兔躲到了房間避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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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田一離開客廳，彩華和小白便再無任何顧慮，放開手腳使盡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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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拍黃金田吃飯用的木製圓桌，圓桌騰空翻起轉了幾圈，彩華順勢一撫，圓桌便朝著小白暴衝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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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沒有選擇硬擋，而是一溜煙躲開，任由圓桌撞上牆壁碎成幾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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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盡是牆灰，但仍掩不住小白五指散出的強烈光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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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到危險，彩華本能性以一頭長髮阻擋，但是小白將五指流露的靈力，約束為極致細小的「點」，成為殺傷力十足的招式，五點猛地移向畫出白線，那高速的爪之軌跡，硬生生左轉了九十度，右轉九十度，再右轉九十度，拐過一廉白髮，傷在彩華的靈魂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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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華吃痛，收起了髮絲，停下一切攻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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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邊也好不到哪裡去，小白只不過使用了「五指光跡」不到一分鐘，就彷彿已經耗盡了全身靈力，氣喘吁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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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要妳、只要妳解開天動身上的戒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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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給。」彩華不允許自己的計畫中再出現任何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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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一根含有「不准使用靈力」的銀髮一直延伸，以肉眼根本無法看見的速度繞到小白後頭，無聲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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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做的壞事已經被黃頭髮的傢伙知道了，事到如今應該是趕緊彌補、取得原諒，而不是控制著天動，然後跟我打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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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仔細分析起這場架的荒謬之處，不過已經打定主意的女人卻根本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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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說何用？」彩華微微扭動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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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然，小白心頭一跳，發現了不尋常的徵兆，勉強低下頭，埋伏已久的銀針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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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妳就是這樣偷襲天動！」小白大怒，捲起尾巴，雙手交錯，低喝：「十指光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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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手，十條璀璨白線，應運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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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和平的勸說失敗，那便只剩下用武力解決的途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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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鬥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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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坪大小的房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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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田抱著害怕到說不出話來的優兔，手忙腳亂地找到IPhone，撥打了緊急聯絡專線，冥婚交友中心行天宮分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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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幹嘛？」月婆在電話的另一端，緩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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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裡出大事了，快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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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驚小怪向來是黃金田的專利，月婆這次早就學乖，愛理不理地問了一句：「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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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有一個嚇傻的女孩、一個全身不能動彈的男人、一隻會變成人的貓、一位兩眼血紅的女鬼，更恐怖的是貓和女鬼正在我家客廳大打出手，妳看這樣算不算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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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我聯絡一下燕歸，聽說南部的分處也出了事。」月婆口氣很是凝重，看來冥婚交友中心的內部也是亂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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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來吧，不然就要死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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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哀嚎了一句，黃金田匆匆掛掉電話，打消了想要惡作劇的念頭，小心翼翼地將天動平躺放穩，再說了快二十個謊言來安撫驚慌失措的優兔，之後將耳朵靠在牆上，直到客廳再無打鬥聲響，才悄悄地打開房門向外看去，確定毫無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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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黃金田如履薄冰般地走了出去，一片如第二次世界大戰重演的現場讓他看傻了眼，原本的正妹貓耳娘已經變成普通白貓暈倒在一件白衣上，而彩華則是滿身狼狽、披頭散髮，閉目打坐著，靈魂的顏色已經淡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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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黃金田而言還來不及生氣、還來不及破口大罵，彩華就已經是一副虛弱不堪、滿臉悔恨的樣子，讓原本就豆腐心的他根本不願意再多批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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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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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華沒有睜眼，只是微微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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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田環視了一眼戰場，覺得自己非常無辜之外，還覺得有點不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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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在頂樓，害我爬樓梯爬到滿身熱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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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鐘鳴之聲，撼動整棟公寓，黃金田的腳步險些不穩，當真是駭人聽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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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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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家門捲曲成一團廢鐵，然後飛走。一個龐然大物踏進了客廳，原本就很小的地方此刻顯得更小，黃金田看著這位身材臃腫肥胖的巨大男人，肥王在他眼前根本只是小菜一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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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禽派在這，好險不算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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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速之客看了看小白、彩華，最後將視線停在黃金田身上：「永死會，衛公，你家好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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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不知道，這位自稱衛公的胖子到底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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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田原本想伸出手說「師大，金田，你真的好胖」，但一瞥見他身上那件宛如帆布般大小的黑袍後，就什麼話都吐不出來，上次釣蝦場的遭遇，害他縫了十幾針，那這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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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死、熱死。」衛公拼命用手上沾滿血跡的金色扇子搧風，「今天就兩件事一起辦了，娘們想出來龜龜毛毛的計畫我原本就不喜歡，反正這隻貓殺我徒弟，所以我要殺她，還有我想要你，所以我要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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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貓已經很恐怖，鬧成這樣鄰居都沒有報警就更恐怖，但最恐怖的還是後面那句，讓黃金田全身竄起了不可用筆墨敘述的冷冽寒意，突然覺得自己的貞節將面臨十分嚴峻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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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華緩緩張開眼睛，雙眼依舊血紅，筆直地看著來意不善之人，原本散亂的如雪白髮，又慢慢歸回一束，再次被賦予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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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掌舵說任妳自由，但是你不繫黑袍也罷，一點生為永死會之鬼的覺悟都沒也罷，現在妳還要阻止永死大願，不顧掌舵再造之恩，我便可以毀妳。」衛公金扇一闔，散出身為永死四魄的撼人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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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不准，在這、在這帶走任何東西……」彩華吃力開口，說出毫無威脅力的恫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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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愚婦，動起手來我又要滿身大汗了……」衛公金扇一開，張手一斜，彩華原本打坐吐息之處就已經只剩一道裂痕，水泥石灰噴濺得到處都是，令人睜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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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不殺妳，又顯永死會無人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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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後一撞，彩華如棉絮般飄出，衛公早就識破她的偷襲手法，這飽含靈力的衝擊，更顯兩人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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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田身為男子漢，實在沒有道理袖手旁觀，但這尊胖子隨隨便便就能把堅固的水泥牆打爆，道玄界的世界已經不是平凡的黃金田單憑勇氣就可以插手，只能任由一台人肉重機具在家裡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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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驚嘆眼前爆破場景比好萊塢電影還要真實的時候，一隻碗公般的大手從煙硝中伸出抓住黃金田的領口，看來就像抓起小雞一般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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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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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華癱坐在牆角邊尖聲大叫，但是她已經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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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滾到了半塌的木椅之下後醒了過來，更難以置信眼前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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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來，這次就真的穩死了。」黃金田幽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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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粉瀰漫在空氣之中，一段熟悉的語氣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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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就是想把我給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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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歸，我好想妳……」黃金田眼角噙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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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室灰煙逐漸散去，出現的果然是熟悉的武士刀、熟悉的女高中生，但是前所未見的狼狽……原本俐落簡潔的短髮現在缺了一角，貼身的景美女中制服更是破破爛爛，看來是剛剛經歷過一場惡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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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末出鋒，伴隨冷冽酷寒，燕歸一刀抵在衛公喉間，行圍魏救趙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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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涼快，這把刀真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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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公一臉享受，卻還是不得不慢慢鬆開抓住黃金田的巨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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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南部出差整整七天，一回來你就給我捅出這種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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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歸很疲憊，不過已經來不及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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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公左手金扇在背後遞給右手，轉瞬之間，大開大闔，銳利的扇緣斬出三道金芒，力求一擊斃殺來自冥婚交友中心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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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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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突如其來的攻勢，燕歸持刀立在胸前，叮叮叮三聲脆響，擦出些微火光。終末發出哀鳴，刀身從被擊中的三點開始渡上一層金箔，室內的溫度頓時回升幾度，象徵終末的威能逐漸被封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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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那把刀，妳也只不過是連觸機通都不會的小鬼罷了。」衛公嘲諷，手上金扇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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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歸從未看過這種武器，現在硬碰不得，只能以高速的身法躲避，直到找出空隙，或者是發現破解金箔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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癱在牆角的彩華，眼看著不知道哪裡來的高中少女，不斷圍繞著胖子遊走，不過她心知肚明，時間一久必輸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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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華勉強提起一點早就耗盡的靈力，維持兩眼皆紅的魂變狀態，從鬢邊拔起一根銀絲化成針緊握在手，心底下定了一個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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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一身慘叫後，燕歸已經橫空飛出，雙手都沾了食靈金箔，表情很是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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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田焦急地想在腦子裡搜刮出一點可能，但在道玄界的世界裡，只不過是一般人的他，又能想出什麼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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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倩影在絕望之際躍起，彩華手持銀針以飛蛾撲火之姿飛向衛公，衛公不可能讓她得逞，左手一根食指加一根中指，輕鬆夾住含有戒律的針，右手金扇一闔一進，刺進了彩華的靈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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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苦找死？」衛公輕蔑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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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拉你作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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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忘了足以讓她魂滅的疼痛，彩華用偷襲小白的方式，在衛公後腦杓旁伸出一根從她頭上延伸出來的銀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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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為了成功，不惜以身當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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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洩了氣的氣球，衛公瞪大雙眼，兩手一鬆，嘴裡的一句「臭……」還沒罵完，彩華手上的銀針再度刺出，衛公立即連嘴都無法合攏，變成一尊龐大的石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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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在地上，彩華已經精疲力盡，靈魂的顏色淡到接近透明，是到了分離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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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田上前想抱住她，但可惜徒勞無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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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離開之前，聽我、聽我說幾句……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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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田點著頭，答應她此生最後的請求，輕輕靠在身邊，彩華嘴唇翕動，說了一會話，黃金田只是不斷用力點頭，好掩飾自己快哭出來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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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走了……你們快、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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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田看了燕歸、小白，想起房間內還有天動、優兔，即便如此他還是不想走，放彩華獨自一人面對最終魂歸何處的徬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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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靈戒律……會、會在我死、我死後解除……我真的、真的撐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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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妳一個人，真的、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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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田兩腳沉重到無法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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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華彷彿用盡全力的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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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我不喜歡、不喜歡和你吵架……但是，要我、要我選一個終生吵架的對象……我想、我還是會選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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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黃金田擦擦眼淚，「如果還有下輩子，我陪妳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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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華發出微笑，如一座冰山融解、崩毀，然後……原來裡面埋藏著一朵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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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田就這樣走了，背著天動，拉著優兔，肩膀上還掛著一隻滿是淚水，久久不能自己的白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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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如台灣八點檔上演一齣滿是淚水哭喊的生離死別，就只是簡簡單單的離開了，某些回憶會永遠藏在心裡，遠比聲嘶力竭來的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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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歸因是靈魂之身，黃金田無法幫她，只能自己吃力的拄著武士刀離開，但她一改原本喜歡罵人的脾氣，臉上不帶任何表情，一句抱怨的話都沒有說，逕自回到行天宮分處修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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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黃金田到死為止，最後一次看見彩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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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整間報銷的宿舍，再也沒有住進過任何房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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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前往醫院的計程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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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僵硬如一棵樹的天動突然恢復正常，黃金田沒有欣喜，只是在心裡想起彩華，說不出任何隻字片語，小白身為一隻感情豐富的貓也是頻頻用前腳拭淚。天動雖然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但他沒追問，選擇陪伴他們一起沉浸在某種悲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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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到了，黃金田陪優兔下車，一走進病房就聽到醫生嘖嘖稱奇之聲，原本受戒律之苦的夫妻果然恢復如初，潘家三口相擁在一起，彷彿經歷一場感人肺腑的久別重逢，但黃金田無法感同身受，他只是代替彩華不斷道歉、不斷道歉，直到心裡好過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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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治癒能力最強的特效藥，所有事情看來都到了一個段落，黃金田開始過著雲淡風輕的日子，但他始終無法真正釋懷，常常想起了彩華最後對他所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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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壞人……所有人都可以覺得我是，但唯獨你不行……當時，我傷心欲絕，克制不了自己，好險遇到一位高人幫忙……渡過此難，也領悟了心靈戒律……但是我、我沒有……做過壞事，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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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肥王下的戒律是『不准白住』、對你朋友下的是『不准思考』……對狐狸精下的是『不准當第三者』……對衛公第一針是、是『不准使用靈力』、第二針是『不准動』……你看、你看……我是不是沒做過、做過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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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田當時沒有提起，彩華對優兔爸媽下的戒律。不管那個戒律為何，是對是錯，在那個情況下早就沒有任何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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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律不能重複……等我魂消魄滅，你朋友自然就能動了……最後要相信，我絕對不會害你……千萬記得這句話，然後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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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感激，彩華擁有這種能力卻從來沒有控制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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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黃金田卻不知道，為什麼他這輩子再也沒看過任何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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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回到開始上學的日子，黃金田死賴在天動的宿舍裡不肯走，再加上小白，過起兩人一貓的同居生活，至此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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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樂樂、無憂無慮，如童話般王子與公主的幸福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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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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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黃金田對著手機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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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之前住的宿舍一共造就了七條冤魂，雖然新聞上是說瓦斯氣爆，但你覺得真的和你一點都沒有關係？」月婆淡淡道：「時間拖得越久，死的人越多，千萬不要執迷不悟，相個親對你也沒什麼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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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真的還是、還是很喜歡我前女友耶……再騙她，她永遠也不會原諒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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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月婆無奈道：「誰跟你說冥婚是一夫一妻制？全台灣那麼多人娶鬼為妻，但生活上還是有活人老婆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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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黃金田小心翼翼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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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月婆斬釘截鐵回應，接著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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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想想，身邊有女鬼陪伴的時候，周遭是不是少了許多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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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黃金田想了想，的確如此，連最常遇到的車禍都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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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你年輕，又具有天眼、天耳之通，長得也算人模人樣，交友中心這裡很多女孩願意和你見一面……」月婆越來越有媒婆的架式，「如果不喜歡就算了，大不了我們再安排下一個，直到大家滿意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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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我總覺得人模人樣這句話是在酸我耶……」黃金田突然感到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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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不要跟老人計較。」月婆在電話裡顯得心情不壞，「那我這就去安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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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等還在考慮之中的黃金田回答，電話就已經掛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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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黃金田走在久違的師大校園內，嘴裡碎碎唸，「我是不是該娶個鬼老婆，一勞永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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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學時間，師大的學生們熙熙攘攘，路上比菜市場還熱鬧，黃金田背著潮包，裡面裝滿書和資料，畢竟已經太久沒來上課，要學習和要繳交的作業也比同儕多的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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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課的鐘聲已經響起，黃金田加快了腳步，但是包裡的IPhone極不識相地突然響起，他只好邊走、邊低頭翻著自己的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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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不防，撞到了一位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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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田終於找到深藏在背包裡的手機，趕緊抬頭陪笑道：「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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蓓兒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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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裡拿著一支粉紅色的手機，正靠在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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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田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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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的IPhone還在鳴叫外加劇烈的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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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到了現在，一對曾經的戀人第一次相遇，即使他們在心裡累積了能說上一百個小時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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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真的要開口的時候，卻說不出任何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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