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禰狐 2015-1-14 03:20

司馬睿:被活活氣死的開國皇帝

  作為一代開國皇帝,司馬睿在歷史上的威名遠不如秦皇宋祖,人氣甚至蓋不過宋高宗。究其原因,除了他“恭儉之德雖充,雄武之量不足”,一生無所作為之外,還在於他死得太早,死得太窩囊。在非正常死亡的開國皇帝中,能被臣子活活氣死的,恐怕也只有東晉的司馬睿了。
  
  關於司馬睿的身世,有一段非常有趣的傳說,即“牛繼馬後”。意思是說,當年司馬懿在讖書《玄石圖》中看到了“牛繼馬後”四個字,擔心司馬氏天下有朝一日會被牛氏奪走,故“深忌牛氏”。當時,有一員猛將叫牛金,頗有戰功,司馬懿便“以毒酒鴆”之,認為這樣就絕了後患。不想,司馬覲之妻夏侯氏浪蕩成性,竟與一個牛氏小吏私通,生下了司馬睿。這件事雖是傳說,但《晉書》、《宋書》上都言之鑿鑿,《魏書》則乾脆直接說:“司馬睿,……晉將牛金子也。”或許正是這段離奇的身世,不經意間揭開了司馬睿鬱悶、窩囊的悲劇人生。
  
  司馬睿(276—322),字景文,司馬懿曾孫,司馬伷之孫,司馬覲之子,東晉開國皇帝。十五歲時,司馬睿被封為琅琊王。“八王之亂”後期,司馬睿依附于東海王司馬越,被封為平東將軍、監徐州諸軍事,留守下邳。匈奴劉淵起兵入侵後,中原局勢惡化,司馬睿採納王導之謀,請求移鎮建鄴(今南京)。當時,司馬越也想在江南培植自己的勢力,作為日後的退步之路,便欣然同意。永嘉元年(307)七月,司馬睿移鎮江東。永嘉五年(311)五月,司馬睿被封為鎮東大將軍,成為江南地區的最高行政長官。建興四年(316)十一月,西晉滅亡,司馬睿稱晉王,改元建武。次年(318)三月,司馬睿被擁立為皇帝。
  
  司馬睿能當上皇帝,主要在於王導、王敦等人的包裝和謀劃。司馬睿初到建鄴時,由於缺乏威望,吳人沒把他當鹹菜。過了一個多月,仍沒有人來拜訪,這讓他感到很尷尬和失望,索性“以酒廢事”。在王導的勸諫下,司馬睿才從醉生夢死中清醒過來。為了提升司馬睿的人氣指數,王導和堂兄王敦利用三月三民間集會之機,與其他社會名流畢恭畢敬地騎馬跟在司馬睿的身後,以反襯司馬睿的崇高地位。江東世家大族的頭面人物紀瞻、頗榮等人看到這種陣勢後,無不對司馬睿望風歸服。鑒於王導王敦兄弟的鼎立支持,司馬睿不僅給他們高官厚祿,還要和他們一起面南背北治理國家,“王與馬,共天下”的說法即源於此。
  
  對於這份超乎尋常的寵遇,王導全力推辭,而王敦內心卻蠢蠢欲動。王敦是司馬炎的女婿,且“素有重名”。擁立司馬睿稱帝后,王敦“專任閫外,手控強兵,群從貴顯,威權莫貳,遂欲專制朝廷,有問鼎之心。”王氏兄弟雖“立大功于江左”,但是,一個家族的權力太大,總是皇帝所不願意看到的。所以,司馬睿“畏而惡之”。為了抑制王氏兄弟勢力,司馬睿即位後又重用了刁協和劉隗兩個琅邪王幕府中的舊人,以疏遠王導王敦。這種安排,使王敦“益不能平,於是嫌隙始構矣”。後來,王敦每次酒後便大聲歌詠曹操的“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壯心不已”,而且用力“以如意打唾壺為節”,以至於“壺邊盡缺”。無論是高歌的內容,還是伴奏的激烈,都包藏著王敦對司馬睿政權的不滿、輕蔑和挑釁。
  
  王導被疏遠後,尚能保持平常心,但王敦卻不那麼痛快。在他看來,司馬睿能當上皇帝,東晉能夠偏安江南,王氏兄弟功勞系于一半。大興三年(320),王敦上疏,為王導“頃見疏外”發表不滿,並請司馬睿回憶當年所說的“吾與卿及茂弘(王導)當管鮑之交”,言外之意就是指責司馬睿言而無信,過河拆橋。這道奏疏到了朝廷,被王導退了回去,而王敦卻再次派人送交司馬睿。司馬睿看到這份奏疏什麼心情,史籍中沒有記載;但一個臣子公開說自己的不是,司馬睿心裡的那份鬱悶和窩火是免不了的,於是“帝愈忌憚之”。不久,司馬睿便“以劉隗為鎮北將軍,戴若思為征西將軍,悉發揚州奴為兵,外以討胡,實禦敦也”。
  
  王敦是個聰明人,不難看出司馬睿此舉的別有用心。然而,北伐名將祖逖等人的存在,讓王敦自知不是對手,所以一直沒敢動手。大興四年(321)九月,祖逖病逝,王敦自認為天下無敵,起兵對抗朝廷的計劃也隨之提上了日程。永昌元年(322)正月,王敦以誅殺劉隗為名再次上疏,並在武昌起兵叛亂,江南大族沈充也起兵響應。在奏疏中,王敦還以“隗首朝懸,諸軍夕退”,來威脅司馬睿就範。王敦兵至蕪湖時,又上表大談刁協的罪狀,讓司馬睿殺掉刁協。王敦甚至還提出,如不按照他的意思辦,就像伊尹幽禁商太宗太甲那樣,讓司馬睿以此改過自省,重新做人。司馬睿“大怒”道:“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
  
  生氣歸生氣,但王敦實力不容小覷,為此,司馬睿又開始籠絡王導。永昌元年(322)三月,司馬睿以王導為前鋒大都督,自己親率軍隊迎戰,急招戴淵、劉隗前來救援。然而,關鍵時刻,守城將周劄開門投降,王敦兵不血刃就打進了石頭城。司馬睿忙命刁協、劉隗、戴淵等人奪回石頭城,但均遭大敗。戴淵、刁協被殺,劉隗投奔石勒,司馬睿一敗塗地,“官省奔散,惟有侍中二人侍帝”。無奈之下,司馬睿“脫戎衣,著朝服”對王敦說:“欲得我處,但當早道,我自還琅邪,何至困百姓如此!”意思是說,王敦你如果想當皇帝,早和我說啊,我把皇位讓給你,還當我的琅邪王去。何苦讓百姓跟著受苦呢?在歷代開國皇帝中,能被臣子搞得這樣狼狽,這麼窩囊,這般沒有尊嚴的,司馬睿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司馬睿近似哀求的話,並沒有撫平王敦的狼子野心。不久,王敦便自己為自己加官進爵,“敦乃自為丞相、都督中外諸軍、錄尚書事”。司馬睿征討王敦時,曾下令“有殺敦者,封五千戶侯”,而王敦卻把自己“封武昌郡公,邑萬戶”,無疑又將司馬睿嘲弄了一番。司馬睿稱帝前積累的那點人氣,如今已是蕩然無存;皇帝徒具虛名而已,朝中任何事情都由王敦作主。王敦看到太子司馬紹有勇有謀,便想以不孝而廢之,後因百官皆不從而作罷。四月,王敦還師武昌,遙控朝政。七月,王敦“自領寧、益二州都督”。此後,王敦更加猖狂,以至於“四方貢獻多入己府,將相嶽牧悉出其門”,司馬睿和他的朝廷顯然成了擺設。
  
  司馬睿眼睜睜地看著王敦飛揚跋扈,逼辱朝廷,蔑視皇權,卻沒有一點辦法。永昌元年(322)閏十一月,司馬睿在極度鬱悶和窩囊中去世,享年四十七歲。關於他的死,《資治通鑒》稱“帝憂憤成疾,閏月,己醜,崩。”《魏書》稱“睿畏迫于敦,居常憂戚,發病而死。”《晉書》稱“閏月己醜,帝崩於內殿”,未提死因,顯然是為司馬睿留了面子。司馬睿死後,兒子司馬紹即位,繼續受制于王敦。太寧二年(324)六月,王敦病死。司馬紹在剷除其黨羽之後,下令將王敦“發瘞出屍,焚其衣冠,跽而刑之”,總算為父親司馬睿出了口惡氣。不過這一幕,司馬睿是永遠都看不到了。車身全靠車頭帶,一個王朝也不例外。東晉後來的皇帝大都受到權臣的掣肘,這不能不說是受開國皇帝司馬睿“失馭強臣,自亡齊斧”的負面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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