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心理師之擬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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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集第一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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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離的月色，溫柔的海夜，踩著細軟的沙灘，仿佛漫步在雲端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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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女孩將一枚海螺捧到徐萱萱面前：“漂亮的姐姐，買下這枚海螺吧，只要5元錢，它能帶給你快樂和幸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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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著搖蕩的海光，徐萱萱可以清晰地看到海螺的樣子：手掌大小，金黃色的外殼仿佛印染著煙雲落霞，赤紅色花紋就像一簇簇燃燒的火焰，炫人眼目，艷麗無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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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萱萱一眼就愛上了它，小心翼翼地接過海螺，放在掌心裡：“小妹妹，這枚海螺絕對不止5元錢哦。”從挎包裡隨意掏出幾張百元大鈔，遞給小女孩，“這是給你的慰勞費，謝謝你把這麼漂亮的海螺送到我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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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驚喜地咧大嘴巴：“謝謝姐姐，謝謝姐姐！”似乎很怕徐萱萱反悔，迅速接錢過來，飛快地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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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旅店，徐萱萱將海螺擺放在臨水的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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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海濱游玩，她特意選擇了一家遠離喧囂的水上酒店，推窗便是碧水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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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喜歡這種在海上漂浮的感覺，枕著濤聲入睡，似乎連夢都帶著清甜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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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朦胧胧中，有鋼琴聲響在耳畔，仿佛在娓娓傾訴幽幽柔情，帶著淡淡憂傷的迷惘和軟軟的愛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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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徐萱萱是被一陣醉人的香氣喚醒的，迷迷蒙蒙地睜開眼睛，小狗一樣掀著鼻子走進餐廳，不由地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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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竟然擺著一盤雪白晶瑩的湯包，皮薄如紙，幾近透明，帶著一種吹之即破的柔嫩，仿佛一朵朵含苞欲放的白菊。旁邊還有一碟清香四溢的八寶冬瓜盅，綠盈盈的湯汁中半沉半浮著紫玉般的鮮蘑，極是賞心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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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萱萱深深吸了一口氣，迫不及待地撲過去，大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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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著鼓鼓的肚子，徐萱萱這才察覺不對，雖然感激酒店的體貼，卻無法忍受熟睡的時候有人擅入她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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喚來服務生，後者的回答卻讓她瞠目結舌：“徐小姐，我們並未收到您的點餐服務。況且這裡只提供西餐，這樣的早餐我從未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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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萱萱百思不解，到底是誰送來如此美味的早餐，為什麼這麼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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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接下來發生的事卻讓她更為猶疑彷徨，每晚入睡之前，那悠揚美妙的鋼琴聲都會按時響起，等她睜眼之後卻又寂然無聲。詢問服務人員和臨近住客，卻沒人聽過類似的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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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她不小心睡倒在沙發或竹椅上，醒來後身上都會莫名奇妙地多出一件薄毯；疲憊地閉目休息，睜開眼卻發現桌上多了一杯香濃可口的咖啡；心情煩躁只想大吼大叫的時候，卻聞到一抹淡淡的清香，悄無聲息地澄靜了紊亂的心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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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去海灘游泳，竟被大群螃蟹追逐，害得她又驚又笑，狼狽而逃，卻是快樂之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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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著家鄉小調梳理長發，卻發現玻璃缸裡的小小孔雀魚圍成了一個心型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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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種不可思議之事讓她倍感迷惘和惶恐，終於有一天，她再也忍不住，將陡然出現在眼前的一杯清茶推倒桌面：“到底是誰？你給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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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水流向地板，竟然越流越多，最後連牆縫和天花板都滲出水來，好像溪流一樣匯聚一起，很快便淹沒了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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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萱萱慌忙向外跑去，卻怎麼也打不開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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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洶湧而至的大水，她絕望地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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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遠從靜默的車中走出，蓬勃的綠意立刻充盈了視線，清揚圓潤的鳥鳴聲在枝葉間婉轉，濃郁的咖啡香缭繞在小街兩旁。陡然之間，仿佛走入了另外一個世界，一個與車內截然不同，色彩缤紛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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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眼前爬滿籐蘿的二層小樓，還有門牌上的七個大字：曉乙心理工作室，煩亂的心奇跡般地安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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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門進去，齊遠走向二樓的心理咨詢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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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敲了下門，裡面傳出一個清澈好聽的聲音：“請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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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開了，腳下是印著淡色花紋的細木地板，玻璃窗微微敞開，淺藍色的紗簾輕輕擺動，明媚的陽光均勻地灑在各處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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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遠走向房間中央的辦公桌：“您好，我是東創國際海洋資源開發股份有限公司秘書部齊遠，就是昨天與您電話預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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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辦公椅上的竟然不是人，而是一個笑容可愛的傀儡木偶，紅紅的帽子，藍黑色的小禮服，它煞有介事地向著齊遠點點頭：“很高興認識您，請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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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遠從容落座：“莫先生，不瞞您說，在此之前，我已經接觸過十幾位精神科醫生和心理咨詢師，可是結果卻不如人意。之後一個朋友向我推薦了您，同時也說明了您的怪癖……哦，抱歉，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就是您習慣用木偶代替自己面對來訪者。我原本不太理解，但是朋友給我看了您曾經參演的宣傳劇視頻，我終於能體諒您的苦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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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您的理解。我的外貌曾給我的工作帶來了許多麻煩，才最終選擇隱藏幕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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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遠突然站起身，深施一禮：“但是這次我要拜托您的工作不同以往，所以務必請您以真面目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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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以往的工作嗎？這倒讓我興味盎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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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處牆壁緩緩滑開，露出被隱藏的那一方小小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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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緩步走出，清隽的面容好像一幅水墨圖畫，淺淺淡淡，點塵不染。眸光流轉之際，更仿佛見了千樹萬樹間的飛雪蒼茫，樓外水天間的輕絮漫舞，讓人不知不覺便醉了心神，沉淪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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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對於心理師來講，如此惑人的容貌只會分散來訪者的注意，引發患者的負面情緒，成為心理治療的障礙。所以莫曉乙才用木偶代替自己，以避免患者的情感起伏和浮想聯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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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回心理師位置，莫曉乙的目光沉靜如水，極有耐心地等待齊遠幾乎撐到極限的五官回復到人類正常狀態，並在心裡默數：1、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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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秒之後，齊遠才如夢初醒：“對不起，我失態了！但是見到您本人之後，我更能確定您就是最佳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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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願聞其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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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遠深深歎了一口氣：“其實這次需要您幫忙的患者不是我，而是我們東創的總裁徐萱萱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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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萱萱，現年25歲。19歲父親去世之後，繼任東創國際海洋資源股份有限公司總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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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接到預約之後，莫曉乙便查詢了相關資料，自然知道徐萱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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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小姐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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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遠面容嚴肅：“在陳述原因之前，我必須先聲明一點：徐總的家族絕對沒有精神方面的遺傳病史，而徐總自身在待人接物方面也沒有任何異常，她思維清晰，反應靈敏，而且勤奮努力，表現可圈可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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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請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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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遠苦笑：“徐總明明沒病，可她現在所做的事情卻讓人覺得她非但有病，而且病得還非常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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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適當地表示了一下自己的好奇心：“她做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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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遠臉皺得跟苦瓜似的：“這件事真的非常荒謬，說出去都沒人相信！也不知道為什麼，徐總竟然……她竟然非要嫁給一枚海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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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螺？”莫曉乙一怔，“什麼海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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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種海裡的，生有一層層螺紋的……哎呀，螺肉你吃過嗎？紅燒海螺，油爆海螺，還有溫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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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我當然知道，難道你的意思是徐小姐想要嫁給一盤油爆海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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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呢？”齊遠連忙解釋，“我們總裁要嫁的是那種去除了螺肉的……海螺殼，對，就是這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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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螺殼？”莫曉乙皺眉，“據我所知，海螺有許多種類？例如玉米螺、蜘蛛螺、夜光螺、寶塔螺、蝴蝶螺、菊花螺等等，你們小姐想要嫁的是哪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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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遠撫額呻吟：“莫先生，我怎麼會知道這些？況且這也不是重點，不管哪一種，還不都是海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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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這是我們的職業習慣，對患者的情況必須詳加了解，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能否為我描述一下它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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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漂亮，金色螺殼帶著火焰彩斑紋，殼上還有一條鋸齒狀裂縫，好像破損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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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驚訝：“莫非是龍宮翁戎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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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麼東西？”齊遠一臉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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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宮翁戎螺是世界上最珍稀名貴的海螺品種，有貝類之王的美譽。這種海螺在五億年前就已經出現在地球上，只是後來從淺海移居到了深海，所以一度讓人誤以為已經滅絕，直到十八世紀才有人發現它的蹤跡，可以說是罕見之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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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遠張大了嘴：“想不到這枚海螺竟然大有來歷，莫先生果然博聞強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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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聳聳肩：“但無論它有多麼珍貴，也沒到讓一個女人想要嫁給它的地步……您知道徐小姐為什麼想要嫁給這枚海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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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徐總說，這枚海螺根本不是海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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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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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族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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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愕然：“你的意思難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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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就是你想的那種，那種在童話故事中才可能出現的海螺變成的王子，很荒謬是不是？可徐總卻深信不疑，並且沉浸其中，每日與那枚海螺卿卿我我。我們用盡了各種辦法，都無法改變她要與這枚海螺終生厮守的決定。她甚至拒絕接受任何精神方面的治療和心理問詢，心理師們對此束手無策，所以現在您是我們的最後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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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讓我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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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為您制造機會接近徐總，助您查明‘病因’，而且無論您采用何種治療方式，我們都大力支持！必要時候，您甚至可以利用……外貌優勢，對徐總展開情感攻勢，反正只要能讓徐總放棄所謂的海螺王子，酬金方面可以任由您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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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皺眉，竟想讓他“以色相誘”，難怪齊大秘書堅持要與自己面對面，原來是為了便於衡量他的魅力指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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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莫曉乙對龍宮翁戎螺很感興趣，但對於和一枚海螺“爭風吃醋”卻完全沒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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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遠察覺到莫曉乙的抗拒，誠懇地說：“我知道這件事會讓您為難，可是我們徐總無論哪方面條件都不會辱沒了您。您先別忙著拒絕，請您務必好好考慮一下，我等您的電話，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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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遠起身告辭，莫曉乙看著他的背影皺眉，他是心理師，又不是某類公關人員！況且他就是因為曾被女患者癡纏，甚至以自殺相脅，才導致他在咨詢過程中連真面目都不敢露，又怎麼會主動接近那些讓他望而生畏的女性“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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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的牆壁再一次打開，一位身著純黑警服的少年走了出來：“曉乙，答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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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儀態優雅，一舉一動恍若行雲流水，尊貴得就像一位剛剛步出殿堂的王子。當他俯視你的時候，仿佛要將全世界恩賜予你，讓人情不自禁地產生一種想要膜拜的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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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當他用這種目光看莫曉乙的時候，莫曉乙的神情卻好像被債主盯上，即將被剝奪全世界似的，郁悶而無奈：“說吧，這次又是因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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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這麼不情不願嘛？聽著，這個徐萱萱與我所關注的人有過多次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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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俯身之際，左肩顯露出一只色彩絢麗的彩蝶，極盡華美，也極盡詭異，就像一只蝶妖，正在悄悄窺伺著周圍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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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名流聚會在莫曉乙心裡就是嘈雜、無聊、暗潮洶湧的代名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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閃晃的酒杯，眩轉的光影，加上那一張張模式化的虛假笑面，皆以豪華為名，匯編成讓人窒息的大網，不斷壓擠著莫曉乙岌岌可危的神經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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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躲避那些火熱探究的目光，他悄悄退出大廳，走進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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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未想到這裡早已被人占據，而且還是他此次赴宴的真正目的——徐萱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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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於樹影中，莫曉乙感覺自己就像一個沒品的偷窺者，如果人的視線可以化作一把刀，徐萱萱怕是早已被他切割分解成了無數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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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清澈，注意集中，無明顯意識游離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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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情自然，無僵硬呆滯，沒有表現出情感淡漠或遲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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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膝並攏，右手執杯，儀態完美，無混亂行為，無古怪舉止或非正常性單一連續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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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似乎都很正常，只除了一點，徐萱萱一直在和對面的椅子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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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椅子空無一人，只有一枚海螺靜靜地躺在那裡，一枚龍宮翁戎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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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萱萱卻講得十分開心，好像對面真的坐著一位風趣幽默、見聞廣博的聊天對象，燦爛的笑容在她的眉眼間盈盈綻放：“呵呵，原來鱿魚也會嫁禍於人，真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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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在腦海中迅速搜索，莫非在說吸血鬼鱿魚？這種鱿魚在遇到危險時，觸角尖端會噴出含有發光粒子的黏液，它的敵人沾到這種黏液之後會變成“發光體”，成為其他捕食者的獵物，吸血鬼鱿魚便會趁機而逃，所以說它擅長嫁禍於人毫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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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與海螺談得興高采烈的徐萱萱，莫曉乙冷靜地分析著，是分離性障礙嗎？不對，分離性身份識別障礙多數是因為患者幼年經歷過嚴重創傷，才會運用自我催眠創造出“替代人格”來應對那些無法承受的巨痛。有時甚至會同一個人發展出不同的多種人格，然後不同人格之間進行相互對話，不過卻常常伴隨著重性抑郁，焦慮障礙，飲食障礙等等。但徐萱萱可謂是天之驕女，自幼受盡寵愛，似乎沒有形成這種替代人格的條件，而且徐萱萱自身也並未表現出其他人格，她只是在自己的意識裡將一枚海螺幻想成了海螺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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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想與幻覺，這是精神分裂的症狀，不過看徐萱萱說話的樣子，神態自若，思維清晰，絕非紊亂型或緊張型精神分裂，莫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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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做出進一步診斷，莫曉乙終於從陰影中走出，來到徐萱萱身旁：“這位小姐，我可以坐在這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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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莫曉乙的第一眼，徐萱萱明顯有片刻的恍惚，卻很快又恢復清冷：“對不起，這裡已經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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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指著海螺淺笑：“您指的就是這位先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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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萱萱歪歪頭，眼神帶著挑釁：“沒錯，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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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狀似迷惑地眨眨眼：“我可以請教這位先生的姓名嗎？無意中聽你們談起吸血鬼鱿魚，感覺非常有意思。不過很抱歉，我看不到這位先生，也聽不到他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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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莫曉乙的那張面孔，沒有人可以狠心置之不理，徐萱萱情不自禁地解釋著：“他的名字叫阿連。你不必抱歉，你看不到他很正常。因為阿連的本體不在這裡，所以這裡只有一枚海螺殼，卻沒有螺身。螺殼只是它的分身，卻無法顯現人形。除了某些特定的人，誰也感覺不到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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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眼裡閃爍著驚歎：“竟然是這樣！那是不是螺身回到螺殼的時候，阿連就會顯露人形？”心裡卻已斷定，嚴重妄想，且邏輯清晰，是妄想偏執型精神分裂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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診斷完畢，他下意識地拍拍臉頰，一系列的誇張表情做下來，面部肌肉明顯有些僵硬。或許他該吃個酸橙緩解一下，據阿覺的觀察對比分析，他在吃酸東西時五官扭曲幅度最大，是“放松”面部肌肉的最佳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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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萱萱撲哧一笑：“你的表情好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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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可愛”這個詞刺激得頭皮發麻，莫曉乙剛想說什麼，林蔭之外卻突然傳來一陣騷亂：“喂，快看，那個鄉巴佬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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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這個暴發戶又跑來丟人現眼了，簡直是對我們上流社會的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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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的目光轉向燈火通明的前廳，之後落向一個面容憨厚的中年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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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他嗎？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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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半年時間，便由一位窮困潦倒的破產漁戶一躍而起，變成身家億萬的頂級富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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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崛起，是一個讓人向往的神話，也是一個令人不解的謎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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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人眼紅嫉妒，多少人莫名其妙，卻沒人可以遏止他不斷激增的財富數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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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可怖的是他獲取公司的速度，僅僅半年，他能完全控股的公司已經由零家漲到了十三家，什麼地產、電子、能源、水利等等各行各業都有，涉及面之廣、涵蓋面之大簡直讓人瞠目結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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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沒人知道這些公司為什麼會被他所擁有？之前的他明明一文不名，無依無靠，而且懦弱無能，才識皆無。即便有了今天的財富和地位，他卻依然行事畏縮，頂著一張任人欺辱的臉龐，走到哪裡都難以獲取尊重，更別說被上流社會認可和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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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個人卻能夠奇跡般崛起，自然引起了各方注意，更因他行蹤詭秘，幾次將巨額財產秘密轉向國外，便連警方都為之驚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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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青似乎是渴極了，隨手拿過侍者餐盤上的檸檬水，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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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的靜寂之後，嘩聲四起，鄙夷嘲笑的，撇嘴不屑的，憐憫搖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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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周圍洶湧而至的惡意眼神，張青頓感手足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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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可惡的是，就連侍者也故意躬身一禮，眼神卻滿是嘲弄：“不好意思，這位先生，這碗檸檬水是用來洗手的，而非清洗腸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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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聲更響了，無聊的餐會也因為有了一個可以肆意嘲笑的對象而顯出了“勃勃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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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微感刺痛，莫曉乙不由想起自己初入晨曦之城的時候，連電梯都不知道，總覺得那個密閉的空間就像一個怪獸的胃袋，將人吞噬之後，會送至十二指腸、盲腸、結腸，直到……嗚嗚，最終的結果不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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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富的想象力讓莫曉乙恐懼得渾身發抖，把著電梯門死也不肯進去，旁觀者刺耳的笑聲似乎直到今天還在耳邊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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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他是十歲，還是十一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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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自嘲似地一笑，悠然自若地走過去，端起餐盤上的另外一杯檸檬水，一飲而盡，之後還向著張青亮亮杯底：“味道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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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傻眼，有人冷笑，也有人興味盎然，眼睛裡冒出了屬於狩獵者的幽幽藍光，在莫曉乙的身上掃來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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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青卻感激得熱淚盈眶，握著莫曉乙的手不斷搖晃：“謝謝你，小兄弟你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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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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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曉乙兄弟，那個……你喝了這個什麼水不會鬧肚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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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微笑：“沒關系的，您也喝了，不是也沒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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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麼一樣呢？我皮糙肉厚的，小兄弟卻一看就知道是那種……”張青擠眼皺眉了好半天才想到合適的形容詞，“那種身嬌肉貴的名流子弟，當然要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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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失笑：“您錯了，我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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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青用眼神表示懷疑，莫曉乙無奈聳肩，眼角余光卻發現狀似無意，其實正刻意向這邊靠近的男男女女：“張先生，我們去那邊坐吧！”便帶著他走向徐萱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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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青受寵若驚，屁顛顛地緊隨其後，見到徐萱萱後立刻臉露驚喜之色：“徐小姐，原來您也在這裡！”之後目光又轉向那枚海螺，表情馬上轉變為不可思議：“阿連王子，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您怎麼還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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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心跳差點失控，張青竟然也把這個海螺稱作“阿連王子”？難道徐萱萱腦海裡產生的幻覺，同樣也能影響到張青？不，這怎麼可能？若非這個原因，那就只有一個可能，海族王子真的存在？這似乎更加荒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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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萱萱皺眉：“張先生，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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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青疑惑地撓撓頭：“原來你們還不知道！中泰石油公司位於瀚海的深水地平線石油鑽井平台前天晚上發生了爆炸，導致海底原油洩漏，到現在為止已有2000多噸石油流入大海，浮油面積擴散到四百多公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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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油洩漏不但會對海洋生態環境造成毀滅性打擊，還會讓漁業、旅游、航運業遭受巨大損失，徐萱萱的東創海洋資源開發公司自然是首當其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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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徐萱萱驚跳起來，“怎麼沒見媒體的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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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一直被警方封鎖，不過這種事情是瞞不了的，現在已是流言滿天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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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錯覺，莫曉乙好像看到螺殼上流光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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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萱萱擔憂地捧起海螺：“阿連，別急，事情也許沒有那麼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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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青也連連勸慰：“是呀，阿連王子，聽說周總統已經親自過問此事，責令中泰石油公司立刻修補洩露管道，很快就會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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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試探地問：“張先生，莫非您也……認識阿連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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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認識，阿連王子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去年我出海時被鲨魚圍攻，就是阿連王子救了我，不但如此，他還……”聲音戛然而止，張青小心地瞄瞄海螺，尴尬地向著莫曉乙咧嘴笑：“對不起，曉乙兄弟，有些事情不能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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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越發覺得事情詭異，張青不但將阿連王子的存在視作理所當然，而且言談話語之間多有恭敬。難道他從一開始就犯了先入為主的錯誤？徐萱萱的所說所見並非幻覺，而是真實，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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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那枚珍貴的龍宮翁戎螺，莫曉乙無論怎麼看也看不出半點“王子”的痕跡，繁復艷麗的花紋反而讓他想起了腦袋上插滿羽毛，臉龐塗著濃重油彩的非洲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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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徐萱萱凝視海螺時那種幾乎要燒融一切的灼熱眼神，溫度之高就連金屬也會為之氣化，任何一個審美觀正常的女人都不會用這種“愛慘你”的目光去看一只普通的腹足類軟體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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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青滿臉愁容：“阿連王子，不是我不肯帶您去，而是附近的港口已被警方封鎖，根本無法駕船出海……那好吧，我們先去海邊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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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自然不肯放過這種難得機會：“張先生，我想和你們一起去，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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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青和徐萱萱不約而同地看向海螺，眼神似在征詢，然後才點頭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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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若有所悟，原來這兩人凡事都要先請示阿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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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竟唯一枚海螺馬首是瞻……海洋生物什麼時候進化到了這種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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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三人到達海邊的時候已是第二天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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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在半途，原油洩漏的相關新聞便已鋪天蓋地湧上熒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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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原油洩漏事件不可避免地成為了新聞關注焦點，影視媒體各大報刊也在連篇累牍地報道，各種視頻圖片充斥著人們的視野，可是無論多麼觸目驚心的圖像也沒有親眼目睹更讓人感覺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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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車窗，可以看到一塊塊被油污粉刷過的礁石不停地在眼前劃過，原本細膩的白沙也被黑褐色的油光籠罩。厚厚的油污與海水攪拌一起形成乳膏狀的泥漿，吞吐著泡沫，將裹著黏液的蟹蝦送上海岸。大片大片的死魚層層叠叠地鋪在沙灘上，引來貪嘴的水鳥，卻不小心陷身在黏糊糊的淤泥中，怎麼也掙脫不開，只能徒勞地悲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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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下車，一股股難聞的石油味道迎面撲來，火辣辣的，讓人感覺頭暈目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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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默默地望著眼前的一切，身側的徐萱萱卻極為誇張，竟然捧著海螺吧嗒吧嗒地掉起眼淚，之後更是失聲痛哭，如喪考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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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一臉黑線，不至於吧？你家光是捕撈公司就有好幾個，這些年捕殺的海產魚蝦恐怕要數以億計了！若是見一次哭一次，那你的眼淚不是連大海都要淹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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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萱萱喃喃自語：“怎麼會死了這麼多？阿連，我們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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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青也是愁眉苦臉：“竟然這麼嚴重？阿連王子，若是王後知道……王子，我真沒有騙您，港口全部封鎖，現在誰也無法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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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疑惑：“你們到底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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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青搖頭：“曉乙兄弟，這件事和你沒有關系，你就別問了，萬一連累你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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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攤攤手：“這樣啊，我原本還想幫你們出海呢，既然如此，我就不多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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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徐萱萱和張青皆是面現驚喜，“你真的能幫我們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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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過條件就是你們必須告訴我事情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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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萱萱一臉質疑：“我們憑什麼相信你？面對警方封鎖，難道你就能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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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也不爭辯，只是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阿覺，二十分鍾之內，趕到我這裡，過期不候哦！”掛掉電話，向兩人眨眨眼，“現在開始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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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實誠的張青果然盯著手腕上的金表，開始計數：“八點二十四分、二十五分、二十六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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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數到八點四十一分的時候，果然見到一輛警用直升機遙遙飛來，降落在三人身前的海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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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下直升機的正是左肩伏有彩蝶的那位警服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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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萱萱掩唇驚呼：“周少……不，周警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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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少年就是晨曦的警界最高執行官，也是晨曦現任總統周海宵之子周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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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蕩漾著迷人的笑容，莫曉乙拍拍周覺肩膀：“阿覺，不錯哦，很准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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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冷冷地斜了莫曉乙一眼，額前有幾绺短發不知什麼時候逃脫了警帽拘束，跳蕩在眉梢眼角，為他深刻俊朗的面孔憑添了幾分肆意張揚：“喂，我可是丟下開了一半的會議跑來的，你最好給我一個充足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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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莫曉乙笑眯眯地轉向徐萱萱和張青，“兩位，現在可以回答我的問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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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青見到周覺便忍不住腿腳發軟，絕非做賊心虛，而是習慣使然。在他這種小人物心態裡，凡是穿警服制服的基本便等同於舊社會的地主官爺，一定要恭而敬之，否則……哼哼，就等著被折騰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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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的突然出現雖然讓徐萱萱感到震驚，卻依然能夠保持鎮定：“好，你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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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指著海螺：“這位阿連先生，到底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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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族王子，瀚海海域的掌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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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若有所思：“所以瀚海被石油污染他才這麼著急嗎？那就奇怪了，你們海洋資源公司不就是靠著開發利用海洋資源賺錢嗎？而阿連自己，好像也屬於海洋資源的一種吧？按理說，你們兩個應該是敵對的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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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萱萱輕歎：“就因為我們公司對於海洋資源的開發和侵占致使許多海洋生命死去，所以阿連的母親，也就是海族王後才會將他派到人間，目的便是將我送上祭台，可是心地善良的他卻遲遲不肯動手。直到王後震怒，親自出手將我卷入海底。為了救我，阿連甘願領受海蛇噬心之苦，所以他的本體才一直無法回到陸地。為了讓他早日獲得自由，我只能答應王後提出的條件，並保證不再做危害海洋之事才最終得以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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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答應她什麼條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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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公司相關的事情。對不起，這些是被要求保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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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你確定自己真的到過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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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萱萱點點頭：“我確定，絕非幻覺！我還見到了許多聞所未聞的海洋生物，什麼雪人蟹、鱿魚蠕蟲，像袋鼠一樣有育兒袋的蝦，還有可愛的松胖先生。一切都是那麼真實，尤其當我觸摸它們的時候，那種感覺簡直太奇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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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眼睛亮了：“松胖先生？莫非是胖頭杜父魚？就是那種擁有肥大的球形腦袋，身體松松軟軟的杜父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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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你也知道嗎？我原來聽都沒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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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最近才被發現的海洋新物種之一。”莫曉乙遺憾地望向海面：“可是這次原油洩漏，怕是會給許多可愛的海洋生命帶去滅頂之災。油膜覆蓋水面會隔離海水與空氣，不但能造成海水缺氧，還會影響海洋植物的光合作用和食物鏈的循環，導致大量海底生物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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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萱萱苦笑：“所以我才害怕，阿連會因為守護不力而遭受更重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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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眼神古怪地看著徐萱萱，忍不住貼近莫曉乙耳畔輕聲說：“徐小姐的病情似乎蠻嚴重的，你有把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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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不置可否：“阿覺，該你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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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點頭轉向張青：“我的問題很簡單，張青，你的財富到底是如何得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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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青臉立刻白了：“我……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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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周覺不可思議地大叫，“西航的秦老頭，那是出了名的鐵公雞，竟然一下子給你的賬戶轉了三千萬；明業的魯大拿，把他留給兒子的三家公司都轉讓給你了，他老婆為此尋死覓活的，跑到我那裡非要告你敲詐勒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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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是，張青有幾筆巨額財產去向不明，自然引起了警方的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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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青頓時嚇得呼天搶地：“警監大人，我冤枉啊！我真不知道，也什麼都不懂，我都是聽命……”他突然打了一個哆嗦，畏怯地看了眼徐萱萱手中的海螺，又為難地轉向周覺，“警監大人，阿連王子說，希望您能讓那個女人拿出證據，否則我們也可以告她誹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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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和莫曉乙相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升起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那位阿連王子如果真的存在，也必是一個極難對付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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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給周覺使了一個眼色：“阿覺，這其中也許真的有所誤會，張先生絕非那種為非作歹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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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青感激涕零地望著莫曉乙，那表情簡直恨不能給他磕幾個響頭：“曉乙兄弟，你咋就這麼可人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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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臉一黑，周覺失笑：“好了，這件事到此為止！既然曉乙答應了你們，我便送你們去海上，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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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萱萱大喜，張青也樂滋滋地跟過去，可是剛剛走到艙門，便被螺老大“斥退”，雖然極不情願，卻半點不敢違抗，只能無奈地與幾人告別，垂頭喪氣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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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同情地望著他的背影，做人家小弟果然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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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直升機上俯望海面，此時的大海再也不復以往的心曠神怡，油污在海面上泛濫，形成一道道黃褐色光帶，覆蓋了層層海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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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艘清理船正在大規模地燃燒油污，展開清理工作；還有各種巡邏艇、科考船也巡弋在污染海域，調查取樣，進行水質監測；透過玄窗，可以清晰地看到漂浮在海面上的死魚群，一只只海豚在褐色的油光中跳躍玩鬧，對於眼前的危機似乎毫無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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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皺眉，看向周覺：“污染情況怎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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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航局正在利用衛星進行監測，油污帶已經開始接近瀚海南部的海洋環流。如果油污與環流會合，會在後者的帶動下向ML群島移動，那樣麻煩就更大了！”海洋環流是一種深海暗流，速度十分湍急，會加速油污與海水的混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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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萱萱驚駭地發現，阿連憂傷的臉龐竟然漸漸模糊，仿佛隨時會消逝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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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壓住不安，她將海螺殼珍寶一樣捧在手心，輕吻了一下：“阿連，相信我，事情一定會解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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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伸過來，悄悄握住她的，溫暖、堅定、甚至可以感覺到那強勁有力的脈動，惶亂的心奇跡般地安寧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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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萱萱疑惑地看向莫曉乙，不知為什麼，後者漆黑如墨的雙瞳中突然閃過一絲歉意，之後便漸漸模糊，變成一片深不見底的汪洋。周圍突然安靜下來，轉動的螺旋槳、閃晃的臉龐、漂飛的白雲全都漸漸遠去，仿佛進入到一個獨屬於自己的封閉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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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心中，只有這雙如夜色般深邃的眼，與阿連的面孔重叠一起，輪轉成巨大的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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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低迷柔和的聲音響在徐萱萱耳畔：“地球上存在了五億年的龍宮翁戎螺，它真的好美！看到它，就像看到阿連背負著厚重的螺殼，在布滿沙粒和礁石的海底慢慢移動，在海浪的夾擊中與風雨抗衡，用自己的真純與執著收集著大海的聲音，溫柔與剛烈，狂暴與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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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聲音仿佛來自宇宙的最深處，綿延出詩一般的韻律和語言，挾著穿透一切的魔力，將徐萱萱卷入一幅如夢似幻的圖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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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萱萱精神越發恍惚：“我也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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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的聲音也越發輕柔：“你看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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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連……他在頑強地抗爭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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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抗爭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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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人類對於海洋的侵害。我們人類只知道向海洋索取財富，卻很少愛護，石油、農藥、核廢料各種有毒的垃圾都被傾倒入海，讓海洋發生了巨大的變化。阿連的許多朋友和子民都因此死去了，為了保護自己的家園，他必須向人類抗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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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他要如何抗爭？”這才是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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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在答案即將破口而出的時候，徐萱萱眼神卻驟然清醒，疑惑地看著莫曉乙：“阿連說，你在對我使用催眠術，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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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一顫，莫曉乙心裡大駭，這是第一次，有人在他的催眠過程中自動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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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徐萱萱手中的海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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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海螺卻突然散出點點光華，盈盈流轉，仿佛要活過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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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萱萱滿臉驚惶：“阿連，你怎麼了？什麼？好的。”懇求的目光轉向周覺，“周警監，阿連讓您打開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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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疑惑地打開艙門，徐萱萱的臉色卻在頃刻間變得蒼白如紙：“阿連……你要做什麼？不許你離開我，不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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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海螺陡然間光芒大盛，啪的一聲，碎成一堆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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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伸手去抓，卻只來得及握住幾點粉末，稍一放松，便從指縫間溜走，隨風而散，再無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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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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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被整個世界拋棄，徐萱萱就像一只受傷的小獸，惶然絕望地靠進莫曉乙的懷中：“阿連走了……他說不能再見我了，讓我忘了他……為什麼會這樣？”蓦然驚醒，“不對，阿連一定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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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簇小小的火焰在莫曉乙瞳孔中跳蕩，想要一走了之嗎？抱歉，我不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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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小姐，你立刻聯絡張青。如果我猜得不錯，張青一直代替阿連王子在人間處理事務，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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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萱萱茫然：“你怎麼知道張青被選為海族使者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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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訝異，海族使者？就張青那窩囊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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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淡淡一笑：“我還知道，張青的所有財富，真正的擁有者並非他自己，而是阿連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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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萱萱猶豫了一下：“確切地說，是阿連王子的母親——海族王後，阿連也被她所控制，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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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就讓我們一起去會會這位海族王後。張青身為海族使者，必定經常往返於海洋和陸地之間，他會告訴我們應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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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萱萱恍然，連忙撥通張青的電話，之後驚喜地轉向莫曉乙：“北緯26°10′，東經125°07′，張青告訴我，去這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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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標的位置已經遠離了污染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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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波蕩漾的海面上，只有一艘潛水艇孤零零地漂浮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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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落懸梯，三人沿梯而下，潛水艇內卻空無一人，就好像在專門等著他們的到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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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電子聲適時響起：“歡迎三位搭乘妮妮號，請選擇座位，接受光體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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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萱萱解釋：“我聽阿連說過，只有經過光體改造，人類才能在海底下自由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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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與周覺互視一眼，不易察覺地點點頭，找了一個座位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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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的座位頂端慢慢探出一個圓形的金屬盔，緩緩罩落，直到將頭部完全覆蓋，眼前頓時陷入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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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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缭亂的光影變幻之後，神智一陣模糊，仿佛進入了深度夢境，有種飄飄欲飛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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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體改造完畢，謝謝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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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蒙盡去，三人慢慢睜開眼睛，金屬罩已在緩緩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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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准備就緒，妮妮號下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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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潛水艇潛入水中，三人身前的透明玻璃屏也漸漸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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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波蕩漾的海水中，色彩斑斓的魚群們歡快地游來游去，忽東忽西、忽疾忽緩，鼓鼓的小嘴一張一張的，噴出一串串細小的氣泡，漂浮在水面上，閃著點點的微光。偶爾會有淘氣的鱿魚惡狠狠地撲過去，魚群立刻驚惶逃竄，將這一片寧靜攪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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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子聲再起：“現在已是水底400米，妮妮號無法繼續前進，請三位轉乘其他交通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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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和周覺面面相觑，轉乘？現在？海底400米？開玩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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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萱萱最是鎮定，推開艙門，竟然直接走進那靜藍無暇的海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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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眯了眯眼睛，拉著不敢相信的周覺也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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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安然無恙地站在海水中，就像身處陸地一樣，沒有任何不適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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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光體改造的結果嗎？周覺不可思議地望著周圍，海洋果然是蘊蓄奇跡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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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此時正踩在珊瑚礁上，迷幻般的色彩鋪天蓋地湧入眼簾：透明閃亮的手指珊瑚，顏色鮮亮的花腦珊瑚，還有一碰即碎的氣泡珊瑚。各種奇形怪狀的海洋生物游弋其中，或棲息於礁洞、或攀附於分支，婀娜多姿的珍珠蝦，兩翼翩翩的魔鬼魚，幾十個蝸牛叠加而成的蝸牛塔，雞毛撣子一樣的蠕蟲、正在吞吃自己大腦的海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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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看得眼花缭亂，突然感覺海水一陣波動，狂風般的巨浪瞬間而至，又瞬間而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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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無邊際的黑暗中，三雙眼睛閃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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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萱萱：“怎麼突然變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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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曉乙，你……看到什麼了嗎？我……剛才好像眼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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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你的眼睛沒花，我也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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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我們真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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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們確實在鯨魚的肚子裡！徐小姐，你是不是忘了告訴我們買保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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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萱萱結巴：“我……我想起來了，這好像就是海底交通工具的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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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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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才聽到莫曉乙深深吐了一口氣：“希望不要出現什麼交通事故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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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的聲音似在呻吟：“是的，我可不想被擠進這輛‘火車’的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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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突然張開了一道縫隙，絲絲光亮透進來，之後越張越大，越來越亮，將豎立如林的兩排尖牙照得清晰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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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到站了，三人迫不及待地跳出鯨魚嘴，繼續搭乘“汽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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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車”是一只特大的深海水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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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只水母的傘蓋直徑達5米以上，散著淡淡的淺紫色光暈，扁平的觸手如絲綢一般向四周伸展開去，隨波搖曳，優美之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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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行來，奇跡步步可見，太多的驚歎叠加，反而讓他們見怪不怪，從容淡定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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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坐在水母背上，向海洋深處緩緩降落，幾盞閃閃發光的燈籠魚在前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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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鳗躲在巢穴中偷窺，長著翅膀的白色章魚傲慢地從他們身邊游過，一只刺鲀將身體膨脹得宛如暴怒的刺猬，虎視眈眈地瞪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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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皺眉：“這裡的氣氛似乎不太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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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不屑：“一些色厲內荏的小東西而已，何必管……”話還未落，一群貌相猙獰的尖牙魚馬上游了過來，寒氣森森的長牙毫不客氣地在周覺周圍閃來閃去，把他後面的話硬生生地噎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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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好漢不吃眼前虧！誰讓他因為徐萱萱的勸告，沒有攜帶武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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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式各樣的眼光盯視中，三人終於到達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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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進入視野的是一座美輪美奂的珊瑚宮殿，彩貝鋪成的地面流光溢彩，美麗的葉海龍在牆壁間閃爍，浮蠶噴出金黃色的火花，色彩缤紛的聖誕樹蠕蟲點綴其中。排列成各種圖案的管水母漂浮在空中，雪色透明的花瓣盡情綻放著，將周圍照耀得如同白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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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殿以外卻是絕頂深淵，圍繞著宮殿形成一個圓環狀的無底海域，漆黑的顏色宛如墨染，感覺不到絲毫的生命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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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萱萱第一個跳下水母背：“我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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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小姐，您好！”一個聲音響在身後，三人回頭一看，竟是一只胖頭杜父魚，肥肥軟軟的身體好像堆積起來的白肉，臉上的表情極為憨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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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胖先生！”徐萱萱激動地撲了過去，“阿連呢，他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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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胖先生搖頭歎息，指著環形海溝說：“因為瀚海部分水域污染嚴重，王後責怪王子護衛不周，已經將他囚禁在海底深淵，無論我們怎麼求情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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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萱萱惶急地望著海溝：“就是這裡嗎？怎麼什麼都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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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皺眉：“什麼都看不到才可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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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點頭：“你看看頭頂的游魚，包括那些凶猛的海蛾魚，都遠遠避開了這裡，可見這處深淵對於所有海族來講都是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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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胖先生驚訝地看著兩人：“兩位先生果然洞察秋毫！這處海淵據說已經存在五億年了，裡面生活著許多遠古巨獸。我就曾看過10多米高的深海巨虱，長20米的腔棘魚，還親眼見到三頭滑齒龍將一頭30米長的利茲魚分而食之，簡直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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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深深吸了一口冷氣，滑齒龍？利茲魚？這些都是1億6千萬年前的生物了，竟然還存在於地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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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疑惑：“那個王後不會是阿連王子的後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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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黑莫測的無底海淵突然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萱萱，回去吧，忘了這一切，不要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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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萱萱身體一顫，不顧一切地撲向那個聲音：“阿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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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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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和莫曉乙一左一右，將她死死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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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死也不是這個找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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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小姐，不要沖動，你跳下去只會白白送死！你別忘了，阿連畢竟是海族王子，那些巨獸縱是再凶猛也會有所顧忌。你卻不一樣了，簡直就是送上門的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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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連連點頭，順便補充一句：“還是那種連塞牙縫都不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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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該怎麼辦？”徐萱萱哀傷欲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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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胖先生慢騰騰地蠕動身體：“徐小姐，不如去面見王後吧，請求她成全您和阿連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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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萱萱聞言一醒：“好，只要王後放過阿連，我願傾盡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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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隨我去大殿吧！今天來了不少客人，都是面見王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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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正要邁步，頭頂突然傳來一個惶急的聲音：“喂，快閃開，要撞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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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抬頭，一只巨大的運載水母正凌空而降。原來他們所站的圓形空地竟是固定“停車場”，現在遲遲不走，自然容易出現“撞車”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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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連忙讓路，站在水母上的年輕人可能因為心急，還沒停穩，便迫不及待地往下跳，幸好周覺在旁及時扶了一把，否則非摔得鼻青臉腫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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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刹車就是不可靠，謝謝你……”年輕人龇牙咧嘴地摸摸有點崴到的腳，抬頭要向周覺道謝，卻猛地瞪大眼睛，“不會吧？周警監，怎麼是你？天呀，你竟然追到了這裡！賠償的事情已經在談了，我們中泰石油是絕對不會賴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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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年輕人便是這次原油洩漏的罪魁禍首——中泰石油公司的少總齊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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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臉色一黑：“拜托，誰會跑來這種鬼地方追債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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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渙疑惑地撓撓腦袋，望望周圍：“難道這裡有什麼重大案件發生？可是您權利再大，也管不到海裡的鲨魚螃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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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更氣：“喂，我來參觀的可以嗎？倒是你，怎麼也跑到海裡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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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渙搖頭感慨：“除了賠償，還能有什麼事？這次原油洩漏我們公司可是損失慘重，不但要賠償靠海為生的人類損失，還要賠償海底生靈所蒙受的損失，我原本還有些不太相信，但現在卻不得不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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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冷冷地丟給他兩個字：“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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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胖先生趁機插嘴：“幾位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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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莫曉乙、周覺、徐萱萱，現在再加上齊渙，四個人跟著松胖先生走進富麗堂皇的珊瑚宮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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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大殿已是“高朋滿座”，周覺一眼望過去，光是認識的企業大亨就有三個，還有幾人雖然叫不上名字，卻有似曾相識的感覺，想必也是家產億萬的豪門貴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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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位坐著一個身披羅紗姿態婀娜的女人，身旁缭繞著一群千姿百態的“發光體”，金黃色的磷蝦、淡藍色的海螢，還有閃爍著火焰色彩的小飛象章魚，就像一個炫目的光球，根本看不清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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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種含義的目光集中在四人身上，驚疑、猜測、皺眉，閃躲，可見大多數都是認識幾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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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後抬了抬手：“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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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只章魚立刻從門縫裡擠了進來，挪到四人身後，八爪著地，身體拱成椅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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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不動聲色地坐在章魚背上，周覺和齊渙卻驚奇地繞著章魚椅打轉，周覺還饒有興趣地戳了一下，看看是否結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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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章魚立刻瞪他一眼：“喂，小心我告你騷擾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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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有意思！”周覺又發奇想：“你的觸角伸縮性那麼強，這把椅子一定也可以任意地升高降低，你做一個給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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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魚翻翻白眼：“拜托，你很煩哎！你當我是雜耍的嗎？要坐就坐，不坐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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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別走！我坐還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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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想周覺剛剛坐上去，那只章魚便蹭蹭地溜到莫曉乙身邊，與他緊緊挨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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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臉色黑黑地看著身下“座椅”：“你這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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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魚哼哼一聲，伸出觸角與莫曉乙身下的章魚纏繞一起：“我想和我老婆待在一起，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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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黑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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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一切視若未睹的徐萱萱走到王後身前，撲通一聲跪落地面：“王後殿下，阿連王子是無辜的，請您饒恕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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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後冷笑：“無辜？這海裡的億兆生靈哪一個不無辜？他身為海族王子，卻無能庇佑自己領域內的子民，反而讓它們屢屢遭受人類的迫害！你可知道，短短三十年之內，便有數十萬的海洋物種滅絕，還有數百萬瀕臨滅絕，這浩瀚大海原本是最好的繁衍生息之地，可是現在卻成了你們人間各種政治勢力財富集團爭相競奪的巨大肥肉！如果我們海族人都像阿連那樣心慈手軟，這片海洋早晚會淪為一片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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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萱萱苦苦哀求：“犯錯的是我們人類，不是阿連，求求您，放過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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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你們人類也要為此付出代價！不必多說，你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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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萱萱沮喪歸座，齊渙緊接著站了起來：“王後殿下，我已經如約前來，绮琳公主呢？我要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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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球裡似乎閃過一絲嘲弄：“好呀，宣绮琳公主觐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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翩然飛舞的蝴蝶魚之間，走出一個千嬌百媚的人魚少女，卻是全身赤裸，一絲不掛。她雙臂護胸，羞恥地垂著腦袋，神態極是可憐，更顯得楚楚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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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渙急了，臉紅脖子粗地跑過去，霸道地擋在她的身前，好像噴發著巖漿的活火山，向著眾人大吼：“不許看，誰也不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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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輕咳一聲，轉過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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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皺眉看向王後：“我說光球……哦，不，王後！為什麼不給绮琳公主穿衣服？你知不知道，裸行不但妨礙市容，而且擾亂治安，也是違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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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後冷笑：“警監大人，這裡是海底，不是陸地。況且我們許多海族人連命都要保不住了，又哪來的閒錢買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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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想要錢嗎？你說，要多少？”齊渙瞪著王後，恨不能瞪出幾個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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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億，包括這次石油污染的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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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渙略一猶豫，咬牙點頭：“好，不過你不許再虐待绮琳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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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中年人迫不及待地站起來：“王後殿下，我兒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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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一怔：“吳先生，您的獨生子不是在海難中喪生了嗎？難道您還有第二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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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森森的聲音響自王後的座位：“他的獨生子雖然死了，可是屍體和靈魂卻被囚禁在這海底深處，永世不得超生！你們自己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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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後所指的地方原本是一處海底熱泉，飄溢著淡如暮霭的輕煙，她隨手一指，卻仿佛撕開了一層薄幕，煙霧向兩旁散去，顯露出真正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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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十幾歲的少年被束縛在一個巨大的氣泡內，身旁圍繞著幾十只半人高的紅王蟹，揮舞著鋒利巨大的蟹鉗，毫不留情地將少年切割成無數碎塊。從始至終，少年都在淒慘地嚎叫，竟是想死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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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先生發瘋般地撲過去，卻怎麼也沖不破氣泡，只能聲嘶力竭地呼喊著少年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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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怒極，想要過去，他身下的章魚卻伸出長長的觸角，將他綁住，無論他怎麼威逼利誘也不肯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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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指尖一顫，卻未有其他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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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泡裡，酷刑還在繼續，那群螃蟹竟然把撕成碎塊的少年一一撿起，蘸滿黏膠之後，又粘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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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那些螃蟹是故意的，還是真的太笨，總是粘錯位置，只能再撕開，重新粘貼，伴隨著少年撕心裂肺地悲嚎，當真是慘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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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先生再也無力支撐，顫巍巍地轉向王後，跪了下去：“求你了，放過我的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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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後冷笑：“你也覺得殘忍嗎？可是我的孩子卻被你們人類煎、炸、煮、烹，血肉都被吃到肚子裡，這些罪孽你又該如何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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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先生老淚縱橫：“我該怎麼做，只要你說，我什麼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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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之後，將你所有的公司轉讓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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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都給你，只要你放過我的孩子！”吳先生萬念俱灰，一屁股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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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後一揮手，紅王蟹們這才停手，嘩啦啦地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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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看得心驚膽戰，面若死灰，之後王後的吩咐，竟無一人敢稍有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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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些人都是被迫來此，有的是因為得了古怪的病症，除了海族無人可醫；有的是家人被海獸劫持，還有的似乎是什麼重要把柄被人掌握。反正萬變不離其宗，都是命脈被人抓在了手中。所以對方提出的要求再是苛刻，有的甚至要賠上全部身家，也不得不忍氣吞聲，俯首帖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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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之中不少都是叱咤風雲、見慣得失之人，自然知道某些東西該捨則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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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眾人對自己言聽計從，王後滿意地點點頭：“今天回去，你們就把轉讓合約與賠償金准備好，我的使者張青會去接收。其間不要存任何妄想，也不要耍任何花樣，你們應該知道，憑我海族之力，想要取你們的性命易如反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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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連連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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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卻在這時站了起來：“王後殿下，曉乙有句話不得不說：您雖然偉大仁慈，將海洋的萬千生靈視為子女，可是卻忽略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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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後詫異：“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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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語出驚人：“您只顧得關注海洋生物的生理健康，卻忘了維護它們的心理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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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皆愕然，就連周覺都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心理健康？難道鲨魚海藻也會得抑郁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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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後也是莫名其妙：“你這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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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不慌不忙地說：“在來這裡的途中，我遇到了一只雌海兔，因為雄海兔離她而去，她竟然拒絕進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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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後似乎沒反應過來：“那又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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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笑得更加高深莫測：“所以，海洋也需要心理師！我毛遂自薦，決定做所有海洋生物的專屬心理師，拯救它們的心靈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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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體呆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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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周覺向他伸出手，卻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的無上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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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就讓我們先從年齡最大的開始！”說完，莫曉乙便向海底深淵走去，那裡都是遠古巨獸，年齡絕對夠大，也許比恐龍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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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從呆滯中回神，夢游般地尾隨在後，光球王後竟然也好奇地跟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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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淵而立，莫曉乙的神色竟是說不出的凝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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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終於發現這不是一個玩笑：“你……真的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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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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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不可思議：“你知道這裡面有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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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時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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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還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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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要去！”莫曉乙回答得毫不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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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只能苦笑：“好吧，我和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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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一怔：“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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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托，難道讓我看著你一個人去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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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理所當然地丟給他一句，目光落向海底深淵，眼裡卻多了一抹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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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能夠成為晨曦警監，絕非因為他的父親是晨曦總統，而是用戰場浴血、滔天之功換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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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他入敵營，剿盜匪，與黑道勢力周旋，與恐怖分子血戰，多少不法團伙因為他而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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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一下子槍決了三百個惡徒，眼睛都沒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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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連僵屍都轟炸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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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可怕的力量他都敢於抗衡，可是眼前的一切卻讓他心內惴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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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與地球同在的生靈，生長了上億年的遠古巨獸，是人類完全無法想象的一種存在，也是人類完全無法抗衡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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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心情並非因為恐懼，而是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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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既然曉乙要去，他便誓死追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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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笑了，不是以往那種雲淡風輕的笑，而是明朗開心的笑：“阿覺，我有沒有對你說過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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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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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高興認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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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一怔，之後撲哧一笑：“拜托，這句話一點都不煽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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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拍拍周覺的左肩——那只靜伏不動的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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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覺，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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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轉身面向深淵，並在轉身的瞬間，將王後身側的小飛象章魚抓在了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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閃閃發光的小飛象章魚張開觸角之後，就像一朵烈烈燃燒的火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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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火焰”捧在掌心，淺紅色的光暈缭繞在莫曉乙俊美無鑄的面孔上，宛如神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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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視線都情不自禁地集中於一點——莫曉乙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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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眼太過眩惑迷人，仿佛凝練了海天的溫柔、暗夜的魔魅，還有這世間所有的美好，讓人心甘情願地為之沉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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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亮的光焰輕輕劃落在海之空，莫曉乙用他獨有的迷人嗓音輕輕吟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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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的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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召喚浮沉在外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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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虛擬與真實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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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我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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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我一起醞釀狂濤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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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醒整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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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間，點點細浪開始在莫曉乙指尖湧出，漸漸輪轉放大，宛如一個巨大的水輪，向著海底深淵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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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天動地的長嘯聲中，一頭身高百米，長著翅膀的怪鳄由水底躍出，帶著翻滾的波濤撲向莫曉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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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淡淡一笑：“滄龍，肉食性海生爬行動物，存在於7000萬年前。身顫眼邪，狂暴無禮，診斷結果：躁狂症！還是服藥治療吧！”口中輕斥，“口服用藥氯丙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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碩大的白球迅速凝結在他的手中，夾雜著閃爍的電光，噼裡啪啦的電流聲不絕於耳，以秒速三萬米的前進速度砸向滄龍，轟然一聲爆響，再看滄龍，已被炸得四分五裂，皮焦肉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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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傻了，包括周覺，做夢般地喃喃自語：“天，比火箭筒威力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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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龍的屍體還未完全沉沒，又有三只深海巨虱爬了上來，就像是放大了無數倍的黃色潮蟲，密密麻麻的腿鉗宛如鋼鐵所鑄的一排排刀閘，從三個方向揮向莫曉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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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不慌不忙地繼續他的診斷：“眼神迷亂，手舞足蹈，患有偏執性精神障礙，需用針劑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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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指尖在空中劃過半圓，所到之處數千根十多米長的光針赫然閃現，齊齊射向巨虱，宛如從天而降的暴雨，將三頭巨虱完全籠罩。嗷嗷的怪聲之後，腹部插滿光針的巨虱砰然倒地，跌入深淵，瞬息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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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全成癡呆狀，只有周覺若有所思地走了過去：“曉乙，不要告訴我，你其實是裹著人皮的外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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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笑了：“阿覺，你也可以的！跟我一起來！”右手與周覺的左手相握，高高舉起，充滿穿透力的聲音在虛空中響起，“風雲雷電，聚於我手！凝磅礴之力——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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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眼的光束霹雳一般在他的手心閃爍，以驚人的速度暴漲成一把高可及天的彎刀，向著深淵之地劈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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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從海淵內游出來的數百條巨型滑齒龍，械齒鯨、劍射魚等遠古怪獸，卻在碰觸到光刀的一瞬間齊齊化為粉末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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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笑容很冷：“阿連王子，現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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層層陰翳盡去，盈盈閃動的光幕中，一個年輕人慢步走出，藍色的眼睛宛如大海一般深邃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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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萱萱驚喜交加：“阿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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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失聲驚呼：“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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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神色淡淡：“師兄，原來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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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連，全名施連，一個令無數人神魂顛倒的鋼琴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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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另外一個身份——秦然，晨曦首席催眠大師，也是享譽國際的秦氏家族最年輕有為的後起之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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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然同時還是莫曉乙的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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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然沒有理會任何人，包括願意為他付出所有的徐萱萱，只是目注莫曉乙：“曉乙，你是怎麼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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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的？”徐萱萱一怔，齊渙等人也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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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周覺恍然大笑：“原來如此！哈哈，太好了，曉乙，你我還是同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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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萱萱再也忍不住了，顫聲問：“這到底是什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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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解釋：“眼前這個所謂的海底世界其實是完全虛擬的世界，就像我們玩的電腦游戲一樣，所有的一切都是由海量的數據建構的。我們在潛水艇上所戴的頭罩，根本就不是什麼光體改造系統，而是一個強制的催眠儀器。它將我們的腦電波與眼前這個虛擬世界相連，便讓我們產生了進入海底世界的錯覺。從那時起，我們的所有經歷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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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渙依然不敢相信：“可是我剛才崴腳的時候，確實感覺到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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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因為你一直處於被催眠的狀態，即便你沒有受傷，認為你已經受傷的大腦也會自動幫你制造出痛感；其次，也就是這個虛擬系統最強大的地方，它似乎是借助了某種手段，電流或者磁力作用於你的神經末梢，幫你強化各種感覺，所以就像真實的世界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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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萱萱臉上血色盡褪：“不可能的。在陸地上的時候，只有我和張青可以看到阿連，聽到他的聲音，為什麼別人卻看不到聽不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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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簡單，因為那枚龍宮翁戎螺是假的。它應該是一個類似視頻電話的裝置，可以讓你感受到阿連的影像和聲音。你和張青的身上一定有接收裝置，別人卻沒有，所以只有你們能感覺到阿連的存在。我再大膽猜測一下，你不是說在海上酒店的時候，曾被王後用大水卷入海底嗎？那時你其實已經處於昏迷狀態，被人在身上動了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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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然並沒有被揭破陰謀的尴尬，反而啪啪鼓起了掌：“不愧是曉乙，一切就像親眼所見。不錯，那家酒店本來就是我的，想做手腳太容易了！我只是好奇，你又是如何看破這一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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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綻其實很多。第一，我跟王後提到雄海兔雌海兔，身為海族王後竟沒有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海兔本是雌雄同體，可見她對海洋並非很熟悉，她的那些台詞應該都是你教的。第二，雖然你們口口聲聲說是為了拯救海洋，可是你們的意圖卻太過明顯了，全是為了錢！張青的存在也是一個大大的漏洞，你們自己不方便露面，卻借用他的名義聚斂財富，之後又不動聲色地將大筆資金轉向國外，其中還包括幾個原屬於黑道勢力的非法賬戶，你們早被警方盯上卻不自知。另外，大家明明答應了王後條件，為什麼沒有現場簽約，反而要回到陸地上才能執行呢？原因很簡單，因為這裡是虛擬世界，是無法簽訂紙質合同的！第三，就是周覺左肩上的蝴蝶，大家一定以為那是刺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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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渙迷惑：“難道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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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是！”這回說話的是周覺，“這是一只真正的變種蝴蝶，別看它艷麗驚人，其實它的毒刺非常厲害，它是我最忠誠的保镖！可是在我被章魚纏住的時候，它卻為什麼一動不動，視若無睹？因為我們雖然被催眠，它卻沒有，所以它根本看不到這些虛擬場景，只是形體影像隨著我被掃描並錄入了這個海底世界，它現在一定還乖乖地趴在潛水艇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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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驚佩地看著莫曉乙和周覺，卻把秦然恨得咬牙切齒，心裡直在後怕，幸好這一切被及時揭穿，否則自己奮斗一生所獲的財富都要拱手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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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萱萱似乎想笑，卻又突然捂住嘴，劇烈地嗆咳起來，眼淚大顆大顆地湧出眼眶，漆黑的眼睛已是空無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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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十九歲便繼承家業，做了東創總裁，原本如花季節，肆意綻放的時刻，她卻不得不放下青春的绮麗與浪漫，孜孜於商場，周旋於政要，在強敵林立群雄環飼之間，她連表現荏弱的權利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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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污垢中行進，在壓抑中窒息，年輕的心反而更加渴望那種夢幻般的真純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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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然便是看准了這一點，才會專門為她設計了一個巧妙絕倫的陰謀，親手編織了一個美麗誘人的愛情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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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徐萱萱，其實我們每個人的心裡都有一個漏洞，嫉妒、懦弱、虛榮、貪求、渴慕、思念、寂寞、執意等等，只是有些人善於掩藏，可以用榮耀、金錢、權勢、地位各種光彩奪目的東西將它層層掩蓋，時間越久，遮蓋越嚴，也許到了最後連自己都會將其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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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秦然為此構築了一個宏大的虛幻世界，在這裡，他剝除了所有掩蓋的殼，讓這些漏洞赤裸裸地暴露於人前。所以他們痛不欲生，驚慌失措，若無人喚醒他們，也許會永遠迷失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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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嘲弄湧上莫曉乙的眼神：“可是師兄，你太自負了！你難道忘了，我也是一個心理師，而且對催眠術情有獨鍾。真實與虛擬，即便是最細微的差別，我也能察覺出來。尤其可笑的是，你假戲真做，竟然以阿連的身份和我們一起進入到這個虛擬世界，簡直是作繭自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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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然苦笑：“我只是想親身感受這個虛擬時空，以便於更好地利用它。我實在沒有想到，你竟然能在虛擬世界中，催眠了真實世界的系統操控者，是我大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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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恍然：“曉乙，難怪你剛才舉著那只發光的章魚，莫非是要吸引操控者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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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虛擬世界的運行一定會有一個外部操控者，他可以通過電腦屏幕看到整個世界的運轉。我吸引他的注意之後，便通過屏幕催眠了他，讓他聽我的指令行事。所以我才能獲得強大無匹的力量，斬殺那些遠古怪獸。現在的我，已經成了這個虛擬世界的真正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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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撫掌大笑：“痛快，簡直是太過瘾了！還猶豫什麼，快把這個秦然先捅上十七八個窟窿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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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搖頭：“這些虛假的痛感對別人有效，對師兄卻是沒用的，他可以輕易催眠自己，忘卻痛苦！況且這樣的懲罰未免小氣，既然要做，就做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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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然終於變色：“曉乙，你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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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冽與堅決在莫曉乙的眼底流轉：“師兄，這裡雖屬虛幻，卻能讓人忘卻真正的自我。我不能再讓你借用它掌控世人，謀取私利。我要關閉整個系統，毀滅這個虛擬世界，結束一切！”他望向海空深處，斂眉垂目，“聽我號令，破滅系統，回歸虛無：初——始——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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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暴如雷的嘯聲中，海水猛地翻滾起來，地面也在驚天動地的震晃中崩裂出無數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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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煥哇哇大叫：“世界要毀滅了，我們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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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轉身面向眾人，迷離的色彩又重新聚集在他的眼底：“諸位，系統已然崩潰，睜開眼睛，回到自己的世界中，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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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點光芒閃過，所有人都於原地消失，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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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這麼多年的心血毀於一旦，秦然那藍如瀚海的眼已是暗潮洶湧：“曉乙，你總能讓我充滿激情，期待我們的下一次會面！”之後，他的身影也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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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與系統相連的腦電波驟然中斷，所有人都回到了自己現實中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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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天南海北，位置不同，但大家皆是從各自的潛水艇中醒來，就像莫曉乙所說，這裡既是旅程的開始，也是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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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周覺咬牙切齒的原因，因為沒人知道現實中的秦然到底在哪裡，只能任他逍遙法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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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讓人擔心的徐萱萱反而一臉平靜，似乎已經放開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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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連，你為我構建了一個世界，卻只是為了顛覆我原來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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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就讓所有的愛和淚水與你一起在夢幻中永恆，在現實中擱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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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一直愛你，然後努力忘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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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張青，到現在還懵懵懂懂，他一直以為秦然是真正的海族王子，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所以甘願成為他的傀儡，替他接收那些非法所得的財富，再適時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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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謀敗露，他便成了秦然的替死鬼，一枚承受所有人怒火的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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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真正策劃者秦然反而安然無恙，穩居幕後，誰也奈何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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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海上鑽井平台傳來消息，經過多次嘗試，工程人員已經通過遙控水下機器人，成功地將吸油裝置連上了海底輸油管，開始將部分漏油輸往一艘油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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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油洩漏，終於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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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止了污染源，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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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浩瀚無際的大海，豪情在周覺心中澎湃：“曉乙，我想提交重新修訂《海洋環境保護法》議案，你來幫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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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味不明的笑意跳蕩在莫曉乙的眉梢眼角，他突然拽起周覺，俯身跳入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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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覺淬不及防，哇哇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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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乙拍打浪花，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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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呀，讓我們一起，成為海洋的真正守護者，為了洗滌那些紛紛揚揚、迷失枯竭的靈魂，繼續戰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