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心理師之鬼城
少年心理師之鬼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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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 念 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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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集的第二個小故事...好吧,它們應該可以分開來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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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貓瞳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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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什麼的，在周覺眼裡全是狗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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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生日宴會，純粹就是一幫吃飽了沒事干的男男女女找個理由湊在一起，或是清談風花雪月，言辭暧昧酸氣沖天；或是借機結交權貴，互通有無，滿耳朵都是阿谀奉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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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無聊得令人發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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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不管周覺內心如何抗拒，他的父親周海宵卻一錘定音：往年的生日可以忽略，但今年卻是你的十八歲成人禮，絕對不能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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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就不容周覺反對，晨曦總統周海宵親自於總統府舉辦晚宴，而且還遍邀嘉賓，以示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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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的周覺只能故作優雅地端著滿臉假笑，周旋於各界政要和商業精英之間，在杯光燈影之間晃來晃去，晃得頭暈眼花，心浮氣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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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當他站於高台，面對著父親周海宵驕傲而欣慰的眼神時，所有的厭煩和不耐頓時化作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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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覺，這是我和你母親送你的生日禮物，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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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眾矚目中，一臉笑容的周海宵將手中的純黑色警帽戴在周覺頭上。因為周夫人身在外地，便由周海宵這個父親全權代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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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頂警帽用料考究，做工精美，並無出奇之處，讓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的卻是警帽前端的警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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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枚警徽是享譽國際的設計大師芬達的心血之作，兩條昂首探爪氣勢萬千的金龍環繞在白金三角盾兩側。栩栩如生的雙龍之間鑲嵌的竟然是一顆價值連城的碧綠色貓眼石，淺淺潤潤的色澤如清水一般，瑩瑩閃爍的光華流轉成一條亮白色光帶，細若貓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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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讓人驚歎的是，隨著光線角度強弱的變化，這枚貓眼石的顏色會在翠綠和金黃之間不斷變幻，細眯的眼瞳也隨之張開閉合。緊閉時自有一種慵懶困倦之態，張開時卻鋒芒畢露，凌厲若電，宛如可以穿透人心肺腑，讓你無所遁形，膽戰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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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枚璀璨奪目的警徽，不說藝術觀賞價值，只是造價，便已讓人咋舌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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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一國總統，果然大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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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賀聲不絕於耳，周海宵興致勃勃地與眾人寒暄，周覺的手機卻在這時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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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快優美的樂聲中，舞會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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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支舞，自然是由今天的主角周覺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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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喧鬧的場面陡然靜寂下來，尤其那些如花似玉的少女及家長更是屏息以待，等待周覺的邀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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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會的人皆是豪富權貴，雄厚的身家背景注定了他們從來不乏野心，自然希望能與總統結親，以助聲勢。更何況周覺年少英俊，功勳卓著，以弱冠之齡便擔任晨曦警監，前途不可限量，如此佳婿，誰不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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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海宵也是滿含期待，他倒並非著急周覺的婚事，只是這個傻小子的生活除了工作就是訓練，毫無趣味可言。所以他希望兒子能夠趁機多結識幾個女孩，即便冒不出什麼粉紅泡泡，起碼也能柔和一下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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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緩步走下台階，高大筆挺的身材在純黑警服的映襯下更加顯得英氣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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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在場內游移，所到之處，女孩子們皆暈紅了嬌面，下意識地挺起酥胸，高昂脖頸，心髒卻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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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她們失望的是，周覺的腳步一直沒有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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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時間的推移，氣氛越發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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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舞伴的挑選，周覺表現得越是慎重，別人便越發覺得意義重大。就連周海宵都非常意外，難道傻小子終於開竅了，想要選一個最合心意的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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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陡然停駐，周覺加快步伐，走向一個妝容精致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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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激動得面色潮紅，剛想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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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卻極有禮貌地微笑：“這位小姐，不好意思，請讓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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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作一僵，女人尴尬地退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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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與她擦肩而過，穿越人群，走到一個人面前，終於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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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大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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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雖然清華高貴，俊美若神祗，卻是個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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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參加周覺的生日晚宴，莫曉乙特意從外地趕回來，連午飯都沒來得及吃，餓得前胸貼後心。匆匆走進宴廳，正趕上周海宵講話，他便悄悄擠到餐桌旁，趁人不注意，先往嘴裡塞了幾塊糕點。正吃得高興，卻突然發覺周圍的氣氛有異，忍不住抬頭，竟看到周覺站在了身前，眾人的目光也隨之集向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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頃刻之間，莫曉乙便成了整個會場的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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艱難地咽下嘴裡的食物，眾目睽睽之下，偷吃卻被抓包，讓莫曉乙大為尴尬，外加莫名其妙：“你又在發什麼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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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也有些心虛，因為時間匆忙，他還沒來得及買生日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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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也不說話，拉起莫曉乙，在各色各樣的目光瞪視下，竟然大步向著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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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海宵氣急敗壞地叫：“小覺，你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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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頭也不回：“我有緊急公務需要處理！這支舞，就麻煩父親代我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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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面面相觑，這算是……私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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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車，關門，坐好，莫曉乙疑惑地看著正在發動汽車的周覺：“到底出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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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面沉如水，一手駕車，一手扯下耳側的微型麥克，並將與之連接的手機遞給莫曉乙：“按回放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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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照做，手機屏幕上先是一片昏暗，之後竟慢慢出現一副紅漆木棺，棺壁早被侵蝕腐壞，各種各樣的虱蟲螞蟻在裂縫中爬來爬去，萬頭攢動，熙熙攘攘，看得人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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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毛骨悚然的吱呀聲響起，棺蓋似乎被什麼力量慢慢推開，露出一張蒼白精致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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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低呼：“這個孩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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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咬牙回答：“這是我的表弟沈放，我姑姑的獨生子，今年才十一歲，竟然被放進棺材裡。也不知道是哪個混蛋做的，到底什麼目的？”棺中的男孩雙目緊閉，五官輪廓果然與周覺有幾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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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陰沉沉的畫外音就在這時響起：“周警監，如果不想有什麼遺憾發生，就請按照我的指示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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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恍然，難怪周覺會拋下滿堂嘉賓，匆匆離開會場，完全不顧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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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只是為錢，絕不會如此鬼祟，直接說出一個數字就好了，對方顯然另有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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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點頭：“不錯，所以我才擔心，不得不去對方指定的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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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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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發了一份電子地圖，上面有標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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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看著地圖凝神思索，對方指示的地點是西城郊外五十裡，那裡極為荒涼，很少人去：“以你表弟的家世，能夠接近他的人應該不多，他最近有什麼異常表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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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搖搖頭：“我也不太清楚。我和放放接觸很少，只是聽父親偶爾提及，說他乖巧懂事，天資聰穎什麼的，反正極得家中長輩的喜愛。所以必須在事情鬧開之前，將他救回來。”隨後又指指放在兩人座位中間那個包裝精美的禮品盒：“這個就是放放送給我的生日禮物，早晨他親自拿給我的，那時他還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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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裝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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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忙了一天，還沒來得及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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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一動，鬼使神差的，莫曉乙拆開彩紙和絲帶，打開盒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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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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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金影猛地從盒內竄出來，卻不巧撞在擋風玻璃上，砰地一聲，被彈到方向盤上，竟然是一條身體粗壯色彩斑斓的大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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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脫失敗，遍布著金黃條紋的蛇身立刻膨脹而起，扁扁的頸部彎曲如弓，口中嘶嘶作響，尾巴也示威似地向著周覺搖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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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鏡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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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迅速踩下刹車，並在同時伸出手去，他的動作快若閃電，一下子便捏住了蛇的七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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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周覺用力過大，那蛇立刻渾身痙攣，慢慢軟下軀體，宛如一條垂落在手的精美皮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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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晃晃無力耷拉的蛇身：“咦，這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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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也有些疑惑：“給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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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肚皮朝天的死蛇放在車窗前方，莫曉乙想了想，便伸手將它翻轉過來。誰想，那蛇立刻又翻了回去，繼續肚皮朝天，以表示它確實死了，絕對沒有裝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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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哭笑不得，剛要動作，卻被莫曉乙阻止：“沒事的，它不是眼鏡蛇，而是豬鼻蛇。別看它顏色絢麗，很像巨毒之蛇，其實性格溫順無害，唯一擅長的就是嚇人和裝死，很多人拿來做寵物的。你表弟只是想嚇你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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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怔然半晌：“原來放放也會這麼淘氣，我以為那小子乖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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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默默地將蛇放回禮盒，可是那蛇在盒子裡憋屈了一天，現在好不容易脫困，自然不想繼續憋著，忍不住又爬了出來。探頭探腦地觀察了一會兒，便小心翼翼地環繞在莫曉乙的胳膊上，然後擺出一副打死都不放松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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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也懶得理它，任由它在胳膊上游動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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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目的地，兩人已在心裡做過諸多猜測，什麼廢棄的工廠，破敗的村莊，甚至古廟別墅都想到了，卻怎麼也沒想到矗立在眼前的竟然是一座墳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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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嶺荒山，月色淒涼，一座孤墳在風聲中嗚咽，縱使莫曉乙和周覺都是膽大包天之人，此時也感覺後背冷飕飕的。尤其讓莫曉乙疑惑的是：“墓碑上為什麼沒有題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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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卻無心理會這些，望向漆黑的森林：“我們已經如約而至，你也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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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中果然傳來了腳踏落葉的聲音，一步一步，卻速度奇慢，好像每次抬腿落地都要精心測量一番，讓人等得心浮氣躁，不耐之極，簡直恨不能沖過去將其立刻揪出來，然後暴捶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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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終於，一個人影從濃黑的背景中慢慢浮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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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的心猛地一跳，周覺的鼻息也忽顯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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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白的月光映照出一張清晰卻全無血色的面孔，僵冷的五官，麻木的神情，腦門上還頂了一個腐爛的血洞，破爛的衣服就像麻袋條一樣披掛在身上，完全一副剛從棺材裡爬出來的行屍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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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劫持沈放的……竟是僵屍？什麼時候，僵屍也流行綁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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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行屍大搖大擺地晃到兩人身前，肆無忌憚地打量著：“你們兩個……是吸血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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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和周覺面面相觑，什麼意思，莫非是接頭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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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行屍竟然又評頭論足起來：“嗯，容貌確實夠美型，就是臉色不夠白，怎麼看都不像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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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是死人，你全家都是死人！周覺大怒：“我已經來了，你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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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連忙扯扯他的衣袖，示意他先別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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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行屍咧了咧嘴，笑容牽動了頭頂的血洞，越發顯得猙獰可怕：“切，瞧你倆這副嫩樣，一定是新死的鬼吧？難怪傻乎乎的，倒是這條蛇，還蠻有創意的！走吧，我帶你們進去！”說完，便伸出右手，在墓碑上輕輕劃過，青石墓碑陡然亮了起來，變得如玉石般剔透晶瑩，並逐漸顯現出八個流光閃爍的大字：“冥府重地，閒人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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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拱形的墓包也由中間斷裂，一分為二，慢慢揚起，宛如張開的羽翼，守護著那扇憑空出現的石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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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屍帶著兩人走進石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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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門之後，無天無地，只有浩瀚的夜空，偶見幾點星光閃爍，一條彎月般的小船停在朦朦胧胧的虛空中。他們登上小船，小船飄然降落，宛如乘坐電梯一般。不一會兒，便停在一座古色古香的城樓前，城門上方雕刻著兩個遵勁有力的大字——鬼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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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莫曉乙和周覺已經不是迷惑，而是驚悚了，難道兩人竟無意中進了陰間地府，鬼魂集結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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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行屍擺出迎客姿態：“歡迎兩位來到鬼城，請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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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門大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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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和莫曉乙只能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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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兩人早有心理准備，鬼城之中必然是鬼怪橫行。可是當一個人頭突然從後面蹦出來，像皮球一樣在你面前跳著踏踏舞；然後一個頂著剖開的肚皮，正拎著自己腸子玩的家伙慢悠悠地從眼前飄過，甚至莫名其妙地瞪了你一眼。那種視覺上的沖擊力還真是蠻震撼人的神經，想要故作坦然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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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長長吐了一口氣，就算是鬼，也不帶這麼嚇唬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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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腦袋扁扁好像被門板夾過的家伙，熱情地向帶路的行屍打招呼：“老鍾，來得真早！這兩位是菜鳥吧？怎麼全身上下一個零件都不缺？連怎麼死的都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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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老鍾說話，一個披頭散發舌頭長長的吊死鬼無聲無息地冒了出來：“也許是毒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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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來了，毒死應該七竅流血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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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煤氣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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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面無表情，莫曉乙無奈地摸摸鼻子：“我們那個……是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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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鬼立刻恍然大悟，擺出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難怪臉上這麼干淨，怎麼看怎麼別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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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鍾很是得意，還是他最有眼光，伸手指著遠處一座煙霧缭繞的古堡：“那裡就是吸血鬼的大本營，你們自己過去吧。我要去那邊的十八層地獄，改天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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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很明顯，這只鬼其實就是打醬油的，絕非周覺要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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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周覺的手機收到一條指引信息：“吸血鬼城堡，克雷公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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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果然就在鬼城，卻不知是人還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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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紅羽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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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城堡的外牆由多色大理石構成，以玫紅和青灰為主，高大雄偉，氣勢恢宏，牆壁門窗上還雕刻著別致典雅的圖案，看上去極是賞心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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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莫曉乙和周覺邁上最後一級石階的時候，原本緊閉的青銅大門竟自動打開，就像是在專門等候他們的到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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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亂的光與色彩也在刹那間闖入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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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座奢華的古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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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美的大廳燈火通明，古樸精美的壁爐，瑩瑩閃耀的水晶吊燈，充滿藝術特色的雕花火炬，身著禮服的男人與身穿宮裝的女人緊緊相擁，在低糜惑人的音樂中翩翩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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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男女，臉色都是慘白無比，仿佛抹了一層銀光漆。淺淺漾動的花香酒香中，卻有一股腐朽糜爛的氣息撲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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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被開門的響聲驚動，廳內的男男女女們不約而同地轉頭，璀璨的燈光與周覺頭上的警徽交相輝映，竟給兩人原本就俊美無鑄的面容蒙上一層淡淡的光華，恍若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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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屏息凝視，不由自主地停下動作，退立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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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盡頭，一個身穿黑色燕尾服的男人高踞首座，他身材颀長，姿態優雅，手上的玻璃酒杯光影流轉，可惜容貌卻被金絲面具掩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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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視線穿越過重重阻隔，望向周覺和莫曉乙，唇角一彎：“你們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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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步入大廳，周覺目光灼灼，仿佛有形之物滿含壓迫：“你是克雷公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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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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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來了，請你立刻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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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我放人，可以，向我挑戰吧！只要你贏了我，任何條件我都答應你。不過，如果你輸了，就要匍匐在我的腳下，做我的奴僕，任由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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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冷笑：“挑戰方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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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公爵拍拍手，一個年輕女奴立刻手捧著一個精致的木盒走過來。打開盒蓋，裡面竟堆滿了潔白的羽毛，其中只有一片嫣紅如血，宛如雪地中盛開的紅梅，煞是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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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毛散飛之時，你我交戰。飛羽落地之前，拿到紅羽者為勝。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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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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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公爵拍案而起：“痛快！那我們便締結血誓，不許反悔。”說完，便神態輕佻地向著一個女人勾勾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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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立刻興奮地尖叫一聲，跪伏到他的腳下：“尊敬的公爵大人，您的奴僕甘願奉上鮮血，請您盡情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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撫摸著女人雪白的脖頸，克雷公爵微微一笑，突然低下頭，一口咬在她的頸項一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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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烈的歡呼聲驟然而起，廳內的男男女女們因為見證了最神聖而隆重的儀式，激動得放聲嚎叫，尖利的獠牙在嘴裡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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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公爵慢慢抬頭，優雅地抹去唇邊的一滴鮮血，望著周覺似笑非笑：“該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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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一怔，難道他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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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們更加激動，一臉渴望地看著周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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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個迫不及待地向他伸出雙手，苦苦哀求著：“英俊的大人，請您吸我的血吧，我是最最甜美的O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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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個女人無情地將她擠到一旁：“哼，O型算什麼，為了保證血液鮮香可口，我可是每天都用牛奶泡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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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女人爭先恐後地擠過來：“吸我的吸我的，我每天至少要喝五杯橙汁，就是為了讓血液富含維生素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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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開，都給我讓開！你們誰也比不了我，我可是專門請了營養師，每天科學進補，合理搭配飲食。喝了我的血，絕對讓您神清氣爽，百病全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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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瞠目結舌，這些女人腦袋有毛病嗎，竟然這麼渴望被人吸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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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血源不愁，而且還有過剩的趨勢，周覺卻無法對著這些女人“下嘴”。他又不是真的吸血鬼，並且身為執法者，這種傷人身體的事情怎麼也無法做得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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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想越是為難，目光卻有意無意地落向莫曉乙：“曉乙，我實在不想牽連無辜……要不，你犧牲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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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一抽，莫曉乙不動聲色地退後幾步，輕咳一聲：“那個……我一直沒好意思告訴你，其實我暈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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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眼前一亮，好理由！連忙轉向克雷公爵，理直氣壯地說：“對不起，我也暈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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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面一寂，之後便是驚天動地的爆笑聲。天呀，暈血的吸血鬼！這兩只還真能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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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右手一抬，做了一個停止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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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動作剛勁潇灑，因為習慣於發號施令，自然而然便帶出一種不容違抗的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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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鬧聲倏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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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手摘下警帽，戴在莫曉乙頭上，周覺轉向克雷公爵：“開始吧，我的誓言即便沒有鮮血陪襯，也絕無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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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罷，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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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與克雷公爵相向而立，木盒被放置在兩人中間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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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靜得落針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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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預兆的，克雷猛地抬腿，足尖一挑，木盒便騰空而起，刹那間，白羽飄飛，漫天而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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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藏於茫茫白羽之後的紅羽，根本無跡可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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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在同時，兩人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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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動作皆是快得不可思議，大家還沒看清怎麼回事，那片紅羽已經旋轉在兩人之間，忽左忽右，忽上忽下，仿佛被一條無形的線牽扯著，毫無自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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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影翩翻，疏忽來去，帶動著漫天的白羽紛飛，仿佛被風席卷的雪花，洋洋灑灑，美不勝收，讓人看得眼花缭亂，目眩神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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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兩人雖然動作如電，身影時有交叉，卻並沒有激烈的碰撞聲，反而無聲無息，頗為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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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點讓某些旁觀者大為不爽：“喂，出手狠一點，打了半天，連點皮都沒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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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呀，對呀，我們要聽骨頭碎裂的聲音，最好是頭骨，咔、咔、咔，想起來就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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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莫曉乙這種行家能夠看出其中玄奧，無論周覺還是克雷公爵皆是武術高手，深谙技擊之道，對形勢的判斷奇准無比，所以乍一接觸便知結果，根本無需做到最後。偏偏兩人棋逢對手，還有種古怪的默契，總是同時將彼此逼入絕境，若不想兩敗俱傷，便只能在關鍵時刻收手後退，並為新一輪的進攻蓄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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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無聲無息，其實險象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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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阿覺終於碰到對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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歎為觀止之余，莫曉乙知道，勝負即將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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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克雷公爵陡然旋身，黑色的燕尾服一轉一帶，仿佛漩渦一般，將漫天飛舞的白羽收斂一起，又爆散而出，鋪天蓋地地罩向周覺，他卻趁機將手探向那一點紅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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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只手也在同時穿透了紛亂的羽幕，抓向紅色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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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紛紛落地的白羽，兩個黑色身影乍合即分，遙遙相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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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慢慢伸出了手，露出手心中的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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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要歡呼的人們好像突然被掐住了脖子，聲音還沒出口便被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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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很簡單，那片羽毛是白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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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也張開了手心，莫曉乙微微一笑，紅羽果然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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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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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熱心崇拜無所不能的公爵大人竟然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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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鼓掌：“精彩！好一出人鬼大戰！警監與公爵，還是警監更勝一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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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公爵掌心一翻，一點寒光驟然斬向莫曉乙，竟是一柄手指大小的新月形彎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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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毫無閃避之意，瞅准時機，輕輕並指一彈，叮的一聲，那飛速旋轉的彎刀在空中打了一個回旋之後，竟以更快的速度彈飛回去，卷向克雷公爵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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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慌忙側頭，雖然避過了彎刀，腦後連接著金絲面具的細繩卻被刃尖切斷，臉上的面具也隨之滑落，露出一張稜角分明卻微帶蒼白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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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是莫曉乙的真正目的，對於彎刀的力量、角度和慣性，甚至連克雷的反應都經過了精密計算之後，才給予的回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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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驟然色變，失聲驚呼：“小柯，怎麼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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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柯明顯有些失措，卻很快鎮定下來，微笑著高抬雙手，大聲疾呼：“兄弟姐妹們，你們還在等什麼？還不快快參見我們的吸血鬼之王，用滾燙的鮮血和熱辣的紅唇向其致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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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他第一個跪拜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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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熱烈的歡呼聲，大家一擁而上，尤其那些眼冒紅心的女人們，竟然直接撲到了周覺身上，激動地哭喊著祈求著：“我的王，讓我做您的食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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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您，蹂躏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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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也被幾個女人包圍，其中一個用力抱著他的胳膊搖晃：“咬我，好不好？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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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這種時候，莫曉乙還能保持迷人的微笑：“咬哪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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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都可以，只要可以咬爛我的皮膚，讓我的鮮血盡情奔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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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問題。”莫曉乙從衣袖裡拽出那條色彩斑斓的豬鼻蛇，向著那個女人伸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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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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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鏡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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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呼聲四起，女人們頓時嚇得倉皇逃竄，連頭都不敢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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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喧囂中，莫曉乙和周覺終於脫身而出，小柯卻已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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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刻，周覺的神情仍然帶著那種不可置信的恍惚：“怎麼會是小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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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好奇：“小柯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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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柯是我在特種部隊的屬下，是那種連性命都可以交托彼此的生死弟兄。”周覺的聲音很低很沉，起伏間帶著一種微妙的折轉，仿佛流金的沙在記憶的指縫間緩緩流過，“那個時候，我們一起訓練演習，一起實戰剿匪，一起執行任務，在槍林彈雨中來來去去，多少次險死還生，患難相扶？我離開部隊之後，他也因傷退役，還是我將他安排在姑姑的公司裡，做了私人保镖……”話音一頓，周覺恍然想到什麼，眼神越發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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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的保镖嗎？莫曉乙無聲歎息，所以他才有機會接近沈放，而且無人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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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默了好一會兒，周覺拿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小柯，放放到底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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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的聲音帶著疲憊的暗啞：“十八層地獄，你去找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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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十八鬼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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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所周知，十八層地獄是惡鬼受罰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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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十八層地獄的“層”並非指空間，而是時間。第一獄，罪鬼需服刑135億年，第二獄，罪鬼須服刑540億年，其後的各獄刑期，均以前一獄之刑期為基數增加四倍。大家可以想象，到了第18獄，其刑期之長簡直讓人聽聽都感覺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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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可怕的是，地獄不像人間的監獄，也就是勞動改造一下，還有吃有喝有得睡。進入地獄之後，無休止的酷刑就開始了，什麼刀山火海油鍋蒸籠等等等等，會讓你依次品嘗，而且毫無停歇，一點精神准備都不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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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諸如什麼“咒你下十八層地獄”之類的，便成了人與人之間最惡毒的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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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周覺怎麼也想不明白，明明是最恐怖最受罪的地方，卻怎麼會有這麼多人趨之若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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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是人，不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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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鬼城，其實一個鬼都沒有，只是一群喜歡扮鬼的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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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和周覺早就發覺了，這幫家伙盡管裝扮得比真鬼還要嚇人，卻是有心跳有脈搏還有體溫的，怎麼可能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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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人，卻怎麼偏偏喜歡做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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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那棟奇形怪狀毫無規則的巨型建築，一個頭生雙角，長發燙得跟螺旋桿菌似的女侍笑意盎然地迎了上來：“歡迎兩位來到鬼城俱樂部，這裡是十八層地獄，請問兩位的鬼種和姓名，是否帶會員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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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種？周覺愕然，什麼東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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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莫曉乙反應快：“我們是吸血鬼，他是阿覺，我是曉乙，我們是第一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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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位需要些什麼服務呢？鞭打、火烤、蒸籠、刀刺、燙油、石臼，各式刑具，花樣刑罰，我們這裡應有盡有，保證是至尊享受，專業品質，絕無虛假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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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聽得心裡直冒涼氣，莫曉乙也覺得嗓子發干：“咳咳……那個，最受歡迎的是哪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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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呢，每種刑罰都有自己的特色和刺激點。不過新會員選擇鞭刑的比較多，兩位請看，這裡是拔舌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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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侍手裡的遙控器指向巨型電腦屏幕，屏幕中浮現出一個昏暗的石室。幽幽的燭火閃爍，幾個半裸身軀的“鬼”被綁在石柱上，還有幾個戴著怪獸面具的人正在用力揮鞭，抽打他們，軟鞭與皮肉的撞擊聲在空氣中回蕩，伴隨著淋漓的鮮血和刺耳的慘叫，極是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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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眼睛都瞪圓了：“這……你們難道不知道，動用私刑是違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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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侍掩唇一笑：“這位先生，您可真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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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默你個大頭鬼！周覺翻翻白眼，莫曉乙卻有些好奇：“不是拔舌地獄嗎？怎麼只見鞭子，沒見舌頭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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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請您繼續觀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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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鞭打結束了，竟然又跑出來幾個鬼怪，手裡拿著舌頭形狀的塑料軟刷，蘸著鹽水，在那些鞭笞的傷口上拂過來拂過去，被刷的人情不自禁地呻吟著，一邊疼得直哼哼，一邊臉上又現出無比享受陶醉的神情，也不知道是舒服，還是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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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就是拔舌地獄，也不知是誰琢磨出來的，真TM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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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這種血淋淋的場景，那個鬼侍卻面不改色，似乎早已司空見慣：“還有兩種特色刑罰：熏烤與石臼，是我們俱樂部的招牌，只此一家，別無分號哦！而且最近俱樂部還推出了全新項目，血池和剝皮，我向兩位隆重推薦。對了，竟然忘了問，兩位是喜歡施虐，還是喜歡被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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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施虐，他被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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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施虐，他被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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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和周覺同聲回答，然後又惡狠狠地瞪了對方一眼，你才喜歡被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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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侍嘻嘻一笑：“兩位不用不好意思，本俱樂部最是尊重客戶隱私，絕無洩密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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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摸摸鼻子：“施虐如何，被虐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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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施虐，比較好說，像兩位這種體格強健的年輕男人，一定有很多人哭著喊著求你們去虐的；若是喜歡被虐，就要依據個人嗜好去選擇，當然也可以按照你的心理需求：例如您是否覺得自己有罪，甚至有過自我放棄的想法？若是想要反省自己的過錯，就可以選擇進入某處地獄贖罪。如果你的生活充斥著謊言，可以選擇拔舌地獄；如果你曾毀謗傷人，造成惡果，可進蒸籠地獄；拐騙搶劫，謀人錢財者，入油鍋地獄；行賄受賂者，入火山地獄；縱火為惡者，入銅柱地獄；殺人奪命者，入刀山地獄；因為遭遇挫折，有過自殺之念，進枉死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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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越聽越覺得不可思議，若是真有其事，這個俱樂部不就成了罪犯大本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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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打斷鬼侍的介紹：“我們想先參觀一下，然後再決定，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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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可以，兩位請跟我來。”鬼侍引領著兩人走到入口：“由這裡進入，兩位可以隨便觀看，只有一個要求，只能看，不能動，最好保持一定距離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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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點點頭，看向那個入口，確切說應該是洞口，就像被炸藥炸開之後沒有經過任何修整便直接使用了，坑坑窪窪凹凸不平的。進去之後是一個圓拱頂的巨大山洞，灰黑的石壁顯得有些殘舊，每隔一定距離，便點著一個人類盆骨形狀的油燈，藍幽幽的，陰冷靜寂，真有一種墜落幽冥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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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洞內部還散布著許多小洞，洞洞相連，曲折彎轉，簡直看得人眼暈。每個小洞上方都雕刻著名字，什麼拔舌獄、火山獄、銅柱獄、枉死獄等等，看來這裡就是所謂的十八層地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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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尋找沈放，莫曉乙和周覺按照順序，依次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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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層地獄果然名不虛傳，各種各樣的酷刑交替呈現，驚悚、慘烈、恐怖而且……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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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得滾燙的銅柱，一幫人爭先恐後地往上靠，燙得龇牙咧嘴卻樂此不疲；赤裸著身軀在刀山上奔跑，每走一步都要割裂一處傷口，嘴裡慘嚎不斷，眼睛卻興奮得冒光；躺在蒸籠裡，騰騰的熱氣將人熏得比烤乳豬還要鮮紅粉嫩，表情卻享受得像在桑拿房；躺在石槽裡，上面大石壓頂，一邊哀哀呼救，一邊卻要求控制機關的人再延長時間。（此處所列刑罰對身體傷害極大，請勿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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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奇百怪的刑罰方式簡直讓周覺歎為觀止：“這哪裡是鬼城俱樂部，根本就是變態俱樂部。我一直就很奇怪，為什麼你的心理咨詢室很少人光顧，原來晨曦城的心理病患都跑來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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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若有所思：“其實這種施虐與被虐的行為倒也是一種消減壓力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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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你沒發燒吧？你竟然贊同這種變態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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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贊同，而是可以理解。你想想，以那些扮演施虐的鬼來舉例，這種人通常都有著強烈的控制感和征服欲，可是現實生活卻未必如其所願，若長期壓抑，必然會產生暴力攻擊傾向，成為潛在的犯罪分子。但是在鬼城裡，他們可以通過虐待、侮辱、控制、支配他人的過程，獲得一種精神快樂，甚至比任何時候都感覺到自己存在的重要，這種非同一般的成就感會將生活中的郁悶和不快完全驅散。而且，讓他們在這裡施虐總比讓他們出去犯罪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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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喜歡受虐的人，多數都是事業有成的人士，這種人在工作生活及家庭中所承受的壓力比普通人要大得多。只有在接受刑罰的時候，他們才可以暫時放棄尊嚴和驕傲，放下世俗的貴賤之別，無須思考算計，也不用權衡利弊得失。肉體雖受刑罰之苦，卻能換來心靈的自由。況且長時間處於同樣的地位和狀態，心態也容易走向失衡，導致人生的畸形，變幻角色也是一種平衡心態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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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輕輕吐了一口氣：“還是難以想象，我也有疲憊無力的時候，卻絕不會選擇這種方式緩解壓力。其實這些人並未體會過真正的刑罰，所謂的地獄不過是一種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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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沉默了一下：“阿覺，你的經歷特殊，不能相提並論。事實上，很多人都有著輕微的受虐傾向，有的是源於負罪感，有的是源於自我厭惡和放棄的心態，也有的是因為空虛無聊。例如許多女人喜歡看愛情悲劇，越虐越悲慘就越看得津津有味，一邊心痛流淚一邊大呼過瘾，不也是通過痛感獲得快感的一種方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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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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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面容嚴肅：“其實我暴力傾向很嚴重的。因為自己是窮光蛋，所以每次看到有錢人，我就有一種將其扒光衣服放進老虎籠子的沖動，讓這幫到處耀武揚威的家伙體驗一下在原始狀態下的無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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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眼皮一跳：“其實……別看我爸爸是總統，但我都是拿固定工資，沒什麼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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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哈的一聲笑：“你還真信？我這人自制力極強，縱使心理再不平衡，也不會將滿腔怨憤發洩在你的身上，放心吧，你的人身安全絕對是有保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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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沒好氣地瞪他一眼：“那我是不是應該感謝你的心胸寬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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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客氣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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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來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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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邊說話一邊走進“油鍋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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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油鍋地獄，一進門就是廚房的經典必備組合：灶台加鐵鍋，外加一個超級大炒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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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台下的火焰噼裡啪啦燃燒著，鐵鍋裡咕嘟嘟地響著，尤其讓人心驚肉跳的是，灶台邊竟還圍著四具白森森的骷髅架子，正忙得熱火朝天，一個往爐灶裡填柴，一個端著鐵勺往鍋裡倒了一堆作料，然後用力攪拌，一副大廚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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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憾的是，鍋裡的“肉”太過瘦小了，與鐵鍋的巨大絕不相稱。光溜溜的身體被鐵鍋半掩著，只露出愁眉苦臉的小腦袋，似乎並不享受這種被油炸的感覺，幾次想要掙扎而出，卻被另外兩個骷髅頭按住了肩膀，無法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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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看到這個“油炸肉丸”的第一眼就感覺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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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第二眼，感覺更加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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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他看第三眼，周覺已經瞠目大叫：“放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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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鍋裡的沈放放也看到了周覺，眼睛一亮，立時向他伸出雙手，眼淚啪啪地往下掉：“哥，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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鍋裡的孩子竟然是沈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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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灶台下熊熊燃燒的火焰，周覺感覺自己的神智也燃燒起來，噼啪作響，我的表弟你們也敢炸，活的不耐煩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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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氣騰騰地沖過去，一只臉盆大小的黑色蜘蛛搖晃著猙獰的面孔，極不識相地攔了上來：“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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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字還沒出口，便被周覺一腳踢開，撞到牆壁上，撞得暈頭轉向，東倒西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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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著添柴加料的骷髅們也停下動作，氣勢洶洶地向著周覺伸出慘白可怖的骷髅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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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皮都沒抬，周覺從容不迫地繼續邁動腳步，突然一個凶狠的側踢，將其中兩個骷髅踹飛出老遠，差點散了架；借著落腳之勢又將另外一只的左臂卸了下來；然後縮肩側身，將最後一只壓制於地，右膝點在它的左腿關節處，用力一頂，咔嚓一聲，斷得那叫一個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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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幾個骷髅竟然百折不撓，倒地之後立刻爬起，再接再厲，繼續上前。雖然被周覺打得七零八落，缺胳膊少腿，沒一個完整的，卻沒有一個屈服，依然堅定不移地將手伸向周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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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疑惑地走向油鍋，聞了聞，又將手伸進去，只是溫熱，並不燙手，連忙轉向周覺：“阿覺，別打了，它們似乎沒有惡意。這是藥浴，對身體有益無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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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周覺怒火一斂，那個傷痕累累的骷髅立即趁機上前，顫巍巍地伸出僅存的右手，抓向他的肩膀，用力按揉起來，創新、肩井、肺俞……那個雙腿俱殘的骷髅也不甘落後地伸出雙手，在周覺的膝蓋部位饒有節奏地拍打起來，輕、重、緩、急，每個動作都一絲不苟，規范而標准，絕對沒有報復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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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終於得手了，恐怖的骷髅臉上流露出心滿意足的表情，只是想給客人按摩一下，卻飽受蹂躏，我們容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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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黑色蜘蛛也不屈不撓地再一次爬到周覺腳下，恭恭敬敬地說：“先生，請問您需要什麼服務？點歌，影視、游戲、炒股……我們還可以來玩腦筋急轉彎：若把大象裝冰箱，一共分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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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骷髅和蜘蛛都是智能型機械，有自己的固定程序，所以在沒完成規定動作之前它們是不會罷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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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臉都黑了，莫曉乙卻笑得直不起腰來：“阿覺，你若不知道答案，我來告訴你，一共分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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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你的！”對於莫曉乙的幸災樂禍，周覺很無奈，只能將矛頭轉向沈放：“你怎麼還賴在裡面不出來，泡上瘾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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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放小臉一紅：“我……沒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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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他渾身赤裸，連內褲都沒穿，唯一的穿戴，就是手腕上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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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不耐地抱起沈放，將他撈出油鍋，小孩子家家的，還怕光屁股嗎？人家沈放明明已經十一歲了，在他眼裡卻依然是小屁孩一個。也不管小孩如何羞窘，周覺自顧自檢查起來，確定沒有任何異常後，才將自己的上衣脫下，裹在沈放的身上，長長的下擺幾乎快到膝蓋，完全可以遮住羞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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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笑吟吟地向著沈放伸出右手：“你好，我是莫曉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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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莫曉乙的示好，沈放竟然視而未見，眼皮一垂，開始數地上的磚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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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低斥：“放放，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沒禮貌？還有，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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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放氣鼓鼓地回答：“都是小柯叔叔，騙我說這裡很好玩，有很多游戲，我才跟他來的。可是這裡不是鞭子就是蒸籠，到處刀山火海的。那個破棺材也一點都不舒服，我躺了好久，根本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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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原來那些棺材是用來休息的。不過，周覺總算明白，他手機收到的視頻是怎麼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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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這個油鍋好像還蠻有趣，我才進來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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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顧不得追究其他：“那小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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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放小臉頓時皺成了苦瓜：“小柯叔叔最壞了，竟然拿著我的衣服跑掉了。還說什麼，十八層地獄不夠刺激，要玩就去無間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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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間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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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無間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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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人意外的是，無間地獄裡不見鬼卒，也不見刑犯，完全不像其它地獄的狼嚎鬼叫，熱鬧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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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安靜得讓你連呼吸都不知不覺放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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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廣的青石地面上只有一尊巨獸石雕巍然矗立，高達十數米，似虎非虎，形態威猛，即便臥於地面，也帶著一種張揚暴烈之勢，似乎隨時會奮起突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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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假扮克雷公爵的小柯便坐在石獸的頭頂，此時的他全然沒了吸血鬼城堡時的張揚霸道，反倒像個無助的孩子，雙臂抱膝，眼神脆弱而茫然，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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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心裡一震，他從來沒有看過這樣的小柯，在他的印象裡，小柯就像一把尖刀，激昂、銳利、鋒芒畢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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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柯叔叔！你在做什麼？”隨著沈放的一聲呼喚，小柯蓦然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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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柯低頭，俯視三人，眼神卻依然沒有焦距：“你們知道我身下坐的是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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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獸俯臥在地，頭部垂落地面，眼睛也是似閉非閉，好像睡著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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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回答：“是狴犴，龍之七子，因為剛直好訟，所以它的頭像常立於公堂獄門之上，是護法守護之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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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柯喃喃自語：“護法守護之獸？所以，有它在，任何人都無法進入無間地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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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放望望空曠的大廳：“小柯叔叔，你不是說無間地獄很好玩嗎？我怎麼感覺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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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的無間地獄不是這裡，這裡不過是一群瘋子游戲的場所。真正的無間地獄很有趣，非常有趣，有趣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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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放眼睛亮了：“怎麼個有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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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柯一字一字地說：“它最有趣的地方就是，凡是進去的人，都再也沒有出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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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若有所思：“有去而無回？你說的莫非是極惡之魂的受罰之地，廣漠無間、受苦無間的無間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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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無間，時無間，空無間，受者無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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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是說，墜入無間地獄，永遠沒有解脫，千萬億劫，以此連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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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層地獄的刑期再長，總也有個時限，可是打入無間地獄的陰魂，卻再也無法脫出，沒有輪回，永世受苦，作為罪大惡極的報應和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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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是傳說之地，沒人可以證實它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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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柯仿佛在笑，眼裡卻殊無笑意：“你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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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跳起來，站在獸頭邊緣，舞蹈般地舒展雙臂，然後就以一種絕對自由而放松的姿態仰面倒下，身體向著青石地面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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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三人怎麼也沒想到他會突然從那麼高的地方跳下來，還擺出這種找死的姿勢，以這種姿態降落最大的可能就是後腦著地，然後摔得腦漿四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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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驚失色的周覺第一個撲了過去，沒想到的是，半空中的小柯在即將落地的瞬間突然腰背一曲，來了個極為潇灑的後空翻，之後便穩穩著地，屁事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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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放第一個歡呼起來：“小柯叔叔好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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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卻氣得一巴掌拍在小柯的後腦勺上：“你找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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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柯望著周覺，蒼白的面容竟隱隱流露出悲哀絕望之意：“這種速度和反應，早已成為身體的本能，我怕是想死也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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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更加惱火：“什麼意思？難道你真的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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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柯垂落腦袋，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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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終於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小柯，到底發生什麼事了？”見他低頭不語，索性走到他的身前，大聲命令：“花刀3號，抬頭，立正，回答長官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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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刀是小柯在特種部隊的代號，因為他擅使小刀，而且花樣繁多，3號卻是他的在隊裡的排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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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養成的習慣讓小柯下意識地抬頭挺胸：“報告長官。因為死亡，或許能夠讓我進入真正的無間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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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眼睛瞪得溜圓：“什麼？無緣無故的，你進無間地獄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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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柯眼睛突然紅了，憋了許久，才爆出一聲大吼：“不是無緣無故，強子在那裡，我要去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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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立時傻了：“你說什麼，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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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而常見的一個人名，卻驟然改變了兩人之間的氣氛，就像是埋藏已久的引線，終於經不起時間的侵蝕而暴露地面，將所有的悲痛與哀傷一起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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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的眼睛也慢慢變紅了，之後便氣得渾身發抖，吼得竟然比小柯聲音還大：“你胡說八道什麼？強子怎麼會在那種地方？無間地獄，是罪鬼受罰之地，那裡都是窮凶極惡罪孽深重之人。強子卻是為國捐軀的鐵血戰士，是義勇雙全的英雄人物，怎麼會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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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柯怪異地看著他，先是發出一聲冷笑，然後是嘲笑，最後卻是放聲大笑：“什麼英雄人物？什麼為國捐軀？國是什麼，還不是由人組成？為了維護某些人的利益，去謀殺另外一些人，就是為國捐軀嗎？殺人為孽，誰說為國殺人就理所當然了？狗屁！殺人就是殺人，不管你怎麼殺，為什麼殺！其實我們這些特種兵，哪一個手裡不是血債累累？我退役前的那一戰，僅僅三十分鍾，死在我手裡的人就有二十四個，強子三十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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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怒斥：“那些人都是罪有應得，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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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之人，也是人命，不是嗎？”小柯悲哀地看著自己的雙手，“任何人都無權奪走人命，那是神才有的權利，可是我們卻……所以，血債終須血償。最後那一刻，那個明明已經死去的人竟然暴起突襲，將炸彈扔向我們，危急之時，身邊的強子將我撲倒在地……”小柯的眼神又開始迷蒙起來，“我永遠無法忘記那一刻，那個飛速旋轉的彈片就在我的眼前，距離我的瞳孔不到三厘米，它毫無阻礙地切開了強子的腦袋，鮮紅的血在一瞬間便染紅了我的眼睛，我的視野……為什麼死的不是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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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強忍眼淚，胸膛急速地起伏著：“別說了，那不怪你，你們是在執行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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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柯仿佛沒有聽到周覺的話，夢呓般地敘說著：“你知道嗎？從那以後，我總是夢到強子，他只有半張面孔，僅有的一只眼睛也是血肉模糊。他不住地跟我說，疼，疼，怎麼這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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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無聲歎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強子為他而死，小柯怕是太過自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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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的時候，我只能在夢裡見到他，慢慢的，現實中竟然也能聽到他痛苦的嘶喊，就在那裡……”小柯突然指著那座石雕狴犴，“強子的聲音就是從那裡傳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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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又是心酸，又是心疼：“小柯，聽我說，那是幻覺，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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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幻覺，絕對不是！”小柯的反應極為激烈，“我到這裡半年了，對鬼城的一切了若指掌。什麼吸血鬼城堡，十八層地獄那些都是假的，只有這裡，這裡卻是真的。我已經確定，這只狴犴就是無間地獄的守護者。它的身後，就是無間地獄之門。強子被打入無間地獄，要永生永世在那裡受苦，他是因為痛得受不了，才會向我求助，老大，我必須去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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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已不知該如何接話，無法抑制的悲哀在心底漫延，強子死了，如果小柯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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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作為特種兵的悲哀嗎？除了死亡，他們還有更加可怕的敵人，那就是精神的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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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酷的訓練，充滿血腥和危機的生活，讓他們中的許多人，即便穿越了槍林彈雨，卻無法戰勝來自內心的壓迫和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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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的沉默讓小柯更加急切：“老大，我真的沒有騙你！我親眼看到有人進去過，卻再也沒有出來，就像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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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有些疑惑：“那你為什麼要劫持沈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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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有資格進入這裡的人，門會自動打開，但我始終無法打開它。我本來已經絕望，有人卻告訴我，若是無間地獄之門不肯為你敞開，也可以強行打開，只是需要一種東西作為媒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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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東西？”莫曉乙越聽越奇，怎麼好像真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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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柯的目光轉向周覺：“魔瞳之石。只有魔之瞳才能讓龍子狴犴俯首稱臣，打開守護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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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瞳之石？難道是……”莫曉乙若有所悟，沿著他的視線望向周覺的警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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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柯索性直指目標：“不錯，就是老大頭上的警徽鑲嵌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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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顆貓兒眼是魔瞳之石？開什麼玩笑？”周覺簡直是啼笑皆非，隨即恍然大悟：“原來你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這顆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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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柯點頭承認：“是的。因為我不想讓你知道真相，才以劫持為名，誘你與我決斗。想借飛羽之戰，截取你的寶石，卻沒想到你將警帽丟給了莫曉乙，讓我功虧一篑。隨後我襲擊莫曉乙，也是為了取得寶石，非但沒有成功，反被揭穿身份，事已至此，我也只能坦誠相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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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握住小柯的肩膀，苦口婆心地勸：“小柯，什麼無間地獄、魔瞳之石都只是神話傳說而已，誰跟那些東西較真誰就是傻子！跟我回家，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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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柯卻一動不動：“你把警徽給我，是真是假，一試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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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毫不猶豫地摘下帽子，遞給小柯：“那好，我就讓你徹底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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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柯執帽在手，將貓兒眼的瞳光對准了狴犴的雙眼。開始的時候並無異狀，可是隨著時間流逝，貓兒眼的波光竟真的漸漸發生了變化，蕩漾流轉，色彩迷離，石雕狴犴那雙似睡非睡的雙眼也慢慢睜開，陰翳盡去，越來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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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便在眾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狴犴的大口漸漸張開，從喉嚨深處探出一條方形甬道，長長的青石台階蜿蜒而下，卻不知通向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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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陣森寒氣息也隨之湧出，陰冷逼人，讓人的雞皮疙瘩都一粒粒炸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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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這裡果真是幽冥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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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柯一臉狂喜地望著那條幽深陰暗的甬道，手裡的警帽不知不覺掉在地上，卻忘了撿起——終於打開了！迫不及待地，小柯奔進甬道，強子，我來救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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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快回來！”周覺大急，抬腿追了上去，這麼詭異的地方，到底隱藏著什麼樣的凶險，誰也不知道？如此冒然地闖進去，簡直就是腦殼壞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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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裡罵小柯莽撞，自己卻跑得一點不比人家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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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周覺伸出去的手即將碰到小柯的時候，一道鐵閘卻驟然降落，截斷在他與小柯之間。幸好他及時刹住了腳步，才沒把鼻子撞歪，周覺恨恨地踹了鐵閘一腳，突然聽到莫曉乙焦急的警告聲：“阿覺，快退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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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連忙後退，時間卻已經來不及了，甬道兩側的石壁竟突然動了起來，一左一右，以周覺為中心，迅速合攏。喂喂喂，搞什麼？當我是漢堡裡的牛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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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下意識地伸出雙臂雙腿，抵住石壁，可是他力氣再大，也無法與萬斤巨石相抗衡，片刻之後，便已汗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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狴犴的大嘴也在同時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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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的第一個反應，就是撿起地上的警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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膽大包天的沈放卻在石門關閉前的刹那，從那個不足三十厘米的縫隙中鑽了進去，幸好他身體瘦小，動作又靈敏快速，才得以在被夾成肉餅之前穿門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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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一邊拼命阻止合攏的石壁，一邊氣急敗壞地斥責沈放：“該死，你進來做什麼？向後退，這邊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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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放非但沒有後退，反而毫不猶豫地鑽進兩道石壁之間，也學著周覺的動作，用小小的身體拼命抵住緩緩合並的石壁：“哥，我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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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又是感動又是心焦：“放放，聽話，快出去，你幫不了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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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間，沈放小小的臉龐便被巨石壓迫得由紅轉白，血色全無，連嘴唇都在顫抖，眼神卻滿含倔強：“幫不了你……就讓我們一起死在這裡好了。你是我哥，我決不會棄你而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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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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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仿佛第一次認識沈放這個人，因為年齡的差距，他和沈放的接觸很少，也一直把對方當成小孩子看待。卻不知什麼時候，那個頭戴虎皮帽，喜歡把玩具當成排骨啃的小肉包，那個粉粉嫩嫩，每次都親得他一臉口水的小不點，已經長大到可以與他並肩而立，從容面對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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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放的小臉越來越白，雙腿不住打顫，眼看已經支持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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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再也顧不得其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收回雙臂，用力將沈放推了出去。他的動作快若閃電，沒等沈放反應過來，人已經被摔到合攏的石壁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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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不要！”沈放嘶聲大叫，眼睜睜地看著兩堵石壁在眼前迅速合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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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千鈞一發之際，沈放的表情卻陡然由驚恐變為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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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即將合並的石門忽然靜止了，留下大約一尺多的縫隙，雖然狹窄，卻足夠周覺容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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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也是一頭冷汗，連忙從夾縫中鑽出來，坐在地上直喘氣，好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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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放開心地倚在周覺旁邊，緊緊抱住他的胳膊：“哥，我要嚇死了，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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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拍拍他的頭：“謝謝你，放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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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危險的時候，他依然願意站在自己身邊，這份情誼，他永遠不會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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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放搖頭：“哥，我們是兄弟，自然應該同生共死。小柯叔叔騙了你，莫曉乙在你面臨危險的時候無動於衷，他們都背叛你，但是放放絕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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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叛？”周覺立刻否認了這種說法：“小柯騙我是情非得已，我不怪他；至於曉乙，必是想在外面利用貓眼石重新開啟石門。他這樣做也是為了救我，你誤會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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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放將自己的面目神情隱在暗影中，蒙昧不清：“你就那麼相信莫曉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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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他是我的兄弟，我自然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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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和莫曉乙，在你的心裡，誰比較重要？”沈放緊張而期待地瞪著周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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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失笑，用力揉了揉沈放毛茸茸的短發：“剛才還覺得你長大了，轉眼間又變回了孩子。你們都是我的兄弟，哪有什麼輕重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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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放沉默了，似乎心有不甘，周覺卻一躍而起：“我再找找，或許內部也有開門機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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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悄悄的室內，一陣呀呀的聲音清晰地響在耳畔，伴隨著第一縷光線的透入，沈放也跳了起來，歡呼雀躍：“哥，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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敞開的大門前，戴著警帽的莫曉乙抱胸而立，一臉似笑非笑：“兩位，玩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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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興奮地一拳砸在莫曉乙的肩膀上：“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打開這個破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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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聳聳肩：“你錯了，這門不是我打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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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那又是誰？”周覺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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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眼神古怪，慢慢轉向沈放：“你應該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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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放心裡一跳，隨即又鎮定下來：“是你拿著那枚魔瞳之石，除了你，誰還能打開這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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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微笑：“是嗎？可是我什麼都沒做，一直在這裡站著，你覺得這樣就可以開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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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放差點跳了起來：“什麼，你手裡明明有魔瞳之石，竟然沒有去嘗試著開門救我們，你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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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若有所思，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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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笑容依舊：“沒什麼意思。這枚魔瞳之石只是一個幌子而已，什麼用都沒有，真正的鑰匙並不是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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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麼？”沈放故作不屑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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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一指沈放的手腕：“那只手表才是真正的鑰匙，確切地說，是這扇門的遙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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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放又急又氣：“你胡說！我的手表怎麼會是鑰匙？哥，你是相信我，還是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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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依然保持沉默，似乎在思索什麼，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轉向沈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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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凝視沈放，漆黑如墨的瞳孔裡各種情緒糾纏，復雜得難以言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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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放似乎無法承受這種無聲的盯視，眼底的固執一點點碎裂，直到潰不成軍：“哥，你竟然不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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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終於說話了：“這枚極品貓眼石，是父母今天才送我的生日禮物，在這之前，沒人知道，除非是我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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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放辯解：“小柯叔叔是咱家保镖，出入自由，也許無意中知道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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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仿佛沒有聽到，繼續說：“第二：你在油鍋中的時候，一絲不掛，卻偏偏戴著這只手表。又是為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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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為……這只表才是我為你准備的生日禮物，自然要加倍愛護，時刻不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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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淡淡一笑：“按照正常心理來講，即便這只手表是防水的，你若真的那麼愛護，為了以防萬一，也會在泡浴的時候將其摘下。你之所以沒有摘下它，是因為若是沒有它，你的所有謀劃都無法實現，自然不能離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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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放恨恨地盯著莫曉乙，莫曉乙卻調皮地眨眨眼：“沈放，你的所有注意都放在阿覺身上，所以沒有發現，我其實一直都在盯著你，就在開門的那一刹那，我親眼看到，你輕輕按住了手表鍵盤……我只是奇怪，你從哪裡得來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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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放不再辯駁，眼裡屬於孩子的鮮活與倔強漸漸消逝無蹤，取而代之的卻是冷靜與深沉。短短一瞬間，他便仿佛完全變了一個人，再不是那個天真好動熱情洋溢的沈放，而是一個擅長謀算的策劃者，嘲諷的笑意在他的嘴邊泛濫：“怎麼，也有你莫曉乙不知道的事情嗎？告訴你也無妨，這個鬼城俱樂部是我父親一手創建的，拿把鑰匙對我來說易如反掌。我父親被人譽為天才，但他們不知道，其實我這個做兒子的，一點都不比他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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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眼裡竟然充滿欣賞：“不錯，你和你的父親一樣，皆是不世出的天才。所謂的劫持，是你一手策劃的吧？你利用小柯急於進入無間地獄解救強子的病態心理，騙他說阿覺的魔瞳之眼可以打開地獄之門，讓他心甘情願地陪你演出了綁架這幕戲，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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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放沒有回答，卻一臉悲涼地看向周覺：“那你們知道，我為什麼要這麼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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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饒有興趣地反問：“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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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放的小臉因為過分激動而漲得通紅，矛頭卻直指周覺：“我就是想要告訴你，你的那些狗屁兄弟朋友，其實會為了各種各樣的理由出賣你，背叛你！只有我，才是你真正的兄弟，才會在危急關頭與你站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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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才設計了這一切，讓小柯綁架周覺的弟弟，讓莫曉乙關鍵時刻選擇站在門外，自己卻鑽進石門，慷慨激昂地與周覺同生共死，為此不惜真的與萬斤石門相抗，累得幾乎快要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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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早已將機關設定，絕無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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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擊掌：“好一出環環相扣，用心良苦的苦肉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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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無奈地苦笑：“放放，你根本不需要證明什麼，我們是兄弟，這是無可厚非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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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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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人跌破眼鏡的是，沈放竟破口大罵起來：“說得好聽，事實呢？你從來就沒把我這個弟弟放在眼裡過！前年我過生日，你明明答應要參加生日宴會的，我和同學們滿心期待地等著你，足足等了三個多小時，你卻一個電話打過來，說有事不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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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中，似乎真有這麼一件事，周覺也記不清了，苦惱地撓撓頭：“對不起，我真的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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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放冷笑：“你怕是早就忘了吧？我來告訴你吧，因為小柯叔叔受傷住院，你急著去探望。情有可原，所以，那次我原諒你了。可是去年我生日，你竟然再一次失約，再一次讓我成為同學眼中的笑話。更過分的是，你非但沒有任何解釋，就連電話都關機了。事後我才知道，那一段時間，你一直和莫曉乙在一起。在你的心裡，十個沈放，也比不上一個莫曉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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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滿臉歉意：“我真不是故意的，那次是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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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解釋！你知不知道，你每天那麼忙碌，平時的我根本就見不到你，除了過生日，我哪裡還有接近你的理由？可是每年就這麼一次機會，你都不肯給我！你永遠不會明白，我是多麼崇拜你！我曾經驕傲地告訴所有人，晨曦的警監是我的哥哥。可是後來，我卻再也不敢說了。因為每次提到你，我能得到的除了嘲弄，還是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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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大為感慨，孩子的自尊心果然傷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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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神色嚴肅地舉起右手：“我保證，不會再有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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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放笑了，笑容中滿含嘲諷：“又是下一次！原來你和那些大人也沒什麼區別，應付小孩子總喜歡用‘下一次’。一次次地給予希望，再一次次無情地將其粉碎。其實，我給過你很多機會，包括今天早晨，我送你的生日禮物。為了成為第一個送你生日禮物的人，我不到四點就起床了，一直守候在你的車旁。可是你呢？連拆開看看的時間都不肯給我。我一直在等你打電話問我，為什麼要送你一條蛇？可是直到最後，你的電話也沒來。哈，除了讓自己被劫持，我還能有什麼選擇？也許只有這樣，你才肯主動跑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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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恍然大悟，怪不得沈放要送給自己一條豬鼻蛇。原來他料定自己只要打開包裝，自然有所反應，也必然會打電話詢問。但周覺因為事情繁多，早把禮物的事情丟在腦後。若非曉乙好奇拆開，或許他到現在都不知道盒子裡裝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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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周覺越發覺得愧疚：“放放，是我忽略了你，我承認，也真心向你道歉。無論你怎麼怨我，甚至懲罰我，我都不會怪你。可是你不該欺騙小柯，更不該任由他闖進這未知之地！小柯有一句話我相信是真的，進入這無間地獄的人，再也沒有出來過。若是小柯發生什麼意外，即便你是我的弟弟，我也無法原諒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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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自己的行事原則，小柯是他的戰友，即便有負於他，也決不允許因為自己而讓對方陷入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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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放一臉漠然，轉頭就走：“你們跟我來。”按下表盤上的遙控鍵，他再次打開了無間地獄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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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青石台階向下，越走越覺得心驚。因為隱隱之間，竟果真傳來嘶喊嚎叫之聲，開始還是細細的一縷，後來卻越發清晰。尤其當他們走到那扇鐵門前的時候，一聲聲淒厲尖銳的慘嚎幾乎完全穿透了有質金屬，就像尖錐一般狠狠地刺進耳膜心肺，讓人聽得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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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小柯並非錯覺，這裡真的是無間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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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門緩緩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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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喧嘩囂動的世界在眼前徐徐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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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曾經因為某個案件到過一所小學，不巧正趕上課間活動時間，那些興奮地到處跑跳尖叫的孩子們讓他至今猶有余悸。他們簡直就像一群瘋魔，短短幾分鍾時間，他的警服便被三根雪糕蹂躏過，還附加一碗紫菜泡湯。足有七八個孩子撞過他的身體，他連閃避的機會都沒有，因為孩子太多了，你躲過這個，卻躲不過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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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孩子再多再鬧騰，也是精力旺盛所致，那一張張稚嫩飛揚的面孔依然給人予無限生機，可是眼前的喧鬧卻帶著難以形容的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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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廣的大廳裡雖然有很多人，而且穿著制式統一的休閒裝，可是這麼多人彼此之間卻好像全無聯系，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世界，並將自己封閉其中，行為一個比一個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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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像貓一樣抱著皮球亂滾的；有對著牆壁搔首弄姿的；有抱著衣服嚎啕大哭的；有興高采烈地和一張椅子交流心得的；有在做廣播體操的，可是每做一個動作，便要尖聲嘶吼一番；還有正在讀書的，嘴裡叽裡咕噜，念的也不知是哪個星球的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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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為明顯，這裡的人根本就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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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所謂的無間地獄，其實是一間精神病院。鬼城俱樂部因為情況特殊，難免會有精神疾病患者混入，所以才建了這所醫院。醫生們會通過安裝於俱樂部各處的攝像頭做出判斷，凡是確診為精神疾病的會被人引導著進入這裡，當然也有被強行送來的，都是為了防范和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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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若是任由這些人在各種公共場所出入，後果實在難以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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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動聲色地穿過混亂的大廳，周覺的目光緩緩掃過那一間間獨立的病房，卻在找到小柯的刹那，向來自诩堅強的心理防御驟然崩潰，洶湧而來的悲傷差點將他淹沒，握在屋外鐵欄上的雙手也爆起了青筋：“小……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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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柯雙手捧著半個蘋果，笑容燦爛，一臉虔誠：“強子，我終於找到你了！不要害怕，我會在地獄裡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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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放哽咽著聲音：“小柯叔叔的神智其實早就……我只是想讓他來這裡接受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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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紅著眼睛怒吼：“胡說八道！小柯只是心理壓力過大，他不是精神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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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連忙上前，輕輕攬住周覺的肩膀：“阿覺，別擔心。小柯只是因為親眼目睹好友為了保護自己而慘死，負疚太深，再加上他經歷特殊，信仰迷失，又無人疏導，才會產生心理問題。這裡的環境並不適合他，不如讓他住我那裡吧，我會慢慢開解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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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個滿手血腥，游走於生死之間的特種兵，小柯需要一個不容置疑的正義理由，來沖淡心中的血痕。可惜這個世界並非只有黑與白兩個顏色，對與錯的界限模糊一片。當心底的陽光不再純粹，曾經的信仰搖搖欲墜，小柯便由惶恐進入絕望，孤立無援再也沒有依憑，只能一路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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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要做的就是努力讓他忘記對與錯的執著，清空雜念，學會接受一個殘缺的信仰。所謂的國之利刃，便是用最少的血，換取更長久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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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硬的身體終於放松，周覺如釋重負地吐了一口氣，感激地轉向莫曉乙：“那好，我就把小柯交給你了。曉乙，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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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故意板起臉，一本正經地舉起右手：“我以頭上的魔瞳之石起誓，必定全力以赴，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絕不辜負警監大人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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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來！”周覺沒好氣地拍落他的手，低落的情緒卻明顯好轉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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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放羨慕地看著兩人，眼底卻有寂寞一閃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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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越的出身，聰慧的頭腦，加上老師的期待，家人的看重，讓他走到哪裡都備受關注，也促使他從小便學會了乖巧和隱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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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做得越好，與同齡孩子之間的距離反而越發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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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很少共同語言，他有很多同學，卻沒有一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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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與他們之間唯一的話題便是警監周覺，他的表哥，晨曦所有少年的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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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沮喪的是，表哥於他，也是如此疏離而高不可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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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機關算盡，只是想要靠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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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似乎察覺到什麼，笑眯眯地看著沈放：“小家伙，別把你表哥看得太高！他之所以被許多人崇拜，只是因為特殊的身份、經歷和職業給他罩上了一層又一層的光環而已。若是將這些晃眼的東西拿下去，他其實就是一個普通人，某些方面甚至還不如普通人。例如挑食，挑就挑吧，還總把自己不愛吃的東西丟進我的碗裡；洗衣服的時候竟然把內衣和襪子一起扔進洗衣桶；看到別人飙車就發火，每次都要惡狠狠地教訓一通，其實飙車最瘋的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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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急了：“喂，曉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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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放的眼睛陡然亮了起來：“真的嗎？”心情卻越發失落，“我從來不知道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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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眨眨眼：“慢慢你會全都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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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味著莫曉乙話中的意思，沈放的眼睛越來越亮，唇角情不自禁地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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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誼真的很奇怪，想要的時候，怎麼都尋不到。卻在你不經意的時候，不知不覺，牽住了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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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沈放就有這種感覺，不過對象並非他最崇拜的表哥周覺，而是莫曉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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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已經決定討厭一輩子的人，現在卻怎麼看怎麼順眼，雖然只是短短幾個小時的相處，卻已經讓沈放恨不能與他同穿一條褲子。尤其當莫曉乙提出要和表哥一起送自己上學的時候，沈放表面上裝得毫不在意，其實心裡早就樂翻了天，直想撲過去在莫曉乙臉上狠狠地親上一口，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可愛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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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被同學們團團包圍的周覺和莫曉乙，沈放只覺得春暖花開，心滿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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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的並非別人的羨慕，而是當他轉過頭的時候，家人就在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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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擺脫了那群熱情纏人的小家伙，莫曉乙和周覺狼狽不堪地逃離校園，飛車回到曉乙心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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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了休閒裝的小柯正坐在窗前，望著小樓外熙熙攘攘的人群，神態極是安寧。聽到開門的聲音，他慢慢回頭，目光落向拿起茶杯灌水的周覺，莫名地微笑起來。他的笑容朦胧在晨光裡，與太陽的顏色融合一起，暖暖的，分不清邊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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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沿著他的視線俯下頭，才發現警服下擺竟不知何時被人用黃色彩筆畫了一只壞笑的肥貓，咬牙切齒地脫掉上衣：“該死的，我就知道，每次去學校都得在身上留下點東西不可！這群孩子簡直淘得沒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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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也笑了：“那是因為喜歡你，所以才想在你身上留下屬於他們自己的記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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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撇撇嘴：“那待會我也給你畫一個！對了，臨走時，你到底和放放說了什麼？他為什麼笑得那麼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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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眼睛一彎：“我對他說：當這個世界拋棄你的時候，就來找我吧！我會重新給你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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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周覺噴了：“拜托，你當自己是救世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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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聳聳肩，端著兩杯橙汁走到窗前，將其中一杯遞給小柯，然後坐在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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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笑容在晨曦中閃爍，清亮深邃的眼裡洋溢著無人可以拒絕的期待：“我們聊聊，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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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暖的陽光透過玻璃窗，柔柔灑落，靜靜流轉，凝斂出一個溫馨而鮮活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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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那時他告訴沈放的是：這世上有一種愛，也許沒有噓寒問暖，細心呵護，卻依然值得我們去珍惜守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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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名字是——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