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SDC覺醒 封面 蜥蜴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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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一定能治好這孩子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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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說出這句話時，我還背著小學生書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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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不再對人炫耀只能改變眼睛顏色的小小異能以來，已經過了二年。一開始只有母親，不知經由什麼途徑被「感染」了救贖，父親抱著懷疑態度，甚至與開口閉口都是神明與教團的事情的母親保持疏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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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這樣的母親很可怕。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她說話方式變了，開始對於父親或別人單方面猛講個不停，我覺得那種熱情態度很異常。可是她對我卻變得很少說話，在家中對神明祈禱的時間也變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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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後，父親加入了信仰的行列。捐獻給教團的香油錢從來沒少過，地位也愈來愈高，明明連自己工作的公司都沒機會升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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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一年，五十川家的景象就被重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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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所感覺的世界，全部都由自己以外的事物所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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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我的意志無關係地，世界被重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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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之後，曾經有過一次硬是被帶去參加教團的集會。神明講道(只是單純的新春談話)時，他們強烈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在現場。神明事先宣佈過要在當天展現奇跡，父母的熱情比起平常更添三成，變得更異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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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拖去現場，手痛得不得了，就在那剌骨寒風中被帶去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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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裡，我知道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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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的大人們，人人渴望著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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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會場地誇張的裝飾很醒目，站在講臺上受成千上萬的大人們侍奉的那個人，還只是個國中生年紀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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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來說雖然算年長者，但是也頂多大我二、三歲。這名少女臉上掛著獨特、不同於老熟的、彷彿來自異世界般的笑容，將雙手如翅膀般張開。而她的背上也實際長了對放射神聖光輝的翅膀。足以完全包覆住那位嬌小身軀的少女的巨大翅膀，甚至比少女自己更受到崇拜的視線所注視。我的眼睛也被翅膀所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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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宣告了些什麼，誇張地揮舞雙手，如同宣言一般，奇跡在講臺上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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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動翅膀在空中浮游只是小兒科，停住發射的子彈，展現瞬間移動，自由自在，隨心所欲。少女在每次奇跡展現結束後，一定會張開光之翼讓粒子飛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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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表演誇張的超常現象，大人們一定會歡聲雷動，帶著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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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也對這個比百貨公司偶爾舉辦的魔術表演感到更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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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受到這個「特別的世界」深深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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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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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被這些奇跡所煽動的大人們與父母所抱持的厭惡感，更淩駕了興奮。因為少女所展現的奇跡，跟救贖世人一點關係也沒有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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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傢伙是騙子。想用奇跡朦騙人，讓人心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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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群集中於講堂的傢伙們之中，只有我一個人察覺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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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一個人，對神明表現憤怒，不斷抬頭怒目而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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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原本牽著我的手早已放開，遙遠，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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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緊握起因眼前的奇跡而顫動的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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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制著將染上憤怒的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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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次地，無數次地發誓：我絕對不原諒這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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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死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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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醒來，就聽見有個聲音對我說。睜到一半的眼皮很快又閉上，意識再次沉入到深邃處。臉龐灼熱。雖感到不可思議，我還是入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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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死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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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天，我的意識總算清楚地恢復，跟聲音來源面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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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床邊，凝望著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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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巢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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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鴨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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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其妙的回答。究竟想說「也許也許(注：「鴨子」與「也許」發音一樣)」還是在說綽號呢？而且還面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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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傢伙不過是不加矯飾的通常表情看起來很柔和，所以才會給人好印象，如此罷了，實際上她的表情變化很少。級任老師雖然對於這麼溫柔的孩子怎麼會變成不良少女感到詫異，但對我而言，這個肚子裡不知裝了什麼鬼的女人被當成不良少女根本是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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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在我不經意地低頭時，見到了足以讓我忽視這名充滿謎團的探病來客的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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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喔喔喔？喔喔喔喔！手指，還在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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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那個白髮少年打飛的中指等，手指都接回去了。雖然像開司(注：福本伸行的漫畫《賭博默示錄》的主角伊藤開司)一樣，手指根部有縫合的痕跡，但全部的手指都齊全了。仍然幾乎完全動不了，但稍稍施力，就會微微跳動，有所反應，實在太贊啦。但是很怕太用力會使傷痕破裂，手指又掉下來。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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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朵也被縫合了。至於被打飛的手臂肉只能等癒合，雖然被纏上了繃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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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緊急回收，請人幫忙黏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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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巢鴨的口吻聽來，簡直像是在說用黏著劑把塑膠模型的斷裂零件黏回去的感覺。說不定醫療團隊裡也有這種類型的超能力者，靠著他們我才恢復如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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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他有什麼內幕或奇跡介入，只要能復原我都沒意見。在我眼裡，巢鴨就像是個女神——只要事後別跟我索取治療費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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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說來，在我昏倒之前，好像有被身穿白衣的集團當成行李般運送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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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裡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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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啊，是醫院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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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一半，轉頭觀察房內的我立刻裡解了。不知誰放的花瓶裡插著鮮花，周圍的人們看起來也很不健康，安靜得令人厭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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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壁是淺淺的檸檬奶油色，很像公廁的牆壁，看了心情好不起來。右邊則擺了一台八吋左右的電視，聲音被關掉，播放著「笑一笑又何妨」(注：日本藝人塔摩利主持的長壽綜藝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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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身邊的是巢鴨，還有另一個人跟在她身邊。只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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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這位大姊姊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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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巢鴨身邊的，是個身穿櫻花色調和服的女孩子。年紀大概比我們大個二、三歲。頭上戴著與和服一點也不相配的紅色耳機，似乎想專心聆聽音樂而閉著眼睛。她手中拿著一個巨大的卡式收答錄機，耳機就插在這上頭。這個人是怎樣？也太酷了吧？不知為何，我除了很酷以外，聯想不到其他讚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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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奇古怪的打扮，即使說她是漫畫的登場人物也不奇怪。該怎麼說……超帥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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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獨特的自我主張，激烈地扣動了我身為中學生的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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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髮比妹妹頭略長一點，跟她很相配，同時也讓人感覺到大姊姊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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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怎麼覺得很久以前也曾經看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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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外表跟那時相比，似乎也完全沒有變化，這是怎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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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姊姊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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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啊，她是我的護衛小姐。出門在外很危險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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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受到巢鴨介紹，護衛小姐也跟擺飾一樣，紋風不動，沒睜開眼。同病房的患者對我們感到退避三舍，同時又有所在意，這個人占了大半理由。吸引目光的不只是外表，容貌也與普通人有著一線之隔。這護衛怎麼這麼令人羡慕啊。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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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真的，我的立場也變得一個人出門在外會有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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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我這樣，也招來不少人的怨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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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喔？不愧是不良少女。只不過，護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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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大姊姊，看起來並不怎麼強壯啊。袖口露出的手腕很細瘦，像個畫糖人一樣，配上沉默的個性，雖釋放出與一般人大為不同的靈氣，但只要我身體狀況恢復正常，似乎也能制伏她咧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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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指，假設她沒有暗藏一、二個超能力的話。難保身邊不會又有一個異能者。一想到此，我看我還是別問她的真實身分比較好。我絕對不想跟她扯上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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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也不想有那麼痛的回憶了，光回想就讓身體發起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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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護衛啊……也太厲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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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該說什麼，為了隱瞞發抖，我繼續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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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是有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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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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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頭禪又冒出來了，記得小學時代她就經常講這句話。那時內心曾覺得這傢伙真討厭，現在聽起來反而有些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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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名字是白羊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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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衛大姊姊此時總算對我輕輕點頭。雖然眼睛還是一樣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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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羊？似乎很適合當郵差……呃，應該不會。吃掉信的是黑羊還是白羊呢？而且，她的名字也跟動物有關，給我不好的預感。想起了翠鳥跟水黽，感覺更可疑了，但是我也沒有勇氣問她認不認識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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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還是很勉強，我抬起身體，大大地點頭回禮。打招呼時間至此總算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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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儘量別讓白羊小姐進入視野之中。這麼一來，只剩下巢鴨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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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所言不假的話，她可說是我的救命恩人，同時也是來探病的客人。我實在不該放著她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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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些人為什麼會在病房裡，有很多可疑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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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這個，有件更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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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久候多時，全身因歡喜而顫動，與剛才害怕得發抖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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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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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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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活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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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感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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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聊起來的話，會讓感動變得稀薄……先讓我沉浸在這一刻裡，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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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我說完，巢鴨乖巧地閉上嘴巴看電視。我簡短地道謝之後，繼續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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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玻璃沒有破損，不健康地、悠哉地過活的人們，熱鬧的電視道面，與剌眼的陽光。那天晚上濃密的空氣煙消雲散，在我身上的，只有顯得有些堅硬的床鋪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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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呼吸多少次，鼻子都沒有嗆人的血腥味。我融入了和平之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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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活著。似乎一不小心就會流出鼻水，臉頰扭曲，溢出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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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一確認了自己的狀態，鼻水化刻縮了回去。被小刀貫穿的右手聳動地綑紮上大量繃帶，左手掌心被挖開的孔洞也駭人地縫補起來。鏡子裡受傷的臉部像個科學怪人一樣有一堆縫合痕跡，沒有受傷的地方也跟右眼與頭部一樣包著繃帶，活像是B級電影的大雜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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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如此，仍活著的事實讓我捨棄了一切消極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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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由那一天夜裡，一直糾纏我的「為什麼是我」的詛咒中解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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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我感動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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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有點興奮。巢鴨回頭，淡淡地指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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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差點哭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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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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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時哭叫著『我不想死啊』所以救了你，我多管閒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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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她聽到了這個。不好意思地搔著後腦勺，擺出臭臉回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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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認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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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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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思考似乎完全不抱興趣的女生緩緩地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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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說是很有巢鴨風格嗎？包含被捲進那麼大的事件裡，卻仍然面不改色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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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記得她說要先離開，為什麼會聽見那個叫聲呢？我的確有哭叫，但實際上應該沒發出那麼大的聲音吧？渾身是傷的人不可能發出多大聲音。既然如此，巢鴨那時應該還在大樓裡。謊稱要先離開，卻還留在大樓裡的目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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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傢伙真的太可疑啦。隨便想都可以再多找到三、四個可疑部分。那時我忙著忍耐劇痛，只想著活命，所以頭腦不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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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龍子同學，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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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我突然閉上嘴，巢鴨歪著頭。為了回避回答，我隨口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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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今天幾日啊？覺得蟬鳴好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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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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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了那麼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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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經過二個星期了。我的腳一定很消痩吧。翻開棉被，露出一對痩巴巴跟大蔥沒兩樣的虛弱腿部。即使想動，也無法自由自在地行動。看來要恢復往昔的我，得花上相當長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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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好幾次，但又立刻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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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喔……咦，你怎麼知道這件事？每天都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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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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巢鴨撩起側邊頭髮。她每天都來探病嗎……唔，巢鴨有這麼好心嗎？雖然以前是說過喜歡我，但那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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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之後，因為我很不好意思，開始回避巢鴨，結果就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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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巢鴨像這樣來探病，出現在我面前，我突然覺的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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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那個故事還沒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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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我有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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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邊說，突然想起了海島的死狀，眼淚與噁心感湧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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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也頂多如此。海島死了，沒有造成我什麼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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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我陷入了憤怒與恐怖的漩渦，變得難以置信地感傷，但是那頂多是一時性的情感，風暴一過，不論什麼都連根拔起，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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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是對他死亡的疑問。為什麼海島會死在那棟大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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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有外傷，所以我想他是被殺的。被殺手嗎？還是被巢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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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相信巢鴨跟海島的死沒有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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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啊。因為我很閑，可是又沒人陪我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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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仍然沒有朋友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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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有，才會來這裡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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巢鴨的指尖碰了一下我的鼻子。冰冰涼涼的，差點跳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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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你那兩道臉傷都會留下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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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吧，可惜了我的一張帥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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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不讓她發現我的動搖，故意開玩笑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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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傷疤比較帥氣啊，就跟《烙印勇士》的凱茲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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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比喻聽起來還滿愉快的。我摸摸臉，沒纏上繃帶的地方反而少……咦？明明就纏上了繃帶，她怎麼知道我帥不帥啊？還是說，整張臉真的跟凱茲一樣滿臉傷疤呢？連護衛小姐也在偷笑，害我愈來愈沒自信了。但是算了，凱茲就凱茲吧，反正很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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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摸臉上，對著一坑一疤的事情覺得苦笑，接著發現繃帶裡並不存在某個應存在的東西。右眼失去了，空蕩蕩的，就像洩氣的氣球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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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沒有眼睛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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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巢鴨抱怨，但她只淡然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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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開始就沒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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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結果還是被搶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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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打贏了，卻不還我，那個白髮少年也太卑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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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他本來就沒跟我如此約定，但是照理說應該要還吧？早知道應該趁他昏倒的時候搶回來，但是那時我連手指頭也沒了，還是辦不到。光想像到這件事，我又發抖了。再度確認手指。還在，確定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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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為什麼那傢伙要搶我的右眼啊？他自己不是也知道，我的眼睛只能變顏色嗎？只有這種力量的眼睛，有人覺得有價值嗎？漫畫之中偶爾有眼珠子愛好者之類的人物登場，但現實中存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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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有個令人狂冒冷汗的可能性，說不定，眼珠子在激烈的互毆之中被壓爛了。被壓在身體底下，壓得扁扁的……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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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話說回來，萬一那個白髮少年也來參訪我的話，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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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前似乎沒來過病房，應該不用太擔心吧？希望他自己知道，打架是雙方都有錯。如果真的來了，有些事我想問他。只不過我也懷疑是否能跟他正常對話，我看我多半會逃命吧。「跟鬼太郎一樣，很帥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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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變成凱茲鬼太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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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吃太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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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音位置不對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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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她這麼唸起來，簡直就像日本童話裡的角色嘛。算了，姑且不論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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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少年叫做翠鳥是吧……真羡慕啊，那傢伙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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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有如天壤之別。明明大幹一場把他打倒了，我卻產生不了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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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我瞭解到我並不「特別」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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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越常識的人，並不是只有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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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世界裡，存在著超能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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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I、心電感應、念力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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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知道隱藏於日常背後的此一事實，那個叫白鷺的女人在集會中展現的奇跡也沒什麼好驚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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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是跟我或叫做翠鳥的白髮少年一樣，使用了超能力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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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我們看來，一點也不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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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有趣，我還很憧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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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我往地施展超能力的，異能者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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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以為會有讓人憧憬的劇本等著我，現實卻只會幫人臉部畫上一條縱線，變得像個阿修羅男爵(注：動畫《無敵鐵金剛》裡登場的壌人角色，左半身是男，右半身是女)。扣除刻意扮演的翠鳥，每個殺手都只在沉默中殺人，絕不停頓，而是默默地動手，態度非常認真。他們真誠地進行工作。是的，那天晚上的事情只是件工作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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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手的世界裡沒有對話。不管是殺人的傢伙跟被殺的傢伙，都只會為了達成目的而拚著老命，展露出鬼氣森然的人生態度。尚且不知工作為何物的國中生在那個世界裡感到幻滅與震懾，暴露出可恥模樣，認清了現實。得知了身為學生的自己活在多麼優渥的環境裡，幻想的所在是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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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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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如此，我也還是期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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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望重畫這個質樸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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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這個資格並非「只有我有」，而是「連我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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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辦得到令人擔心，我為了抬起身體而奮鬥，巢鴨伸手幫忙撐住我的背部。喉嚨哽住，發出「咕姆」一聲。我背對巢鴨，拒絕了她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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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這樣，我會喜歡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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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個多情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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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國中男生都是這樣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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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說不出，因為物件是你這句話。親吻的記憶，像嘴唇一樣並沒有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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巢鴨立刻放開我，讓我放心，果然我還是不知道該怎麼應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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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接下來我想要說很認真的畫，所以不需要輕浮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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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中女生也一樣啊。因為我也喜歡石龍子同學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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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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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嚨又哽住了，但高興不起來，因為巢鴨的好感很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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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說來，有個五官平坦的女生來探病好幾次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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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坦……成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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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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巢鴨搖頭。我的朋友中，平坦臉的女生只有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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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那傢伙竟然會來探病呢，果然對我很死心塌地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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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每次來都會說：『聽說巢鴨同學是有錢人∼』，然後把我拉到一樓的餐廳，叫我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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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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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代替那個蠢貨向你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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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成實的朋友代表，我代為道歉。但巢鴨又緩緩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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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因為很愉快所以沒關係。而且我也順便聽到許多關於石龍子同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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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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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我，成實能聊什麼？異能的事嗎？不，應該不至於。她跟我約定過，絕不跟別人提這件事。沒有證據顯示她一定會遵守，但是我相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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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一來，就很讓人在意她到底說了什麼，但我也不太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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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得心中好像存在著一個擔憂萬一多管閒事，又會惹來一場浩劫的自己。好奇心就像斷掉的肌腱失去了彈性，從我的世界奪走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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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昏暗，我能看見的場所明顯減少了。沒錯，這也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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膽怯的我縮成一團，低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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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巢鴨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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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你還記得我的名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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巢鴨對我純真微笑。她天真的表情並非演技，看起來也的確很可愛，令我害羞地搔搔臉頰。但，即使我認同這點，我依舊無法完全信任巢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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巢鴨有太多可疑之處了。為什麼那天晚上她會出現在那棟大樓裡？如果她足跟海島一起來的，白天曾看過他們一起行動，所以我能相信，但巢鴨卻說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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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巢鴨在說謊，那麼，她就應該與海島被殺的事有所關聯；如果她沒說謊，這就又回到第一個疑問：為什麼她會在那棟大樓。關於這點，巢鴨不管是那天晚上或現在，都沒發表過任何言論。不提及，也不否定，就像個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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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她什麼也不回答我，我只好懷疑、推測。我猜，在樓梯轉角見到的那兩人組，應該是巢鴨與翠鳥吧。本來我猜另一個是海島，但是這並不可能。因為我發現海島時，他被剌的傷口已經停止流血了。那麼短的時間內，血不可能停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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巢鴨與海島，這兩個人具有某種聯繋，對於這點我抱著確信。海島死了，我只好懷疑巢鴨。別的不說，她那天攜帶著手槍，還開槍了，實在太可疑了，而且跟搶奪我眼珠子的翠鳥似乎也是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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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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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想問的事情多如牛毛，我的嘴依然動也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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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覺得很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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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巢鴨找了翠鳥來呢？如果她還認識其他可怕的傢伙呢？在我想追查出真實的瞬間，巢鴨很可能變得毫不留情。是的，她現在雖然是來探病，背後卻帶了個護衛就是個好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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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羊小姐是用來防範我的「護衛」。她一定是算到只要這麼做，我便不敢開口，多半是如此吧。想太多？疑神疑鬼？懷疑救命恩人？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假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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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踩地雷」這種遊戲。必須看清哪裡藏了地雷才行，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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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我，就連玩這種遊戲都會躊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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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我，接下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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巢鴨催促我說下去，我移開視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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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在想，你的眼睛看起來有點像爬蟲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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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種瞳孔偏縱長的眼睛，與那天晚上看膩了的，也怕膩了的眼珠子們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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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中特別明顯的，是她前些日子的眼，簡直像是蜥蜴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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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碌碌地，好像忙著尋找獵物般眼珠子轉動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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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明明名字是鴨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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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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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長期忘了眨眼一般，眼睛自然流下一滴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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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巢鴨訝異地望著我的眼淚顏色，我又讓身體躺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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瞇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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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水滋潤了乾燥的眼珠子，淚腺更鬆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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巢鴨回去後，我用棉被蓋頭，像個胎兒一樣縮起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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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著被單，忍住聲音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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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溼潤潤地快將眼珠子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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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能活著，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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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像這樣沉醉于人生禮贊也只有短短三天時間。那天之後，巢鴨就不再來了，取而代之的是，於三天后來了個黑髮少年。他身上穿著病人服，瘀青腫脹的臉上裹著紗布。額頭上誇張地包著繃帶，遮蔽了左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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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我還不知道他是誰，等他邊哼著歌，拉了一張折疊椅坐下，視線與我呈水準的瞬間，我頓悟了來訪者的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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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昏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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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一看到別人的臉就昏倒嗎？我很受傷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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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小時後，得知自己竟然失去意識那麼久，恥辱與恐懼又使我焦躁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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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就是翠鳥。取下白色假髮的話，印象為之一變，而他的臉又大部分被紗布與繃帶遮掩，沒看到眼睛根本認不出來。但是那雙眼，即使是茶褐色狀態，我也無法忘記，不可能忘記，恐懼感是永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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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棉被蓋頭，看不到翠鳥的臉，我不敢讓皮膚直接暴露在他的視線之下。但即使是棉被，憑著他的異能也會被瞬間撕裂吧。我無處可逃，而大鬧一場的力氣也早已乾涸，舌頭從尖端到根部都在發抖，失去了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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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啥…啥咪…事你要找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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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必要嚇成這樣吧？打贏我的人是你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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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鳥也因為臉部腫脹難以開口，聲音悶悶的。聽到他的說詞，短時間眨眼與發抖停止了。翠鳥繼續用不清楚的發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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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傷是早就習慣了，但打輸別人倒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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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了，反過來說就是，贏了。我，贏了翠鳥？後腦勺摩擦到棉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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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畢竟我的工作是輸了就等於死路一條，所以這種情況真的很少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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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別那麼大聲說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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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鳥被感到可怕我是無所謂，但如果連我也被同房病人保持距離的話就很痛苦了。翠鳥不顧我的抗議，隔著棉被把手放在我肩膀上，同時引起我一陣惡寒與昏眩，我想扭動身體逃跑，翠鳥彷彿鳥啄的笑聲在我頭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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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我無法使用力量了。不是『不想用』，而是『不能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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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作神祕地說。即使在棉被裡，我也感覺到翠鳥正露出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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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為幹了件有點太勉強的事，害我現在變成一天只能使用四次異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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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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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撐的話，也許可以使用五、六次，但四次跟靈丸(注：漫畫《幽游白窨》中，主角浦飯幽助的必殺技)很像，我覺得比較帥氣。所以我自我限制使用次數只有四次了。對了，你聽過靈丸嗎？對我們的世代來說算有點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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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知道是知道，但是他說什麼？四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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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已經先消化掉四次了……唉，早知道就別因為被人奉承就逞強，害我的頭一直很痛，腦中一直好像有什麼東西躲著，就像塞了滿滿的蟲子一樣，很噁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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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名對我來說比大批蟲子更噁心的殺手，正滔滔不絕地爆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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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是謊言，因為老實招出這些事情，對他而言並沒有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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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你沒什麼反應看來，你在懷疑我的話對吧？你認為我在撒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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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當然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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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勉強答話，翠鳥又笑了。這次則是「呼…呼呼…呼……」地笑著，很像鳥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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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你果然是這麼想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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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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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傢伙講話老是愛故作神祕。而且也的確具有吸引我注意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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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著騙人來殺開活路的傢伙，會變得深信懷疑才是唯一正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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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鳥喃喃地說著彷彿格言的話語，接著又補充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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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跟愚昧的小偷一樣，一心只找著後門或暗道，卻忘記能從大門進去。高明的小偷可是連玄關也會確認的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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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你到底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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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點說嘛，混蛋。但是喀嘰喀嘰作響的臼齒不讓我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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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們不一樣，不會說謊的。因為我沒有說謊的理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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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擁有力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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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鳥挑釁地撂下這句話。但這麼廉價的話語並無法挑起我的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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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他剛才一直講「你們」，是複數形，這點倒令人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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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的是我和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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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絕不是已相信了翠鳥，但對他的說詞感到好奇。我掀開棉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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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如何繼續躲在棉被裡也沒用，既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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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什麼，就打起勇氣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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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勇氣帶來的結果，卻是看見翠鳥正在吃我的早就涼掉的午餐。喂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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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用原本就鼓脹的臉頰咀嚼，邊夾著燉魚，一注意到我的視線，翠鳥放下筷子，擦擦嘴，端正座姿後，對我露出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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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幫你試有沒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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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醫院的餐點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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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你應該多警戒一點比較好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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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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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要說出「意思」前，翠鳥又改變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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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回來，彼此的臉都很淒慘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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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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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起架子上的小鏡子，凝視鏡子中心的左眼，令眼睛染上深深的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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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害怕，別害怕，別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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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催眠如此做有效果，這麼一來，就能拖出另一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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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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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按壓胸口。眼睛好痛，似乎有什麼也隨著眼淚滲透出來。等到臉頰溼潤，在臉的邊緣凝成水滴時，我總算完成「切換」。接著，我朝翠鳥舉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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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在這裡住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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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默默觀察我的翠鳥也感覺到我的變化，摸摸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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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聲音已經不抖了，剛才那是自我暗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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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說暗示，其實只是交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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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懂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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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也是。我自己也不怎麼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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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來說，那像是種模糊的奇妙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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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水黽撕裂了臉部時，我自己也被分成了兩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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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是身為國中生的自己；另一個則是為了逃離疼痛，裝作事不關己的自己。我腦中存在這兩個我，裝作事不關己的我躲了起來，頑固地拒絕現況。也就是說，是個繭居族。最近出面的都是這傢伙，老實說，不管跟什麼接觸都很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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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國中生的我卻不一樣。基本上很愛耍帥，總之只在乎面子，就算曾有嘔吐下跪求饒的經驗，兩秒鐘就將之忘掉；甚至還想改變記憶，讓這個過去變得不那麼難堪一點。被撕裂前的我一直是這傢伙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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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現在，這個國中生的我卻離我遠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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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不肯認同什麼事也辦不到、裝作事不關己的我，所以不想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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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如果讓這傢伙出面的話，就會為了耍帥而拚命。想盡辦法把恐懼視為無物。簡單說，就是身為石龍子的我，與身為史東德拉根秋德倫(笑)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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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把身為SDC的我拖出來，需要經過剛才那道手續。我只要宣稱現在我將會丟臉，將會蒙上比死更淒慘的恥辱時，咽不下這口氣的國中生的我就會站了出來，為了不讓我繼續丟臉而現身。裝作事不關己的我，雖然打從心底覺得他只為了這種理由就跟恐怖戰鬥很好笑，卻也抱著尊敬之意。對他半吊子的讚賞，國中生的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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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你覺得很單純，但國中三年級的學生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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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死了漫畫，如果有帥氣的臺詞，也會突然模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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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年紀就是會麻痺也似地憧憬輕小說，熱切期盼著這種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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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卻也覺得讓人知道自己有所憧憬很丟臉，反而故意裝得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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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這麼自我意識過剩的性格是我的祕招，就覺得好丟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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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得歎起氣來。但若是不靠那傢伙，我也沒辦法跟翠鳥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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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你找我幹什麼？我先說，我可不會對揍你的事道歉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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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氣突然變得很凶呢。多麼單純的傢伙啊，連自己都能簡單朦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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囉唆啦，不好意思喔——很想麼說，但另一句話卻先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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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想我還是應該道歉。對不起，我揍得太過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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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他上面的牙齒掉了三顆，連鼻子也被打爛的臉，使我萌生了小小的罪惡感。直到現在我才有所自覺自己幹了這件事，胃部剌痛得想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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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有生以來第一次打架，卻一點也沒有勝利的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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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別在意別在意。」翠鳥搖搖手，接著又自嘲也似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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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現在還有上電視也許是個大問題，反正我現在又不靠臉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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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記得當時也沒人特別捧他的容貌。啊不，這麼說來，記得好像電視有提到超能力少年A的俊美臉龐擄獲了主婦層。現在的翠鳥雖然臉被打腫了，基本上還是頗清秀，由紗布縫隙中露出的臉型很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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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總之這次真像一場災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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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被害者之間相視苦笑的語氣，彷彿在說他也是被連累的。每當肩膀動了一下，他黑亮的頭髮就柔順地晃動。本想對他說：原本的頭髮比戴假髮更惹眼。轉念一想，為什麼是我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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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部分是你造成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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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這裡。」指著我繃帶下的右眼。「哈哈。」翠鳥笑了。呃，笑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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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件事你也有責任，勸你做事還是別太輕率。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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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給我忠告，雖然我完全不知你指什麼。你講話有點臭屁耶，幾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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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年十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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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比我大了兩歲啊，我還以為自己在跟同學講話呢。既然年紀比我大，講話有點說教味也不奇怪。就像我對成實講話也經常很臭屁一樣……啊，她跟我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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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你應該不是為了來閒聊才來找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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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我不提，他會一直兜圈子下去。翠鳥閉起原本打算繼續閒扯的嘴巴，眼神遊移。呃，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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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理由嗎？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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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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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只是很少遇上工作現場碰面的人還活著的情況，所以想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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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吻輕鬆地說著淒慘的事情。除了我以外，巢鴨不也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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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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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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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自己說有事找我，翠鳥卻沉默著，而且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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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也說說話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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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個對難堪氣氛感到惱羞成怒的女人，催促我開口。我一邊想，跟這傢伙交情好真的好嗎？但也覺得既然不會被殺，那就隨便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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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好吧，剛才你說的『你們』除了我以外，還有指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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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副「總算要問我這個了嗎？」翠鳥眼睛閃爍光嘛，唔啊，這傢伙的眼睛一閃動起來，不由得就會有所反應，不小心就確認起是不是有什麼地方被切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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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乎我慌張的態度，翠鳥回答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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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雇主，她對世間的自稱是『白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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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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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院以來，我重複過多少次這種反應啊？真沒想到會從翠鳥口中聽見這個名字，雖然心裡多少猜到，但也足以讓我感到衝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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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對我的反應感到愉快，翠鳥眼睛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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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請朋友調查過你的事情，我知道你討厭教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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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之中有個地方讓我不爽，我要求訂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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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是討厭，是憎恨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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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也憎恨身為那女人的同伴的我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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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樣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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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上雖回答，心中卻感到疑問。憎恨會從中心到末端，一個個傳染下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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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雖然厭惡那女人，但並不討厭與之有關的巢鴨。誰該被當做敵人，誰該被認同，R.想我應先劃分清楚這個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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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恨的話，光是如此就會過於疲累而什麼也辦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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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先說，我想你還有很多想問的問題，但我不會全部回答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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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他以「但是……」作為開場白，手撫著腫起的臉，微笑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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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打贏我了。所以我可以回答你一個問題，不管什麼問題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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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視線集中在他豎起的食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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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如在我眼前表演魔術，令我難以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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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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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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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鳥像個小孩般點頭，順便又拿起我的茶，吸啜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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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就是為了這件事而來。當然，也有一部分是因為住院太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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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鳥眼睛望向窗外。好幾天沒下雨，庭院在強烈的陽光照射卜，巧邰快枯萎了，氣息奄奄的。蟬鳴也很吵，並不適合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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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才來這裡啊——他的眼神透露著這個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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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特地選我打發時間的理由，既然他說什麼問題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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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被限制只能選一個問題的話，實花很令人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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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問的事有：他跟巢鴨的關係、眼珠子搶奪的理由、委託者的名字、他的超能力的真相、上電視時是否碰過大明星……好像摻雜了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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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以增加到三個，但就只能回答比較無關緊要的事情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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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七龍珠》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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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像，因為我是抄襲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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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一點也不會不好意思的翠鳥，思索一番後，我得到的答案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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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請回答我三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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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鳥僵住，接著環顧病房內的其他患者，沒人有特別顯著的反應，或者說，四個人當中有兩人拉上簾子，默默地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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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了這點，翠鳥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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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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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反正要我只選一個我也選不出來，白白浪費時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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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究竟該算優柔寡斷還是果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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煩惱半天最後還是選錯了的情形可說屢見不鮮，像是挑衣服或考試作答等等。因此，多一點次數反而比較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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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多聊點天，提升這傢伙對我的印象也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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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很意外哩，我還以為你會問我右眼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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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很想知道這件事的真相，只不過就算知道了，也已經無濟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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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就算移植眼睛也沒辦法恢復機能。而且萬一滿滿可疑點的巢鴨就是真犯人，去逼問她，她也不會老實還我。跟她爭執只會讓人心情很糟糕，還不如乾脆放棄右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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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得很開嘛。哎，不愧是捨身揍人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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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事情我不想幹第二次了，而且我也不想再跟你敵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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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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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鳥用喉嚨「呼…呼呼…呼……」地發笑。噘著嘴的笑臉與其說是翠鳥，更像啄木鳥。這傢伙為什麼叫翠鳥呢？總不會是本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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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在無關緊要的範圍內告訴我關於白鷺這女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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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是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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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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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即回答，翠鳥露出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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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喜歡吃燒肉了。特別喜歡內臟類的食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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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唔，很難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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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都要別人幫她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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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倒很容舄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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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微知著，那女人就是那種人啊。本人什麼力量也沒有，不，舌頭跟腦袋很靈光，但其他就什麼也不會。大概激像幾野鰹魚(注：日本國民漫畫《サザエさん(蠑螺小姐)》中的角色，蠑螺小姐的弟弟，能言善道，但有時會因為得意忘形而引來家庭麻煩)的女性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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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S5zk5iK A LM&I*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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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覺得好像連我也能打贏啊。但是沒有那麼簡單吧，對手是鰹魚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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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關緊要的部分大概只有這麼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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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只聽到燒肉的喜好而已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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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也算是有點提示。是的，至少知道她什麼力量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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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我想問你的超能力的祕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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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遺憾，我怎麼可能公開我的吃飯傢伙的祕密呢？好了，剩最後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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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拒絕回答也要算一次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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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話，你考試時也不能確認過答案後再來修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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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姆一聲，喉嚨哽住，我閉上嘴巴，因為我想就算反駁也沒用吧。這麼一來只剩下一次而已。應該只問一個答案就好，我開始後悔了。為了踏扁後悔的心情，我故意不停歇地接著問下一個問題。情急之下冒出的，就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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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對我的能力有什麼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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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鳥很刻意地眨了好幾次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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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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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好厲害啊∼』或『好遜啊∼』等等感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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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這個有什麼用？雖然是我自己發問的，卻令我感到疑問。我想被人誇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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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被號稱「世界最強」的殺手認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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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的確是如此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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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啥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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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而準確地，翠鳥淡然回答。不過他立刻又補充了一句「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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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鳥打直後仰的背，重新坐好。改為前傾姿勢，托著腮幫子，以包紮著紗布的臉不懷好意地笑了，那是一張摻雜了柴郡貓般的可疑，與好奇心的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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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了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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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說不定這是最強的能力之一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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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開玩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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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刻否定。那天晚上我被殺手們痛揍一頓耶，他想安慰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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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是認真的喔。在我們的世界裡，被評為最強的條件，在於限制的松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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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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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說，即使需要某種程度的條件，但任何物體都能切開。『任何物體』這點就會受到高度評價。愈是運用方便、適應性高的異能，就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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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跟人一樣啊——如此說完，翠鳥指著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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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眼睛不受到任何人限制，能憑著自己的意志任意改變成任何顏色，對吧？詳細我不清楚，但這麼自由的能力並不多見喔。因為你作用的物件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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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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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驚訝地張大嘴，閉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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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被人大誇特誇異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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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應該說……幾乎從來沒被人誇獎過。原本應該扮演鼓勵我的角色的父母，自從開始沉迷教團之後，一次也沒正眼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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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我忍不住在因淚水模糊的視野中，凝望起翠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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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想將什麼烙印在心底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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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沒什麼作用也是事實，只不過這就端看你如何運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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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鳥似乎想到了某人，又「呼…呼呼…呼……」很有特色地笑了起來。我聯想到白鷺——教主大人。我猜，他應該是想到了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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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說來，那女人的異能也一樣沒啥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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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相比等於是五十步笑一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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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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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我已經回答三個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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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鳥站起身。雖然只得到兩個答案，但是最後一個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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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恐怖、悔恨、不舍開始在我心中旋轉起來，創造出全新的事物。那是一種生鮮的，對我而言嶄新的，類似救贖的事物，正逐漸滲透到我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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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之後，你要回學校嗎？還是打算踏進『我們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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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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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看穿了甦醒之後，這三天來的煩惱，翠鳥問我這個問題，我一時答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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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鳥不等我回答，彷彿輕啄了一下就飛離的鳥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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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不管你想選擇哪邊都好。總之，你的願望達成了，再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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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最後這句臺詞也抄襲嗎？翠鳥將椅子收好，沒多說什麼就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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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人覺得，他真的只是來打發時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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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殺手，也是個人啊。他們會工作，也會玩。如同神明最愛吃燒肉一樣，或許我太固執己見，反而使我的世界變得很狹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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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聊的答辯倒是給了我不少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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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拍拍胸口，將卡在喉嚨裡的疑惑吞入，一溜煙地沉入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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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幾天一直在想出院後要做什麼，而剛才也被問了同樣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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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沒能立刻回答。但是我心中其實早就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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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擁有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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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paint，以及巢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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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有巢鴨幫忙，想跟教團接觸並非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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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肯花時間，跟神明見面也不是癡人說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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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逃跑的話，就不再跟故事有關係；前進的話，就能繼續當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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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或許這個故事的主角將會受到許多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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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不成主角也沒關係，我不想受傷。那天晚上，我在那棟大樓裡的願望是真心的。五十川石龍子現在也還是膽小鬼。不管多麼受到稱讚，我依舊無法相信翠鳥，仍然想用棉被蒙頭躲起。但是，SDC卻掀開了棉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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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抗議，別封閉了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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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從他的聲音，靜靜地掀開了棉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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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擁有其他人所沒有的異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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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就對神明挑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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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著這個騙人的力量，這次我會讓所有的人眼色為之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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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擁有重畫世界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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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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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勢一直好不了，但約定的日子卻來臨了，只好勉強出院，但我的右眼仍包著繃帶，手腳也跟木乃伊一樣卷上好幾圈，手也幾乎動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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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右眼包著繃帶看起來像是有隱情，比較帥氣，就這麼留著也好。還沒裝上義眼前就當成一種虛張聲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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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我，明明沒打算繼承海島遺志，卻成了個不良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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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去上學，卻來到這個某某教的信仰中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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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究竟有幾十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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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吸了多少香油錢啊，那女人。光是看樓頂都讓我脖子痠了。大樓表面反射陽光，很剌眼，隔壁卻是螃蟹料理店，電動螃蟹的腳上下活動，看起來很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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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像我家附近，法律限制禁止興建三層樓以上的高度，最高的建築物竟是小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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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龍子也願意跟我們來，我們之前的努力總算有回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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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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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對於平日白天卻沒穿制服上學，而是跟著來此的兒子表示感動，我含糊回應，轉開頭。父母身為回憶教(注：出自搖滾歌手兼作家大槻ケンヂ的小說《新興宗教オモイデ教(新興宗教回憶教)》)……講錯，這個教團的幹部，靠著他們的關係，總算能跟神明會面了。從仍在住院的兩個月前開始申請，終於輪到我會面了。而且，這還是靠巢鴨鴨將原先預定幾年後才能會面的順序提前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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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什麼玩笑嘛。但是人脈社會萬歲，連我這個一般人都能見到神明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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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我不抱希望地拜託巢鴨幫忙我對抗神明，她卻爽快地答應了，讓我很意外。聽說她的父親是教團的高層人士，但是她說：「那個歸那個，這個歸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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巢鴨涼很可疑，可是沒有她的幫忙，我等於失去了後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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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如此，我已經將巢鴨當成一個女生來看待，實在沒辦法討厭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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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學四年級的那一天起，從被親吻的那個瞬間起，她就在我心中有了一個特別地位。這麼想來，也許巢鴨早就預見了幾年後的未來，才會對我說「喜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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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中生的我與凡事裝作事不關己的我也針對巢鴨的事情，不斷進行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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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眼睛一定會變好的，只要你期望如此，一定很快就會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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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的溫柔笑容讓我感到鬱悶。搖動遺傳自母親的深棕色頭髮，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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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治療的眼珠子早就不在我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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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親只來探過我一次病。但是，見到我的傷勢，他們卻只有這麼一句話：「如果相信神明，就不至於受傷了。」明明我臉部被撕裂，到現在右手還不能動，住院中體驗到的恐怖與壓力害我差點胃穿孔，掉發也很嚴重。他們所具有的感想，卻只有這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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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總算下定決心來這裡，他們對此感到很高興，高興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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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真是巧呢，我也高興得不得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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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的故事總算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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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歡欣地拉著我，搭電梯走上最上層。如同俗話所言，偉人與煙與「那個」都喜歡高處。畢竟是教主大人，不讓自己表現得與眾不同一點不行嘛。看得見外頭景色的透明電梯不斷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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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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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自那晚上後有了懼高症的人來說，這是個難受的景象。額頭以上的部分彷彿失去了血液，腳下覺得不安定，背靠在玻璃上。想到萬一靠得太用力而使玻璃破裂，倒栽蔥墜樓的情況，不由得頭暈目眩。我改靠在電梯門上，閉著眼睛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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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到達高得連樓層顯示也不見了的最上層，電梯門打開，眼前是一個寬廣過頭、兩旁有一排柱子的大廳，最深處有著兩扇大量使用金色裝飾、品味奇差無比的大門，一名看似祕書的大叔在門旁待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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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時，母親用佈滿血絲的眼睛搖晃我肩膀，告誡我千萬不得失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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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我早就準備好來失禮的。幸虧有錢人的住宅裡到處都仃能常做鏡子的物品，映出自己滿是傷疤的臉，凝視左眼，大幅改變眼睛顏色，與鏡中的我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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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害怕，別害怕，別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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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誦三次，將恐懼納為己物。自我催眠這是控制恐懼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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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辦得到這點。欺騙自己，換上虛偽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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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我的能力，Repaint的真正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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祕書大叔打開浮誇的大門，請我們進入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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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四面八方有光線照射的、過度明亮的室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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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光線聚集的中央，身上有一對比什麼都更明亮的翅膀的少女對我微笑。她是神，是妖精，還是立于頂點的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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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她就是我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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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被翅膀所震嚇，我強勢地走在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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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害怕，別害怕，別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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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椅子上，把腳靠上長方形桌子，妄自尊大地後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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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什麼，就對神明祈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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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神明，要不要跟我比劃一場呢？你這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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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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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zard King Ⅱ"coming so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