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成為她不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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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禮拜後的一場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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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課，師大的學生紛紛快步疾行，幸運的拿出傘，衰一點的最少還可以頂著教科書擋雨，也許功效微乎其微，但總比把髮型弄亂來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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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之中，卻有一個消瘦身影不同，她拎著一本書，任由午後的莫名大雨將自己打溼，天氣很冷、身軀很冷、卻都沒有她的心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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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同春魚所預料一般，蓓兒自我毀滅的過程正在持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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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途上，足夠擋雨的松樹種在兩旁，蓓兒偏偏走在中間，享受豁出去，假裝自己什麼都不怕的解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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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自暴自棄，卻更顯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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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魚已經不想管，也管不了了，蓓兒和黃金田分手會這麼嚴重，是她始料未及的，有幾次她甚至會後悔，當初是不是管太多，所以才害蓓兒如此魂不守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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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魚撐著傘要去接蓓兒回家，但一到教室發現自己來晚了，正著急地到處找人的時候，蓓兒已經不知道走到哪去，迷失在師大的校園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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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蓓兒？」有點陌生，也有點熟悉的男聲從身後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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蓓兒沒有停下腳步，她的身體自發性地躲過有關黃金田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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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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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突然變成藍色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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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藍色的傘，遮在蓓兒頭上，瘦長的身影站在蓓兒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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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大的雨，怎麼不撐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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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人正好是剛上完資料庫管理課的天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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蓓兒沒有說話，只是加快了腳步，心裡下起比雨還凍人的酸澀，她想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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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藍色的天空，雨又開始下了，過沒幾秒，藍色的傘追上，雨又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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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田呢？」天動緊追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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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蓓兒又加快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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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在雨中的你追我跑，就此展開，結果是蓓兒認輸，畢竟她已經好幾天沒吃過一頓像樣的飯，當然沒多少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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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別跑，我不是壞人，我是王天動，金田的同鄉，上次不是來我宿舍吃過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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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動誠懇解釋，這輩子沒看過愛情劇，也沒談過戀愛的他，不能了解為什麼有人要在路上淋雨，還逃了大半個師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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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金田，再一次聽見「黃金田」這個名字不斷地糾纏，滿心委屈的蓓兒大罵了幾句香港髒話，乾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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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動呆住，不知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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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的不知情民眾，開始對天動指指點點，對蓓兒投以同情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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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妳……我可沒有欺負妳，別哭，我、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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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動手足無措，在網路上的神，此時慌張的像個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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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緊拿出電話，天動抖著手找到那串號碼，只得到一句不斷重複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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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撥的電話沒有回應，請稍後再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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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帳黃金田！這時不接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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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動咒罵了兩句，彎下腰，也不管蓓兒在懷裡掙扎，雙手公主抱起對方，他必須先脫離現在的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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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黃金田那邊，一支早就被摔爛的IPhone自然接不了任何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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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場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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蓓兒失魂落魄了多久，黃金田就把自己囚禁在宿舍裡多久，他甚至已經忘記了到底多久沒去師大，多久沒去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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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書桌、電腦桌，多功能合一的一張圓桌，兩端坐著一男一女，互相注視，面無表情的樣子彷彿在玩「誰先笑誰就輸」的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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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以為我會妥協先說話，我已經撐了整整三天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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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太久沒開過口，黃金田的嗓音嘶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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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扶額，一頭白髮流洩在桌面，左眼黑白，右眼豔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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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在的時候，你又認識了什麼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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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華，不要以為妳是我老媽……」黃金田摳了摳桌邊的霉，怨道：「妳才來幾天，我家就已經陰暗到長出香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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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田租在校外一房一廳一衛的小房子，從外頭看來裡面一片漆黑，只是偶爾有一盞日光燈會閃爍個幾下又隨即消失，屋內傳出的詭譎恐怖氣息，連路過的鄰居不知不覺中都起了雞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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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有意的……」彩華撥起一抹白髮，「還有……不准逃避我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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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以為染頭白髮、帶個瞳孔變色片，我就會怕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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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學不會正經。」彩華抬起略顯蒼白的臉孔，凝視著他道：「反正我是選定你了，我不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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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幹！」黃金田離開座位，兩隻手在漆黑中摸索，他想拿杯水喝，沒想到一腳踩進垃圾桶，摔個四腳朝天，埋怨道：「我被甩就已經很慘了，沒想到現在連在家裡開盞燈都會一閃一閃到我快瞎了，馬的，老天無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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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要你了？」彩華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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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不要幸災樂禍喔，我感受得到妳奸笑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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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有。」彩華趕緊扳起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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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陣雨從白天下到晚上，室外嘩啦嘩啦，像是老天的水龍頭忘記關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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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田狼狽地從地上爬起，好不容易找到兩根蠟燭，點上火，幽暗中出現的一點光芒，卻只是讓黃金田的宿舍更添加了一股靈異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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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沒說，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是不是又招惹了什麼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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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田搖頭，走進房間，從床底拉出整整一大箱泡麵，隨意取了一包，再走到餐廳找了個乾淨的碗，裝滿熱水泡起今晚的晚餐。黃金田走過彩華身旁時，還順便宣布停戰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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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時間，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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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每天吃這種垃圾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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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華一臉嚴肅，伸手將泡麵倒進垃圾桶裡，好像再平常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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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黃金田卻目瞪口呆，這是他第一次看見死去的人可以碰觸陽間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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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華啊……這段時間……妳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黃金田已經驚訝到連自己晚餐被毀之恨，都沒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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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華閉上嘴巴，保持著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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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到底為什麼要來找我？」黃金田從腳底湧出一股刺骨寒意，眼前的彩華突然陌生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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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一個歸宿，一個永遠享受香火的地方。」彩華斬釘截鐵道，沒有一絲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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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還沒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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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通電話，收到了相同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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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動快瘋了，他看著渾身濕透、倒臥在自己床上不斷抽泣的蓓兒，感到莫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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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為什麼，這樣、這樣對我……」蓓兒隨意抱起一旁的棉被，深深把頭埋在裡面，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全部擦在被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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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動擦了擦額間的冷汗，這畫面漸漸開始不尋常，讓人有種熟悉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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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欺負……欺負我，你們這些男人都會有報應！」蓓兒喊得聲嘶力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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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想起來這是什麼畫面了！」天動開始不斷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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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而且寡女還在孤男床上痛哭流涕，不斷哀怨男人的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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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正是採花淫賊欺負良家婦女的場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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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動趕緊撥出第一百七十三通，在心裡咒罵黃金田第一百七十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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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小聲點……」天動很是膽顫心驚，「萬一有人……有人聽見會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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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會什麼！」忽然坐了起來，蓓兒臉上髒兮兮一片，恨恨道：「你跟黃金田還不是狼狽為奸……他偷偷在外面劈腿的時候，你還不是替他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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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劈腿？我根本就不知道，哪有幫他隱瞞什麼？」天動張大嘴，啞巴吃了黃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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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一樣，我跟他從大一就在一起了……沒想到……黃金田，連一封想挽回我的簡訊都沒有……一封都沒有……」想到此處，滿心委屈的蓓兒又再一次哭倒在天動的棉被上，還擤了兩次鼻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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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動嘆息，悄悄離開床邊，找了一條乾淨的大毛巾，再回到床邊，拉開棉被一角，將大毛巾塞給躲在自己被窩裡的蓓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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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身體擦乾吧，天氣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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蓓兒抱著那條白色的大毛巾，從被窩裡傳出來的哭聲又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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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動坐在電腦椅上，拿起了鍵盤隨手就把黃金田的部落格駭掉，在上面貼滿黃金田的醜照，才稍稍解了滿肚子的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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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著雨聲，本來就烏雲密布的天又更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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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之，從被窩裡如泣如訴的哭聲越來越小，天動緊鎖的眉頭稍鬆，看來蓓兒終於哭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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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掄動十指，天動進了學校的伺服器，查看了學校住宿生資料，搜尋到了蓓兒的房號，尋思……是不是該把蓓兒背回女舍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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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蓓兒的沉沉鼾聲傳進天動的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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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外面好冷。」天動低聲說，蜷起身子縮在電腦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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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夜，這位來自台南，一向好睡的鄉下人，首次失了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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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大眼睛，天動看著窗外一片漆黑，腦袋裡亂七八糟想著，直到天矇矇亮，但雨還是下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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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看電腦螢幕上的時間，六點多，天動站了起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他走到房間一角倒了一杯熱水，然後走到自己熟悉的床邊，手上的玻璃杯摔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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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被已經被踢到了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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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頭好像被塞在床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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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整平的床單被扭成了麻花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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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遞給蓓兒的那條大毛巾，此時蓋在蓓兒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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蓓兒翹起了屁股，褲頭滑下，露出不少股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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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滑平坦的小腹，因為清晨的寒冷，激起了一些疙瘩，被蓓兒自己掀開的上衣，讓裡面白色的內衣毫無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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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動滿臉通紅，血液「轟」的一聲衝到了頭頂，連耳根都是滾燙的。腦袋一暈，蹲在地上，順便收拾掉破掉的玻璃杯後，失神落魄地捧著一堆碎片，連滾帶爬坐回電腦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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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動搓了雙手，想要自己冷靜下來。智商超高的聰明腦袋，從原本當機的狀態下，重新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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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玻璃碎片隨便丟在桌上，他駭進宿舍裡的監視攝影機，找到了隔壁室友將鑰匙藏匿的位子，走到房外，小心翼翼找到壓在鞋櫃下的鑰匙，開了房門，進入偷了一條大棉被後，躡手躡腳走回自己房間、自己床邊，閉起眼睛，將厚重的傳統大棉被蓋在蓓兒身上，然後喘了一口安心的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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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過四個多小時，蓓兒才因為呼吸不到氧氣悠悠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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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睜開眼，早餐已經放在床邊，蓓兒羞澀地在被子裡整理好自己的服裝，才緩緩下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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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有些疼，昨天聲嘶力竭的痛哭，居然還有宿醉一般的效果，蓓兒搖搖頭，用手順了順雜亂無章的頭髮，還偷偷打了一個大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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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早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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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未眠的天動，嘴裡也叼著一塊土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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蓓兒點頭，手裡提著裝著早餐的袋子，不發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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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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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動盯著電腦螢幕，一點點都不敢望向身後的蓓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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蓓兒啞著喉嚨道：「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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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謝，早餐、早餐也不用多、多少錢……咳咳……」天動被嘴裡的一口奶茶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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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我是說……昨天晚上……而且還把這、這弄得一團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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蓓兒紅著臉蛋看著床上那一團，不知道是棉被還是床單的東西，氣氛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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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沒關係，倒是……妳有好一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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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動一直點擊著奇摩首頁的新聞，然後按上一頁，然後再點新聞，不斷重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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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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蓓兒在心裡嘆口氣，現在即便是痛，也比之前悶在胸口內的刺痛好多了，大哭一場，對黃金田的埋怨似乎也少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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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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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動應了聲，腦袋裡的詞彙正式宣告用完，不算大的房間裡瞬間進入死一般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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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走了……」蓓兒小聲道：「下午還有課，而且我室友一定急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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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門口的傘走吧，還有，晚一點我會去找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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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動一說完，便搥了自己大腿一下，算是對自己的處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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蓓兒苦笑，眼神中又泛起酸澀，胸口也開始疼了。趕緊低著頭，讓頭髮掩蓋住自己惆悵的表情，開了門，拿起了在門外的傘，打起一點精神在向天動道謝後，蓓兒才離開這裡，快步走回自己宿舍，安撫已經嚇壞的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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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到底整晚跑去哪裡了？手上怎麼會有早餐？該不會又跑去找那個畜牲黃金田吧？」一連串的問題劈里啪啦，一向男孩子氣的春魚，此時眼角噙著未乾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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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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蓓兒愣了片刻，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某種情緒如鯁在喉，支支吾吾之際，終究……她還是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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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雨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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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雨衣，黃金田在和蓓兒分手之後首度離開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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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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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田總是有他的一套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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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在PTT男女板上看到一篇有關「如何和平分手」的文章，裡面羅列出各種方法，條理有序，仔細分明，而且精闢入理，讓黃金田直呼鄉民實在是臥虎藏龍、深不可測，決定要來測試看看，是不是真的能和平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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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條，「成為她不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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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自騎著機車，到師大只有短短五分鐘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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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依然穿透雨衣，漸漸溼了黃金田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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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約定時間剛剛好，黃金田停好車走到師大門口，一個痴肥的男人已經到了，背後大包小包行李一堆，左手腋下夾的一個一比一的動漫人物抱枕，早就和主人一起淋成落湯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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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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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田試探性的問了對方，是不是自己未來的新房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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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肥點頭，沒有一隻手有空閒可以與黃金田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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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田掩蓋不住內心裡的喜悅，傳說中得肥王與公主一人可以摧毀師大，現在已經有一人在手，何愁大事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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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黃金田都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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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肥緩緩開口：「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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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田笑著解釋絕無此意，還貼心的為王肥接過部分行李，但是因為機車無法負擔，黃金田還體貼的替他攔下一台計程車，付了車資要將王肥安安穩穩的送到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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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鐘車程外的黃金田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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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華喜孜孜的開門之後，原本就毫無血色的容貌凝結……一切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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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華除了性格嚴謹，不苟言笑之外，本身還有潔癖，不管是她的房間、研究室，甚至是擺放遺骨的塔位，全部都布置得井然有序，不見一絲雜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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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為何王家人會讓語嫣用土葬放至在室外的環境下，而彩華則是用火葬，擺放在乾淨莊嚴外加收費昂貴的聖林福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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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動門？」王肥面露笑容，搶先踏進黃金田的宿舍，穿過一團陰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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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衝進家門的胖子，全身酸臭味，衣服上還有番茄醬和不知名的污垢，也不知道幾天沒洗，褲子則是被肥肉緊繃到即將爆裂的五分褲，再加上一頭已經黏成一條一條的雜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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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華滿臉通紅、全身發抖，小小的房子裡陰風暴起，捲落不少雜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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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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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如同地獄深處的尖聲爆發，但王肥恍若未聞，在場唯一能聽見的黃金田兩膝一軟，表情痛苦，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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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田抱著肚子，雙腳已經沒有支撐的力氣，這強烈的笑意讓他差點斷氣，所謂請神容易送神難，何況是不請自來的鬼更是難纏，但他總是有可以把人氣死的方法，對鬼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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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田宿舍裡唯一的一張圓桌，第一屆住戶大會正式舉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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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東黃金田和住戶王肥面對面分坐，彩華則坐在黃金田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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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除了黃金田看來興致勃勃外，王肥則是摳著圓滾滾的腳丫，彩華餘怒未消，惡狠狠地瞪著黃金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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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荒謬的情況，總是有個原因，時間拉到三天前，黃金田第一次崩潰抓狂的日子，也是他第一次領悟到，女人為達目的總能不擇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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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嘛……總是有專屬於自己的隱密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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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夜黑風高的時候，黃金田確認了彩華正在圓桌看書之後，悄悄地將房門鎖上，調整了一個最安穩的姿勢，打開自己的MacBook，找到整台電腦裡隱藏得最隱密的資料夾，將其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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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田睜大雙眼，看影片裡的Office Lady原本專注處理手邊文書的時候突然靜止不動，然後一位一臉淫邪的禿頭經理登場，手上還拿著類似遙控器，看來是可以使時間暫停的夢幻高科技，接著禿頭經理輕輕解開Office Lady的羅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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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部影片進入最緊張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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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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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該死！居然沒有然後！」黃金田在心裡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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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台花掉黃金田好幾萬的MacBook忽然螢幕劇烈閃爍，好像電壓不穩，接著立馬當機，從兩側冒出一點白煙，看來已經壽終正寢……喔，不，是已經夭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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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馬的，是見鬼了喔。」黃金田搖搖已經沒救的Mac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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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個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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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華站在黃金田後面，她現在非常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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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黃金田從天動那裡偷學來的微薄電腦常識都可以清楚明白，一台電腦會冒出白煙，是一件非常不妙的事，更何況，電腦裡隱密的資料夾內珍藏了這幾年來他的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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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不要再看這種下流的東西……」彩華幽幽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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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幹嘛！」黃金田赫然回頭，看見彩華殺氣騰騰的臉，也不甘示弱道：「小姐，妳進房之前難道不能先敲個門嗎？還有，妳知道蘋果的電腦賣多貴嗎？妳知道裡面，有些女、演、員已經退役，要不是拜託天動，根本找不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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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田表現的理直氣壯，但一想到那些影片毀於一旦，又頓時覺得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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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看我，我不准你看其他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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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華目光深情款款，說著原本根本不可能說出口的大膽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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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黃金田臉一紅，尷尬地抓著一頭金髮，猶自嘴硬道：「妳真是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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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冷戰了整整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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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華心裡千迴百轉，終於坦承自己失敗，當日日夜夜都想著同一人，他一舉手便引起自己關注、他一投足就會讓自己想要跟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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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問，不和他說話，到底苦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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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場內心裡的戰役，彩華已經準備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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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冰箱裡找到一些快過期的水餃，為他笨拙地燒開了水，落下她的誠心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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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滿心期待黃金田歸來之時，能笑著稱讚這根本不好吃的水餃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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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黃金田卻帶了個房客回來，擺明要把自己氣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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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回到第一屆住戶大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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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那鍋泡爛的冷凍水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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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肥專注挖著腳指，時不時還會偷偷聞一下，他根本不在乎黃金田要說什麼，反正只要有免費的房間可以使用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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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素昧平生，只在PTT上認識，生活上難免需要一些規範。」黃金田正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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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他滾出我的視線！」彩華大叫，在場無人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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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如何？」黃金田客客氣氣，字裡行間就將彩華排除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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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王肥終於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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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規範嘛……我想想……」歪著頭，黃金田沉吟一會，蹙著眉，似乎在思考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整個腦袋好像皺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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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全部給我閉嘴！第二，我討厭他！第三，叫他給我滾出去……第四，叫那個胖子不准把手擦在桌底！」彩華怒吼著，原本以優雅氣質著稱的她已經蕩然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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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真是為難……」黃金田挖挖耳朵，「但是規矩還是要定，不然我的房子會亂成一團，對大家都不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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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他滾！！」彩華自己喊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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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肥摳完左腳趾，現在正往右腳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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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唉……那就只立一條規定，就是大完便一定要沖馬桶，其他都隨便，快樂就好，科科……」黃金田奸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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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田──」彩華已經有將眼前的白目掐死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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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散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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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田拍桌定案，正式宣告第一屆住戶大會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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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動在師大的廣闊校園內找到一張無人的椅子，原本看起來一向無所不能的他，此時眼神裡滿滿的憂鬱，根本無法形容的患得患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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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宅男，連午餐時間都忘記要回宿舍裡窩在電腦前，那就代表病的劇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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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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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動左手拿著一塊御飯糰，右手輕觸自己的額頭，量一量根本就正常的體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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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怪，那天淋雨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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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動自問，隨口咬了御飯糰，同時一隻野貓漫步走過，接著停在天動的眼前，琥珀色的一雙大眼珠骨碌碌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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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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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動將御飯糰放在地上，怔怔地看著這位突如其來的小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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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貓低頭嗅了幾口，表情似乎不算滿意，牠一身純白的身影繞了御飯糰幾圈，最後好像勉為其難地用一雙前爪拆開塑膠帶，再撥開四周的白飯，一口吃掉中間的鮪魚內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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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挑食嗎？」天動有點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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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貓那雙彷彿會說話的琥珀色大眼直直地與天動互視，渾身散發驕傲，絲毫沒有一般野貓會怕人的膽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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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厚臉皮，馬上讓我連想到一個人耶。」天動不禁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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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一個人傻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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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清亮的聲線問道，天動訝然回頭，也不知道蓓兒在身後待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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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緊歛起看起來就很蠢的笑容，天動不知所措，只是低下頭說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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蓓兒也坐在椅子上，兩人身材皆瘦，看來也不顯擁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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蓓兒將兩份便當放在大腿上，天動搓著雙手，企圖掩蓋自己的尷尬，而那隻野貓就像發現新玩具一樣，一雙眼閃閃發亮，看著這對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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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都給貓吃了，那你要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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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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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蓓兒打開手上的便當，「男生就是愛逞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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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動也不知道要如何反駁，索性不發一語，瞪著蹲在眼前的貓，視線不敢亂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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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蓓兒遞了一份便當給天動，「買了好幾年的便當，總是會買成兩份，反正一時改不過來了，你就幫我忙吃掉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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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麼可以……」天動感到一陣慌張，被推到手中的便當，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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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吧，反正我也欠你一頓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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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動道謝之後，打開了微涼的便當，裡面一隻炸雞腿放在香噴噴的白飯上，他瞬間就知道，這個便當原本是買給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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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男一女，在一張長椅上，低頭吃著中餐，誰也沒說話，倒是那隻野貓很有耐心，在如此沉悶的氣氛裡，不肯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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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你養的貓嗎？」蓓兒咬著竹筷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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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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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好兇，而且一點都不怕人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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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貓此時忽然伸了個懶腰，表示牠對蓓兒的批評一點都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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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覺得這隻貓……有一種，有一種……」蓓兒歪著頭，那種感覺說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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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動接著說：「很驕傲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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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對！」蓓兒驚呼，「你也這麼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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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相視一笑，原本尷尬的緊窒感一鬆，彼此的距離好像忽然拉近了許多，開始你一言、我一句，互相聊起學校的事情，尤其是資工系和中文系的各類趣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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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著兩人的，還有略帶些冷意的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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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動說話有些被動，聽的比說的多很多，他靜靜聆聽蓓兒如搖曳在風中的嫣然，才赫然發現，原來蓓兒的笑容比痛哭的時候……美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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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蓓兒的一顰一笑中逐漸消散，對天動而言憂鬱的病剛好，卻又即將復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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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聊著聊著，害我中餐吃不完耶……」蓓兒端著只吃一半的便當，「幫我吃掉吧，我下午第一節有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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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也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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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動瘦乾的體格，根本容不下一點五個便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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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託幫個忙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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蓓兒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焦急地將便當塞在天動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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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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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動欲言又止，因為蓓兒已然跑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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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給你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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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動將便當放在野貓面前，那隻擁有琥珀色眼珠的白貓昂首，一腳將便當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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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吃別人剩下的？你真的很臭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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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說，天動邊將便當重新拎起，走在師大校園的樹蔭下，打算走回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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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隻野貓一直沒有離開，一步一步跟在天動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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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謬絕倫的一場租屋喜劇還在上演，黃金田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只要能送走彩華，他再辛苦也值得，至於為何需要這麼汲汲營營……也沒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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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樂的中餐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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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田一個人在廚房埋頭煮飯，還找了王肥一起吃，算是慶祝宿舍裡多了一位房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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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你那麼久……」彩華坐在角落，「你有想過為我煮碗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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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田笑而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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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了我那麼多天，你還是不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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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田切起蔬果，準備弄一盤冷菜沙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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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脾氣比我還差，我知道你早被那髒鬼的衛生習慣氣死了，你幹嘛要為了讓我生氣做到這種程度？大不了、大不了……我道歉就是了，以後……以後……你在看、看那種東西的時候，絕對不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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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妳離開這裡，塵歸塵、土歸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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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田一刀刀切開，番茄成了薄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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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會剋死人的命格怎麼辦？不冥婚，你打算讓周遭死一堆人嗎？」彩華幽幽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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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一個平凡人，只想追求一段平凡的愛情……」黃金田又想起了蓓兒，胸口一陣窒悶，「我又不是英雄，哪救得了那麼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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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你救了我。」彩華站在黃金田身後，問：「是不是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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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田停下刀，默然片刻才緩緩開口：「不後悔，而且妳還不是死了，這就不算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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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而言，這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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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田微笑道：「去投胎吧，我認妳當乾女兒，每年過節都去看妳，每年生日都為妳開生日派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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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華閉起澹然的雙眼，倔倔地說：「我偏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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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沒得商量了？」黃金田平靜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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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仗著我喜歡你，就這樣、就這樣糟蹋我？」彩華抓起黃金田的手，阻止那盤冷菜沙拉繼續製作後，忿忿道：「我絕對不會走，也絕對不會投降，我知道我越生氣你越高興，這次一定不讓你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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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跟妳姊姊真的很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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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田輕輕掙脫彩華的手，將千島沙拉醬均勻淋入盤內，再攪拌幾下便大功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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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你也一定撐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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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華看著黃金田離開的背影，用掉最後一點底氣的恫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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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從頭到尾都在客廳裡，始終默不吭聲的王肥，此時卻湊緊了他兩條肥肥的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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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長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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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田睡在唯一的房間，而客廳就成了王肥的棲息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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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肥因為與隊友約好，專挑凌晨時刻，伺服器少人的時候刷王打寶，所以整個客廳只有王肥正操著鍵盤、滑鼠，化身為虛擬世界的超級強者降妖除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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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都不用睡？」黃金田打著哈欠，從房間內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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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效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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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真的賺得了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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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田疑惑地看著將電腦放在椅子上，而自己盤腿坐在地上的王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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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噴史詩級的裝備，可以賣台幣六、七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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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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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比較好打。」這句話說完，客廳又再次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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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肥全神專注在螢幕裡的混世魔頭，大氣不敢一喘，手指頭待命在快捷鍵上，補品、技能蓄勢待發，隨時因應各種突發狀況。有六根角的混世魔頭在王肥決定參戰的那一個瞬間，就已經註定是死亡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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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田乾脆躺在有鋪棉被的地板上，痴痴望著螢幕裡打的火光四射，他不發一語看著王肥所在的虛擬世界，瞳孔漸漸失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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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住了這麼多天，一直有個問題想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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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肥在收拾掉混世魔頭後，突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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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黃金田似睡似醒之間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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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你要在PTT上徵求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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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肥放開鍵盤，然後挖著鼻孔：「而且還是免費分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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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啦，別多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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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是我？我想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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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沒什麼，安心住下吧，我不是壞人。」黃金田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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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算是對自己還有一點自知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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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肥說著說著，一雙原本就黯淡的眼神更顯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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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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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台北來讀書，一共搬了十七次宿舍，換了三十九位室友……」王肥嘴角溢出一抹苦笑，「我知道他們為什麼討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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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田也同時感到好奇，號稱兩大毀滅源之一的肥王，真的知道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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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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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謝謝。」黃金田對於突如其來的好人卡，勉為其難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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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告訴你，你的房子裡……」王肥轉頭，直直看著黃金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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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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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躺在黃金田身旁的彩華倏地坐起，充滿防備的瞪著王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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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你不要嚇我。」黃金田的語氣沒有一絲驚恐，反倒是頗有興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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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也不想嚇你……」王肥緩緩道：「也怪我多嘴，所以才嚇跑所有室友，但是，我真的是好意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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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黃金田從棉被裡伸出手示意暫停：「你還沒證明你真的看得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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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進門就看到了，只是我假裝沒看見……但是為了你好，只好冒險，所以、所以就別叫我證明了……」王肥瞥了一眼彩華，神情充滿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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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少說說看鬼長什麼樣子，不然我怎麼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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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肥偷偷再瞄彩華一眼，有點緊張道：「好吧，一頭白色長髮快到腰間，眼睛、眼睛有一顆是紅色，像、像血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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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聽起來好恐怖喔，是不是長得很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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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華利用王肥的視線死角，粉拳瞬間命中黃金田後背，黃金田吃痛地悶哼一聲，差點就哀嚎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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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哪有好不好看、醜不醜的，你、你就別多問了……明天去找間廟，請師父幫幫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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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肥有些恐懼，這種紅眼鬼他也是第一次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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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鬼現在在哪裡？我該怎麼辦？」黃金田殷切問道，身旁的彩華冷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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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說。」王肥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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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你大發慈悲，告訴我吧。」黃金田用假到不行的演技，悲憤道：「難怪我這陣子諸事不順，小便會分岔，大便出不來……人生亂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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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所當然，彩華立馬再補一拳，以洩心頭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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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別嚇著……」王肥鼓起勇氣，吞了一口口水後，勉勉強強道：「她就在你背後……惡狠狠的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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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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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肥有天眼通，再次得到確認，百分之百不可能是矇到的，黃金田大喜過望，不過也好險黃金田和彩華為了怕別人起疑，早就已經養成習慣，從來不在他人面前對話，才沒讓王肥知道他們根本就是一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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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踏入冥婚交友中心開始，黃金田早就累積了一肚子不滿想要傾訴，如今總算有一位同道之人，正好可以聊聊，順便交換一下遇鬼心得。但沒想到，王肥已經隨手關掉電腦，還順便把剛剛挖掘出來的新鮮鼻屎全部擦在放電腦的椅子上，拉緊被子掩頭便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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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華氣到頭暈目眩，軟倒在黃金田身上，又偷偷打了整起事件的罪魁禍首幾下，仍然無法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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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你，都是你，幹嘛招惹這些爛人，髒、髒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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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華大罵，黃金田趕緊食指豎在嘴前，比出一個噤聲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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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什麼！反正髒鬼又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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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田恍然大悟，趕緊裝出無辜的表情，卻惹彩華立刻又補上幾腳：「你還給我裝傻！都是你害的，我真的快被氣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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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扭著身體，避免重要部位被踢，有幾次想伸出手阻止彩華行兇，但奈何身手不佳，又因為怕針而沒有跟西裝男學習道術，所以只能乖乖被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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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長的夜晚，就在黃金田的苦難下渡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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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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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外傳來雜亂又刺耳的聲響，擾了黃金田的清夢，他罵了兩聲後掀開蓋住頭的棉被，氣憤地走了出去，映入眼簾的是王肥正在默不坑聲地收拾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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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田揉揉眼睛，懷疑是不是自己看錯，但是現實不容許否認，王肥的確在收拾自己散落在客廳各處的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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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幹嘛？才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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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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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肥聲音沙啞著，看來是一夜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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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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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田還搞不清楚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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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搬走了，這段時間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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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好好幹嘛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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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住不習慣。」王肥囁囁嚅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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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來，你根本是怕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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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肥小心翼翼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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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看過一堆鬼了，有什麼好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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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肥輕輕搖頭，表示不願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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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田瞪了整夜都窩在自己身旁的彩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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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華無辜地聳聳肩，示意她什麼都沒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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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考慮一下吧，免租金的好宿舍，你上哪裡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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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再說了，我昨晚想了一夜……」王肥雙眼無神，滿嘴口臭，精神憔悴道：「原來你也看得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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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田笑道：「怎麼發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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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上次在廚房被我聽到在和第三個人在說話，原本我不以為意，但是昨晚我告訴你有鬼的時候……你的反應……太假了，所以才聯想到，原來你跟她早就認識。」王肥說著說著，已經將行李背在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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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又想了想……你會免費讓我住進這裡，一定是我有什麼可以讓你利用的地方……但我猜不出來，天就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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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黃金田很是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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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啦，你幫我、我幫你，我們算是扯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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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真的，多住幾天吧，這麼突然你能搬去哪裡？」黃金田阻止了王肥拉著小拖車的手，他是誠心誠意想交王肥這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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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白住在你這裡，這樣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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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肥也不管黃金田的再三挽留，還是以這輩子從未有過的積極度，在短短時間內收拾好行囊，準備離開這間鬼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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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王肥執意要離開，黃金田也不好多說什麼，只能揮揮手，祝他能找到一個不錯的住所，最好不要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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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不知道你和女鬼的關係是什麼。」開門時，王肥忽然停下腳步，回頭向黃金田又叮嚀道：「但是我看她住在這，穿著不錯的衣服、看著最新的暢銷書，甚至還吃著零食……我猜她生前不是你的親人，就是你的愛人吧，最後勸你一句，人鬼殊途，不要為過往之人，影響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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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王肥便走了，再也沒回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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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黃金田笑了，哈哈大笑，充滿自我嘲諷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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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房門後，一直沒有露臉的彩華，原本毫無血色的臉龐，卻染上一層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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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在其他人眼中，我和彩華是這種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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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田在心裡嘆息著，沒有人會對自己毫不在意的事情付出如此多的心力，會上網查「如何和平分手」的時候，就已經代表我很在乎彩華了嘛……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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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說幫忙幫到底，送佛送上天，即便我救了一個人，但她如果對人間還有牽絆，那我是不是該帶著她，直到甘心死去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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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華望著黃金田不算寬大的後背，目光略是閃動，她知道自己贏了，黃金田絕對不是不在乎自己，努力許久的欣慰感，讓她展露出了淺淺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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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王肥放個響屁後走了，彩華喜孜孜掩鼻，難得沒有破口大罵，看來心情不錯。而黃金田原本的秘密武器已經變成笑話，不堪回首，與其自怨自艾，還不如回房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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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可奈何之下，黃金田重新上了床，拉好被子，打算睡個回籠覺，晚一點要去電信行搶購蘋果最近推出的新一代IPhoen，必須儲備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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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華在黃金田身旁也不覺得無聊，帶著笑容不停望著他，小腦袋瓜裡盡是幸福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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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時刻，屋外下著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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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田買了一份炸雞腿便當和一碗紅豆粉圓，便當是買給自己的，而紅豆粉圓是燒給彩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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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圓桌旁，黃金田嘴裡大罵電信業者爛死了，冒著大雨中午十二點去居然買不到半支新一代IPhoen，就算預約也要等整整一個半月，重點是再等一個半月就退流行了，買新機的喜悅最少折損一半以上，黃金田為此苦惱到將嘴裡的雞腿骨咬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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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黃金田愛理不理，彩華還是興致勃勃地想與嘴裡不斷碎碎唸的男人閒聊幾句，反正她從早上到現在心情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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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下一秒鐘，門鈴聲突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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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田原本以為，自己短暫的房東生涯要告一段落，卻萬萬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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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肥走後的十個小時，又多了一位房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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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身濕透，精疲力盡軟倒在黃金田懷裡的優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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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貓趴在電腦螢幕前，兩顆大大的眼珠滾呀滾的看著天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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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天動坐在電腦椅上，兩條瞇起的眼縫飄呀飄的看著白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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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貓對看了很久，卻是截然不同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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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動出身鄉下地方，從小家裡就養了不少動物，有雞有鴨有牛有狗有田蛙，但是這些動物的功能都只是工具，不然就是食物，對於「寵物」這種概念，天動根本無法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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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網查了維基百科，上面說：寵物，一般是指人為了消除孤寂或娛樂的目的而豢養的小型動物，其中貓、狗、鳥和魚最為常見，大多數的寵物在主人那裡會受到很好的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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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麻煩。」天動將白貓放在大腿上，手按了按滑鼠左鍵，「養寵物首先要為牠取個名稱，進而與牠培養感情，教育牠基本的生活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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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貓滿足地閉起眼，大腿上好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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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什麼名字好？欸，妳有什麼想法嗎？」天動問道，但白貓根本懶得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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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小白就可以了，再來我看看下一步……嗯……要固定時間帶寵物出外走走，等等，原來前面還有好多個步驟，為寵物清潔，修剪過長的毛、指甲，還要去獸醫院打預防針、植入晶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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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忽然閃過一陣恐慌，就在心生不妙的當下，就已經被天動拎進浴室裡，任牠如何喵叫、掙扎都是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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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個小時，一隻香噴噴、白淨淨的貓垂頭喪氣地走出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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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動拿了條毛巾細心地替小白擦遍全身，再用吹風機將毛吹乾，並帶上了項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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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帶上了項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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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開始死命掙扎，無法接受這個殘忍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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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恐怖的，是還被綁上了牽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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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又不是狗，小白一邊抗議，心裡一邊後悔為什麼自己要跟著他，連狗和貓習性不同都不知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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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帶妳出去遛一遛，順便去買飼料、貓沙、貓籠，然後再去獸醫院打針、植入晶片……」出門一趟就要辦完所有事情，天動有條有理的說完等等要做的事情，也不理會小白不斷搖頭的悲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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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大的校園裡，天動牽著愛寵遛著，但寵物顯然不領情，不停東奔西跑只想擺脫禁錮，可惜徒勞無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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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小白想把牽繩咬斷的時候，天外飛來仗義之聲，阻止了主人的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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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可憐……」路過的正義之士抱起了小白，「沒看到這隻貓難過成這樣嗎？不要隨便綁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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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動一臉無辜，略感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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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小白感到慶幸的時候，卻又發現原來自己被之前的女人所救，頓時感到有點屈辱，一整個感受很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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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養過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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蓓兒撫著貓的白毛，笑容燦然道：「在香港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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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能不能幫我，我不太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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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沒課，我可以到處跑，只是……」蓓兒抿著唇，「你也要幫我一個忙，我認識的人裡，只有你能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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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動點頭，也不追究到底是什麼忙，這筆交易就宣布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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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啦，那我們先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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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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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蓓兒懷裡，小白不自覺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