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 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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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母石是什麼，這真的很難解釋。據說幻母石是女媧補天時，散落大地的五彩石的其中一種，彌足珍貴、極為稀少。它的模樣很普通，如同普通的鵝卵石一般隱藏於神州各處，不用特殊的探測法術根本難以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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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塊幻母石都有它獨特的用處，從來沒有一塊幻母石的功能是完全相同的，但是，它卻有個最基本的用法，那便是心想事成。所謂的心想事成，定義也並不逆天。就夜不語查過的典籍記載，和某些幻術有些像，不過也有本質的區別，幻術確實能令人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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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幻母石配合著蜃珠用，卻能創造出一個小世界。一個別人看不到，但是自己卻能清晰地感覺到、摸得到、真實存在的世界。那個世界不遵循現有的宇宙法則，而是自成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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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唐玄宗真的對楊貴妃朝思暮想的話，那他就能在自己的小世界中得到一個一模一樣的楊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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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母石? 我們去哪找幻母石! 」楊通幽面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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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不語依舊是自信的笑容，「很巧，我倒是知道一處地方，或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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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楊道士精神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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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母石的價值絕對可怕，就是一百個他的性命，也不能值其萬一。想到這裡，這傢伙頓時又蔫了下來，「夜少俠，您就別耍我了。如果您真的知道幻母石的位置，哪裡捨得施捨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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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或許不會，但我夜不語是何人。本帥哥雖然不才，但是一諾千金卻是做得到的。答應了幫你，就會幫你到底，不過那塊冰魄神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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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冰魄神晶? 」楊通幽立刻裝起了傻，他知道眼前的傢伙是不可能歸還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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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我們連夜出發。估計要走十天。」夜不語滿意的點點頭，前途漫漫，還要避開雨夢蝶的追捕，真是太有挑戰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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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後，他們路過了成都府，然後直接奔著臨邛方向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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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通幽越走越迷惑，忍不住問：「夜少俠，這不是貧道的故鄉嗎? 怎麼回我老窩來了! 您不會說幻母石這裡就有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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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這裡確實有一塊! 」夜不語確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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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 」楊道士十分驚訝：「貧道在臨邛地界待了三十餘年，這裡修道資源貧瘠，除了山好水好外，什麼都沒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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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因為什麼都沒有，才有可能存在幻母石。」夜不語解釋道，「幻母石的存在，本身就會吸納方圓千里的靈氣。如果我猜得不錯，那東西應該就隱藏在一百里外的天台山深處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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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通幽覺得自己在聽天方夜譚，任誰聽別人說自己住了十幾年的家中埋藏著寶藏，絕大部份人都會覺得對方別有用心。不過夜不語他還是信得過的，難道傳說中的幻母石真的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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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臨近邛縣，他的心越急躁。突然空氣傳來一絲怪異的味道，兩人的腳步頓時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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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這是什麼味道? 」楊通幽用鼻子嗅了嗅，「好像是某種花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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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不語頓時臉色大變，喊道：「雪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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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臉冰冷的妖怪僕人婀娜的身影頓時出現在夜不語身旁，她白色的衣袖輕舞，一息冰風就從袖子裡吹出，將周圍的花粉味吹得一乾二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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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花粉味是什麼，夜少俠為何如此大驚失色? 」楊道士奇怪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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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狐妖! 」夜不語一邊命令雪縈戒備，一邊簡短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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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妖? 」楊通幽疑惑道，「小小的狐妖不需要如臨大敵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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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一般的狐妖。傳說狐有九條尾巴，每修練一千年就會長一條。只有三條尾巴以上的狐妖才會有這股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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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不語不愧是博學多才的妖怪專家，光憑味道已經分辨出了妖物的來歷，「這只狐妖至少也有三千年的道行，不過，她為什麼會進入人類城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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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狐妖其實不像民間傳說的那樣會幻化成絕美女子、靠著吸食男性的精氣神修煉。它們常常隱匿在深山大川中，千年難得一見。可不遠處的邛縣，居然有一隻甚至數隻，這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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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去看看，小心一點! 」夜不語想不明白，也懶得多想。千年狐妖並不難對付，雖然雪縈傷重，不過楊通幽猥褻是猥褻了一點，實力還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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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通幽感覺自己心臟不爭氣的亂跳著，畢竟是自己的家鄉出現詭異狀況，任誰都會有些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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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悄悄地靠近邛縣，最後在入縣城的牌匾前不約而同的停住了腳步。青石板上車輾的痕跡依舊，可是從縣內那條筆直的道路朝裡邊望去，整個街道都顯得空蕩蕩的，沒有絲毫的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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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許多東西亂糟糟的扔得到處都是，可是人卻消失一空。越是打量，越覺得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氛。和空無一人的街道形成鮮明的對比，整個縣城妖氣沖天，無邊妖氣從每個縫隙裡往外流洩，令人顫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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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有多少妖怪在眼前的縣城中? 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夜不語不知道，但是情況，絕對不容樂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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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 」楊通幽的耳朵一動，突然朝著左邊暴喝一聲。右手扣著一張符咒，只要一不對勁就會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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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邊是一叢樹林，裡邊影影綽綽很難分辨事物。四周一片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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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出來，就別怪我一把火燒了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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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通幽將火符扔在了不遠處的地面上，頓時一道十米長的火焰猛地燃起，炎熱的溫度灼燒得地面雜草瞬間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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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林裡隱藏著的東西終於忍耐不住了，顫抖著走出三十多人。夜不語望過去，判斷出這三十人應該是個商隊。十多個護衛，剩下的全是行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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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前的商隊頭領全身都怕得發抖，堆著笑臉舉起雙手，「仙長，仙長，我們是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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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邛縣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楊通幽焦急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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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也不知道。」頭領賠笑著，「我和手下剛過來，就發現縣城裡的異狀。或許是山匪搶劫，所以也不敢進去，只好在外邊躲著看看情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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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不語的嘴巴輕輕翹起。這傢伙可不老實，滿口半真半假的話。山賊都能搶了這麼大的縣城，你當縣裡的士兵是吃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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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問不出所以然，楊通幽也放棄了，轉而看著夜不語，「夜少俠，我們是進還是不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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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要進去。這是通往天台山的必經之路，沒有地方可以繞。」夜不語瞥了商隊一眼，帶著雪縈一步一步緩緩地越過牌樓，進入了這猶如死域的邛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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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通幽頓了頓，也跟著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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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的三十多人商隊似乎在商量什麼，沒過多久，也緊緊跟著三人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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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一行人的進入，邛縣瀰漫的妖氣更加的濃烈，彷彿蜂擁撲打礁石的浪濤，更像暴風雨來臨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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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沒理會跟在身後的商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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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邛縣也是第一次來。夜不語遙遙著著遠方望去，見到了遠處一座高山。九個山峰如柱子四的聳立著，只不過現在每一座山峰上，都沒瀰漫著驚人的黑氣。普通人自然看不到，不過進入縣城前，他就用開眼符咒抹了眼睛，邪惡的氣息一覽無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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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山峰是什麼地界? 」他轉頭問楊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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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是九鼎山。」楊通幽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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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鼎山? 」夜不語疑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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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傳說在帝舜時洪水氾濫，大水淹沒丘陵，包圍了高山。人民流離失所，無家可歸，各部落的人被迫逃到一個個高地上。鯀治水失敗後，他的兒子禹受命前去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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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率領百工，親臨一線，櫛風沐雨，勘測山形水勢。據說，期間曾三過家門而不入，他的妻子塗山氏也只能在其駐地外的一個山頭遙遙相望。最終禹疏導了九條河道，修治了九個大湖，鑿通了九條山脈，歷經十年，洪水終於消退，人們也才得以平地而居。隨後禹受禪於舜，始劃分天下，鑄九鼎以鎮九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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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人為了紀念大禹治水，鼎定九州的功勞，將大禹鑄鼎之處稱之為『九鼎山』，把塗山氏時常佇立的山頂稱之為『望君頂』。喏，望君頂就在那邊。」楊道士伸手指了指對面的一座山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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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不語皺眉，所謂的望君頂上，也是黑煙密布。這邛縣附近究竟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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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九鼎山上還有沒有大禹治水鑄鼎時留下的痕跡? 」他隨口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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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屁的遺跡，我覺得所謂大禹在此鑄鼎都是後人隨便編造的。貧道在九鼎山上住了十多年，什麼寶物都沒找到過，就連妖物也很少發現。」楊通幽憤憤然，估計是被上古傳說禍害不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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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少有妖物出現的地方，現在卻妖氣蒸騰。哼，有意思。」夜不語不置可否，朝天空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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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片地界的天色灰濛濛的，壓得極低的雲層看得人極為不舒服。雖然不清楚太陽在哪，但酉時※應該早已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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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邛縣非常詭異，死寂的街道，空無一人的縣城，哪怕他們走了近兩刻鐘，也絲毫見不到活物，連居民自己餵養在院子中的雞鴨，以及平時四處亂竄的土狗都見不到一隻，甚至聽不到絲毫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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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處不在的蟬鳴，也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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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不語越走越心驚，就連楊通幽也驚駭起來。邛縣市楊通幽的故鄉，他只不過才出門三年罷了，怎麼一回來便遇到如此怪異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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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不早了，先找地方住下，明天一早再出發! 」夜不語打量了一下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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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道觀離這裡還有十多里地，天黑前肯定趕不過去。」楊通幽心事重重的嘆了口氣，「那邊有個客棧，平時還算乾淨。我們晚上就住那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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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淨的意思有很多種，但是以獵捕妖魔的闡教和獵捕者而言，乾淨都代表著安全，代表著做了後手，隱晦的佈置過法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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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不語覺得自己的心臟沉甸甸的，前段時間在危機重重的報恩莊，也沒這種危險感覺。開元盛世後，盛唐雖然在走下坡路，但畢竟底子還在，雖談不上夜不閉戶路不拾遺，可基本的治安以及縣城間的緊密聯繫還是有的，邛縣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怎麼一路上任何消息都沒有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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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通幽小心翼翼地推開緊閉的客棧門，悄悄查探了一下三年前曾經布下的結界。很好，還在! 只不過客棧裡沒有人的味道，地面上、桌子上乾乾淨淨的，似乎昨天還在使用。可整個縣城的人，究竟都跑去了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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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離奇。」夜不語伸出手指在桌子上摸了一下，店小二沒細心擦乾淨的油垢還在。這個地方彷彿是突然之間，人就走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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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縈在主人的身後默不作聲，她沒有青峰的聒噪，而且只要主人身旁沒有別的具威脅性的雌性生物，她通常是不會說話的，很沉悶，這一點遠遠沒有青峰有趣。雪縈似乎對周圍的一切都不感興趣，她美麗的雙眼只是靜靜的看著自己的主人，一直看，永遠都不嫌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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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縈，附近的妖氣是哪種等級? 」夜不語已經被看習慣了，他隨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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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級。」雪縈冰冷的聲音充斥在空間中，聽得人通體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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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級? 」夜不語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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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而言，一快固定地域的妖氣被分為五個等級，甲乙丙丁戊。甲最弱，屬於有些小妖怪、靠近人類居住點的山林。戊最強，處於封印著上古大妖魔，或者有大量厲害妖魔的、遠離人類的深山中。丙級的妖氣，對於人類城鎮而言，已經很可怕了。要知道前段時間楊通幽消滅的子母陰屍，也不過才屬於比乙級多一點的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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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形成丙級的妖氣區域，至少也聚集著大量的妖怪。怪了，究竟是什麼狀況使得深山裡的妖怪跑入了邛縣? 縣城裡的人去了哪，都被吃掉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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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小心戒備，明天一早我們就立刻走人。」夜不語不想惹麻煩，他隨然是獵捕者，可是沒錢的虧本生意，他可懶得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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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通幽略為有些遲疑，不過還是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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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大地大自己的小命最大，雖然這裡是故鄉，不過先等到解除了他個人的生命危急後，再回來搞定這個地方的妖怪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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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的來說，悲天憐人的傢伙永遠死得最早，飯館戲台上說書人嘴裡那些不顧安危見妖就殺、見人就救的浩氣逼人的英雄們，其實永遠都只存在於說書人的嘴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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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十多人的商隊，看到夜不語一行人走入客棧後，大著膽子也跟著進來了。頭領先是謙卑的衝著楊通幽笑了笑，然後不客氣地吩咐眾人去二樓找客房，順便在一樓摸摸撿撿，找出許多新鮮食材，大剌剌的做起了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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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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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通幽剛想去阻止，卻被夜不語攔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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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他們自己去折騰，說不定還能替我們省掉許多麻煩咧。」他一邊不負責任的說著，一邊打了個哈欠，「晚上隨便吃點隨身帶的乾糧吧，我睡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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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不語走上樓，撿了個位置不錯、利於逃命的上房住了進去。然後將門窗上貼滿了黃色的符咒。本來還一臉疲倦的他頓時有精神，坐在床上，看著近在咫尺的雪縈，輕聲問：「那隊商人，有沒有問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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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雪縈手一揮，一個晶瑩剔透的冰碗就在空氣裡成型。她將猶如打磨過的鑽石似的碗放在桌子上，倒了一杯水遞給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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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看你的法術，都覺得真是方便! 」夜不語讚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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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喝了一口冰冷冷的水，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往外望去。夜色已經瀰漫在了這個死城，四周像是一灘死水，恐怕除了客棧的人外，城中就連活著的蟑螂都沒剩一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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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蟲鼠蟻天生就有預感危險的能力，危險來襲，跑乾淨是很正常的。可整個邛縣的人呢? 況且那個商隊真的有些古怪，明顯看到縣城中狀況怪異，還是不怕死的跟了進來。他們究竟想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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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著冰水吃了一些乾糧，夜不語和楊通幽都在自己的房間裡安靜的待著。每一個經常和妖魔打交道的人都明白，小心、不在古怪的地方生火引起注意才是活下去的準則，顯然樓下的商隊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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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熱熱鬧鬧的煮著白米飯，將客棧裡存下來的臘肉和新鮮蔬菜放入鍋中做大雜燴。一縷縷飯菜的香味開始往屋外飄蕩，聞得人食指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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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你說這縣城裡的人去了哪? 」做飯的護衛抽空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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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領篇著腦袋想了想，「鬼知道，或許大家都憋著屎尿，上茅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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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多人搜出了飯碗，一人成了一碗飯，香噴噴，熱呼呼的吃得不亦樂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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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人確實看不到周圍濃濃的妖氣，可是在有道行的人眼中，妖氣越來越密集了。雖然是夜晚，但周圍的風刮得陰森森的，月亮被黑霧擋住，四處都傳來厲鬼嗚咽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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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總覺得特別冷。」有護衛喝了口熱湯，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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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覺得，明明是夏天，卻冷得難受。」另一個護衛也奇怪道，「你看，我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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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行商頓時臉色一變，害怕道「不會是有鬼吧? 不然縣裡的人怎麼就突然一個都不見了! 怎麼都覺得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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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妖言惑眾，趕緊吃。」頭領瞪了他一眼，「明天一早就馬上走。這邛縣市必經之路，繞不開。別忘了，我們這次的貨物很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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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頭領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二樓，「上邊的三人一看就不凡，那冰冷絕美的女孩、英俊瀟灑的公子，還有一揮手就是火焰仙術的道士。我這輩子從來沒有遇到過任何一個比他們更耀眼的人物，離他們近一些，就算有鬼怪，至少也安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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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老大非要跟著他們。」護衛佩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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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也感慨著：「不過那女孩真是美得國色天香禍國殃民，恐怕命喪馬嵬坡的楊貴妃，也沒她漂亮吧。就是太冷了，多看一眼都覺得血液會結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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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你的，少說一句會死? 」頭領嚇了一跳，連忙呵斥他。明眼人都能看出，樓上的三人他們可得罪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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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還算豐盛的飯菜，護衛將東西收拾了一下，紛紛準備上樓歇息。不知為何，明明客棧門緊閉著，可冷風還是不停的往裡邊灌。才吃飯的一會工夫居然冷到了深秋的程度，簡直是不可理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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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正上樓的一個護衛突然慘叫一聲，捂著右手面無人色的滾下了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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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時，下午五點到七點，雞開始歸巢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