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完整版本: 《逐愛》 作者:紹離【完結】

無名 2007-11-2 10:21

才略略清醒,全身便像抗議似的傳來一種虛脫的軟弱感覺,錦張開眼睛看到一張放大的睡臉,驚得差點喊叫出來,東怎麼會在他的床上?!
昨夜模模糊糊的片段如幻燈片般閃過腦海…

自己被做了嗎?!如果這樣…那…真是太好了! 可以明正言順的要求東對自己負責,但全身除了虛弱好像沒有其它感覺…

那麼是東被自己做了?!如果這樣…那…更是太好了!自己更可以明正言順的要對他負責到底!

錦喜孜孜的慢慢掀開被子,只見東的睡衣完整,姿態放鬆舒適…看起來也沒有半點異樣……難道什麼都沒發生?!不會吧?!自己好歹是個正常男人,這麼好的機會怎麼可能什麼事都沒做?!

心裡來氣,看著東悠然平和的睡臉愈加不平衡,伸手便在他臉頰上用力擰了一把。

「啊…」雖然是給痛醒的,但東睡得迷迷濛濛,張開眼看到錦,根本忘了自己怎麼醒的,伸出手探探錦的額頭,問道:「燒退了嗎?!」

原來自己病了! 難怪該發生的事也沒發生,錦不禁有些懊悔,但轉念又想,自己對東初萌情意便已經想對他這樣那樣了,怎麼東愛戀自己這麼久卻對昨晚”弱柳扶風、嬌柔可人”的自己沒半點欲望,這樣大好機會也不肯對他做什麼,心裡愈想愈不是滋味。

但錦哪裡知道,昨天緊要關頭他就昏睡過去了,那還不說,不但整個人壓在東身上,還怕他逃跑似的,雙手雙腳緊緊拑著人不放,他力氣本來就大,沒有意識後連力道也不拿捏,東給他緊緊纏著睡都沒辦法睡,好不容易忍了幾個小時才等到錦自己鬆了手腳去,多少熱情欲望也早磨得光了!

「嗯…退燒了!」東咕噥了聲,收了手,又要睡去。

錦本來心中不平還想鬧他,但見他睡得迷迷糊糊又實在可愛,怎麼也捨不得再動手,看他白皙的臉頰上清楚留著自己剛才用力捏過的紅痕,又有些懊悔自己下手太重。

忍不住一個輕吻落在剛才捏過的地方,微癢的觸感讓東伸手要撥,錦順勢便握住他的手,東微微掙了下沒掙開,只輕噫一聲便也算了。

錦輕手順了順東落在額前的頭髮,露出他光潔的額頭,這飽滿額頭現在可是輕易不得見,他額線高,年輕時偶爾還會梳高頭髮顯出精神俐落,後來年紀漸長便不再做那種造型,略有長度的多層次髮型雖然把他的出塵氣質襯得更加飄逸,卻也遮掩住了整個額頭。

靜靜看著他的睡臉,說沒有欲望是假的,但更清晰的是心中漾起的一片平和,好像這樣握著他的手便擁有了全世界,直想每天早上醒來都能見到他…這也是欲望,與之相守一生的欲望。

想著、看著、感受著…錦在這靜謐的晨光中、在東身旁又自安穩睡去。




再醒來已不見東的身影,錦一下坐了起來,頓覺頭重腳輕、頭昏眼花,只好再躺回去。

「醒了?!」開門聲伴著東的話聲:「還好嗎?!」

「不好…」錦不必裝就已經可憐兮兮了:「頭好昏、肚子好餓、最慘的是昨晚明明都親到了,怎麼就沒做到最後?!」

東給錦的表情逗得笑了出來:「那可怨你自己,別人是借酒壯膽,你是借病裝瘋,不過裝過頭了,還沒開始就昏了過去。」

這話、這神態…哪有之前的半點推拒不豫,錦倒有些被嚇到了,隨即又開心不過,他以為東已經想開,眼前頓覺豁然開朗,卻怎麼料得到東昨夜的一番心路歷程。

「現在我醒了…」錦嘟著嘴,帶點不甘心的暗示。

「嗯,正好吃早餐,你要下樓吃還是我端上來?」對於錦的暗示,東聽而不聞。

「我想吃的不是早餐…」瞪著眼,錦更加明顯的暗示。

東瞥著錦,抿著嘴好笑道:「你現在還有力氣吃別的?!」

想起身卻是力不從心,錦委委屈屈的的抱怨:「我沒力氣吃你,你就不能吃我嗎?」

「我可不想被你傳染感冒。」東嘻嘻笑道:「不管誰吃誰,你先把感冒治好了再說。」說完也不理會錦,便下樓去了。

沒一會兒東端了餐盤進來,盤裡一碗什錦鹹粥,粥熬得稀爛,細看了看,粥裡竟有十幾種材料,有切細絲的、切小丁的、片薄的…總之是不必費力嚼咬也好消化,看得出費了東不少功夫,另外有一小碟醬菜下飯用的,還有一盤切好的水果,上面淋了些醬汁。

「吃平日的早餐就行了,何必費事?」錦心裡感動,又心疼他麻煩,不禁脫口說道。

「難消化。」東淡淡一句,對自己的辛苦卻沒多說半句。

「沒見過你這樣傻的,」錦瞅著他,溫聲說道:「費了這麼大功夫做出來,也不邀功幾句。」

其實這就是東的個性,什麼事情都低頭默默的做,做的好了讓人稱讚是淡淡笑過,做的不好讓人批評仍是淡淡笑過。

近乎喜怒不形於色的平穩表相讓很多人批評他虛偽、諷他深沈,其實他才是最真誠的人,因為對自己真誠負責,所以對別人的評價也就能淡然處之。

「明白的人不用說也看的出來,不明白的人說再多也沒用。」如錦所料,東只是淡淡的笑。

「真是白吃虧的個性。」錦搖搖頭,低笑了聲。

無名 2007-11-2 10:21

「真是白吃虧的個性。」錦搖搖頭,低笑了聲。

「不會啊! 其實我真的很幸運,認識的人都很照顧我,又有這麼多不認識的人愛護我。」東笑得很滿足。

東滿足的笑容就像拿到糖果的小孩兒一樣純真,沒有一絲被塵世污染過的雜質,純粹到…令人感動!

「你值得的,你值得世上最美好的事物…」錦近乎膜拜似的說出。

是嗎?!那為什麼我得不到我最想要的?!東心裡絕望的吶喊著,臉上卻仍是帶著微笑。

「趁熱吃吧,治傷風很簡單的,出一次汗便能好上一些。一會兒我再上來收拾。」

見東轉身要離去,錦連忙道:「我沒力氣…」

東回過身來,撇著嘴、斜睨著錦,無奈的神情倒有些像在看耍賴的小孩兒:「如果我沒記錯,錦織先生只是感冒,還未列入傷殘人士。」

「是誰昨天跑出去看雪大半天不進來的?!要不是為了擔心某人我會感冒嗎?!你煮了這麼好吃的一碗粥,卻要我只能看著吃不到,你這是對待救命恩人該有的態度嗎?!」錦幾句話說得理直氣壯,到最後索性呼天搶地起來:「這世態炎涼啊!以後還能做好事嗎?!我這真真叫做好心沒…唔…啊…燙燙燙…」

看著錦伸著舌頭直哈氣的樣子,東不禁笑了出來:「這下可有好報了吧!」

原來東聽不下去錦胡亂瞎掰,反正他只是想自己喂他,乾脆如了他的願,順便堵了他的嘴。

「燙死我了…」錦瞪著眼,哀哀怨怨的說道。

「還能開口看來死不了!」東一面笑,一面又舀了一勺到錦的嘴邊:「再一口試試。」

閉緊了嘴,錦死活不開口,只是拿著眼睛委屈的直瞪著東。

東看了嘻嘻直笑,拿回勺子放在唇邊吹得半涼了才又送回錦的嘴邊:「這下燙不著你了。」

錦一口吃了,還不忘說道:「燙傷了我,你不心疼?!」

「你有見過有犯人心疼獄卒的嗎?!」東笑道。

「什麼獄卒?!我是牢頭,別趁亂給我降級。」錦又吃了一口東吹涼遞過來的粥,嘴裡含含糊糊的說道:「就算犯人不心疼牢頭,牢頭可是心疼犯人的很。」

錦這話說的平常極了,絲毫沒有半點特別做作或誇張,比起來更像句無心的玩笑話,但一股暖流就這麼淌進東的心口,這種溫馨時刻也沒能享受多久了吧!

撇開感傷落寞的心情,東振作起自己,故意瞄瞄餐盤裡的粥,再看看手上拿的勺子,哼哼笑了二聲:「你就是這麼心疼人的嗎?!」

「我怕你無聊沒事做呀!還特別犧牲自己的健康,很感動吧!」明知東在嘲諷他,錦仍是一臉的笑:「你嘴裡說不心疼我其實是騙人的吧?!要不怎麼會特別為我準備這麼好吃的早餐…」

「我只是想你趕快好起來。」東淡淡漾開了笑,話聲溫柔。

「我就知道你心疼我…」感動啊! 錦做勢抹抹眼淚。

「你好起來才能帶我去泡溫泉。」仍是淡淡溫柔的笑,可說出來的話真要氣死人。

「…」微蹙起眉頭,錦略帶不滿:「幹嘛這麼老實?!你就不能說點應景的話嗎?!」

「應景啊…」東站起身來,瞄瞄四週,然後踱到了門口:「你流了好多汗,要是能動了先去洗洗澡,這麼臭的房間…我實在不想進來…」說完留下呵呵的笑聲便走了。

看著人影消失的門口,錦輕搖搖頭,又是好笑、又是無奈、又帶點縱容的低語:「你這是到底是應景還是煞風景啊…」

無名 2007-11-2 10:21

第六章

像是慶祝錦終於康復了一般,連續幾天飄著小雨或雪的天氣突然放了大晴,東等著泡溫泉等得心焦難耐,也不管剛放晴的山路仍是濕滑難行,硬是催著錦帶他去找泉池。

錦病才大好,實在懶的動,本想敷衍幾句,但東最後只有淡淡一句”你不想去就算了,畫張地圖給我。”意思就是他今天無論如何非去不可。

別看這人平時好說話的很,但錦明白東拗上了性子誰也勸不聽,於是崎嶇寧靜的山路就多了二個人影。

東頭上頂著小木盆,盆裡放著一條小毛巾,一件厚浴衣,心情實在愉快,不時還會低哼幾句歌。

一旁的錦則是懶洋洋的臉、鬆垮垮的肩、慢吞吞的步子,不時打著哈欠。

「你不是說很近嗎?!」走了大半個小時,東終於忍不住問了出口。

「嗯…」錦懶懶的應了聲:「我們走得慢吧!」

「你不會是迷路了吧?!」挑著眉頭,東質疑。

迷路?!他一個連車都能自行改裝的玩車族竟被一個每天由公司車接送或是搭計程車的人問出這話,簡直是恥辱!

「怎麼可能?!」錦終於認真起來,拿出地圖仔細比對,把眼前景物一項、一項指出來:「看到沒,這裡就是這裡,那個山頭就是這裡,前面不遠的那個瀑布就在…」

「溫泉過頭了…」東指著地圖上的一點,淡淡的說道:「我們要去的是這裡,看起來離家只有300公尺的溫泉。」順著地圖上的路徑畫著,口氣愈發冷淡:「我們現在大概已經走了三公里了吧! 也不是錯的太遠,不過是十倍遠的距離。」說完抬頭看著錦。

「…」錦看著地圖,打著哈哈:「呵呵…天氣好踏踏青也不錯…」剛才沒注意,該轉彎的時候沒轉…

東不做聲,只是睨著錦,撇著唇,似笑非笑的表情。

給東這麼淺淺淡淡地瞅著,錦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在舞台上克看到東這個表情竟會失控的喊出,”東,別這麼冷淡的盯著我啦!”

他這個表情高雅依舊,甚至可以說是瀟洒極了,但卻給人一種非常冷漠無情的感覺,好像被他看著的人與他一點兒關係都沒有…是眼神吧?!那種清徹到超脫俗世的眼神,讓人感到好疏離…

「別這樣看我…」錦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也喊了跟克一樣的話。

被錦的反應給愣住了,東慢慢抬高眉頭,嘴唇微微張開,帶著疑惑的看著錦。

表情才改變,一樣的臉卻瞬時變得生動活潑,錦甚至可以感到自己隨著東的表情安放下來的心,突然間也不知為什麼就開懷笑了。

東更感奇怪,眉頭抬得更高卻微微擰在一起,眼神在錦身上好奇的瞟來瞟去,那表情像極了一隻小狐狸正在看著牠從沒見過的怪物一樣,實在可愛得不得了。

「迷路也不用這麼受打擊吧?!」東低聲喃喃,好像怕刺激了錦。

錦聽了好笑,倏地一個前傾,東給他的動作嚇了一大跳,往後閃的動作雖快,但還是結結實實地被親了一口。

看著跌坐在地上,捂著唇一臉驚訝的人,錦笑的好不得意!

「走吧!」伸出手要拉東。

「…唔…」東借力起了一下,又重重跌回地上。

「怎麼了?!」錦連忙蹲下身,問道:「跌傷了嗎?!」

「腳好像扭了。」東皺著眉頭,撫著腳踝,有些懊惱的說道。

「我瞧瞧…」拉開東的手只見他白皙踝上已經紅了起來,錦伸手輕輕一碰,東便咬著唇深深皺起眉頭。

東是很能忍痛的人,見他這種表情,錦知道他一定十分痛苦,看來傷的不輕,錦愈發後悔自己剛才孟浪的行為。

「我揹你回去。」錦伸手架起東。

無名 2007-11-2 10:21

「我揹你回去。」錦伸手架起東。

「三公里遠呢!」東有些為難:「我還是自己走好了。」

「沒關係。」錦淡淡笑開,笑裡有種安定人心的溫暖:「幾天沒動了,正好運動運動。」錦轉過身去,微微彎下腰,拍拍自己的背,喊道:「上來!」

遲疑了一會兒,東還是上了錦的背,低聲在他身邊說道:「你要是走不動了要講。」

「知道。」錦掂了掂背上的東,找到重心後才跨開步子:「你這麼輕,走上三十里也沒事。」

六十公斤重的人背在身上能不重?!錦這麼說自然是刻意讓東安心。

表演完一場演唱會的體力這時可派上用場,錦背上多了個人,可是呼吸卻不見紊亂,他歩子走得極穩,遇到比較難走的地方更是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一個疏忽又害得兩人受傷。

東一路上都很安靜,錦知道他不是生自己的氣,而是不想浪費他的體力,其實講幾句話也不妨的,雖然他沒有東鍛練的勤,但或許是天生的關係,他的體力也不比東差。不過比起刻意的搭話,錦還是喜歡現在自然的靜謐,像親人又像熟友,有種恬淡的溫馨。

呼吸隨著時間漸長還是慢慢急促了,額上的汗也愈來愈多,但靠在耳邊隨著東的吸呼吹拂而過的氣息、貼著背脊傳過來的體溫和規律的心跳聲…錦雖然走的辛苦,卻覺得十分甜蜜,心裡竟起了一股希望,如果能這麼永遠的走下去,便算再累也沒關係。

到了剛才應該轉彎到溫泉的路口,一直安靜的東突然開口:「泉池到了。」

看到不遠處就是二人暫住的別墅,錦點頭應和了聲:「嗯,果然不遠,下次可不會再走錯了。」

「我要泡溫泉。」東拍拍錦的肩,示意他把他放下。

「別鬧了,你的腳還疼著呢!」

「不疼了。」

「別任性,扭的這麼厲害這麼可能不疼?!」錦轉頭安撫著東:「溫泉不會跑的,等你腳好一點再來。」

「真的沒事。」東用力掙了下,自錦背上掙了下來。

錦沒料東這麼用力,沒抓牢竟讓他掙下地來,嚇了一跳連忙轉身要扶,卻見他雙腳平平穩穩的站在地上,連晃也沒晃一下。

「你的腳…」

「我都說沒事了。」東一面說一面彎身拉平自己往上皺的褲子。

錦在東的褲腳落下前還是清楚看到,原該紅腫的右腳踝白皙纖細如常。

「你騙我?!」錦簡直不可置信。

「沒有啊!」東說的理直氣狀:「剛跌倒時真的很痛嘛!」

「你明明能自己走的!」錦完全無法相信東竟然會騙他。

「我本來就要自己走的,」東吐了下舌頭,狡黠笑道:「是錦自己說要揹我的,還說想運動運動,我可沒勉強你喲。」

「你的腳踝那時明明整圈都紅了?!」錦還是不解。

東用左手握住自己的右腕用力轉了一圈,白皙的右腕立時紅了一大圈,伸到錦的面前,笑嘻嘻的問道:「錦是說像這樣嗎?!那時跌得疼了,用力搓了幾下,大概是搓紅的。」

錦這下簡直哭笑不得,竟會上了他的大當,這整整近三公里路…真是…

「錦不是生氣了吧?!」東彎著腰,瞪大了眼睛,特意貼在錦的跟前,由下往上看著錦,笑咪咪說道:「是錦不專心才害我們白走這麼遠的路,只讓你揹我回來也不算過份吧?!」

錦忍著沒動氣,鼻翼卻是一抽一抽的動。

「而且,這麼運動下,錦懶了幾天的筋骨應該舒服多了吧!」說完也不理會錦,直起身來,拿著自己的小木盆,低低哼著歌,愉快的往溫泉踱去。

看著東開心的背景,錦只能無奈搖頭,這陣子的低潮都讓錦忘了東的調皮本性,見他又有興緻捉弄人,其實心裡的開心是比被捉弄的惱怒多的多了。

無名 2007-11-2 10:22

「咦?!今天吃火鍋?!」錦看到桌上的料理,不禁奇怪問道。

前幾天下雨又下雪的都沒吃火鍋,怎麼難得今天天氣明朗反倒吃火鍋了?!

「是啊! 慶祝我今天終於泡到溫泉還有…嘻嘻…」東黠笑道:「終於吐了我幾天怨氣。」

知道東在高興下午捉弄到自己的事,錦實在為他的孩子氣感到好笑,抿唇笑道:「照顧我就讓你這麼怨啊?!」接著又盯著東,認真說道:「你雖然不討厭我,但一向交遊廣闊,隨時隨地都有樂子,這些日子只能與我日日相對也實在難為你了。」

東以為錦肯定是鬧幾句,沒想到他竟是這般態度,想解釋也不知如何解釋。

見東吶吶地想說話,錦只溫柔對他搖搖頭示意讓自己說完。

「下午揹你的時候,我真的覺得如果能永遠與你在一起,就算再辛苦也沒關係,原來只是我的一廂情願…」說到這裡又是落寞一笑。

「錦…」開口喊了聲,東卻不知自己該說什麼。

「你是氣我的吧?!」錦自顧又道:「氣我這麼些年不肯回應你,想想也覺自己真是幸運卻又可惡得不得了…」錦一雙水眸裡盡是歉疚,愈發顯得波光盪漾、深邃溫柔:「你要罰我就儘管罰吧,直到你覺得夠了為止。」

低垂的眼睫不住顫動著,東最後只是輕聲說道:「我沒有氣你,有你留下來陪我,我也很高興。」

「不嫌我不會煮飯燒菜?!」

「我自己會弄。」

「不嫌我不會做家事?!」

「我自己會做。」

「不嫌多照顧一個人麻煩?!」

「…嗯…是麻煩了點…」

「喂!」錦低喊了句:「能不能別這麼老實!」嘴裡是抗議的不滿,眼裡卻是滿滿的柔情。

「快吃吧!」避過錦的眼神,東掏弄著火鍋,說道:「再煮菜都爛了。」

「有些東西煮得愈久愈好吃,就像酒愈陳愈香。」錦這句話明明意有所指,卻沒等東說什麼,立時轉過話去:「這火鍋真漂亮,有沒有名字?」

「細雪鍋。」

錦看著鍋裡最上層滿滿磨得細細的蘿蔔泥,真的就像初降的細雪鋪滿大地一般。

「細雪鍋?!」他重覆了一次,抬頭看著東,說道:「還真是應景,看不出你還有這番巧思。」

「我不敢掠人之美。」話是這麼說,但東臉上卻滿是得意:「這細雪鍋是送菜來的阿婆教我做的,不過聽她說一次便能做得這麼美味、這樣漂亮的大概只有我了。」

見東這般得意,錦不也由好笑:「你也不過見過阿婆兩次,就把人家壓箱底的菜給騙來了! 哄人的功夫當真愈來愈好。」

「那還用哄。」東一面吃,一面喜孜孜的說道:「我可是人見人愛的優秀青年。」

「這有什麼好高興?!」錦睨著東,警告道:「小心她把女兒介紹給你。」

「是孫女。」東又挾了一口菜進嘴裡,含含糊糊的說著:「約好了下次過來要帶她孫女的照片給我看。」

「你…」錦只能無奈搖頭:「真是,這種事也隨便答應人家。」

「那有什麼關係。」東根本不以為意,嘻嘻笑道:「看阿婆的樣子年輕時一定很漂亮,她孫女一定也漂亮。」

「瞧你說的好像一輩子沒見過美人一樣,哪裡像在演藝圈混了十幾年的人?!」錦聽了又是好氣、又是好笑:「要讓圈裡的俊男美女們聽了不氣死才怪。」

「那也不能怪我啊! 傑尼斯裡全是男人,看都看膩了,至於其它事務所的人,多看二眼人家以為你對她有意思,再看第三眼,奇奇怪怪的緋聞就出來了。」

後面一句錦沒什麼意見,前面一句就有要不順耳了:「什麼叫看都看膩了?!也包括我嗎?!」

無名 2007-11-2 10:22

後面一句錦沒什麼意見,前面一句就有要不順耳了:「什麼叫看都看膩了?!也包括我嗎?!」

明知錦在抗議,東還是瞄了錦一眼,有些故意的挑釁:「最膩的當然是錦和克囉!」

「口是心非。」錦聽了也不惱,只是瞇著眼睛盯著東直笑:「不知道是誰老趁著我睡著的時候偷偷地盯著我瞧。」

「你睡都睡著了還用”偷偷”的嗎?!」東也不見不好意思,斜睨著錦,也自笑道:「難道你就不曾趁我睡著時幹過這事?!」

「我想幹的可不只偷瞧你這件事…」錦拉長了聲音,瞇細了眼睛,挑高了眉梢,笑得曖曖昧昧:「不如趁我們都清醒時把該辦的事辦了吧!」

東被錦的表情逗得”噗嗤”笑了出來:「我們哪來什麼該辦的事?!」

「看看咱倆這陣子不就像渡蜜月嗎?!」錦挑挑眉尾,充滿了暗示:「就差了蜜月該辦的正事。你每天看著如花似玉的我難道就不想嗎?!」

「想…」東也拉長了聲音,瞇細了眼睛,挑高了眉梢,笑得曖曖昧昧:「想的不得了,前幾天你病的厲害,現在病好了,我就不客氣囉!」

「什麼你不客氣,是我不客氣才對吧!」對於該誰不客氣,錦倒是有點意見。

「別開玩笑了!」東看來也有些意見:「看也知道是我才對,要讓你來,畫面不太可笑了嗎!」

又在取笑他矮,是可忍熟不可忍,錦提醒道:「別忘了你年紀小。」

「那你更該讓我啊!」年紀小自然有霸道的權利。

「你沒聽過孔融讓梨嗎!?」現在不好好教教,以後不騎到他頭上去了。

就算聽過也當沒聽過,東老大不客氣的說道:「那也得看哪一種恐龍,暴龍、迅猛龍可是不吃素的!」

“噗”! 錦忍不住笑了出來。想不到東為了吵贏他不惜強詞奪理,不過這樣的東真是特別可愛。

錦會說這個典故,就是肯定東知道,這故事還是克特意找出來跟東講的,因為東還小了克二個月,不過他處事成熟,克反倒像年紀最小的,對於克,東可沒什麼客氣,想到什麼管什麼,克後來著惱了,不知從哪來聽來這個故事,就說了給東聽,要東以後讓著他點。

東聽了只是笑笑,隔天便送了克一整車梨子,還夾了張紙條,紙條上寫著”梨都讓給你了,以後話全聽我的”,把克氣得半死。

「好吧! 咱們以酒力分勝負。」既然相持不下,那就以男子漢的方式定輸贏,錦提議道:「喝到有一個人醉倒為止。」

「好!」東也同意,喝酒他也不見得輸。

不過二人光想著喝酒,也沒想到要是其中一個醉倒了還能幹什麼事!

二人酒量都好,酒逢對手喝得更是盡興,不過顯然二人都沒料到對方酒量竟不比自己差,櫃子裡的酒一瓶接著一瓶開,喝到最後…當然是該做的事也做不了了…



宿醉真是難受! 錦扶著頭痛苦的張開眼睛,看到眼前還在睡的人,酒意一下清醒大半。

想起昨晚兩人的賭約,卻怎麼也想不起喝完酒以後的事,連兩人怎麼到房間都沒半點印象,不過那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兩人現在可是睡在一起。

錦滿心歡喜的看著靜靜躺在自己身邊的人,這眉眼熟悉到就算閉著眼睛也能描繪出來,但每次看還是不由自主被深深吸引。

人家都說藝人有兩張臉,化妝前跟化妝後,東也差不多是,不過他的素顏可比化妝後還好看得多,不吃粉的臉不論妝怎麼上總覺不自然,實在比不上他原來白裡透紅的肌膚,臉上有幾點淡淡的斑,看來十分自然可愛。

見東眉頭微微皺起,看來為宿醉所苦的不只他一個,昨晚那種拚酒法確實過了,就像年輕時禁不得人激硬撐著也要喝過極限,現在想想怎麼會這麼幼稚?!

「都是你害的!」錦小聲的埋怨著還在睡的那一個,卻看不到自己眼間眉梢流洩出來的似水柔情。

不知道是不是被吵到了,東的眉頭皺得更深,錦看了心疼不過,伸手在他眉骨順著太陽穴輕輕按摩。

似乎是沒那麼難受了,東輕輕舒了口氣,眉頭終於舒展開來,連唇角也微微勾出一抹享受的弧度。

那微微開啟的豐潤唇瓣好像在邀請人似的,不嚐嚐都對不起自己,錦引頸輕輕吻了上去,柔柔潤潤的讓人忍不住要嚐更多,一手扣住東的後腦便深深纏綿起來。

察覺到異樣的東終於有了反應,掙動了下,卻被扣得更緊,惺忪的睡眼半開,見到是錦,便又閉上眼由得他去了。

見東這般乖順,就像得到鼓勵一般,錦的慾望倏如火球般炸開,另一隻手也伸進東的衣襟裡摩挲起來。

身為男人太懂得如何挑起男人的情火,不一會兒,東的鼻裡唇間已經淺淺低哼起來,在他清雅的臉上出現這種難耐表情,實在加倍撩人,錦哪裡受得了,抱緊了他,堵住他的唇又是一陣火熱糾纏,接著沿著他的頸項,在他細緻的鎖骨、白皙的胸膛留下連串紅痕。一手慢慢搓揉往下,快到禁地時卻被抓住。

東張開眼睛,眼底水霧迷濛一片,帶著鼻音慵慵懶懶一句:「錦,昨天可是我贏了喔!」

無名 2007-11-2 10:22

東張開眼睛,眼底水霧迷濛一片,帶著鼻音慵慵懶懶一句:「錦,昨天可是我贏了喔!」

「噯?!」不會吧!?雖然記不清了,但錦怎麼都不相信自己會喝輸。

「不然你以為你怎麼走上二樓、換過睡衣、清清爽爽上床的!?」東又追加一句。

這…真是當頭一棒啊! 無可辯解…因為錦自知沒這麼好的習慣,喝醉了能走回床上躺下就不錯了,哪裡可能像現在這樣全身乾爽得沒半點酒味…但…但是都做到這份兒上了才喊停! 東你也太狠了吧!

哀哀怨怨的瞅著東,一雙大眼裡彿彷擰得出水來一般:「那你又不做…」

「你知道你有多重嗎?!更何況醉死的人是平常的三倍重,你覺得把你扛上二樓、替你清理完,我還有心情對一個大聲打呼的醉鬼做什麼嗎?!」

其實昨晚二人差不時間醉倒,嚴格說來,東還快了二秒鐘,不過錦也是醉到無意識狀態,這時什麼也駁不出。

至於東,因為怕冷半夜就給凍醒了,他有潔僻,當然受不了就這麼睡,而錦…既然自己先醒當然算自己贏,待會兒要享用的美食就順手打理打理,不過等他清理完二人,也真是又累又倦的只想好好睡上一覺。

「那…現在可以做了吧!」錦半點兒也不放鬆。

好不容易到了這地歩,就算是犧牲點兒也要弄出個既成事實來,錦簡直有些自暴自棄了,乾脆握著東的手在自己身上流連,當然另一手也不得閒的在東身上摸來搓去。

同樣是男人,我就不信你忍得住!

心愛的人就在眼前,又擺出這般誘惑的姿態,東也沒什麼好客氣的,本來被錦拉著的手一下便轉為主動,在錦身上燃起各處火苗。

錦一面扭著身體、一面低聲呻吟,他的聲音本就醇亮清透,即使是這般情色的低吟,也是動聽已極。

用手指輕輕描繪著發出誘人聲音的纖薄美唇,自唇中呼出來的氣息溫暖而濕潤,錦帶水的眼眸輕輕一瞟,又似誘惑,又似鼓勵,東湊上來便吻住錦,輾轉廝磨,比想像中還好千百倍的滋味。

雖然東的吻技也不見得特別高超,但想到吻他的人是東,錦就忍不住全身發熱,身上所有的感知只剩二處,一處是與他交纏難分的唇舌,一處是則隨著他撫在自己身上的手而游移起伏。

感到東的手慢慢接近歡愛的禁地,雖是第一次,但夾雜著歡喜、期待、好奇和些微恐懼的複雜感受讓錦的情欲一下被挑到最高點…接著…

嘎然而止! 隨著東手指的退縮…

「怎麼停了?!」錦難耐的問道。

皺著眉頭,撇了一邊唇角,東沈吟了會兒才低低哼出一聲:「髒。」

髒?!他有沒有聽錯啊?!東…東竟然嫌他髒…不是,是嫌他那個地方髒…嗯…好啦,是有一點,但誰的那裡不髒啊?!他這個被做的人都沒嫌痛了,做的人還嫌髒,天底下有比眼前這個更煞風景的人嗎?!

見東真的沒有下一步動作,錦也上火了,其實他本來就火了,但原本是慾火,現在還加上怒火,一個翻身就把東壓在身下,趁東沒反應過來三下二下就把他的手綑得結實固定在床頭。

「你…你要幹什麼?!」東一臉驚惶。

拍拍東的臉頰,錦笑道:「這種八點檔的爛對白就別拿出來用了。」

「別忘了贏的人是我。」剛才裝的可憐害怕表情一下沒了,東笑瞇著眼提醒著錦。

錦挑高眉,微笑道:「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不肯履行賭約。」接著嘿嘿一笑:「我可不怕髒。」說完也不待東反應,便捧著他的臉,細細密密吻了起來。

察覺到東的身軀倏然一陣僵硬,錦抬眼看他,只見他不同於剛才的故意做出的驚惶,臉上情潮盡褪,清明的眼眸不住亂瞟,竟是無助恐懼已極。

知道他想起什麼,錦心裡不禁發起疼來,雙手輕柔而堅定的固定住他的頭,額抵著他的額,強迫他看著自己。

「傻子,你要在那個惡夢裡掙一輩子嗎?!」錦溫柔又掩不住憐惜的問道。

「錦…放開我…」沒有回答,只有懇求。

那微微發顫的聲線和眼底掩不住的害怕排斥,讓錦忍不住就要伸手去解開他束縛,但手才堪堪碰到東的手腕便停了下來。

「不,我不放,這輩子我都不會放開你。」錦摟緊了身下的人,話聲愈加堅定:「如果你一個人走不出這惡夢,我陪你…我陪你一起走出來…」

無名 2007-11-2 10:22

經過這番情事,錦才知道那件事對東造成多大的傷害和打擊。

認識十幾年,無論再艱難痛苦的事也不曾見過東流淚,但剛才…竟像個小孩兒般哭喊著要自己住手。

明明只是用衣服綁住的手腕,竟給他掙得腕上瘀青出血,顯見他掙扎的多厲害。

看著昏睡中的人,撫著東臉上已經乾涸的淚跡,錦又發起恨來,那些人…到底是怎麼傷害他的,竟能在這樣一個清朗堅毅的人身上留下這麼深的陰影。

知道東愛乾淨,醒來定然受不了這番凌亂,錦把二人清理乾淨後便把他安置在另一間臥室。

拍鬆了枕頭,替他掖緊了被子,將他臉上的髮絲細細往後梳理,露出他整張臉龐,才只半天時間怎麼就蒼白憔悴了好多,這般脆弱的模樣與他平日的冷靜剛強簡直有如天壤,卻直直撩動了錦心底深處的弦,那根名為憐惜的弦。

東這一覺不只睡得安穩也睡得久,迷迷糊糊醒來時看到窗外黑暗一片,房間點著小燈,滿室昏黃也不知到底是什麼時候,抓起錶一看才知已是傍晚時分。

閉眼又躺了一會兒,思緒慢慢沈澱清明,想起早上…東心裡哀鳴一聲,真是丟人。

掀被想下床,才一動便覺腰間酸麻,股後鈍痛,這個錦…還以為他是謙謙君子,沒想到發情後跟頭禽獸也沒什麼兩樣,果然是男人!

但是東也沒法否認,給錦這麼硬逼之下,對情事的恐懼似乎消淡了,最後…簡直只剩滅頂的歡愉。

「在想早上的事嗎?!你這個小色鬼!」門口傳來戲謔的笑聲。

東剛才想著那事,頰上已是淡緋,現在被錦這麼一說,好像做壞事的小孩被當場抓到一樣,整個臉上一下燒了起來。

隨手開了燈,錦正好看到東臉上、頸上暈紅一片和連忙撇開的羞澀目光,那模樣實在可愛,錦忍不住笑了出來。

東立時皺了眉頭,橫著眼睨著錦,他自己卻不知道,才剛醒來還帶著水色的眼睛這麼挑著人看,眼角眉梢全是風情。

錦走近了,把他連人帶被摟在懷裡,在他眼角吻了吻,低聲道:「你以後千萬別這麼看人。」

「知道怕了吧!」東說的不無得意,自己瞪眼的功力可不是蓋的,想太一還被自己瞪到發抖過。

「是怕…」錦輕聲呢喃,飽含情欲:「怕你受不了…」

受不了?!什麼意思?!再看錦一臉曖昧,眼睛瞟來瞟去儘瞟向那裡…東眼睛一下睜大了,有沒有搞錯,他…那裡還很痛吔!

連忙要說話,所有的抗辯卻全被錦的唇舌給堵住。

糾纏了好一會兒,錦的舌終於退出了東的口腔卻還眷戀不捨的在那美麗的唇線上輕舐慢舔,好像在品嚐從來沒吃過的美味蜜糖。

東又想錦做什麼、又怕他真的做什麼,身體僵著動也不敢動。

錦盡興了才離開他的唇,接著好像在回味剛才的滋味一般,伸出舌尖在在自己唇上繞了一匝。

這動作在東看來不啻是一種誘惑,撲上前去又是一陣吮吻,不過主動的人換了,而且更加主動。

錦給他吻得眉開眼笑,不過惦著東的身體,喜孜孜之餘還是忍了下來,伸手在他腰上捏了一下。

東本來就腰上痠疼,給錦這麼一捏,當下痛呼出聲,躺回了床上。

「都這樣了還不認份?!」錦輕聲笑道:「好好躺著吧你!」

東也賭上氣了,顧不得渾身難受,硬是撲身上來,喊道:「我就要!」

「今天不行。」摟住東,錦輕輕把他壓回床上。

「你又不是女人,還看日子嗎!?不管,我今天、現在就是要!」

不知是為了報昨天一箭之仇,還是美色當前實在難耐,東在這件事上充份展現出他個性執著積極的一面。雖然痛得呲牙咧嘴,還是成功翻身把錦壓在身下,二隻手也伸到錦的衣襟裡摸將起來。

錦聽了忍悛不住,差點笑了出來,見過他霸道的樣子,但從沒見過他這麼蠻不講理又急切的霸道,錦只覺可愛的不得了,也就縱容他去了。

東在錦的臉上輕啄慢吻,手在他身上輕揉慢捻,調情他可不是生手,待看到錦臉上迷醉快意的模樣,情欲愈加一發不可收拾,手像有自己意識一般,往下滑向錦的兩腿之間…

「現在不嫌髒了?!我才剛上過洗手間。」錦帶著笑說出一句。

所有激情的動作嘠然而止!

東帶著點嫌惡、又有些責難、還含著些哀怨的瞪著錦:「你真是我見過最煞風景的人!」

這不是今早自己想說沒說出來的話嗎! 錦聽了實在忍不住笑了出來。這一笑更是惹得東白眼相加。

扶著東的腰背,錦慢慢轉身,讓兩人面對面側躺著。

帶笑的眼眸看著東,有著自己也不知道的寵溺縱容:「東山王子就饒了我這回吧,不然可沒人給你當小廝了。」

說完便在東的腰上輕輕按壓起來,溫暖的手掌推著、揉著,指頭的力道不大,卻都按在酸疼點上,實在舒服的的不得了。

東理所當然的閉上眼睛享受,鼻子裡淺淺淡淡哼出一句:「下次自己先洗乾淨了。」

倒真像王子跟小廝下的無理命令,錦聽了又是止不住的好笑,心裡卻不知怎地泛出一片甜蜜溫柔。

見他眉眼放鬆,好像又要睡著的樣子,錦輕聲喊道:「別睡,該吃點東西了。」

「嗯…」東懶洋洋張開眼,模模糊糊說道:「好,我去煮。」

「煮好了。」錦笑道。

「能吃嗎?!」東下這可清醒了,瞅著錦訕笑道:「還是算了吧! 我煮頓飯的力氣還是有的。」

「放心,不是我煮的。」想想自己的廚技被他嫌棄到這種地歩實在不甘心,在他鼻頭上擰了下,錦才說道:「是送菜的阿婆煮的,她送菜來知道你生病,心疼的要命,幫我們弄好晚餐才走。」

「阿婆人真好。」

「是啊,今天她沒看到你,可是遺憾的不得了。」接著戳了下東的額頭,錦埋怨著:「拜託你少放點電,連七十幾歲的阿婆都不放過。」

「嘿,我這是放長線釣大魚啊!」東笑咪咪的說,接著又不無可惜的嘆道:「阿婆今天一定帶她孫女的照片來了,好可惜,我也覺得遺憾得不得了。」

摟住東的脖子,錦一面揉亂他的頭髮,一面笑罵:「你都有我了還想著沒見過面的女人。」

「沒見過面的才有想頭,你…」東瞟了錦一眼,帶點”實在也不怎麼樣”的輕蔑神情:「全身都看光光了,還有什麼能想!」

在他唇上輕咬了一口,錦語帶哀怨:「你把人家吃乾抹盡了就想撒手不管?!」

「是誰吃乾抹盡了誰!」東給錦的表情弄得忍不住笑了出來,但想到最後竟是自己被吃,又不免含瞋帶怒:「賭約可是我贏了,你這個背信棄義的小人!」

想起那時東痛苦掙扎的情景,憐惜疼痛的感覺一下充滿胸臆,錦突然抱緊了他,說道:「你要是還不能接受,以後我再不會這麼做了。」

沈默了好一會兒,被他收到懷裡的人才輕聲說:「我走出來了,錦陪我一起走出來了。」

無名 2007-11-2 10:23

東真是愛上了那池溫泉,不論天氣好壞,每天下午都要去消磨一趟,錦對泡溫泉倒不是那麼熱衷,不過有時也陪東去走走,反正東泡溫泉,他去看美人出浴也是愜意。

單純的日子很快到了盡頭,明天就是Johnny定的一月之期,想到這裡,錦不免有些情緒低落,回到東京,兩人何時才能再像這時一般逍遙自在。

看看時間,離東回來的時間還有半小時,錦索性丟開書本到泉池去找他,現在就算半分鐘也要無比珍惜。

到了池邊,只見東仰著頭靠在泉池邊,胸部以上露出水面,水氣氳氤模糊了他的表情,但被薰染成粉紅色的肌膚在霧氣中閃著水光反而更加幾分誘人的美麗。

錦輕手輕腳的靠近,想嚇一嚇他,但走近看清楚東遙望天空的茫然眼神和苦悶表情,錦只覺心裡好像被重重撞了一下,深沈的無力感頓時湧了上來瞬間將他淹沒。

自從二人有了親密關係後,錦能感受到東已經漸漸恢復以往的自信爽朗,他以為東的心結已經盡數解開,他以為他真的陪東走出那個惡夢,卻沒想到…沒想到東對他只是強顏歡笑、敷衍做戲,真正的苦痛憂鬱全留在自己獨處的時候。他…是不是太高估了自己在東心裡的地位?!

錦愈是這麼想,愈是不願讓東看出端倪增加他的負擔,收起自己的無奈,掛著和平日一般的笑容,腳步放重。

東抬頭看見是錦,才短短一瞬,臉上已是笑顏逐開,如果錦不是很確定看清他剛才的表情,絕對不會發現東有任何異樣。

「怎麼跑來了?!」東問道。

錦沒有回答,在他身邊坐下,捲起褲管,把腳浸入溫泉,閉上眼睛,享受的說道:「真舒服。」

東捉狹心一起,握住錦的手用力一拉便把他扯下水,笑道:「溫泉是這麼泡的,這樣才叫舒服!」

本來沒有下水的打算,但看著自己全身濕淋淋的模樣,錦也只能摸摸鼻子算了。

無奈搖頭,錦一面脫去身上衣服,一面說道:「上次小剛也是這麼被你拉下泳池的嗎?!」

「你怎麼知道?!你跟小剛感情這麼好?!」

錦隨口答道:「他等於是我看著長大的,感情當自然好。」

「喔?!」東問道:「你們認識這麼久了?!」

「是啊!」好像想起了往事,錦抬頭望向天邊,聲音也悠遠起來:「好久了呢! 那時他還是個小鼻涕蟲,一天到晚在他姐姐身邊打轉。」

好像觸及了不該碰的禁忌話題,東只覺心臟好像要跳了出來:「錦跟他姐姐認識?!」

「認識。」錦也不否認,坦白而率直:「她是我的初戀情人。」

東的身體微微震動了下,卻好像一點兒也不在意的隨口再問:「錦現在還愛她嗎?!」

「當然。」錦回得沒有一絲猶疑,堅定而溫柔:「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她。」

胸口好像被人狠狠掐住,呼吸都要不順起來。既然如此,你又來招惹我幹嘛?!東在心中吶喊,臉上仍是平靜如昔。

「她一定是很完美的人,才能讓錦這麼愛著她。」

「你猜錯了。」似乎想起什麼,錦笑了開來,他的笑裡包含了甜蜜、寵愛和縱容:「她的脾氣糟透了,一點兒女人的樣子都沒有,但我就是喜歡她率直的個性。」

所以才愈加討厭我的虛偽做作、八面玲瓏! 東總算明白錦長久以來不能接受他的原因。

而錦在提起堂本櫻時溫柔明亮的笑容,更是讓東連開口問他對自己是什麼感情的勇氣都沒有。

「不過這都是過去的事了。」錦偏過頭對東微笑著。

也是不久將來的事! 東暗嘆一聲,轉過了話題,說道:「今天是在這裡的最後一天了。」

「是啊!」錦也有些喟嘆不捨:「回到東京就不能像現在這樣了。」

「放心,東京裡有好事等著你呢!」東淡淡笑道。

「哪來什麼好事?!」錦也瞅著東笑:「我覺得最好的事已經在這裡發生了。」

明白錦的意思,東也不跟他辯,只是暗自神傷,臉上裝做自然:「錦,回去後…我們還跟以前一樣…」

無名 2007-11-2 10:23

明白錦的意思,東也不跟他辯,只是暗自神傷,臉上裝做自然:「錦,回去後…我們還跟以前一樣…」

「跟以前一樣?!」東的話讓錦隱隱感到不安,他脫口質問:「什麼叫跟以前一樣?!你難道是想忘記這裡的一切?!還是想跟我劃清界限?!」

「我們是公眾人物,本來就不應該有這種感情。」東回得很是洒脫,心裡卻苦得發澀。

「既然如此,你又跟我告白幹嘛?!」錦愈加激動,沒想到自己的付出竟是這種回報,更沒想到東竟想抹殺二人的感情。

「是我沒考慮清楚,對不起。」東低垂著頭無法看清他的臉色,但話意與口氣同樣的堅決。

「我不接受。」錦的口氣變得嚴肅起來:「就算你能一筆勾銷自己的感情,也沒辦法勾銷我的!」

「如果…我對你根本沒有感情呢?!」抬起頭來,東強迫自己迎視著錦銳利的眼光。

「你的謊話既笨拙又可笑!」錦冷嗤一聲:「就算是愚人節也不會有人因為同情你而相信。」

嘆了口氣,東有些自責無奈的說道:「或許是我弄錯了,我一直以為對錦是愛情,但其實只是幾年來的不甘心罷了,一旦得到了便明白,那…不是愛情。」

錦只覺身體一下子僵得彷彿千年寒冰,甚至都能感受到體內一根根血管凍結的聲音:「不是愛情那是什麼?!」

東沈默了…

「是什麼?!」錦忍不住暴吼出聲,一雙拳頭擊在水面打得水花四濺。

「不甘心…」想較於錦的激動,東平淡的話聲愈加顯得漠然:「求之不得的不甘心…」

“不甘心”…結凍的心臟在霎那間被這三個字擊碎成千萬片,再也拚不回原狀…

錦的眼睛倏地瞇起,冷厲問道:「現在你甘心了?!把我耍弄完便甘心了?!」

「錦是我第一個示好卻全無反應的人,」都快被胸臆間湧起的酸澀給淹沒,但是東還是平靜的絮絮說道:「或許當時我對你是有感情的,但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感情消磨完了,只剩下愈來愈深的執念,一定要得到你的執念,我的個性錦該當最明白的,不服輸也不肯認輸,錦的感情已經變質成了賭注,我跟我自己的賭注。」

想不到自己的感情竟成了賭注,做莊的不是他,下注的也不是他,為什麼輸的卻是他?!還輸得如此之慘! “不服輸也不肯認輸”…錦突然聯想到什麼!

心中一動,脫口問道:「那麼這次你父親的事件…」

東楞了一下,轉念一想便明白錦未竟的話是要問什麼,一陣寒冷自腳底直竄頭頂,身體明明泡在溫泉裡卻冷的微微顫了起來,沒想到十幾年的相交,在錦心裡,自己竟是如此齷齪不堪,對於兩人的未來便算還有半分期待奢望,這時也都死絕殆盡。

順著錦的猜測,東淺淡笑道:「身上弄一些傷痕很容易的,以我目前的人脈要把新聞做大也不難…」

「不對…」不可置信的搖搖頭,想起剛才東茫然苦悶的表情…錦就像溺水的人抓到浮木般,頓時充滿希望,他急匆匆問道:「如果真是這樣,你剛才怎麼會有那麼苦悶哀傷的表情?!」

「苦悶哀傷?!」東微微笑了起來,看向錦的眼底帶點憐憫、輕蔑和淡淡的不耐:「錦怕是看錯了吧! 我不過有些苦惱罷了! 苦惱不知該怎麼跟你開口,畢竟回到東京如果還維持和你的這種關係…對我的前途事業可是有很大的負面影…」

“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響在這寂靜的山林裡更加顯得突兀。

錦已成堅冰的雙眼冷冷地瞪視著東,銳利的視線彿如冰刀一般凌遲著東…也凌遲著他自己!

假的,全是假的! 回想這些日子點點滴滴,錦倍覺諷刺! 對東所有的憐惜不捨、甜情蜜愛現在全都化成幾倍怨怒憤恨在錦胸口翻攪。

東給甩得偏過頭去,白皙的臉頰上霎時出現五個清晰的指痕,嘴角咬破了點皮,紅灧灧的血色順著唇角流下,他卻恍若未覺。

看著東被自己打傷的臉,竟然還有心疼的感覺,倏然錦低聲笑了起來,愈笑愈覺自己可笑,愈笑愈是不可抑制,到最後已是仰天狂笑,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他簡直是個笨蛋,一個自以為是、一廂情願的笨蛋!

「不必從明天開始,也不必跟從前一樣,」止住了笑,錦的臉色轉為平常,話聲並不特別冷淡,卻漠然的彷彿在跟陌生人講話一般:「從現在起,你我形同陌路!」說完連看東一眼都不屑,錦甚至只套了褲子,連衣服也沒穿就走了。

形、同、陌、路…這四個字好像一隻利箭射穿東的胸口,追求一段感情是如此的艱難,但親手破壞一段感情卻是如此容易!

錦,祝你和所愛天長地久、平安快樂…

無名 2007-11-2 10:23

第七章

回到東京,Johnny已經把東的新聞全部壓了下去,也動用關係先兵後禮的付了一筆錢打發掉他生父。東自然是感激,對Johnny也愈加尊敬服從,看在錦的眼裡卻更是鄙夷不屑。

他二人畢竟是同一團體,真要做到形同陌路當然不可能,但除了公事上必要的溝通,錦的確把東當成空氣一般,連看也不多看一眼。

面對這種情形,東當然是心痛如絞,但既是自己的決定,他也不曾後悔,只希望堂本櫻趕快出現,給錦帶來快樂。

雖然平日東和錦兩人的交流本來就不多,但二人間的氣氛還是讓克明顯感覺到了異樣。

終於忍不住,克趁東還沒到練習場的時候,私下問錦道:「你和東最近是怎麼了?!好像怪怪的。」

對於克的問話,錦報以淡淡一瞥,連回答的意願都沒有。

克也不是窮追不捨的個性,但二個人都是他除了親人以外最親近的同伴,幾日以來夾在冰雪中間的他感覺難受極了,今天打定主意無論如何定要問出個答案。

「你們吵架了嗎?!」

錦沒有回應,照常做著自己的暖身操。

見錦臉色愈加沈凝難看,克想自己大概是猜對了,一下子反而沒法反應。東和錦兩人個性、能力都強,彼此相互尊重甚至到了客氣的地歩,私交也不特別密切,就算有所爭執也都是為了公事,這次竟吵架吵到冷戰,這情況還真是有史以來第一遭。

勸人克也不大會,尤其是勸他們兩個更是想都不曾想過的事,只好回憶著平日他和東吵架時,錦是怎麼勸架的,但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什麼。

克只好搔搔頭道:「我和東吵架時你總要東讓著我,現在難道錦也在等他讓著你?!別忘了他的年紀比你還小喔,要讓也是你讓,讓著他一點,他不會得寸進尺的啦!」

錦聽了忍不住好笑,輕哼一聲:「東年紀不比你小?!這句話你應該拿來勸勸自己吧!」

「呃…呵呵…」克乾笑二聲,有些不好意思:「他有時確實讓人氣到失控。」

不想在這個話題繼續下去,錦丟下一句:「我和他這輩子就是這樣了,克要是忍受不了,少年隊解散也無妨。」

又是解散?!一個多月前東才說過,沒想到錦現在也這麼隨便說出口,克不禁怒從中來,脫口喊道:「你和東到底怎麼了?!要解散十年前就可以解散了,何必撐到現在?!要是我們解散了,那些支持我們這麼久的歌迷們怎麼辦?!你們兩人怎麼這麼自私!」

定定的看著克,錦的眼中光芒耀動,他輕聲嘆道:「說起來克才是我們三人中最有責任感的。」

「廢話,被你們二個訓練這麼久,幾句場面話總是會說的。」接著瞪了錦一眼,克又道:「少扯開話題!」

錦再嘆一句:「現在要騙克也是難上加難了!」

臉上現出小小得意的笑,克清了下喉嚨:「我以前是故意上當的,還真以為我笨啊!」

錦還待捧他幾句讓他忘了這事,突然練習室的門被大力打開,慌慌張張跑進一個人來。

「小剛?!什麼事?!」

「東…東師兄被綁架了,Johnny要錦師兄到他辦公室去。」小剛急的連喘氣都來不及,說完這句話便扶著膝蓋彎著腰用力呼吸。

「綁架?!」克抓起小剛,急忙問道:「怎麼回事?!被誰綁架?!」

「光一說是東師兄的父親…」

「哼!」錦冷笑一聲,譏諷道:「他父親?!那就沒事了,不必擔心。」

「什麼沒事?!」見錦一付事不關己的冷淡模樣,克的氣就上來了:「你忘了上次他父親出賣他…害他…害他被…弄得一身是傷的事。」

錦不願多談東串通他父親來騙他的事,只是神態更加冷漠:「他不會有事的,Johnny那邊我就不去了。」想想今天的練習大概也練不成,錦乾脆收拾東西準備走人。

無名 2007-11-2 10:23

錦不願多談東串通他父親來騙他的事,只是神態更加冷漠:「他不會有事的,Johnny那邊我就不去了。」想想今天的練習大概也練不成,錦乾脆收拾東西準備走人。

「你到底怎麼回事?!」克拉住錦的手不讓他收,嚴聲質問:「就算你們吵架了,也該分事情輕重,難道你真的撒手不管?!」

拉開克的手,錦話聲愈見冷然:「他這次不知又要騙哪個笨蛋,我勸你們都別管,免得壞了他的好事!」

克怒瞪著他,卻不見錦的態度有一絲一毫的改變,他知道錦是打定主意不管了,也不再勸,拉著剛轉身就走。

到了門口,克還是忍不住回頭說了一句:「錦,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但要是東真的受到傷害,我相信你們現在的不愉快就不會是你認為最重要的事了。」

錦聽了心中一動,還是捨不下他,還是忍不住擔心,腳歩像有自己的意識一般跟著克也往Johnny的辦公室飛奔而去。

進到辦公室只見Johnny正在打電話,似乎在託他朋友打聽消息。

沙發上坐著的光一,紅著眼睛看得出才哭過、細薄的唇咬得血跡斑斑,小剛一進門便急急坐到他旁邊,握著他的手細細安慰。

Johnny掛上電話,吐了口長氣,有些懊悔:「當初不該輕易放過他的,這混蛋,連自己親生兒子都一賣再賣!」

「上次是東和他父親串通好的,這次說不一定也是,大家不必這麼擔心。」錦淡淡開口。

Johnny好像聽到外星話似的,瞪著錦:「錦,你在胡說什麼?!」

「東自己親口跟我坦承…」錦儘量想讓自己看起來沒受到任何影响,但聲音還是微微顫了起來:「他和他父親演了一齣戲來博取我的同情…」

望進錦的眼底,Johnny問道:「你相信?!」

「我有什麼好懷疑?!」錦反問:「他又為什麼要騙我?!」

Johnny沒再說什麼,轉頭對著光一說道:「小光,跟你錦師兄、克師兄說一次東師兄被綁架的情形。」

光一抬起頭來,臉上寫滿自責悔恨:「東師兄的父親來找我,他說東師兄對他有很深的誤會,所以不肯見他,他請我幫忙約東師兄出來,我原本不肯答應,但他說他快死了,不想到死都得不到東師兄的諒解,他只想跟東師兄講二句話…我…我…」光一終於忍不住掩著嘴哭泣出來:「是我害了東師兄…」

「你東師兄怎麼可能跟他走?!」克問道。

「東師兄一見到他父親,馬上拉著我要走,可是突然間又出現二個人,東師兄看到他們似乎很厭惡還很…害怕…」光一抽抽噎噎的說道:「我第一次看到東師兄那麼害怕的樣子,他定然是怕極了,我靠著他都能感到他在顫抖,他們跟東師兄說了些很…齷齪下流的話,東師兄聽得臉色都白了,後來…後來東師兄答應跟他們走,要他們放了我…」光一倏地抬起頭來,臉上全是淚痕,張大了眼睛像在尋求保證的問道:「東師兄不會有事的,是不是?!他們不會對他做什麼的,是不是?!」

小剛連忙握緊他的手,低聲安慰:「東師兄不會有事的,你放心。」

錦聽著光一敘述只覺一陣涼意從腳底直竄頭頂,哪裡還顧得東是不是騙他,只祈求上蒼千萬別再讓東遭遇一次同樣的惡夢。

Johnny看著錦,認真說道:「你說東騙你,他確實是騙你,不過不是他和他父親串通這件事騙你,而是騙你他和他父親串通騙你…」

「都什麼時候了,你們還玩繞口令!」克第一個忍不住氣吼了起來。

Johnny只輕輕瞟了克一眼,還是對著錦說道:「你問他為什麼要騙你,這是個好問題,但看來只有你自己能找出答案。」

聽完光一的敘述,錦便已明白東確實是被他生父所出賣,否則他生父要見他便不需要利用光一,而當光一說到東看見那二人害怕到全身發顫時,錦整顆心都揪了起來,只恨自己為什麼不在他身邊。

「有線索嗎?!」錦望向Johnny急忙問道。

Johnny搖搖頭,有些氣餒:「第一次或許是尋興玩玩兒,第二次怕是不會輕易放人了…」看向錦,Johnny別有所指的隱晦問道:「錦可以請家裡幫忙嗎?」

點點頭,錦沒有一絲猶豫:「我明白了。」說完深深的看了Johnny一眼,便自顧走了。

「這是怎麼回事?!錦幹什麼去了?!」克不解問道。

Johnny只搖頭也沒回答,只是說道:「你們都回去吧! 錦答應幫忙應該就沒事了。」

「Johnny?!」光一看著Johnny,眼底全是祈求。

嘆了口氣,Johnny說道:「光一也回去休息吧,你東師兄不會有事的。」說完跟扶著光一的小剛使了眼色。

小剛得到暗示,點點頭半抱半扶把幾乎崩潰的光一給帶走。

無名 2007-11-2 10:24

張開眼睛,不意外是全然陌生的環境,喉頭乾涸的像火燒一般,整個頭悶悶脹脹一跳一跳的抽痛,這難挨的感覺已經不是第一次,東知道是迷葯的後遺症,扶著額際慢慢起身,等暈眩過去後再重新張開眼睛。

環顧四週是一間十分豪華的房間,佈置的品味與他住家相彷,東心裡頓時起了不好的預感,竭力站了起來,酸軟的雙腿只能支撐著他勉強的慢慢移動。

打開相連的房間,是個置衣間,裡面已經裝滿各式衣物,正式、休閒、運動、居家服一應俱全,相關配件也一樣不少,其中一半是他慣穿的品牌,一半則是連他都負擔不起的名牌,而所有的衣衫、褲、襪、鞋子甚至飾品全是按他的尺寸特別訂做,絲毫不差。

東退了出來,拉開另一個小門,是經過特別設計的視聽間,裡面是整套當前最先進的高級影音設備,一面牆滿滿是他所有的相關表演專輯,演唱會、唱片、舞台劇、電視劇…無一遺漏,另一面牆則是他喜歡的電影、劇集甚至運動節目的錄影…

這是個籠牢,一個專為囚錮他而打造的籠牢,比起前次被肆意玩弄,這次過份的禮遇更讓東感到毛骨聳然,他們是打算長久留下自己…

有了這個可怕的認知,東忽然間腿一軟,跌坐在地,再也無法移動分毫。

不,現在不是自亂陣腳的時候,東吃力的站起身來,轉回臥房透過二扇窗戶仔細打量外面的環境,他的房間在二樓,雖然壁面平整,但這種高度對他而言跳下去不是問題。

房子的右手邊是個極大的花園,花園儘頭就是大門,但花園裡時不時有巡邏的警衛和穿巡的人,大門口沒有人站崗,但東知道一定有更厲害的安全措施。

後面沒多遠就是一片蓊鬱蒼林,但極目望去只見連綿的層層山巒,根本看不到盡頭,大概是這個原因,所以連圍牆也沒有,如果從這邊走應該很快能進入這片森林,但要怎麼走出這山林才是最大的問題。

東正思量間,聽到門口有腳歩接近,還不只一個人,連忙躺回床上裝作昏迷未醒。

來人直直走到東的床前,其中一人坐在床沿,開口大概是問另一個人:「怎麼還沒醒?!葯下太重了嗎?!」

另一個人不以為意的輕笑二聲:「大概是上次被咱們折騰慘了,還沒復原的關係。」

這二人的聲音如同惡魔的印記般,東一輩子都不會忘記,聽到他們講話,腦海裡便不由浮現被他們折辱的可怖影像,他要費好大力氣才能壓制住自己厭惡到想吐的感覺、才能控制住自己恐懼到想發抖的身軀。

一隻手撫上臉龐,手指是經過仔細保養的柔軟,但東卻覺像軟蟲在臉上爬一般的噁心。

「真是令人難忘的滋味。」帶著曖昧的情色低語。

「長期鍛練的身體還真是不同一般,實在銷魂。」另一個聲音也是飽含輕薄的淫意。

「真讓人迫不及待…」

東覺得自己的手臂被拉了起來,但閉著眼睛也看不到他們想做什麼。

「等等…」另一個聲音阻止道:「還是等他醒來再說,我可不想太早失去這麼個好玩具。」

「好吧!」隨著同意的話聲,東的手又被放回被子裡。

二人一前一後走了出去,待腳歩聲遠了,東才抱緊了自己的身軀,忍不住發起抖來。

看來這次不僅是個惡夢,還是個不會清醒的惡夢!

逃走的決心愈加堅定,東決定先逃進沒人看顧的林子裡,他也明白沒有派人防備就代表它的危險性愈高,但就算死在裡面也好過在這裡被狎玩一輩子。

主意一打定便不再遲疑,東推開窗戶,一陣冷風襲來,讓他機伶伶打了個寒顫,這才想到山區的冬季氣溫有多低,那一櫃子衣物倒是派上用場,他連忙換上禦寒的衣褲再挑了件軍綠色的外套,再不猶豫,縱身便往下跳。

在東快奔進森林裡時,背後突然響起一聲輕喚…

「紀之…」

無名 2007-11-2 10:24

「紀之…」

東的身形停頓下來,他知道是誰在喊他,心裡翻騰著自己也釐不清的複雜情緒。

沒有回頭,東只淡淡說道:「要是你對我還有半點父子之情,請你不要出聲。」

「別進去! 裡面很危險。」見他再次舉歩,他父親連忙制止。

轉過頭來,東對著他父親面無表情的說道:「再危險也好過這裡。」

他父親臉上閃過一絲歉疚,隨後好像做了什麼重要的決定,牙一咬,說道:「紀之如果真要離開,我帶你出去。」

盯著他父親好半响,那雙和自己相似的眼睛裡全是真摯誠懇,東正要點頭之際才回過神來,心裡不免自嘲,被他騙了二次,這次竟還直覺的信賴他,這也算父子天性嗎?!

「你想我還會相信你嗎?!」東冷硬的說道。

隨著這句話,他父親臉上現出十分難受自責的表情,看到那神情,東竟有一股衝動想上前安慰、想什麼都順著他的意思、甚至再被欺騙也無妨…

察覺到自己這樣的想法,東只覺愚蠢可笑…深深地看了他父親一眼,東不再遲疑,轉過頭去拔足狂奔。

「不要…」他父親在他身後喊了起來,聲音竟帶著發顫的恐懼:「紀之,別進去…」

東絲毫不停,飛奔的身形愈發快了。

「來人啊! 東山逃跑了,快來人啊…」

東只覺心臟彷彿急凍了一般,那寒冷自心口處倏地輻射到他全身…他的父親…還是出賣了他!

心底僅存的微薄信任和希望就像即將燒盡的炭火被澆上一盆冷水,完完全全的熄滅,再也沒有復燃的可能。

“咔!” 腳底一聲異響,隨後是腳踝處傳來痛澈心肺的劇烈痛楚,東腳下一個踉蹌便摔到在地。

東低頭一看,一個大型捕獸夾正夾在他的左腳踝處,可怕的巨齒入肉極深,巨大的彈力怕是把骨頭也夾裂了。

追捕的聲音迅速的自後方湧來,東再不多想,發了狠用力扳開捕獸夾,那獸夾是專為捕大型獵物而設,一人之力輕易不能扳開,東迷葯未褪,用盡全力也只能讓那獸夾微微開啟,待力氣耗盡,獸夾彈回原位更是一陣鑽心刺骨的痛。

聽到紛亂的聲浪愈來愈近,東心裡著急,不死心的試了一次又一次,卻怎麼也撼動不了夾在腿上的巨型捕獸夾,最後只能絕望而無力的靠在樹幹上。

最先看到東的人並沒有太靠近,吹了一個呼哨後,很快地全部的人聚集過來,以東為中心圍成一個圓,再漸漸緊縮直到距離東五公尺為止。

對於這樣好像追捕危險通緝要犯的陣仗,東實在感到好笑,自己不過是一個普通人罷了。但也因為如此,他更加明白自己是逃不了了,不止現在,在那二人還未對他厭倦的將來也是…

東抬起的眼光在掃到一個身影後便再也移不開,那個與他有血緣關係卻三番四次出賣他的”親人”! 這是第一次…在他近三十年的生命中,第一次真正的恨起一個人,一個本該與他最親近的人。

而被東盯著的那個人卻絲毫沒有感受東冷淡而絕望的眼光,他的眼底滿滿都是那猙獰的巨大獸夾咬在纖細足踝上和漫流過草地殷紅血跡的可怖影象。即使在他的臉上,平靜的什麼也看不出來,但微微發顫的緊握拳頭卻無法掩飾所有。

圍著人突然讓出一條路來,東轉過頭看著自缺口處踱進的人,臉色淡漠的彷彿被困住的人不是他。

「雅彥,看看我們捕到了什麼!」笑謔的聲音定在東的前面。

無名 2007-11-2 10:24

「雅彥,看看我們捕到了什麼!」笑謔的聲音定在東的前面。

東瞪著眼前的人,絲毫不掩飾對兩人的厭惡。

那名叫雅彥的人蹲下身來,拂開貼在東臉上的髮絲,低聲笑道:「真是天底下最美麗的異獸啊!」

躲不開令人討厭的手,東索性閉上眼睛。

「看來他不怎麼喜歡你呢!」先前發話的人低聲笑了起來。

「那才好,纏著人的就叫寵物而不是獵物了,那還有什麼意思!」雅彥不以為意的笑答。看了看東腳上的獸夾,狀似心疼的嘖嘖說道:「疼壞你了吧! 不過這林子裡致人於死的機關不下數十種,你只傷了條腿運氣還真不錯。」

嘴角微微一撇,對於雅彥的”關心”,東報以不屑:「我倒不覺得落在你們手上有什麼值得稱慶的運氣。」

雅彥也不生氣,摸著東的臉,只是嘻嘻笑道:「果然是見過世面,我就喜歡你的硬氣,那些個兇一下就怕得要死的小鬼,實在令人厭煩。」

「令人厭煩的是你們這些從小養尊處優,不把別人當人的混蛋吧!」東哼了一聲,臉色愈發冷淡。

「這麼冷淡的樣子真適合你,不是你最好看的樣子還是在床上…」雅彥笑的更加開心,整個人抱著東,把頭放在他胸膛上,說道:「那種強忍著欲望、既倔強又不甘的表情在你這張不食人間煙火的臉上更加煽情,真是我見過最誘人的表情…」

東聽他愈說愈是不堪,心裡實在惱恨,抓住他的頭髮,把他拉離自己的身上,低聲罵道:「你才真是我見過最下流的人。」

「多謝東的稱讚。」雅彥也不惱,反而讚道:「生氣的時候也很漂亮! 這樣的東只有我們看得到呢!」說完便俯身想在東的唇上印一口。

從來也沒見過這麼無恥又無賴的人,東實在給他氣到無話可說,見他欺近根本不願讓他碰到,一個閃身便要躲去,不料這一下動作太過猛烈,牽動腳踝上的獸夾,當下劇痛鑽心,忍不住慘哼一聲。

雅彥這才收了嘻笑之色,對著另一人道:「別光看戲了,雅實,快過來幫忙。」

雅實這才踱近了,看著東的傷處,皺眉說道:「真慘!」

那獸夾咬人極緊,合二人之力才把獸夾慢慢扳開,過程中不免稍微力殆又咬回去,待把獸夾整個拿掉,不止兩人滿頭大汗,再看東,他已經咬破了唇,臉色青白,痛暈過去。

叫雅彥的男人把東打橫抱起,經過東山父親身邊的時候,對著他鄙夷笑道:「千葉,有你這種貼心的屬下真叫人感動。不過有你這種父親就不怎麼幸運了!」

千葉陪著笑臉,說道:「津川家有多少人想進來都求不到,能得二位少爺青睞是紀之的運氣,我理當牢牢看著他。」

「你倒識相! 還好你兒子不像你這般乖巧,不然也太無趣了點。」

「少爺說的是,還好不像我。」千葉躬身應著,臉上盡是諂媚。

輕蔑的哼笑二聲,津川雅彥倆兄弟沒再理會千葉就走了。

待眾人都離開後,千葉臉上才露出一種哀傷欲絕的無奈表情。



津川兄弟召來醫生替東看診,除了皮肉傷外,幾乎讓捕獸夾對穿而過的脛骨也受到極為嚴重的創傷。那兄弟兩人自然不當回事,知道東暫時沒法行動後反而放心。

東當夜便發起高燒,他腳上外傷厲害,發燒也是正常,但坐在他床邊的人還是止不住的擔心。

手指輕輕撫過東蹙緊的眉頭,卻沒發現自己與床上昏睡著的人相似的眉間也是蹙得死緊,拿著棉花棒沾濕了水不住滋潤著破皮乾裂的唇瓣,卻沒發現自己的唇也已咬到血跡殷然,明知東短時間內不可能醒來,千葉的動作仍是極之輕柔。

拂開他因為汗濕粘在臉上的髮絲,露出完整細緻的臉來,遺傳真是神奇的一件事,這張臉,有幾分像自己,有幾分像心裡愛極卻不得不離開的愛人,那倔強的死硬脾氣與自己一般無異,但溫柔體貼的性情和愛捉弄人的淘氣卻簡直是愛人的翻版。

千葉喟嘆著,孩子,為什麼…為什麼這兩兄弟看上的人是你?!我這輩子已經負了你母親和你,現在又不得不傷害你…

…原諒父親…原諒我…

淚終是垂了下來,在淚光中,千葉把手裡像針頭一般的東西往東肩窩上一刺一按,又注視了他一陣,隨後俯身在他額上輕吻了下,眼底儘是不捨,低聲喃道:「紀之,好孩子,再忍幾天…」

無名 2007-11-2 10:24

不知是新鮮還是真的沈迷,津川兩兄弟只要在家過夜就到東的房間廝混,但不知是顧慮他的傷還是真為長期打算,兩兄弟除了較為過激的性愛行為倒沒有像第一次一樣對東做出太出格的事來。

不過就算這樣,對東來說,這樣屈辱的日子也是生不如死了,唯一支持他的就是那一個月與錦單獨生活的點點滴滴回憶。

在他每次瀕臨崩潰邊緣的時候,耳邊反反覆覆響起的就是那一句”…這輩子我都不會放開你,如果你一個人走不出這惡夢,我陪你…我陪你一起走出來…”

被自己親手推開的人再不可能溫柔的摟著自己、堅定的安慰自己,所以…更不能淪陷,再陷入這惡夢中便是萬刼不復…



連遮蔽淫穢自己的力氣都沒有,更別說清理,津川兄弟盡興後留下的便是滿室的穢亂和已經陷入半昏迷中的人。

守在門外的千葉待津川兄弟走後進入房間,即使看了不少次,每次看到這景像,心還是要揪疼一次。

修長纖細的肢體被刻意擺弄成取悅人的姿態,白皙光滑的肌膚上滿是被迫印上的淫亂印記,臉上表情已經沒有初時的難堪,但皺著的眉頭卻是永遠不變的嫌惡。

即使天氣寒冷,千葉仍是先打開窗戶,因為他知道滿室情事過後的腥羶味如果不散盡,明天床上的人吃什麼便吐什麼。

拉過被子替東蓋好,千葉撫著東始終不曾放鬆的眉眼,眼底的淚不可抑制的落了下來。

拿起藏在身上的小型話機,千葉壓抑的低聲說道:「到底什麼時候才要行動?!監聽到的資料早就夠了!」

話機中的聲音似乎沒料到千葉會這時聯絡,楞了一下才回道:「葉,別著急…」

「你叫我別著急?!」千葉低聲笑了起來,聲音裡不見笑意只有明顯的心酸:「躺在這裡的是我兒子,你卻叫我別著急…」

「冷靜點,葉。」對方的聲音仍是平穩而不帶任何情緒:「你這樣對他沒有任何幫助。」

千葉好像什麼也沒聽到,只是喃喃說道:「…他們會毀了他的…不…是我毀了他…我不該拖他下水…」

「會有代價的,鏟除日本最大的販毒組織一直是你的心願,你苦心佈置埋伏了這麼久,就快達成了。」

聽到這話,千葉的眼神倏地堅定起來,但在看到東蒼白抑鬱的臉龐時,為人父親的心疼悔恨仍是擊垮了他:「…他只是普通人,有什麼責任又有什麼義務扛這重擔?!義,我做錯了,我真的做錯了,就算是報了我弟弟的仇又怎樣?!就算是救了千萬人又怎樣?!我卻傷害了我唯一的孩子…」

對方嘆了口氣,不再是冷淡漠然的口氣:「葉,日本最大的幫派三合會也在行動,等我們弄清楚他們的意圖…」

「還要多久?!」千葉根本不想聽,因為這些解釋對床上的人一點意義都沒有!

「我答應你,不論查的結果如何,下個禮拜的交易一定行動。」

「好,就下個禮拜。下個禮拜如果組織不行動,我也會想辦法送走他。」千葉堅定說道。

「葉,別衝動…」

關掉通訊,千葉不想再聽那些毫無用處的勸慰,他心裡後悔極了,當初真是鬼迷了心竅,竟會答應組織拿東當誘餌…

無名 2007-11-2 10:25

拉開窗帘,午後的陽光瀉了滿室,為室內冰冷沈凝的氣氛帶來一絲溫暖。

「你在這裡是做什麼的?」

千葉嚇了一跳,拉著布幔的手顫了一下,這是東第一次主動和他說話,壓下心裡的驚喜,他裝作若無其事。

「我是這裡的管家。」

「管家?!」東冷淡的聲線中有些出乎意外的訝異:「我以為你是打雜的。」他看的出來,在這裡,千葉並未得到管家該有信任、尊重或權責。

看了東一眼,千葉淡淡苦笑道:「我原是蒼龍組組織裡的人,調成津川家裡人也是今年的事。」

東沒有說話,但千葉看得出他對自己沒有先前那麼排斥抗拒,便繼續說道:「我在蒼龍組是從基層做起,努力十幾年才做到中級幹部,後來因緣際會救了老組長一命被他調到身邊,然後漸漸受到他的信任,可惜他因為急病去世,兩位少爺做風與老爺向來不同,老爺死後就嫌我們這些老一輩的人礙手礙腳,調我到這裡也不過是把我調離權力中心…」

千葉接著嘆了口氣,說道:「要不是老爺特別交代,恐怕我也和其他人一樣…」說到這裡,千葉便不再說下去。

他心裡感慨萬分,倒不是慶幸自己的性命得以保全,而是想到如果不是那場意外的急病,他又何必犧牲東來拉攏這二個畜牲…

東沒有問千葉未竟的話意,卻是淡淡問道:「你咳嗽的毛病是因為那時救老組長造成的嗎?!」

千葉沒想到東竟會注意到他咳嗽的毛病,這確是當時為了救人受到當胸一槍導致的後遺症。

他當臥底早斷了親朋好友的所有聯絡,同僚也等於沒有,所有的病痛委屈早習慣自己承受,這說大不大的毛病更是幾年來無人聞問,最後竟是被自己出賣的兒子注意到了,千葉心裡一陣激盪,久久竟回不出話來。

好不容易說出口的聲音也帶著點哽咽:「小毛病,沒什麼。」

東淡淡的掃了他一眼,開口卻又是另一個不相干的問題:「為什麼離開母親?!」

這個問題讓千葉楞了一下,避開東的眼光,答道:「我…喜歡上了別人…」

點點頭,東不帶感情的說道:「看起來你確是愛別人比愛媽媽多。」

這話千葉答不下去,只是低頭不語。

等了半响沒再等到東半句話,千葉才抬起頭來,見東已經不再看著他,而是望向窗外,眼神幽遠飄渺,臉上的表情茫然空虛。

千葉心裡一震,暗想東必是因為這番遭遇而心情鬱悶,脫口就想安慰,但這件事是他一手造成,又要怎生安慰?!話到嘴邊千轉萬轉也轉不出去,胸口只是悶悶的疼。

「今年我就三十歲了。」東突然又冒出一句毫不相干的話。

「我知道。」千葉答道。雖然不在東身邊,但自東一歲起他便獨自為兒子慶生。

「我十四歲進演藝圈,雖然比起政界、黑社會,演藝圈還算單純,但比起一般普通人,我經歷的也夠多了。」

「嗯。」實在不知道東為什麼提起這些,但只要是東願意跟他說話,哪怕只有一個字也是珍貴無比,千葉專心無比的聽著。

「現在這種事雖然令人厭惡難過但也還不至於讓我崩潰。」

這近似寬慰的話語讓千葉訝異萬分,抬頭看著東,想自他臉上看出些什麼。

無名 2007-11-2 10:25

「現在這種事雖然令人厭惡難過但也還不至於讓我崩潰。」

這近似寬慰的話語讓千葉訝異萬分,抬頭看著東,想自他臉上看出些什麼。

「怎麼?!很失望嗎?!」東仍是淡漠,刻意露出的嘲諷笑容令千葉有些難堪。

「沒有。」千葉搖搖頭,心底才起的一絲希望轉瞬又熄滅,他還以為東原諒他了,沒想到還是恨他。

「我打不倒的,因為我有神秘的力量。」東撇著好看的嘴唇,連笑也不能算,但就是看得人眩目。

「是”錦”嗎?!」千葉問道。

瞥了千葉一眼,東一下冷淡下來:「你怎麼知道?!」

「你夢囈時喊的都是這個字…」看出東不太高興,千葉說話愈發小心翼翼。

聳聳肩,東卻是不太在意,笑得有些自嘲無奈:「看來中毒太深。」

「愛情的毒,讓人甘之如飴。」

輕輕喟嘆一聲,東竟在千葉面前流露出自己的情緒:「可惜,便是我想嚐也是不行了…」

以為東是因為現在的遭遇有了心結而拒絕愛情,千葉衡量許久,最後下定決心說道:「我有一種葯,能讓你忘記這段時間…」

「為什麼要忘?!」倏地抬起眸來,東凝視著千葉,堅定的說道:「這也是我人生的一部份。」如果連我也把這一切忘了,那麼還有誰會記得曾經有一個人這麼辛苦努力的活著。

看著眼前的兒子,千葉實在欣慰,微笑道:「你母親把你教的很好。」

「這一向是她的驕傲。」東受之無愧的收下這句讚美。

也是我的驕傲! 千葉在心裡說道。

「為什麼離開母親?!」東突然又問了一次剛才的問題。

胸口一窒,千葉艱難的答道:「因為…」

「這個問題對我很重要,請你不要騙我。」截去千葉的話,東正視著他,臉色端正無比。

「因為…我不想連累她…」千葉低下頭,無法面對那雙和他母親一樣澄徹美麗的眼睛。

「她過的很好,繼父對她很疼愛也很尊重。」東淡淡說道。

其實千葉早就打聽過、也清楚離異妻子的一切,但這些話由東說出來,意義卻是不同。他聽了又是安慰又不免唏噓,想回應幾句卻不知該說什麼。

東也沒等他,突然又冒出一句:「我餓了。」

千葉聽了又楞了一下,不是因為東突然又離題,而是…這是東第一次跟他提出要求。以前聽到的只有”我累了”、”我不餓”、”我想休息”、”讓我一個人”…這類禮貌卻明顯打發他離開的話,現在卻…千葉自己都能感覺到自己的眼眶發熱、喉頭發癢。

「我…我馬上去準備。」

「我要味噌湯跟蛋包飯,紅味噌、黃味噌各一半,要手工豆腐,切成一公分見方,葱花切碎,裝碗後才洒。蛋要雙黃蛋,蛋汁打勻了濾過、不要太熟,可是一定要把飯全部包住。」

雖然囉哩叭嗦一大堆要求,可對千葉來說卻如天音一般,他記得清楚,急急忙忙下去準備。

見他離去的背景,東淡淡弧開一個笑,父親…父親…這是遲了三十年才享受到的任性啊!

無名 2007-11-2 10:25

第八章

這種日子沒有持續太久,一切結束的十分突然,突然到讓人錯愕。

前一夜還被迫糾纏在津川兩兄弟的床榻上,再次醒來卻已經是在熟悉不過的自己房間裡,就好像做了一場荒謬至極卻又真實不過的怪夢,才不得不相信是真的,但忽然間夢又醒了。

轉頭看到房門口一張熟悉的笑臉,這輩子都不可能也不應該再對著他笑得如此溫柔的俊秀臉龐…東更加無法確認現在究竟是夢境還是真實?!

就好像難以置信時要人家捏自己的臉一般,東無意識的用力晃動著在”夢中”受傷的左腳,結果一陣清晰的劇烈痛楚刺激得他立時清醒過來。

沒料到東會做出這種舉措,再看他揪緊了五官、疼白了臉、忍不住哀哀痛哼,錦不禁一陣氣怒。

急急走近東身邊,錦罵道:「你發什麼瘋?!幹嘛這麼折騰自己?!」

抬頭盯著一臉擔心的錦,東不禁又疑惑起來,歪著頭喃喃唸道:「到底是不是夢?!」

錦看了好笑,伸捏了東的臉一把,痛得他哀叫一聲,錦才輕聲慢道:「你說是夢不是?!」

「你怎麼又跑我家來了?!」瞪了錦一眼,東撫著臉頰,嘟著嘴說道。

「不歡迎嗎?!」挑高了眉,錦略帶笑意的說。

「我們現在可是形同陌路。」東嘟嘟囔囔的提醒著錦他們目前應該處於的狀況。

「哼!」臉一下沈了下來,錦冷哼一聲,眼神銳利的盯著東:「這事等你跟我解釋清楚了再議。」

「我…沒什麼好跟你解釋的。」東閃躲著錦的視線,悶聲說道。

輕嘆了口氣,錦也沒說什麼,手指落在東的額上,輕柔的沿著眼角、臉頰向下,滑過了頸項,最後落在脖子和鎖骨交界處來回摩挲。

被錦這突來的動作弄得疑惑不已,待意識到錦來回輕撫的那個位置是津川雅彥最愛啃咬的地方…東連忙拉起被子,把全身裹得密實,撇過臉去,難掩臉上難堪羞慚。

其實救回東後,錦早檢視過他全身上下,除了腳傷外,就是滿佈身上的累累愛痕,舊的未褪,新的殷然。

錦看了只是後悔,後悔竟會相信他的鬼話與他絕裾斷交,只是心疼,心疼他這些天一個人不知怎麼熬過來,只是擔心,擔心他受不受得了這種屈辱挫折!

所幸見東醒來後還算正常,但是才堪堪放下的心在見到他這個動作和表情後整個又緊揪起來。

扳正東的臉,強迫他看著自己,錦沈沈地說道:「不是你的錯,不准你擺出這種表情。」

垂下眼眸,東聲音微顫:「你怎知不是我的錯?!你…你幾日對我不理不睬,我…又開始不甘心,所以…騙來小光…」

「混蛋,你這混蛋…」錦把他整個上半身緊緊抱住,痛苦的罵道:「你還要騙我幾次,你到底為什麼騙我?!」

「我說過了,就是不甘心而已,等到我甘心了就…」

伸手摀住東的嘴巴,錦氣恨的說道:「你不肯說實話就別說話。」說完猶不解氣,拿過一旁的帕子塞進東嘴裡,惡狠狠的對他說:「你對我的不甘心能勝過被那二個人渣玩弄的不甘心?!你要編謊話也編得高明點。」

拉下東蔽體的被子,錦嘲弄的笑道:「還是你又要說這身傷是你自己弄的?!那我們就一個一個來檢查!」

轉過頭去,緊閉著眼,東一雙拳頭握的死緊。

瞥見東眼角隱隱閃動的淚花,才想動手狠狠教訓他一頓登時心又軟了,錦替他蓋回被子,抽出他嘴裡的帕子,把他連人帶被輕輕擁著。

「我全知道了,你爸爸什麼都跟我說了。」錦在東耳邊說道:「前天晚上我們去救你時正好也是國際刑警對津川兩兄弟行動的時候,結果津川宅子裡到處找不到你,後來遇見你父親,原來他怕你受到波及,早先一步把你藏起來…」

「他…沒事吧?!」提到千葉,東忍不住擔心問道。

見東一臉擔憂,沒有絲毫怨懟之情,錦不禁脫口而出:「他這麼對你,你還不恨他?!」

無名 2007-11-2 10:25

見東一臉擔憂,沒有絲毫怨懟之情,錦不禁脫口而出:「他這麼對你,你還不恨他?!」

搖搖頭,東低聲說道:「他有他的苦衷,這麼做,他其實比我還難過…」

想起初見千葉時,他那憂抑鬱悶、自責自苦的模樣,揪著他衣襟責問而他未語淚先落的景況…錦雖然還是氣憤卻也沒什麼可說的了。

「他…沒事吧?!」東再次問道。

沈默了一會兒,錦才說道:「沒什麼大事,被我揍了一頓而已。」

東掙開了錦的懷抱,瞪著他急聲說道:「你都知道了幹嘛還揍他?!」

「揍他時還不知道嘛!」錦無辜的眨著眼,隨後口氣一轉:「就算知道了我也揍他。什麼鬼任務能比你還重要!」

「他…也很無奈…」東唏噓道:「他是臥底,這次事件完結後不知又要到哪裡去,這輩子我恐怕再見不著他了。」

「…」掙扎了一陣子,錦還是說:「他退休了,會定居在夏威夷。」

「知道在夏威夷哪裡嗎?!」東急急問道。

搖搖頭,錦說道:「他旁邊另一個混蛋不讓他說。」接著拍拍東的肩膀,安慰道:「放心,看樣子會有人照顧他的。」

垂下眼睫,輕吁口氣,看得出東十分失望。

錦其實不想東和他生父再有任何牽扯,誰知道那種以任務為第一優先的父親會不會因為其它任務又犧牲自家兒子,但見到東這般落寞表情,便又不忍了。

錦心不甘情不願的說道:「我就不信他不想見你,你多跑幾趟夏威夷肯定能見著他的。」

東一聽眼睛馬上亮了起來,那毫不掩飾的反應讓錦看了心裡一陣柔軟:「要去也等你傷好再說。」接著又語帶憐惜,輕聲笑道:「你那雙腳啊…連老天爺都看不慣你這麼操勞他們,這是強迫你非休息不可。」

「我不能動對你有什麼好處,幹嘛這麼高興?!」東嘟著嘴不悅的喃唸道。

「怎麼沒好處!?」一把又把東鎖在懷裡,壞壞笑道:「這不任我為所欲為了?!」接著口氣一轉,眼神認真又帶著責難:「先來逼供吧,你明明是愛我的,為什麼一心要推開我?!」

躲開錦逼人的眼神,東來來回回咬著唇也不搭話,錦看了心裡著急,但也不敢催,因為他看得出來,東正考慮要不要說,若是太急切,只怕逼得他什麼也不肯講。

過了好一會兒,東才緩緩開口:「錦上次說還愛著的人是堂本櫻吧?!」

不料東有這麼一問,錦放開了他,坐直身體,臉色沈凝卻不說話。

東一見錦這情態,才剛起了些希望的心又跌回萬丈深淵,自己彷彿都能聽到它摔了粉碎的聲音。

強自撐起笑,東力持平穩的說道:「堂本櫻就快回你身邊了,我…先祝你們…」後面的話全斷在錦冰冷如刃的眼光中。

「這些話是誰跟你說的?!」錦冷冷問道:「是小剛嗎?!」

東垂下眼眸,沈重的點頭。

「這混蛋!」錦惡咒一句,隨後扣著東的肩膀:「那你呢?!就這麼把我放棄了?!你到底把我當什麼?!」

東有些不解的看著錦,不住搖晃的眼波裡有些錯過的遺憾和不甘:「我問過你了,是你自己親口說還愛她的,而且一輩子不會改變。」

想起上次分手前的對話,錦無言了,只是緊瞅著東,盛著水的眼裡閃著難辨的諸多情緒。

過了好久,錦才問了一句:「你呢?!怎麼不問問我對你的感情?!」

「你…你們還彼此相愛啊!」東理所當然的答道。其它的還有什麼好問!

這麼理直氣壯的回答卻讓錦聽了哭笑不得,他輕嘆口氣,幽幽問道:「難道我們不相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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