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完整版本: 《(HP)東方留學生她只想種田/留學後和魔藥教授he了》作者：糖百萬【完結】

第111章 暫時離開
　　和小精靈們的家庭會議很簡單，牧場的事情現在完全不需要姜靈沐操心，多比帶著閃閃和克利切應對得很好。
　　姜靈沐對著三雙淚光閃閃的卡姿蘭大眼睛，仔細叮囑了下小精靈工廠的管理、納西莎的日常起居，以及最重要的，他們自己的安全。
　　家養小精靈的幻影移形幾乎沒有任何限制，就算不敢和巫師動手，跑路完全沒難度。
　　「我命令你們。」
　　姜靈沐說，三個小精靈聽到這句，下意識地挺直身板站好。
　　「我命令你們，不許被任何人抓住。」
　　「不管遇到什麼危險都要保護好自己，如果農場和牧場遭遇了襲擊——別緊張，閃閃，這種可能性很小很小很小。」
　　「我不需要你們保護這裡，我命令你們逃走，躲到安全的地方等我回來，工廠裡的小精靈也一樣。」
　　多比發出一聲尖叫：「但是，老板！這裡是多比的家！」
　　克利切和閃閃眨了眨眼皮，大顆大顆的眼淚劈裡啪啦往下掉。
　　姜靈沐挨個摸了摸他們的腦袋：「只要安全活著，我們還能有第二個、第三個農場。」
　　做完這些，姜靈沐御劍飛往禁林深處，走到一半就和阿熊成功彙合。
　　月光下，阿熊變回本體，展開風翼在前面帶路，這段時間它已經為姜靈沐清理出了一塊閉關區域。
　　一人一虎在禁林深處一片闊朗的空地上停下，姜靈沐在周圍走了一圈設下禁制，把一個蒲團丟在中間空地凸起的石頭上，盤膝坐好，入定修煉。
　　阿熊伸了個懶腰，一雙碧色的瞳孔定定地看了姜靈沐一會兒，只見她氣息平穩，周身靈氣溢散，於是懶洋洋地臥在石頭旁邊，輕輕闔上眼睛。
　　姜靈沐的離開並沒有驚動多少人，霍格沃茨的生活一如既往。
　　姜靈沐不在，斯內普默默地清理好五樓的房間，搬回地窖辦公室，暫時回到清心寡欲的單身生活。
　　黑魔法防御術的提高班和畢業班的代課任務分散到斯內普和小天狼星的頭上，為了避免沒必要的交流，兩個人拿著姜靈沐提前做好的教學計劃，每人一個星期輪著代課。
　　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的學生還好，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簡直就是冰火兩重天，上課上得死去活來。
　　小天狼星對格蘭芬多明目張膽地偏向，斯內普也不遑多讓，兩個人就這麼杠了起來，以至於其他年級的學生們只要在路過禮堂時掃一眼各個學院的計分沙漏，就知道這個星期是誰在代課。
　　進入6月，城堡外的場地上是燦爛的陽光和熏風，學生們增加了戶外活動的頻率，他們帶著地下廚房提供的各種口味的冰激凌，在黑湖邊的草地上消磨盛夏，到處都能聽到歡聲笑語。
　　當然，哈利四個是例外。
　　金妮的O.W.L考試日期逐漸臨近，她每天不得不花上好幾個小時的時間來復習功課，並且嚴詞拒絕了哈利的無效陪伴。
　　「如果你能把活點地圖丟開哪怕一分鐘，我就同意你和我一起去圖書館。」金妮說。
　　哈利臉色訕訕，放棄了。
　　距離姜靈沐離開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月，這大半個月裡馬爾福一直循規蹈矩，完全沒有任何不對勁。
　　鄧布利多也很少出現在學生們面前，禮堂裡教授席上校長的位置總是空著。
　　想到鄧布利多的任務，哈利的情緒越發焦躁不安。
　　而赫敏正在為提高班的期末考試做准備，羅恩兩頭跑——有時幫著哈利監視馬爾福，但更多時候他還是願意陪赫敏一起待在圖書館。
　　星期六晚上的禮堂裡，哈利抽出了魔杖，在其他三個人驚訝的眼神中，他用杖尖點了點已經連續工作一個多月的活點地圖。
　　「惡作劇完畢。」
　　羅恩用同情的目光看著那張可憐兮兮的舊羊皮紙：「梅林啊，你總算讓它休息了。」
　　赫敏和金妮交換了下眼神。
　　赫敏：「你發現新情況了嗎，哈利？」
　　哈利搖了搖頭：「沒有——哦，我已經打算去找鄧布利多教授承認自己不行了。」
　　「再盯著地圖我會吐的，而且我還要參加期末考試。」
　　金妮看上去像是松了一口氣，長桌上出現是了滿滿當當的食物，金妮幫他拿了兩根香腸。
　　「感謝梅林，哈利，你終於想明白了。」
　　哈利：「我打算今晚去找麥格教授，問問她鄧布利多教授在不在學校……」
　　「很顯然，」赫敏打斷了哈利的話，「他在。」
　　「看來你不需要多跑一趟了，哈利。」
　　哈利反應過來，猛地轉過頭看向教授席，只見鄧布利多正笑呵呵地從教授通道裡走出來，坐在他的位置上，和斯拉格霍恩教授聊著什麼，很快，他臉上的笑容就淡了很多。
　　哈利伸長了脖子，半晌，他突然眯起眼睛，盯著鄧布利多看了好一會兒。
　　金妮：「你在看什麼，哈利？」
　　哈利回過頭，表情有些困惑。
　　「哦，沒什麼，我在看鄧布利多教授的魔杖，它好像變得不一樣了？」
　　羅恩剛解決完一大塊餡餅，含含糊糊地說道：「或許他找到了失蹤的奧利凡德，奧利凡德給他做了一根新的。」
　　「別想太多，哈利，如果你知道查理更換魔杖的速度，你就沒什麼好吃驚的了。」
　　哈利的語氣有些遲疑。
　　「我總覺得他的魔杖有點兒不一樣，想想看，鄧布利多教授可是最強的巫師……當然了，除了十七之外最強的巫師，他之前的魔杖很特別，你們都見過，不是嗎？」
　　說著，他再次轉頭看向教授席，目光定格在被鄧布利多隨意插進空酒瓶的那根魔杖上。
　　和他之前的魔杖相比，這根魔杖看上去平平無奇，除了比一般魔杖要長一些之外，看上去毫無特色。
　　赫敏翻著書：「或許你可以直接問，等晚餐結束。」
　　哈利也是這麼想的。
　　時間一到，最後的甜品從長桌上消失，哈利立刻拎起書包，逆著人流往教授席的方向走去。
　　「鄧布利多教授，鄧布利多教授！」
　　鄧布利多已經起身，正和麥格教授並肩往教授通道走，聽到哈利的聲音，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停下了前進的腳步。
　　「好的，米勒娃，我知道了。」
　　麥格教授點點頭，身影消失在走廊裡，鄧布利多轉過身，湛藍的眼睛看著哈利。
　　哈利：「我想和您談談！關於上課的事情。」
　　鄧布利多點點頭：「可以，好吧，跟我來。」


第112章 小孩子的玩具
　　哈利眼裡劃過一道亮光，他轉過身對著赫敏他們揮了揮手，跟在鄧布利多身後從教授通道離開。
　　哈利終於「逮住」了鄧布利多，心情十分激動——他腦子裡有一千個問題想問，但此刻還在樓梯上，周圍學生們來來往往，只能暫時忍住。
　　直到進入校長辦公室。
　　鄧布利多徑直走到桌子後面坐下，指了指桌子對面的椅子：「坐吧，哈利。」
　　哈利點了點頭，走到桌子對面坐好。
　　鄧布利多：「那麼，你想和我談什麼，哈利？」
　　哈利：「教授，這段時間你不在學校，是不是在外面查找魂器的下落？」
　　鄧布利多挑眉：「哦，可以這麼說。」
　　哈利差點從椅子上站起來。
　　「您查到什麼了嗎？找到其他魂器了嗎？」
　　鄧布利多沒有回答哈利的問題，他想到了什麼，干脆把問題拋了回去。
　　「我也有問題想問你，哈利，你找到德拉科的證據了？」
　　哈利表情一僵。
　　「我只知道他在有求必應屋待了很久，少說也有幾個月時間，他好像在有求必應屋尋找什麼，或者像他暑假裡說的那樣，他在有求必應屋修理什麼東西——」
　　「但是，從……那天開始，他就再也沒去過有求必應屋了，抱歉，教授，我沒有找到什麼證據。」
　　鄧布利多點點頭：「你已經很努力了，我都知道，哈利。」
　　哈利並沒有被鄧布利多的話安慰到。
　　鄧布利多：「你不想繼續做這件事了，是不是？」
　　哈利抿緊了嘴唇。
　　「對不起，教授，我覺得繼續追蹤馬爾福沒有什麼意義。」
　　「如果可以，我更願意去做斯拉格霍恩教授那樣的任務，我很願意為擊垮伏地魔出一份力，教授。」
　　說完，哈利看著鄧布利多的眼睛，鄧布利多當然不會讓他看出什麼不對勁。
　　哈利在盯著德拉科的同時也想了很多，鄧布利多從上個學期開始給他單獨上課，帶著他去看那些搜集到的記憶，帶他了解伏地魔的過去，分析伏地魔的性格……
　　他絕對相信，早在給他上課之前，鄧布利多就已經掌握了除了斯拉格霍恩隱瞞的記憶之外的所有情報。
　　鄧布利多和他談論伏地魔並不是為了聽他對伏地魔的看法，而是在「做准備」。
　　做他也參與到對抗伏地魔行動的准備。
　　他意識到了這點，並為之興奮，備受鼓舞——這至少能夠說明，鄧布利多不再把他當成沒什麼用、只能被保護的孩子看待，而是一個幫手，甚至是同伴。
　　他也做好了准備，他完全做好了准備。
　　但慢慢的，他察覺到鄧布利多的目的變了，就在鄧布利多讓他想辦法獲得斯拉格霍恩隱藏的記憶前後，鄧布利多給他上課的目的就變了。
　　之後發生的事情也印證了這一點，鄧布利多拿到原本的記憶之後，就再也沒有給他上過課，更沒有要帶他一起行動的意思。
　　他感到失落、百思不得其解，或許是因為他的動作不夠快，鄧布利多認為他沒有准備好，認為他做不到更多的事情？
　　就像四年級的那個暑假一樣，決定把他排除在行動之外？
　　哈利腦子裡思緒翻湧，他一眨不眨地盯著鄧布利多的臉。
　　鄧布利多沉默著，神色依舊平靜。
　　「謝謝你，哈利，你的真誠和決心總是能打動我。」
　　鄧布利多眨了眨眼睛，嘴唇上的胡子揚起，他露出了一個溫和而慈愛的笑容。
　　哈利卻皺起了眉頭，他敏銳地意識到鄧布利多不會正面回答他的問題了，但他還想繼續爭取一下。
　　「其實，監視馬爾福、尋找罪證這個任務根本無所謂，是不是？」
　　「我很努力地想要完成這個任務，因為我以為我做的一切能幫到你，教授。」
　　鄧布利多張了張嘴，他眼裡閃過動容的光，但他還是什麼都沒說。
　　「但我現在想明白了，就算找到馬爾福加害凱蒂的證據又能怎麼樣？把他關進阿茲卡班？那又有什麼意義？」
　　「就算馬爾福真的像我預料中那樣得到了黑魔標記，成為了食死徒，但他在伏地魔心裡的地位也沒有那麼重要。」
　　「馬爾福的罪證根本不足以影響到大局，教授，你讓我做這件事，只是為了敷衍我，就像丟給小孩子一個玩具，消耗時間和精力，才不會妨礙到大人做正經事。」
　　哈利平靜地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就算我拿到了斯拉格霍恩教授拼命想要隱藏的記憶，你依舊覺得我沒什麼用。」
　　鄧布利多皺起眉頭。
　　「不，哈利，我不得不反駁你了，你很有用。」鄧布利多的表情有點古怪，「哦，至少你猜的都對。」
　　哈利：……
　　哈利一口氣憋在心裡，不上不下的。
　　「但你依舊選擇隱瞞！」
　　鄧布利多無奈地笑了笑，意有所指：「哈利，你總是學不好大腦封閉術。」
　　哈利一愣，下意識就想移開視線避免繼續和鄧布利多對視，但很快他就反應了過來，想到了鄧布利多話裡的深意。
　　沒錯，他確實學不好大腦封閉術，雖然現在伏地魔意識到了他們之間那種神秘聯系的危險性，主動對他使用大腦封閉術。
　　但主動權始終握在伏地魔的手裡，如果伏地魔哪一天心血來潮不再封閉，那麼自己就會成伏地魔安插在城堡裡、安插在鄧布利多身邊的眼睛。
　　想到這裡，哈利心裡的怒火像是被冷雨徹底澆透，只剩下滿地的炭灰——和無力感。
　　「所以，你是出於……顧慮，才用馬爾福的任務來轉移我的注意力？」
　　「就像去年那樣？」
　　鄧布利多點了點頭：「抱歉，哈利。」
　　哈利：「那上學期的那些課？你難道不怕伏地魔發現你已經知道了他的秘密？」
　　「如果他知道……」哈利又是一頓，在意識到伏地魔很有可能會卷土重來窺探自己腦子之後，他就不太敢說話了，「那他會提前把東西都藏起來，我們的行動就更困難，不是嗎？」
　　鄧布利多：「哦，哈利，我只能說，因為一些改變，這個可能性不再是顧慮。」
　　哈利用疑問的眼神看著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對他眨了眨眼睛，點了點頭。
　　哈利差不多摸清了鄧布利多的意思。
　　所以，鄧布利多改變了一些計劃，就算伏地魔知道上課的事情也沒有關系。
　　但也僅此而已，因為被窺探的隱患，他不能知道更多了。


第113章 這是我們的戰鬥
　　校長辦公室被沉默和寂靜籠罩。
　　哈利坐在椅子上，低頭盯著膝蓋中間露出的石頭地面，心裡只剩下難以形容的憋屈。
　　好吧，他得到了答案，但他寧願什麼都不知道……
　　算了，如果他沒有意識到，那麼他現在還在傻乎乎地追在馬爾福屁股後面，依舊毫無意義。
　　鄧布利多：「我看到了你的成長，哈利，說實在的，你的成熟簡直令我感到驚訝。」
　　沒有質問，也沒有發脾氣。
　　鄧布利多繼續說道：「哦，說實在的，如果我是你，我肯定會忍不住對現在的我大發脾氣。」
　　哈利第一次冒出不想搭理鄧布利多的想法。
　　「有時候一味的隱瞞並不是什麼好事，我可以接受自己派不上用場的真相，但是不能接受欺騙和隱瞞。」
　　哈利的語氣干巴巴的。
　　有了去年「什麼都不知道但成為計劃裡重要一環」的經驗在，哈利對現在的情況勉強接受。
　　「是啊，是這樣，沒錯，」鄧布利多表示贊同，「十七讓我意識到了這一點，我總是過於相信自己的腦子，但聰明的反面就是傲慢，但她總是能把我的傲慢擊垮。」
　　「她的出現讓我意識到，年齡從來不是問題，也不能代表什麼。」
　　談到姜靈沐，哈利緊繃的表情放松了一些，但很快他又想到了什麼，神色一變。
　　「十七離開了，教授，所以她不參與……對嗎？」
　　鄧布利多點點頭：「是的，這是我們的戰鬥。」
　　哈利的心再次懸了起來。
　　沒有十七的參與，鄧布利多的計劃真的能夠成功嗎？
　　但他很快就從思維的誤區裡走了出來——這是他們的戰鬥，十七並不是一個純粹的巫師。
　　如果他們無法自救，那將毫無意義。
　　十七提供的幫助已經足夠多了，他不能總是對她產生依賴，就算她再強大再不可戰勝，他也不能心安理得地讓孕婦去涉險。
　　半晌，哈利再次開口：「我能做什麼嗎？」
　　「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完成期末考試，哈利，現在還不需要你做什麼，但我相信你的智慧和敏銳。」
　　「就像去年那樣。」
　　哈利困惑地眨了眨眼睛，他好像懂了，但又好像什麼都沒懂。
　　他還想繼續確認，但被辦公室外傳來的樓梯上升的聲音打斷，緊接著，外面響起了扣動門環的響聲。
　　「請進。」鄧布利多說，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哈利閉上了嘴巴，視線落在了被鄧布利多隨意放在一邊的魔杖上。
　　現在他可以百分之百確定了，鄧布利多的確換了魔杖。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高大的黑影出現在門外，是一個披著鬥篷、戴著兜帽的男人。
　　男人摘下兜帽，哈利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是斯內普。
　　斯內普冷冰冰的視線掃了哈利一眼，對他的存在並不意外。
　　「哦，你回來了，西弗勒斯，來點兒紅茶嗎？」
　　斯內普冷硬地拒絕了：「我想不需要，校長。」
　　說完，他的目光落在了哈利身上，哈利被看得渾身難受。
　　鄧布利多轉頭看了眼牆上的掛鐘。
　　「很晚了，哈利，你該回到格蘭芬多塔樓了。」
　　哈利：……
　　行，又是機密，是吧？
　　這一刻，哈利突然就懂了海格的心酸。
　　好像確實很久沒去看望海格了——哈利很有閑心地想，或許明天他可以叫上赫敏和羅恩去和海格聊聊天。
　　金妮就算了，本來兩個人的相處時間就因為她的考試復習計劃變得很拮據，比起叫上金妮一起行動，他更想和金妮二人行動。
　　鄧布利多：「哈利？」
　　「哦，」哈利回過神來，站起身，從地上拎起書包，「我這就回去，教授。」
　　鄧布利多：「晚安。」
　　哈利點點頭：「晚安。」
　　說完，他背著書包大步離開了校長辦公室，心裡有種丟掉了一大包垃圾的輕松感。
　　今晚回去後他就把活點地圖丟進行李箱的最深處——哈利想。
　　辦公室裡只剩下斯內普和鄧布利多兩個人。
　　「請坐，西弗勒斯。」
　　斯內普瞥了眼剛被波特坐過的椅子，沒有動。
　　「納吉尼死了。」
　　斯內普面無表情地丟下一顆炸彈。
　　鄧布利多一怔，很快他的神色又恢復了平靜。
　　斯內普繼續說道：「盧修斯處理了它的屍體，它看上去像是死於強大而邪惡的黑魔法。」
　　鄧布利多沒有說話，他慢慢地坐回到椅子上，雙手十指交叉。
　　伏地魔身邊的那條蛇也是魂器之一——他很早就有所猜測。
　　在確定采用姜靈沐的計劃之後，鄧布利多就一直在等待伏地魔對納吉尼動手。
　　他想知道一個活著的魂器被收走靈魂碎片時會發生什麼，很明顯，情況比他想像中的還要棘手。
　　納吉尼死於強大邪惡的黑魔法——那哈利呢？
　　他該給哈利提供怎樣的保護，才能讓他在伏地魔拿走靈魂碎片之後避開死亡的結局？
　　斯內普很清楚鄧布利多的顧慮。
　　「我們沒有太多時間，校長，很快，食死徒的行動就會更加肆無忌憚。」
　　這段時間伏地魔一直命令食死徒暗中搜尋復活石戒指和斯萊特林掛墜盒的蹤跡，一是避免魔法部阻撓，二是擔心食死徒的行動會引來鄧布利多的懷疑。
　　但經過地毯式的搜查，這兩件東西始終無影無蹤，伏地魔的耐心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
　　當年年輕的雷古勒斯能發現他的秘密，鄧布利多當然也能。
　　魂器不可能自己長腿跑掉，排除一切不可能後，伏地魔很快就會意識到鄧布利多或許已經做了什麼。
　　斯內普：「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鄧布利多：「是時候給他一些刺激了，讓他陷入混亂。」
　　對實力的貪婪讓伏地魔走入了陷阱，對斯內普的忌憚讓他斷絕了自己的回頭路，他已經陷入泥沼，只需要一點點的推動，他就會繼續根據他們的引導做出下一步舉動。
　　「辛苦你了，西弗勒斯。」
　　「哦，十七還好嗎？」
　　斯內普：「她很好。」
　　鄧布利多：……
　　很好，自從十七離開之後，某個人連噴灑「毒液」的興趣都沒了，簡直懶得多說一句話。
　　鄧布利多：「……那麼，晚安，西弗勒斯。」
　　斯內普點點頭，轉身快步離開。
　　鄧布利多：……


第114章 海格的老朋友
　　和鄧布利多聊完之後，哈利的狀態變得前所未有的好。
　　星期天上午，他興高采烈地拉著赫敏和羅恩前往海格的小木屋，燦爛的陽光為綠色的山坡鍍上了一層油亮亮的光，在他們結伴走下山坡時，迎面吹來的暖風裡全是不知名的花草香氣。
　　看著就差在草地上滾兩下撒歡的哈利，赫敏和羅恩謹慎地交換了下眼神。
　　怎麼個情況？
　　昨天不還苦大仇深的嗎？
　　赫敏對著羅恩挑了挑眉，羅恩老老實實地開口。
　　「哈利？你好像心情不錯？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嗎？」
　　哈利的腳步頓住，他不打算把真相告訴赫敏和羅恩。
　　「哦，沒什麼，鄧布利多教授告訴我不用再盯著馬爾福了，他更希望我能專心應對期末考試。」
　　「我太高興了，」哈利說，「說實在的，未來三年我都不想再打開活點地圖了。」
　　羅恩興奮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真的嗎？這太好了！」
　　他最好的哥們兒終於不用再做變態了！
　　赫敏看看哈利，又看看滿臉都寫著「單純」的羅恩，張了張嘴，但最終什麼都沒說。
　　「這樣很好，哈利，你終於有時間好好學習了。」
　　哈利：「沒錯，就是這樣。」
　　他想了一整晚，最終得到了一個結論。
　　現在的情況和去年其實差不多，他不能提前知道更多，但他無疑是計劃裡至關重要的一環。
　　鄧布利多昨晚說，相信他的能力，相信他的敏銳——那麼，他是不是可以這麼認為——當計劃進行到關鍵時刻、需要他參與進去時，他必須打起精神隨機應變？
　　這點和去年不一樣，去年的他只需要做好准備工作，最後的關鍵時刻是十七和小天狼星、盧平他們代替他們冒險。
　　而今年，他只能自己上。
　　他相信在輪到自己之前，鄧布利多會做出萬全的准備，他相信以自己現在的實力可以和食死徒甚至伏地魔本人周旋。
　　當然了，更重要的一點，他相信十七留給他的保命道具。
　　哈利覺得自己已經做好了准備，再加上不需要像上班一樣盯著馬爾福，心情變得無比放松。
　　他們快步走下山坡，來到禁林邊緣，海格的小木屋矗立在那兒，屋頂的煙囪上冒出白色的煙氣。
　　羅恩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我們很久沒來了，是不是？我總覺得有好幾個月沒有見到海格了。」
　　赫敏無情地揭露了真相：「是的，沒錯。」
　　她忍不住露出懊惱的神情。
　　「梅林啊，我們真的好幾個月沒見到海格了——想想看，從復活節之前，海格就沒在禮堂裡出現過。」
　　「我們這個學年還都放棄了保護神奇生物課！」
　　赫敏語氣肯定：「一定發生了什麼事情。」
　　哈利頓住腳步。
　　「或許，是因為格洛普？海格一直在試圖教會他英語，不是嗎？」
　　「或許他忙著照顧弟弟，這才很少到城堡裡去。」
　　羅恩指著小木屋的方向：「門開了！」
　　「嗨！海格！」
　　海格抱著一只沉重的木頭箱子笨拙地從門裡擠出來，牙牙在他腳邊打轉，伸著鼻子一個勁兒在箱子上嗅來嗅去。
　　聽到羅恩的聲音，牙牙響亮地叫了一聲，甩著尾巴興奮地朝他們跑過來。
　　三小只連忙加快了腳步。
　　哈利：「海格！你還好嗎！」
　　海格把手裡的木頭箱子重重地放在一邊，赫敏和羅恩好奇地探頭往裡看，然後就被嚇了一跳，箱子裡滿滿的帶著血水的新鮮肉條，還有一些動物內髒之類的。
　　赫敏和羅恩對視了一眼，表情有些驚恐——海格不會又在喂養炸尾螺之類的玩意兒吧？
　　不對，他們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過其他學生吐槽保護神奇生物課了，這說明海格的教學情況很穩定。
　　海格不說話，他叉著腰，怒氣衝衝地俯視著他們三個。
　　赫敏：「海格？抱歉，我們不是故意不來找你——」
　　海格大聲地打斷了她的話：「哦——是誰來了？是哪個大忙人啊？」
　　哈利：「海格，事實上……」
　　海格不聽，他蹲下身重新把箱子抱起來，轉身往小木屋後面的菜地走去，顯然要去喂什麼東西。
　　哈利他們對視了一眼，硬著頭皮跟上。
　　走進菜地，哈利他們才發現這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很潦草的棚子，棚子用幾根木頭作為支撐，周圍掛著草簾子用來擋風，海格在棚子前停下了腳步，伸手敲了敲搖搖欲墜的門。
　　盡管哈利他們都覺得這個禮貌的舉動很沒有必要，那扇門看上去隨時都會倒下。
　　赫敏小心翼翼地湊上去，但謹慎地停留在了三步之外。
　　「海格，那是什麼？你收養了什麼神奇生物嗎？像巴克比克那樣？」
　　海格轉頭掃了他們一眼：「哦，是我的一個老朋友，你們怎麼還在這兒？」
　　赫敏：「別這樣，海格，我們真的有理由——好吧，或許你允許我幫一點點小忙？」
　　她抽出了自己的魔杖。
　　「我的建造魔法用得不錯，海格。」
　　海格面帶猶豫：「……好吧，來吧，讓它住得更舒服點兒，我也只能做到這樣了。」
　　赫敏揮動魔杖，棚子釘得有點分散的木板立刻嚴絲合縫地挨在一起，用來遮擋棚子的草簾子也變得光滑緊密起來，最重要的，那扇門終於牢牢固定在了柱子上，至少看上去不會隨時倒下了。
　　海格吸了吸鼻子，立刻忘記了之前的不愉快，他用感激的目光看了赫敏一眼。
　　「謝謝你，赫敏，好姑娘，我想你肯定願意見一見阿拉戈克……」
　　赫敏的臉僵住了，過了一會兒，她才小心翼翼地開口：「阿拉戈克？你的老朋友嗎，海格？」
　　棚子裡傳來一陣像是機械運作時才會發出的「哢哢——」響聲。
　　赫敏下了很大的決心才沒有後退，哈利和羅恩也硬著頭皮走了過來，羅恩板著臉擋在了赫敏面前。
　　海格的臉上露出懷念的神色，目光悲傷。
　　「哦，沒錯，我的老朋友，你們肯定很想見見它，是不是？」
　　說著，他用力推開了棚子的門。
　　「阿拉戈克，你還好嗎？」
　　門被推開的瞬間，三小只看清楚了裡面的場景——一只像牛那麼大的巨型蜘蛛倒在干草做成的窩上，棚子草簾的背面粘滿白色的、粗細不均的蛛絲。


第115章 襲擊新聞
　　那只巨大的蜘蛛側著身子躺著，長長的、毛茸茸的蜘蛛腿和一對看上去能輕易擰斷他們脖子的大螯正在空氣中緩慢地動作。
　　哈利倒抽一口涼氣，赫敏的驚呼聲堵在了喉嚨裡——因為羅恩已經發出了凄厲的慘叫。
　　羅恩一張臉瞬間變得慘白，轉過身死死抱住赫敏，恨不得把自己將近一米九的個子團起來塞進赫敏的懷裡，整個人正在不斷地顫抖。
　　赫敏被他這麼一搞，反而忘記了害怕，下意識地伸手拍著羅恩的背。
　　海格把裝滿鮮肉和新鮮內髒的箱子搬進棚子，抬手抹了抹濕潤的眼睛，對三小只的驚嚇渾然不覺。
　　「很驚訝，是不是？阿拉戈克簡直是一個奇跡，從我上學的時候就開始養它了，那時候它還是一個……」海格用手比劃出一個十二英寸蛋糕的大小，「一個小毛娃呢。」
　　哈利：……
　　「然後它越長越大，來到禁林裡生活，我還給它找了一個伴兒，它們把巨蛛族群發展了起來——奇跡，真是奇跡——」
　　「我的老朋友，你還好嗎？」
　　地上的蜘蛛發出密集的「哢哢」響聲，哈利和赫敏這才注意到那時它的一對大螯發出的聲音，然後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他們聽到了一個蒼老無力的聲音，盡管模糊，但至少可以確定它在說英語。
　　「我還行，海格，謝謝你。」
　　羅恩把赫敏抱得更緊了，嗓子裡只剩下虛弱的氣音：「是誰？誰在說話？」
　　哈利咽了下口水：「哦，就是它，阿拉戈克。」
　　羅恩恨不得直接暈過去。
　　海格已經在阿拉戈克面前蹲了下來，拿出木箱裡的肉條和切碎的內髒一點點喂著阿拉戈克。
　　「阿拉戈克喜歡十七牧場產出的鮮肉，瞧，它吃得多開心！」
　　哈利拉著抱成一團的赫敏和羅恩謹慎地退後了幾米。
　　直到海格把一大箱肉類全部喂給阿拉戈克，羅恩才終於緩了過來，他縮著肩膀站在哈利和赫敏身後，轉開腦袋拒絕看棚子裡的場景。
　　海格拎著只剩下血水的木箱走了出來，細心地關好門，已經完全忘記了對三小只生氣的事。
　　「哦，來點兒紅茶怎麼樣？」
　　三小只巴不得趕緊遠離這片菜地，點頭如搗蒜。
　　終於，三個人在木屋的桌子邊坐下來，空氣裡淡淡的生肉腥味也很快被紅茶的香氣覆蓋，哈利松了一口氣，怦怦亂跳的心髒終於不再折騰了。
　　海格跺著腳走過來，用一把巨大的銅壺給他們倒了茶，把小木桶似的茶杯推到他們面前，又端過牛奶壺和方糖罐子。
　　赫敏：「謝謝你，海格。」
　　她低頭喝了口茶，硬著頭皮開口問道：「阿拉戈克一直生活在禁林裡？它怎麼了，生病了嗎？」
　　海格的動作停了下來，低著頭不說話，半晌，赫敏和哈利看到；兩顆水滴落進了海格拿著的那杯茶裡。
　　很顯然，海格正在掉眼淚。
　　「哦……梅林啊，這真讓人傷心，」海格抽泣著說，「它快要死了，從復活節前就開始生病，一直沒有好轉……」
　　「更糟糕的是，在蜘蛛群裡，阿拉戈克的後代們看到它病了，表現得很奇怪，已經不受控制了。」
　　羅恩差點把嘴裡的紅茶噴出來，眼神驚恐——那麼大的那麼可怕的巨型蜘蛛，禁林裡還有一群？！！
　　「我想，」海格放下了茶杯，掏出一塊污漬斑斑的手帕擦著眼淚，「現在除了我誰都不能靠近那片地方了，我用了好大的力氣才把阿拉戈克從裡面帶出來照顧。」
　　赫敏：「哦……這太遺憾了，我們能做什麼嗎？」
　　海格搖了搖頭：「什麼都做不了，它已經很老了，也到了離開的時候——我想我只能接受，珍惜最後的時間。」
　　羅恩悄悄地松了一口氣。
　　「不過還是謝謝你這麼說，赫敏，你是個頂頂好的姑娘。」
　　這個話題之後，氣氛就逐漸變得融洽起來，哈利他們一直停留到午飯之前。
　　禮貌地謝絕了海格的岩皮餅，三個人離開木屋，往城堡的方向走去。
　　直到他們爬上山坡，羅恩心裡提著的那口氣才終於松了下來，他扭頭看了一眼木屋的方向，心驚膽戰。
　　「在那頭巨型蜘蛛死掉之前，我再也不過來了。」他說。
　　赫敏忍不住糾正道：「那應該是一頭八眼巨蛛，它會說話，不是嗎？據說它的毒液很有價值……梅林啊，你們還記不記得之前密室的事情？」
　　「阿拉戈克會不會就是湯姆·裡德爾用海格頂罪的理由？一頭可怕的怪獸？」
　　哈利覺得八九不離十。
　　羅恩氣哼哼的：「那他可一點兒都不無辜。」
　　「想想看吧，學生們正好好吃著飯，一頭牛那麼大的蜘蛛闖進禮堂，亂噴蛛絲和毒液……」
　　赫敏和哈利各自拍了拍羅恩的肩膀，他的臉色依舊煞白。
　　羅恩：「我發誓，我再也不去禁林了。」
　　直到星期一的早上，羅恩依舊對昨天遭受的驚嚇耿耿於懷。
　　他做了一整晚的噩夢，連累整個寢室都沒有睡好，早餐的時候，西莫、迪安和納威哈欠連連。
　　反而哈利看上去沒什麼事，這幾個月以來他已經很擅長熬夜和白天時抓緊一切機會補覺了。
　　早飯吃到一半，貓頭鷹們紛紛飛入禮堂，送來當天的報紙和信件。
　　赫敏推開面前吃了一半的燕麥粥，像往常一樣打開報紙，很快，她發出了一聲驚呼。
　　「快看，襲擊事件！他們又出現了！」
　　哈利一驚，立刻打開自己的報紙。
　　【昨夜，沙菲克魔法古董商店再不幸遭遇洗劫，店主蘭伯特·沙菲克遭遇襲擊重傷，目前已經移交到聖芒戈進行緊急治療……】
　　哈利：「沙菲克？」
　　他抬起頭，發現赫敏正盯著教授席的方向。
　　哈利看過去，看到教授們正在小聲互相討論著什麼，教授席上少了好幾個人，其中就有負責四、五年級魔咒課教學的沙菲克教授。
　　赫敏轉過頭，嘆了口氣：「或許被襲擊的人就是沙菲克教授的家人。」
　　金妮正伸著脖子閱讀接下來的內容。
　　「梅林啊，」她說，「不光是沙菲克，你們看，昨晚沙菲克被襲擊之後，消息傳開，有很多古董商人到魔法部訴說自己的遭遇。」
　　「經過現場查證，目前已經確認兩人曾經中過奪魂咒，其他人也有記憶錯亂等情況，需要聖芒戈治療師進一步確認……」
　　金妮眉頭緊皺：「這是什麼意思？」

第116章 秘密計劃
　　赫敏把報紙翻得嘩啦啦作響。
　　「說明這種情況已經持續了一段時間，不止是沙菲克遭受了襲擊，而是所有的古董商人都遭受過襲擊。」
　　「但在沙菲克之前，其他商人的貨物財寶並沒有遭受到搶劫，動手的人很小心，用奪魂咒或者遺忘咒掃了尾。」
　　報紙的第二版是幾乎占了半頁的通緝令，根據沙菲克昏迷前的指證，襲擊他的人有芬裡爾·格雷伯克、拉巴斯坦·萊斯特蘭奇，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等人。
　　這些人無一例外都是食死徒。
　　哈利：「奇怪——他們為什麼對古董商人下手？」
　　「既然他們很早之前就開始對商人下手，為什麼突然就不隱藏了？」
　　很快，哈利意識到了什麼，立刻抽出魔杖，往周圍丟了幾個「閉耳塞聽」。
　　哈利壓低了聲音：「他們應該在尋找什麼東西，你們說，會不會是在尋找魂器？」
　　赫敏給了哈利一個肯定的眼神。
　　羅恩：「可是日記已經被毀了，其他的魂器只有伏地魔清楚下落……難道還有其他人發現了魂器的秘密？或者伏地魔自己把魂器弄丟了？」
　　哈利欲言又止，神色有些猶豫。
　　「其實……我一直覺得或許鄧布利多教授已經找到並毀掉了一個魂器。」
　　「還記得岡特家的戒指嗎？鄧布利多認為戒指是魂器之一，而且就藏在和岡特家有很大關聯的地方。」
　　「可是岡特家族很早之前就已經徹底敗落，他們窮困潦倒，只剩下幾間破屋子……哦，還有阿茲卡班的牢房、還有墳墓。」
　　「伏地魔不可能把戒指丟進阿茲卡班，對吧？馬沃羅是在家裡去世的，而莫芬死在阿茲卡班，根本沒有人在乎他的死，所以他被埋葬在阿茲卡班附近。」
　　「那麼能夠藏匿戒指的地方就只有岡特家的房子，或者馬沃羅的墳墓——墳墓也在房子附近。」
　　「鄧布利多說過，他為了調查去過岡特家的房子，沒有什麼保護魔法能瞞過他的眼睛……我猜測他應該已經把戒指拿到手了。」
　　赫敏和金妮交換了下眼神，兩個女孩若有所思。
　　羅恩：「所以，伏地魔發現戒指不見了，他在派人尋找這枚戒指？確實，這樣就說得通了……」
　　赫敏：「現在看來，他們並沒有找到，而且對我們來說，情況好像更加復雜了。」
　　「他發現戒指丟失，第一時間會去做什麼？」
　　羅恩：「當然是去檢查其他魂器有沒有問題。」
　　說完，羅恩露出恍然的表情。
　　「如果他加強了守護魂器的魔法，鄧布利多就很難再找到其他的魂器了！」
　　他眼睛一亮，繼續說道：「或者說，有沒有一種可能，鄧布利多是故意的？故意讓伏地魔發現戒指不見了，然後根據伏地魔檢查魂器的行蹤，得到其他魂器的下落？」
　　金妮顯然不太贊同這個說法。
　　「可是，魂器存在的意義是『保護一部分靈魂』，不是嗎？戒指丟失之後，他會不會把其他魂器都帶走，放到自己身邊？或者換一個藏匿的地方？」
　　「我覺得鄧布利多不可能想不到這種可能性，如果真是這樣，那魂器的下落就更難找了……」
　　整個早飯期間四個人都在討論，隨著一個又一個可能性被否決，等早飯從長桌上消失之後，四個人都覺得腦袋大了一圈。
　　羅恩直接擺爛，他把書包甩到肩膀上。
　　「鄧布利多肯定有解決辦法。」
　　赫敏：「……哦，但願吧。」
　　哈利低著頭把報紙胡亂塞進書包裡，沒有吭聲。
　　其實他有那麼一點點猜測，或許這就是鄧布利多要隱瞞的計劃。
　　等他們離開禮堂，到城堡的前廳彙合，為接下來的黑魔法防御課做准備的時候，哈利才發現今天《預言家日報》的新聞在學生們中間引起了不小的反應。
　　很多人都在討論食死徒們為什麼突然行動、為什麼突然針對魔法界的古董商人。
　　「我就知道，」哈利聽到西莫的聲音，「他不會像人們猜測的那樣離開英國的，食死徒們也是一樣。」
　　納威：「我也一直相信，危險就在我們周圍。」
　　「神秘人為什麼搶劫古董？」
　　「或許他不是為了搶劫古董，而是為了找什麼東西？比如一些強大的黑魔法制品什麼的……」
　　「就像凱蒂那次？」
　　「……」
　　學生們議論紛紛，斯萊特林的學生聚集在一起，占據了城堡前廳的一個小小的角落，和其他學院的學生相比，他們沉默地有些反常。
　　就在這時，前廳的大理石樓梯上傳來了輕快的拍手聲——是小天狼星。
　　「好了，同學們，安靜一下，現在跟我來。」
　　小天狼星說完，轉身朝樓梯上走去。
　　哈利：「去哪兒？」
　　小天狼星：「當然是回教室，別這麼看著我，我正式宣布，你們這個學期的黑魔防御戶外課時已經徹底結束了。」
　　「在期末考試和N.E.W.T考試之前，你們必須回歸書本，好好復習，應對考試。」
　　學生們安靜下來，面面相覷，相當不情願。
　　羅恩壓低了聲音：「哦，至少我們不用去禁林了，不是嗎？」
　　赫敏想翻白眼。
　　小天狼星攤手：「別這麼看著我，孩子們，這是你們姜教授的計劃。」
　　最後，所有學生背著自己的書包，拖著腳步上了樓梯，跟在小天狼星身後往五樓教室走去。
　　小天狼星：「雖然你們姜教授人不在學校，但是她為你們准備了非常實用的考試復習提綱。」
　　學生們集體眼睛一亮。
　　「和非常多的家庭作業。」
　　眾人：……
　　說是上課，其實更像是自習。
　　姜靈沐的學生數量最多，五樓的教室也經過了無痕伸展咒的處理，足以容納所有學生。
　　小天狼星把六、七年級的復習資料分別給所有學生發下去，特地給赫敏發了兩份。
　　並且在黑板上留下了兩個年級各自要完成的家庭作業——在羊皮紙上梳理重點知識，至少要梳理10個章節，作業長度不少於3英尺。
　　小天狼星：「你們可以在課上就開始完成，別這麼看著我，梳理知識點比寫論文要簡單多了，不是嗎？」
　　說完，他微微一笑：「完不成的人我會記下名單，等姜教授回來再處理你們。」
　　學生們瞬間老實，低頭安靜學習，小天狼星背著手像模像樣地在桌子間的過道裡走來走去，不斷有學生舉手問問題請他進行講解。
　　就在剛才，所有人都意識到了一個大問題。
　　如果接下來都是自習課，那麼他們必須抓緊時間在這周內把不懂的問題全都搞明白。
　　如果舉手向斯內普教授請教，將得到多麼辛辣的冷嘲熱諷……他們想都不敢想。
　　更重要的是，或許是因為工作量無故增加，姜教授請假之後，斯內普看上去比之前更可怕了。


第117章 挑釁
　　進入6月之後，時間好像一下子加快了很多。
　　回過神來的哈利發現，一整個學年他都沒有真正把心思放在學習上過——除了魔藥學。
　　期末考試周近在眼前，哈利不得不拿出跟蹤馬爾福時的決心和毅力，在赫敏和金妮的雙重夾擊下瘋狂復習，看上去比即將面臨N.E.W.T考試的畢業生還要拼命。
　　6月的第一個星期六，正在地窖辦公室裡守著坩堝的斯內普攪拌藥液的動作一頓，他微微挑眉，忍過左手臂上傳來的灼痛，抽出魔杖，用小範圍的時停魔法暫停了幾個坩堝的狀態。
　　一切和時間相關的魔法都屬於古代魔法，姜靈沐暫時離開，但她平時閑著沒事就翻看的「絕密資料」還留在那裡，斯內普就成了第一受益人。
　　這個小範圍的時停魔法就是這段時間的新收獲。
　　斯內普本來對古代魔法沒有什麼興趣，但姜不在的夜晚太長了。
　　在此之前，他從來沒有想過原來自己還有這麼軟弱的一面。
　　整理好坩堝，斯內普走到門口，順手拿起衣架上的鬥篷，穿過長長的、漆黑的走廊，離開城堡，在進入打人柳密道前，斯內普看了眼漆黑的禁林。
　　半個小時後，斯內普趕到尖叫棚屋，直接幻影顯形到馬爾福莊園旁邊的小巷中。
　　夜色深重，小巷一邊是在夏日裡胡亂生長的低矮的灌木叢，另一邊是精心修剪過的高高的樹籬。
　　斯內普走出小巷，拐進寬敞的汽車道，很快他就站在了馬爾福莊園兩扇氣派的鍛鐵大門前。
　　斯內普舉起左手，徑直穿過鍛鐵大門，大門像是無形的煙霧般散開，沒有任何阻礙。
　　馬爾福莊園的豪宅此刻燈火通明，還沒靠近大門，斯內普已經聽到了鬧哄哄的聲音。
　　斯內普抬起手，正准備推開大門，大門就從裡面打開了，露出了盧修斯蒼白憔悴的臉。
　　「你來了，西弗勒斯。」
　　斯內普掃了眼看上去亂糟糟的門廳，門廳裡堆放著大量的箱子和雜物。
　　「盧修斯？」
　　盧修斯順著斯內普的視線看過去，緊閉的嘴唇抽動了幾下。
　　「哦，顯而易見，這是他們搶劫沙菲克的戰利品。」
　　「一些不值錢的玩意兒……只有格雷伯克那頭臭烘烘的畜生才覺得它們是好東西。」
　　盧修斯低聲念叨了兩句，斯內普已經進入了門廳。
　　「他們正在慶祝，魔法部暫時還沒有查過來——主人在會客廳等你。」
　　走出門廳，一股濃烈的酒氣混合著不知名的臭氣讓斯內普皺起了眉頭。
　　馬爾福家氣派的、金碧輝煌的壁爐邊，一張被放大的預言家日報貼在牆上，正是時隔很久再次出現的通緝令，像一塊突兀又寒酸的補丁。
　　斯內普沒有搭理老同事的意思，腳步不停徑直朝會客廳的那扇門走去——如果納西莎在這裡，她肯定會被那個醜陋的補丁逼瘋——斯內普很有閑心地想。
　　「西弗勒斯！哦，深受器重的西弗勒斯！」
　　尖利的笑聲在斯內普身後響起，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斯內普轉過身，一只酒杯懟在他的胸前。
　　「亞克斯利。」
　　斯內普面無表情。
　　亞克斯利露出了一個笑容，昏暗的燈光下，他露出的牙齒白森森的，看上去格外不懷好意。
　　「好久不見了，西弗勒斯，請你喝一杯慶功酒。」
　　斯內普低頭掃了眼高腳杯裡猩紅的酒液，沒有伸手去接。
　　「主人還在等我，你想耽誤主人的時間？」
　　亞克斯利臉上的笑容一僵，他用一種油膩又輕快的語調說道：「你怎麼會這麼想，西弗勒斯？」
　　「主人正在裡面和那個叫烏姆裡奇的女人談話，你現在還有不少時間，你得到了主人的賞識，連老朋友的一杯酒都看不上了嗎？」
　　斯內普嘴角勾起一絲意味不明的微笑，伸手接過酒杯，酒杯一點點湊近唇邊。
　　亞克斯利眼睛亮得驚人。
　　「不得不說，你的手段還是一如既往的低級，亞克斯利。」
　　斯內普的手指敲了敲酒杯，酒杯中猩紅的液體團成一團飛出了酒杯，在空中迅速拉長、變薄，不過幾秒就變成了一道形狀不大規則的利刃，朝著亞克斯利的脖子急速衝了過去。
　　亞克斯利瞪大了眼睛，但斯內普的速度太快了，他避無可避。
　　猩紅的刀刃擦著他的脖頸飛過去，伴隨著「噌」的一聲輕響，刀刃深深扎入亞克斯利身後的石頭牆壁中。
　　紅酒沿著牆體流了下來，牆上留下了足有兩英寸深的整齊的切口。
　　亞克斯利捂著被劃出一道血線的脖頸，看向斯內普的眼睛裡滿是恐懼和震驚。
　　前廳裡的笑聲和吵嚷聲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下來，十幾雙眼睛盯著站在會客廳前的斯內普和亞克斯利。
　　食死徒們面面相覷，斯內普的視線從他們臉上一一劃過，沒有任何例外，所有人、包括貝拉特裡克斯在內都下意識地避開了斯內普的視線。
　　最終，斯內普的視線又回到了亞克斯利臉上。
　　「看來你把從沙菲克那裡搶來的金子都存在了你本來就不大的腦子裡，亞克斯利。」
　　「以至於你忘了我引以為傲的老本行——吐真劑？多麼無聊的手段。」
　　亞克斯利在斯內普的目光中不自覺地後退了幾步，臉上驚疑不定。
　　「你……你什麼時候……」
　　斯內普發出一聲冷嗤，把空了的酒杯丟到了他的臉上，自己轉身握住了會客廳門上的青銅把手，打開門，身影消失在門後。
　　亞克斯利倒抽一口冷氣，酒杯從他的臉上彈到牆上，玻璃碎裂的聲響回蕩在整個前廳裡。
　　會客廳中，斯內普站在門邊，並沒有貿然走近——亞克斯利說的沒錯，多洛雷斯·烏姆裡奇確實在這裡。
　　她看上去比在霍格沃茨任教的時候還要大上一圈，一身粉紅色的套裙被撐得圓滾滾的，好像下一秒就會開裂。
　　烏姆裡奇縮著肩膀站在距離長桌不遠的地方，會客廳裡全是她因為恐懼而放大的呼吸聲。
　　而伏地魔則端坐在長桌另一頭，泛著珍珠光澤的蒼白的手十指交叉放在烏沉沉的桌面上，一雙猩紅的眼睛裡充滿了不耐。


第118章 我深愛著她
　　伏地魔看到了斯內普，眼神裡的不耐少了一些。
　　「你來了，西弗勒斯。」
　　「是的，主人。」
　　「滾出去。」
　　這句話顯然不是針對斯內普，烏姆裡奇如蒙大赦，慌忙朝伏地魔鞠了一躬，轉身一溜小跑。
　　斯內普嫌惡地皺起眉頭，快走了幾步才沒和她撞上。
　　「主人，您叫我過來有什麼事？」
　　他上個星期六剛送過一次靈魂治愈魔藥，伏地魔這次召喚他顯然另有目的。
　　「有一件事，只有你能為我完成，西弗勒斯。」
　　伏地魔的聲音變得清晰而高亢。
　　斯內普主打一個來者不拒。
　　「請您下達命令。」
　　伏地魔對他干脆利落的態度很是滿意，幾乎看不到任何嘴唇的嘴角咧開一個笑容。
　　「你到鄧布利多身邊，為我找一件東西，帶回來。」
　　斯內普抬起頭，臉上的表情終於有了一點變化，驚訝得恰到好處。
　　「這很困難，主人。」
　　他直言不諱，不是推脫，而是實話實說。
　　哪怕他的間諜身份沒有任何暴露，想要在接近鄧布利多的同時還從鄧布利多的身上獲得什麼東西——簡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伏地魔並沒有露出任何不悅。
　　「你總是這麼誠實，西弗勒斯，這件事對我很重要，我命令你，哪怕你的身份暴露，也要做好這件事。」
　　斯內普再次低下頭：「是，主人。」
　　「我一定會盡全力完成。」
　　「很好。」
　　伏地魔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一道灰蒙蒙的煙霧憑空出現，煙霧在空氣中逐漸凝實，最終凝聚成型。
　　一枚古樸到有些潦草的戒指，一只造型華麗的掛墜盒，兩件東西朝著斯內普的方向緩慢地飄了過來。
　　「看清楚些，西弗勒斯。」
　　「是，主人。」
　　斯內普看著熟悉的物件，眼睛裡沒有絲毫波動——伏地魔總算懷疑到了鄧布利多頭上。
　　「主人，我見過這枚戒指。」
　　伏地魔猩紅的瞳孔縮了縮，死死盯住斯內普的臉。
　　「什麼時候，在哪裡？」
　　斯內普皺著眉頭想了幾秒。
　　「去年的暑假裡，大約在8月份，我看到鄧布利多手上戴著這麼一枚戒指，但是——」
　　「但是那枚戒指似乎損壞了，鑲嵌的黑色寶石上有一道很明顯的裂紋。」
　　「這枚戒指……原本屬於主人？」
　　伏地魔放在桌子下面、搭在膝蓋上的手已經握緊了。
　　「讓我看看，西弗勒斯。」
　　斯內普走上前，伏地魔已經站起身，他指向一把椅子。
　　「坐下。」
　　斯內普坐下，抬起頭，看向伏地魔的眼睛。
　　黑魔王的確比之前更加強大了——幾乎在目光接觸的瞬間，斯內普就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擠進了自己的大腦，肆無忌憚地、粗暴地翻看著他的記憶。
　　早就經過預先處理的記憶雜亂而自然，伏地魔「看到」斯內普在上課，「看到」他在廚房裡忙碌，「看到」他和那個東方女人惡心地擁抱，「看到」了剛才進門之前亞克斯利對他的為難和冒犯。
　　終於，在伏地魔耐心徹底喪失之前，他找到了快一年前的記憶畫面。
　　鄧布利多、斯內普和那個東方女人坐在一個房間裡，鄧布利多的手指上正好戴著那枚他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的戒指。
　　或許是因為記憶太過久遠，又或許是因為當時的斯內普並不怎麼在意這枚戒指，在他的記憶裡，伏地魔並沒有看清戒指上有被明顯損壞的痕跡。
　　伏地魔結束了「攝神取念」，斯內普後背無力地靠著椅子，臉色蒼白，額頭上全是冷汗。
　　「沒錯，就是它。」
　　「掛墜盒呢？你見過嗎？」
　　斯內普：「我從沒有見過這樣一個掛墜盒，主人。」
　　「那麼，至少把戒指帶來給我，西弗勒斯。」
　　斯內普撐著椅子的扶手，有些搖晃地站了起來。
　　「是，主人。」
　　「如果您沒有其他吩咐……」
　　伏地魔抬起手：「把亞克斯利叫進來，西弗勒斯，我一向遵守承諾。」
　　「你比他們重要的多，我當然不能看著你被冒犯。」
　　斯內普明白，這是「獎賞」，更是警告。
　　他轉身朝外走去，開門之前，伏地魔的聲音再次響起。
　　「那個女人離開了？」
　　斯內普：「……是的，主人，她要回國一段時間。」
　　「什麼時候回來？」
　　「我也不清楚，她並沒有告訴我回來的具體時間。」
　　伏地魔好像對姜靈沐的行程十分感興趣。
　　「她沒有帶你回去，西弗勒斯，你的感情對她來說好像並不重要。」
　　斯內普像是被戳中了痛處，沉默了一會兒才再次開口。
　　「只要主人一直信任我，我就有被重視的一天。」
　　伏地魔：……
　　「你簡直可悲，西弗勒斯，你為我賣命，就是為了讓她重視你？」
　　斯內普：「就像您見到的，我深愛著她。」
　　伏地魔：……
　　「讓亞克斯利進來。」
　　斯內普打開門，走到前廳，傳達了伏地魔的話，看著亞克斯利的表情變得蒼白而惶恐。
　　「西弗勒斯……主人，主人叫我有什麼事？」
　　斯內普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轉身走進會客廳，亞克斯利只能跟上去。
　　會客廳的門就這麼開著，斯內普沒管，幾分鐘後，會客廳裡就傳出了亞克斯利凄厲的慘叫和求饒聲。
　　前廳裡的十幾個人各個臉色發白，噤若寒蟬。
　　斯內普緩步走過前廳，在眾人意味不明的目光中從容離開。
　　盧修斯一直等在門廳，看到斯內普出來，眼神裡罕見地浮現出敬畏之色。
　　斯內普對著他點了點頭，什麼都沒說，徑直離開馬爾福莊園。
　　伏地魔的任務對別人來說難如登天，對斯內普來說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魔法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經過整改好不容易退出魔法部的攝魂怪卷土重來，報紙上每天都能看到巫師或者麻瓜遭遇攝魂怪襲擊的新聞。
　　搶劫事件撕開了平靜的假像，食死徒積極地活動起來，樂此不疲地到處制造混亂。
　　魔法部管了東邊漏了西邊，處理事故的人手嚴重不足，招人的巨幅海報已經貼到了霍格沃茨城堡禮堂的公告欄上，條件比往年放松了許多。
　　可惜收效甚微。


第119章 永遠無法完整
　　魔法部甚至向即將畢業的學生提前開通了考核，就在學校裡進行。
　　只要通過部裡的考核，哪怕畢業生不參加N.E.W.T考試，也能夠順利入職魔法部。
　　但海報張貼了整整一個星期，報名的學生也只有寥寥幾個。
　　誰都知道現在加入魔法部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們一入職就會面臨危險的工作，意味著他們有很大概率和毫無人性的食死徒面對面，哪怕只是參加善後工作。
　　負責統計報名人數的正是幻影顯形課的教授，他每天都要想辦法動員學生，再三強調剛進入職場的年輕人不會參與危險任務，但報名的人數始終達不到預期。
　　哈利和羅恩倒是想直接報名參加傲羅考核——可惜年齡不夠，這次提前招聘只面向畢業生。
　　事實上，不光是魔法部，就連其他熱門的職業也沒能吸引到多少學生，不少畢業生決定聽取家裡的意見，畢業後暫時和家人生活在一起，不著急找工作。
　　在這種時候，好好活著比努力拼搏重要得多。
　　倒是姜靈沐名下的產業得到了不少有求職意向的信，斯內普顯然沒有這個耐心去應付這些問題，把信件全部交給盧平和韋斯萊夫人處理。
　　當他出現在再次冷清下來的對角巷、出現在店裡視察的時候，韋斯萊夫人差點被嚇死。
　　盡管已經聽到過斯內普和姜靈沐交往的傳言，但直接看到又是另一種感覺。
　　韋斯萊夫人只覺得驚悚。
　　又一個星期六的夜晚，斯內普帶著新熬制出的魔藥和圓滿完成的任務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學校，再次前往馬爾福莊園。
　　這次過來，那些總是忍不住在他面前蹦跶兩下的食死徒們就「乖巧」了很多。
　　斯內普在通往會客廳的走廊上迎面撞上了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對方居然下意識地低頭貼著走廊牆壁站好，就連牆上那些肖像畫也停止了無休止的竊竊私語，整條走廊就像被施了時停魔法。
　　斯內普對他們的識趣相當滿意，挑了挑眉，不緊不慢地走過去。
　　站在會客廳的門外，斯內普深吸一口氣——今天有一場硬仗要打。
　　如果可以，他想在姜回來之前結束這一切。
　　斯內普伸手握住了厚重的青銅把手。
　　會客廳裡沒什麼變化，這裡是伏地魔一個人的地盤，他在會客廳召見食死徒，其他時間他基本都在頂樓最豪華的房間裡深居簡出。
　　唯一不同的是，納吉尼死亡之後，伏地魔更加「形單影只」了。
　　「主人。」
　　會客廳中燈光昏暗，只有長桌正上方的一盞燈亮著，更多的地方都籠罩在濃重的黑暗裡。
　　伏地魔無聲地踩在厚重的地毯上，從黑暗裡走了過來。
　　「西弗勒斯，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斯內普不緊不慢地拿出幾支魔藥瓶放在長桌上，伏地魔抬手，一支魔藥瓶就飛到了他的手裡，長長的、蒼白的手指把玩著小小的藥瓶。
　　斯內普伸手進口袋，從口袋裡取出了一枚指環。
　　它原本是一枚鑲嵌了一塊黑色菱形寶石的戒指，但現在寶石已經不見了，戒托也已經扭曲，指環的表面布滿了深深淺淺的劃痕。
　　伏地魔瞳孔微縮，胸腔內的怒火幾乎快要變化成實質，他放下了魔藥瓶，從斯內普抬起的掌心裡拿過指環，仔細查看。
　　斯內普：「我在鄧布利多校長辦公室的角落找到了它，主人。」
　　「鄧布利多似乎對戒指上的寶石更感興趣，所以單獨拿走了寶石，並不在意戒指，我並沒有暴露身份。」
　　說實在的，如果不是這枚戒指材料足夠特殊，上面還殘留著伏地魔自己的魔法氣息，他甚至都認不出來。
　　鄧布利多毀掉了這枚戒指，毀掉了他的魂器，他珍貴的靈魂——是他，果然是他！
　　怒火逐漸平息，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爭先恐後地湧了上來。
　　外祖家的戒指已經毀了，日記也已經毀了，想也知道掛墜盒不能幸免——他的靈魂失去了整整三片，永遠都不可能完整。
　　一片靈魂的缺失還能夠通過服用藥劑彌補，整整三片……他心知肚明，斯內普提供的魔藥很難彌補這中間的差距。
　　這段時間他的所作所為簡直就是個笑話。
　　伏地魔一時也沒有考慮清楚，到底是已經提升的魔法實力重要，還是那些被他親手毀掉的魂器更加重要。
　　但是他沒有回頭路可以走了——就算現在的他依舊還能制作出更多魂器。
　　可是之後呢？
　　他當然不會認為再次制作魂器、失去一部分靈魂的他還能像現在這樣完全壓制住斯內普。
　　更不用說鄧布利多、雷古勒斯……
　　會客廳裡落針可聞，良久，伏地魔才想起斯內普還在。
　　「你做得很好，西弗勒斯，你可以回去了。」
　　斯內普的視線落在伏地魔正在不自覺顫抖的手上，他什麼都沒有說，轉身往門外走去。
　　一步……三步……在他的手握住青銅門把之前，伏地魔的聲音再次響起。
　　「如果我的靈魂永遠無法完整呢，西弗勒斯？」
　　斯內普平靜地轉過身，他臉上是恰到好處的猶豫。
　　「如果靈魂不完整……十分抱歉，主人，我也沒有任何辦法。」
　　伏地魔很快抓住了斯內普的紕漏。
　　「你似乎並不驚訝，西弗勒斯，你知道了什麼，你在試圖隱瞞我——」
　　「這可不是一個好兆頭。」
　　斯內普：「……主人，靈魂治愈魔藥在您身上發揮出了更大的作用，如果堅持服用，我相信您的靈魂會強大而完整——」
　　「西弗勒斯。」
　　伏地魔目光銳利，他叫斯內普的名字，語氣是明晃晃的威懾。
　　「小心回答我的問題，西弗勒斯，如果我現在殺了你，你就再也見不到那個女人了。」
　　斯內普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這枚戒指，是主人的魂器，是嗎？」
　　伏地魔沒有嘴唇的嘴巴扭曲成一個古怪的笑容。
　　「我一點兒都不意外。」
　　斯內普微微彎下腰：「這並不是什麼特別隱秘的知識，主人，很多人都知道它，但不是什麼人都有勇氣將知識變成現實。」
　　「靈魂治愈魔藥能補充回來，主人不需要憂心。」
　　伏地魔：「你知道了我的秘密，西弗勒斯。」
　　斯內普：「您已經沒有秘密了，主人。」
　　伏地魔被噎了一下，確實，他的魂器要麼已經回收，剩下的也被鄧布利多毀掉——他確實沒有秘密了。
　　但是，換個角度想，如果鄧布利多知道他沒有了魂器的依仗……
　　鄧布利多會毫不猶豫地衝過來斬草除根。


第120章 互相傷害吧
　　想明白這一點，伏地魔心裡再次湧出強烈的危機感。
　　絕對不能讓鄧布利多知道這個消息，他不相信任何人，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想到這裡，伏地魔看向斯內普的眼睛裡浮現出了打量和權衡，以及毫不掩飾的殺意。
　　斯內普並沒有被伏地魔突然萌生的殺意嚇到，他的神色依舊平靜，他有絕對的依仗和底氣，伏地魔不會殺他。
　　伏地魔確實很快就放棄了。
　　就算他不考慮斯內普身後的姜靈沐，就憑斯內普研究還原出了靈魂治愈魔藥，他就不能動斯內普。
　　當然了，他完全可以命令斯內普交出靈魂治愈魔藥的配方和熬制步驟，但是交出來之後呢？
　　萬一靈魂治愈魔藥並不能讓他的靈魂徹底變得完整呢？
　　萬一斯內普能研究出比靈魂治愈魔藥效果更強的魔藥呢？
　　而且……他還沒有完全得到斯內普獻出的變強的方法，就算斯內普已經把操作方法全盤托出，他也很難不懷疑斯內普會為了保住自己的命而選擇提前隱瞞一部分關鍵性細節。
　　斯內普活著比為一個秘密而死要有價值得多。
　　伏地魔不動聲色地收回了視線。
　　「你現在可以離開了，西弗勒斯。」
　　「我相信你很清楚泄露秘密的代價。」
　　「當然，主人。」
　　斯內普微微鞠了一躬，再次轉身准備離開——他表現得十分猶豫，手已經握緊青銅把手，但又放了下來。
　　「主人，我想我不應該隱瞞您，或許，您並沒有失去所有『秘密』。」
　　斯內普轉過身，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伏地魔眯起了猩紅的眼睛，他一下子想到了還沒有任何下落的掛墜盒。
　　「你知道掛墜盒的下落，西弗勒斯？」
　　斯內普搖了搖頭。
　　「主人，我確實沒有見過、或是聽說過那枚掛墜盒，但我知道……您或許還有一個魂器，連您自己都沒有發現。」
　　「我自己都沒有發現……」伏地魔慢慢地重復著斯內普的話，「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西弗勒斯。」
　　「……哈利·波特。」
　　斯內普說。
　　「或許您還記得，姜發明過一個鑒別奪魂咒的魔法。」
　　「當然……」伏地魔表情陰沉，「她很會給我們制造麻煩。」
　　鑒別咒的存在直接截斷了他暗中滲透魔法部的可能性，現在魔法部上上下下都掌握了這個咒語，並且定期互相檢查，一旦發現有人中了奪魂咒就會立刻進行干預。
　　如果不是這樣，他也不會忍著惡心留下那個愚蠢的女人。
　　斯內普假裝沒聽出伏地魔話語裡的不滿。
　　「在研究咒語的時候，姜曾經拿身邊的朋友做過實驗，其中就有波特。」
　　「姜在波特的傷疤裡——也就是主人您給他留下的殺戮咒傷疤裡，發現了不屬於波特的靈魂碎片。」
　　「姜沒有認出來，我沒有告訴她——」
　　不等斯內普說完，伏地魔的問題已經砸了過來。
　　「你怎麼能確認那片靈魂屬於我？」
　　「主人，」斯內普頓了頓，「當時我就在旁邊，在姜刺激那片殘缺的靈魂的時候，我的黑魔標記受到了召喚。」
　　「我想，十幾年前，您殺死這個男孩的那晚……」
　　說到這裡，斯內普停了下來，他似乎很難繼續用毫無波瀾的語氣把這個話題進行下去。
　　伏地魔咧開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
　　「說下去，西弗勒斯，還是說，這麼多年過去，你還沒有忘記那個可悲的泥巴種？」
　　「多麼熟悉的一幕……我清楚地記得，十幾年前，你跪在我的腳邊，親吻我的袍角，苦苦哀求我放過那個泥巴種……」
　　「十幾年後，你又用所有秘密和籌碼來交換被另一個女人另眼相看的地位，不得不說，西弗勒斯，雖然你的懦弱一點都沒有變，但至少眼光變好了。」
　　斯內普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他的臉上罕見地浮現出了豐富的表情，那是痛苦、隱忍和慌亂。
　　伏地魔盯著斯內普的臉，欣賞著他的痛苦。
　　「說下去，西弗勒斯，你還知道什麼？」
　　「……莉莉·伊萬斯用一種古代魔法保護了她的兒子，也讓您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創。」
　　斯內普平復好情緒，語調十分平靜，他沒有抬頭，但並不耽誤他觀察伏地魔。
　　在他說完這句話之後，他看到伏地魔的手指握緊了椅子的扶手，死白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主打一個互相傷害。
　　「我猜測，殺戮咒反彈的瞬間，主人的靈魂再次被分裂了，其中一部分寄存在了波特的傷疤裡，讓他成為了一個活著的、隱蔽的魂器。」
　　「雖然我知道一片靈魂不足以彌補靈魂缺失，但主人的每一片靈魂都彌足珍貴，假如我知道這個情報，我不應該隱瞞主人……」
　　伏地魔：「但你一開始依舊選擇了隱瞞我，不是嗎？」
　　「你最好給我一個足夠說服我的理由。」
　　斯內普：「……主人，這很困難，我可以想辦法隱藏自己的行蹤，避開所有人的視線離開學校，但我不能保證可以把波特一起帶出城堡。」
　　「城堡裡有巡邏的傲羅和教授，鄧布利多也對波特十分關注，我沒有信心在不暴露自己的情況下帶他離開學校。」
　　「另外，」斯內普頓了頓，「姜一直把波特視為朋友，如果她知道我對她的朋友出手，她不會原諒我。」
　　「如果我把波特帶給您，您肯定會毫不猶豫地殺了他，不是嗎？」
　　伏地魔沒有回答這個根本不需要答案的問題，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向斯內普。
　　「很好，我一向很欣賞你的口才，西弗勒斯，你的理由說服了我。」
　　「我想我應該收回對你的評價，」伏地魔繞到斯內普的身後，手裡摩挲把玩著自己的魔杖，「看來跟在那個女人身邊確實很有好處，至少你學會了體面的坦誠。」
　　「我很高興你沒有隱瞞我，同時，我也願意給你一些獎賞。」
　　「把那個男孩帶來，獻給我，我可以不要他的性命。」
　　斯內普：「……波特最好還是回到學校去，主人，如果他消失不見，鄧布利多絕對會采取行動。」
　　「最好的方法，主人，您得到您想要的，給他一個遺忘咒，讓他安然無恙地回去。」

第121章 深夜見面
　　「鄧布利多，沒錯……」
　　又是鄧布利多。
　　伏地魔輕聲低語，手指抵住自己魔杖的杖尖。
　　斯內普繼續說道：「想要帶走那個男孩，我們還需要一些必要的計劃，比如想辦法讓鄧布利多暫時離開學校，只需要一晚上的時間。」
　　斯內普的計劃合情合理，可行性高，沒有任何破綻，但伏地魔心裡並不痛快。
　　他很清楚，斯內普或許真的希望他能得到英國魔法界，但那不是出於對他的忠誠，而是另有所圖。
　　斯內普看似在為他考慮，但實際上，斯內普一直在用姜靈沐和鄧布利多的存在逼迫他妥協。
　　逼迫他放過那個男孩，逼迫他不得不按照斯內普的想法行事。
　　想到這裡，伏地魔深深地看了斯內普一眼。
　　「主人？」
　　「就按照你的計劃來，西弗勒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不要那個男孩的命。」
　　「引開鄧布利多的方法有很多，你覺得我們應該什麼時間動手？」
　　斯內普：「當然是越快越好，主人。」
　　「靈魂恢復是一個十分漫長的過程，沒有什麼事比主人您實力增長更加重要。」
　　斯內普離開馬爾福莊園的時候，時間已經過了十二點。
　　偌大的庭院寂靜得有些瘆人，斯內普走在碎石子的小路上，腳下的石子互相碾壓、摩擦，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
　　斯內普來到石板鋪成的大路上，剛繞過位於庭院中心的華麗噴泉，盧修斯就像幽靈一般從噴泉的另一側冒了出來。
　　盧修斯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斯內普。
　　「今晚，主人的心情很好，盧修斯。」
　　「或許你想趁機見一見德拉科？」
　　盧修斯淡色的眼睛在黑夜裡像兩盞燈火。
　　「……可以嗎，西弗勒斯？」
　　他說得小心翼翼。
　　「請吧。」
　　說完，斯內普先一步走了，長長的黑色鬥篷拍打著他的腳踝，他走到了有路燈照耀的大門口，不算明亮的燈光把他的影子投射在地上。
　　盧修斯沉默地跟在他的身後，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馬爾福莊園的鍛鐵大門，然後幻影顯形來到尖叫棚屋。
　　一到尖叫棚屋，盧修斯就無法再保持謹慎和沉默了。
　　「納西莎她還好嗎？」
　　斯內普：「難道你今晚真的只見德拉科？」
　　盧修斯：「謝謝你，真的謝謝你，西弗勒斯。」
　　斯內普已經用魔法推開了見尖叫棚屋的門。
　　「別高興太早，盧修斯。」
　　盧修斯：「……什麼意思？」
　　斯內普：「我會把鄧布利多和德拉科一起帶來農場，盧修斯，當然，如果你不打算和納西莎、德拉科見面，你可以拒絕。」
　　「現在就回去。」
　　盧修斯看著斯內普，眼神有些愣怔，並沒有立刻做出決定。
　　在今晚之前，他最多只是和姜靈沐有交易，而姜靈沐又和斯內普糾纏不清，斯內普是黑魔王安插在鄧布利多身邊的間諜……嚴格來說他並沒有背叛黑魔王。
　　再加上德拉科完成了黑魔王的任務……
　　他完全可以裝作對斯內普和姜靈沐的立場毫不知情，盡管這並不影響伏地魔生氣發怒，但至少他和他的家人還能活著。
　　但如果和鄧布利多見面，這種模糊不清的立場和退路就蕩然無存了。
　　斯內普：「或許你現在應該為以後考慮了，盧修斯，這只是作為朋友的提醒。」
　　盧修斯：「……以後？」
　　「沒錯，以後，黑魔王徹底消失的以後，我想馬爾福家族再也經不起第二次贖罪了，不是嗎？」
　　十幾年前，為了逃過被關押在阿茲卡班的命運，盧修斯至少付出了三分之一的財產。
　　這一次呢？
　　「你的意思是，鄧布利多會……」
　　「你應該清楚他的性格，」斯內普輕聲說道，「他會幫助你。」
　　盧修斯不安地在滿是灰塵的地板上來回踱步，斯內普很有耐心地等了幾分鐘。
　　盧修斯停下腳步，下定決心。
　　「我同意，西弗勒斯。」
　　斯內普沒有說話，抬手戴好兜帽，往自己身上丟了個幻身咒，盧修斯也是一樣。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農場外面，盧修斯還沒來得及驚訝於消失的農場，斯內普先開口。
　　「跟緊我，只能走我踩過的位置。」
　　兩個人在一小片地方無頭蒼蠅似的走了五十多步，盧修斯只覺得眼前一花，他們已經站在了農場裡，身後就是農場的鍛鐵門。
　　一條石板路直通一片盛開的花樹林，路兩旁是一塊塊欣欣向榮的農田藥田。
　　斯內普摘下兜帽，解除幻身咒，想了想，直接叫來克利切，讓他到學校的城堡裡把德拉科和鄧布利多帶過來，前提是不能驚動任何人。
　　克利切激動地看著盧修斯——他當然認識納西莎小姐的純血統丈夫。
　　「馬爾福先生是來探望納西莎小姐的嗎？她現在非常好！」
　　說完，克利切對著有點懵的盧修斯深鞠一躬，一聲爆響，消失在原地。
　　盧修斯：「……西弗勒斯？」
　　「克利切曾經是布萊克家族的家養小精靈。」
　　盧修斯懂了：「哦——」
　　緊接著，他突然反應過來：「你把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一個小精靈？不對，他能直接幻影顯形進入霍格沃茨？」
　　斯內普瞥了他一眼，很顯然，哪怕盧修斯擁有不只一個家養小精靈，他也只把他們當成低等的奴隸看待，從來沒想過去了解小精靈的強大之處。
　　看看伏地魔忽視小精靈之後的下場。
　　「巫師的反幻影顯形咒對他們沒有影響，只要他們想，他們可以去世界的任何地方。」
　　斯內普話音剛落，距離他們不遠處的空地上再次傳來爆響，克利切踮著腳，高高地舉著手，他的手和鄧布利多牽在一起。
　　鄧布利多：「哦，謝謝你，克利切。」
　　克利切似乎對鄧布利多很是懼怕，連忙放開了他的手，身影再次消失。
　　「好久不見了，盧修斯，你看上去憔悴了很多。」
　　鄧布利多笑呵呵地開口，快步走向斯內普和盧修斯，對盧修斯伸出手。
　　盧修斯看了斯內普一眼，回應了鄧布利多的握手。
　　「好久不見，鄧布利多。」
　　斯內普沒有說話，三個人就這麼不尷不尬地站在空地上等著。
　　幾分鐘後，鄧布利多的注意力被旁邊農田裡的草莓吸引。
　　「或許，西弗勒斯？你介意我摘幾個嘗嘗嗎？」
　　斯內普：……


第122章 閃亮登場
　　斯內普顯然不想搭理鄧布利多。
　　但鄧布利多沒有放棄：「西弗勒斯？」
　　斯內普沒什麼表情地瞥了他一眼，動了動手指，黑暗中傳來了破空聲，有什麼東西正急速朝他們飛過來。
　　盧修斯下意識地繃緊肌肉，盯著聲音的方向。
　　聲音越來越近——是一個竹編的小籃子。
　　斯內普控制著籃子停留在鄧布利多面前。
　　「一枚加隆。」
　　鄧布利多沒有猶豫，老老實實掏出了一枚加隆遞給斯內普，轉身拎著小籃子去采摘新鮮的草莓。
　　盧修斯：……
　　又是十分鐘過去，鄧布利多邊摘邊吃，采摘了整整一籃成熟草莓，銀白的胡子上沾了粉粉的果汁。
　　克利切還沒有回來——斯內普和盧修斯耐著性子繼續等待。
　　等待的時間長到盧修斯都開始懷疑自己兒子是不是被城堡裡的傲羅或者夜巡的教授抓了個正著。
　　就在盧修斯開口要求斯內普到城堡裡看一看時，克利切終於回來了。
　　「爸爸？！」
　　德拉科穿戴整齊，頭發也經過了精細地打理，就這麼水靈靈地出現在了三人面前，閃亮登場。
　　斯內普微微眯起眼睛。
　　盧修斯：……
　　鄧布利多：嚼嚼嚼。
　　盧修斯張了張嘴，此時完全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想罵人，又不知道該從何罵起。
　　德拉科已經朝他跑過來了，像小時候那樣張開手往他身上躥，盧修斯用力抱住兒子，瞬間把那一點點怒火丟到了腦後。
　　「爸爸，你還好嗎？」
　　盧修斯放開兒子，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伸手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德拉科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注意到了斯內普和鄧布利多。
　　斯內普是自己人，而鄧布利多——他怎麼會在這裡？
　　他為什麼還在吃草莓？！
　　鄧布利多迎著德拉科驚惶不安的眼神笑呵呵地開口：「哦，晚上好，德拉科。」
　　「來點兒草莓嗎？」
　　德拉科：「……不用了，謝謝。」
　　然後是尷尬的沉默。
　　克利切看看斯內普，確定自己的任務已經完成而且短時間內不會再有其他任務，最後又看了眼純血的姑爺和小少爺，直接退場。
　　盧修斯終於開口：「我想先和納西莎見一面。」
　　斯內普：「跟我來。」
　　說完就大步朝桃杏林的方向走去，身後三人立刻跟上。
　　路過雕鸮的棚屋，走在桃杏林的石板小路上，小路兩側放有立式的石雕燈籠。
　　微風吹過，粉的白的花瓣雪片似的飄落下來。
　　當然了，除了鄧布利多之外，其他三個人都沒有心思欣賞什麼美景。
　　一行人繞過院子的影壁牆之後，德拉科熟門熟路帶著盧修斯進入納西莎的居住的院子。
　　鄧布利多就在葡萄架下坐下來，葡萄也快成熟了，一串一串發紫的果實沉甸甸地墜在藤蔓上，葡萄架下滿是濃郁的果香。
　　於是鄧布利多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在斯內普在廚房泡茶的時候時不時就抬頭瞅一眼掛滿枝條的葡萄。
　　端茶出來的斯內普：……
　　好在他有先見之明，專門從廚房儲存茶的櫃子裡仔細翻了翻，成功找到了姜靈沐擱置起來的老曼峨普洱。
　　斯內普不動聲色地倒茶，金黃透亮的茶湯注入瓷白的小茶盞，茶香和果香混合在一起，鄧布利多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極致的嗅覺享受，西弗勒斯，看來今晚的事情很順利？」
　　如果不順利，斯內普也不可能把盧修斯·馬爾福帶過來。
　　「沒錯。」
　　不管是鄧布利多還是斯內普都不打算讓盧修斯接觸計劃真正的核心，更不打算讓一個拖家帶口的人真的涉險。
　　他們只需要盧修斯在關鍵的時候搞點小動作，因此也不需要把太多真相告訴他。
　　斯內普：「他打算讓你離開學校，只需要一整晚的時間。」
　　「我會按照計劃把波特帶到馬爾福莊園。」
　　鄧布利多點頭，終於放下了草莓籃子，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他從桌子上拿起茶盞，抿了一口，然後——他的表情凝固了。
　　鄧布利多艱難地咽下嘴裡苦澀到過分的茶湯，拿起草莓塞進嘴裡，震驚地看著對面慢悠悠喝茶的斯內普，甚至有點懷疑他是不是失去了味覺。
　　「西弗勒斯？」
　　這是華夏的茶嗎？這真的不是什麼魔藥嗎？
　　斯內普明知故問：「怎麼了，校長？」
　　鄧布利多搖搖頭，默默把茶杯推遠了一點。
　　既然一切順利，那麼他現在需要思考的就是如何最大程度上地保證哈利的安全。
　　盧修斯並沒有在西院裡停留很久，確定納西莎生活得很好，大人孩子都健康之後，他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一半。
　　當妻子和兒子詢問他的近況時，盧修斯也選擇一筆帶過。
　　被黑魔王厭棄其實並不是什麼壞事，盧修斯在食死徒中被徹底邊緣化，也就意味著危險的任務不會落到他的頭上。
　　他現在的身份定位其實更像黑魔王的奴僕和管家，只是這份工作不僅賺不到錢，還需要往裡面砸錢。
　　離開之前，他征求了納西莎的意見，盡管在答應和納西莎見面的時候他就已經沒有反悔的余地了。
　　「我相信你做的一切決定，盧修斯，保護好自己。」
　　納西莎給了他和德拉科告別的親吻，眼淚劃過她細膩光滑的皮膚。
　　盧修斯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帶著兒子轉身離開，來到外面的院子。
　　他無心欣賞庭院裡的造景，沿著穿廊快步朝葡萄架走去。
　　「需要我做什麼？」他直截了當地問道。
　　鄧布利多看向斯內普，試圖和他進行一點眼神交流，斯內普毫無默契地低著頭。
　　鄧布利多：……
　　「別緊張，盧修斯，我可以向你保證，這件事不會影響到你和家人的安全。」
　　盧修斯的表情依舊緊繃。
　　鄧布利多：「我需要你在關鍵的時候提供一點兒幫助，幫一個人從馬爾福莊園裡逃走。」
　　盧修斯皺緊眉頭：「奧利凡德？」
　　鄧布利多還真驚訝了一下。
　　「加裡克？他一直被關在馬爾福莊園？」
　　盧修斯眼睛一轉——這麼說，需要他放走的人不是奧利凡德？那又是誰？
　　他想了想，回答道：「莊園的地牢裡除了奧利凡德沒有別人。」
　　「哦，」鄧布利多再次看向對面的斯內普——很好，這次終於成功對上了眼神，「很強力的屏蔽魔法。」


第123章 魔法部的未來
　　自從盧修斯越獄之後，馬爾福莊園前前後後被搜查了不知道多少次。
　　大量食死徒、關押著奧利凡德的地牢……魔法部的人愣是沒有發現蛛絲馬跡。
　　鄧布利多沒有繼續為盧修斯解疑答惑。
　　「恐怕加裡克還需要在莊園裡住上一陣子，盧修斯，需要幫助的不是他。」
　　「抱歉，我無法透露更多，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盧修斯看向斯內普，斯內普只是沉默著點了點頭。
　　「那麼，我又能得到什麼呢，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相信西弗勒斯已經告訴過你了，不是嗎？」
　　盧修斯握緊了手杖。
　　「比起轉告，我更想直接從你這裡聽到承諾。」
　　鄧布利多：「當然，如果那一天到來，我願意出庭為你作證，盧修斯。」
　　一直老老實實站在盧修斯身後的德拉科睜大了眼睛。
　　「很好，鄧布利多，」盧修斯看上去像是松了口氣，「那麼，合作愉快。」
　　鄧布利多伸出手：「合作愉快。」
　　深夜的臨時會議正式結束。
　　德拉科搭克利切「專線」回城堡，盧修斯離開農場範圍後幻影顯形，農場裡只剩下斯內普和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今天下午的時候我收到了一封信，明天魯弗斯會視察霍格沃茨。」
　　「他想親自在學校演講，鼓勵更多畢業生進入魔法部工作。」
　　鄧布利多的手指繞著自己長長的胡子。
　　「這段時間以來我一直在拒絕魯弗斯的各種暗示，但我想，很快我們就能用到他們了——所以我並沒有拒絕。」
　　斯內普沒什麼反應，這不在他負責的範疇之內。
　　「看來你已經有應對他的辦法了。」
　　「算不上應對，他總不能強行把哈利從學校裡帶走。」
　　說完，鄧布利多也起身離開。
　　斯內普收拾好茶具，用魔法采摘完已經成熟的草莓和一些蔬菜，又到後山的果園巡視了一圈。
　　天色快要亮起的時候，斯內普才通過連接打人柳和尖叫棚屋的密道悄無聲息地返回學校。
　　在地窖辦公室小憩了一會兒，天已經完全亮起，斯內普想到昨晚鄧布利多的話，還是決定到禮堂吃早餐。
　　斯內普來到禮堂的時候早飯已經開始了，他的視線掃過四張長桌上的學生，默默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今天是星期天，但前一天晚上禮堂和各個學院公共休息室的布告欄上就貼出了通知，要求學生們早餐時間在禮堂集合，現任魔法部部長會在早飯後發表演講，並且回答一些所有人都在關心的問題等等。
　　此時，格蘭芬多長桌上，哈利已經使用「閉耳塞聽」創造出了足夠安全的小聲交談的環境。
　　其他學生正頻頻轉頭看向禮堂門口的位置，等著部長大人到場。
　　羅恩正在和一塊蘋果餡餅作鬥爭，說話有點含糊不清：「所以，他是來『招聘』的？」
　　赫敏擔憂地看了正在埋頭苦讀的哈利一眼。
　　「哈利，你覺得呢？聖誕節的時候你已經和他接觸過了，不是嗎？」
　　哈利：「或許吧，他或許認為學校已經是鄧布利多的天下了，鄧布利多阻止他們順利招聘……我今天絕對不會和他產生任何眼神交流。」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我想鄧布利多教授肯定會幫我拒絕一切不合理要求。」
　　除非鄧布利多的新計劃裡需要魔法部參與——但哈利覺得可能性不大。
　　事到如今，魔法部又能做什麼呢？
　　說完，哈利叉起塗滿番茄醬的香腸往嘴裡送，變形術的書自動翻了一頁。
　　赫敏抿了抿唇，就連她都覺得哈利最近有些「學習過度」了。
　　不像是為了通過期末考試，就好像他正在試圖把書本上所有的內容塞滿自己的腦子，強迫自己不去思考其他問題似的。
　　就連金妮都有點受不了，總是拒絕哈利的一起學習申請。
　　赫敏覺得肯定發生了什麼事，但哈利的態度前所未有的堅決，這段時間她一直在旁敲側擊，但什麼都沒有問出來。
　　「來了，來了——快看！」
　　學生們吵嚷起來，哈利側過頭快速掃了一眼禮堂門口的方向。
　　四五個穿著麻瓜長風衣的高大男人走到禮堂門口，他們簇擁著一個人，正是魯弗斯·斯克林傑。
　　斯克林傑拄著一根手杖，大步流星地走進禮堂，一雙銳利的黃色眼睛鷹一樣在四張長桌上掃視，哈利連忙收回了視線。
　　那些長風衣的男人顯然是保護魔法部部長的傲羅，其中兩人留在了禮堂門口，一邊站一個，另外兩個緊緊跟在斯克林傑身後，顯得氣勢十足。
　　「哦，魯弗斯，你來了。」
　　鄧布利多站起身走下教授席，笑呵呵地快步迎上去，伸出手和對方握手。
　　斯克林傑那張獅子似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他握住鄧布利多伸過來的手。
　　「好久不見，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請坐，魯弗斯，來點兒早餐嗎？」
　　「當然，畢業之後我就再也沒機會享用這麼美味的早飯了。」
　　「……」
　　經過簡短的商業互吹之後，校長和部長都來到教授席上坐好。
　　兩名傲羅始終站在距離斯克林傑不遠的地方，手裡握著魔杖，好像隨時都准備戰鬥。
　　羅恩撇撇嘴：「真氣派。」
　　赫敏：「或許吧，他用錯了地方……難道他認為鄧布利多會帶頭攻擊他？」
　　金妮低頭發出了一聲悶笑。
　　哈利已經把「閉耳塞聽」解除了，周圍的學生都在交頭接耳地討論，沒有人注意到他們這邊的動靜。
　　早飯很快結束。
　　鄧布利多站了起來，簡單說了兩句話，斯克林傑很快上場，開始發表鼓舞人心的演講。
　　他談起學校之外的危險，談起魔法部的付出，語氣篤定、態度堅毅強硬，神色莊重，而且氣勢十足。
　　該說不說，架勢的確很唬人，禮堂的學生們也從一開始的哄鬧逐漸安靜下來。
　　最後——
　　「我保證，魔法部始終是所有巫師堅強的後盾，我保證，不管我們的敵人有多麼強大，我們都將戰鬥到最後一刻。」
　　「我們需要新生的力量，需要新鮮的、充滿活力的血液，你們就是魔法界的未來，是魔法部的未來。」


第124章 干了這碗雞湯
　　該說不說，斯克林傑的親自到場和演講確實發揮了一些積極作用，學生們的情緒都被調動了起來。
　　然後……災難就來了——
　　一名即將畢業的學生站了起來，鼓起勇氣問道：「我們會不會遭遇什麼危險？」
　　斯克林傑：「孩子，事實上，沒有人一入職就是傲羅辦公室主任。」
　　學生臉色一紅，他張了張嘴，沒再繼續問下去。
　　他更想問魔法部這次提前放出的職位會不會和食死徒正面對上，誰都不想和瘋子糾纏，但斯克林傑避重就輕，甚至還刺了回來。
　　他不好意思再問出口了。
　　但不是所有學生都像他一樣臉皮薄。
　　「我報名了，部長，請問今年的提前測試難度和往年一樣嗎？還是會因為特殊情況降低難度？」
　　有一就有二。
　　「部長，請問工作從什麼時候開始？一畢業我們就必須入職嗎？」
　　「部長，我想知道現在魔法部現場處理等工作的職員受傷情況。」
　　「部長，我想咨詢一下現在部裡的薪資問題……」
　　「部長，現在報名並通過考核的職員和其他職員的待遇是一樣的嗎？等以後恢復正常了我們這些人會面臨解雇等危機嗎？」
　　「部長……」
　　斯克林傑被無數問題淹沒，每一個問題都不好回答。
　　鄧布利多坐在自己位置上笑呵呵地繞著自己的胡子玩兒，完全沒有幫忙的意思。
　　連斯克林傑本人都沒想到，難搞的不只是哈利，現在的學生一點兒都不好糊弄，他勉強回答了幾個問題，就把場地讓給了幻影顯形課的教授，自己退回到教授席上，和鄧布利多交談。
　　斯內普不動聲色地悄悄豎起了耳朵。
　　斯克林傑：「哦，謝謝你對魔法部工作的支持，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舉起酒杯：「我想，協助魔法部完成工作是所有英國巫師的義務。」
　　「現在魔法部的當務之急是引進更多可用的人才，教授。」
　　斯克林傑手指摩挲著高腳杯，目光時不時在禮堂格蘭芬多的長桌上溜達一圈。
　　「我想或許應該把年齡限制放得更開一些，已經成年的，或者即將成年的年輕巫師，也應該給他們一個平等的機會。」
　　鄧布利多似笑非笑地說道：「我不贊同這話，魯弗斯，差一天也是未成年，我從來沒聽說過身上還帶有蹤絲的魔法部職員。」
　　斯克林傑臉上的表情一僵。
　　鄧布利多：「我知道你想要什麼，魯弗斯。」
　　斯克林傑看著鄧布利多，禮堂裡因為幻影顯形課教授的「最後一次報名機會」再次亂了起來，學生們的注意力被轉移，斯克林傑壓低了聲音。
　　「教授，我需要您的幫助。」他放軟了語氣，「現在的形勢真的很糟糕，您不能只想著保護一個人，不是嗎？」
　　「大家需要一點兒信心，需要一些安全感，因為我的無能，現在的魔法部很難向巫師們提供這種情緒。」
　　「我只能向您求助。」
　　鄧布利多用一種意味不明的眼神看著他。
　　「我一直很相信你的能力，不過，不能否認的是，很遺憾，在你的身上，我再一次看到了康奈利的悲劇。」
　　「人一旦被權力所支配，就會變得不像自己了，是不是？」
　　「所以我從來不想碰這些。」
　　斯克林傑那張強硬的臉扭曲了，他先是震驚，然後又浮現出羞愧、惱怒的神情。
　　「……哦，」他說，「我從來沒聽見過你說這種話，鄧布利多教授，如果康奈利聽到你說這些，或許他不會走錯。」
　　「可是你正在走錯。」鄧布利多不客氣地指了出來。
　　「我沒有辦法。」斯克林傑一字一頓地說，「我沒有辦法，鄧布利多教授，成年巫師可沒有一群學生好管理——」
　　「好吧，我想我們不需要多余的廢話了，今天哈利·波特必須和我一起接受一次采訪。」
　　鄧布利多：「可以。」
　　「不管——什麼？你同意了？」
　　「是的，我同意了，魯弗斯，不過你還需要征求波特先生的意見，另外，我和布萊克教授必須要全程陪同，你應該知道，他是波特的監護人。」
　　斯克林傑的嘴唇抿緊了，半晌他才開口：「當然。」
　　鄧布利多一宣布「解散」，哈利就迅速背起了書包，做好了第一時間躥出禮堂的准備。
　　但鄧布利多親自從教授席上走了下來，在哈利震驚不解的眼神裡，要求他留下。
　　「跟我到後面的小房間來，行嗎？」
　　哈利：「……當然，教授。」
　　他們一路來到禮堂後面的小房間——哈利總共來過這個房間三次。
　　第一次，11歲的他滿懷忐忑和期待，第二次是三強爭霸賽的時候，第三次就是去年的O.W.L考試。
　　——總之，每次來到這裡他的心情就沒有平靜過，這次也不例外。
　　房間裡，哈利睜大了眼睛看著鄧布利多。
　　「教授？您的意思是，同意我和斯克林傑一起接受預言家日報記者的采訪？」
　　這誰能想到，反正他沒想到。
　　「我能問一下為什麼嗎？或者我應該問，我能拒絕嗎，鄧布利多教授？」
　　鄧布利多眼帶深意地看著他。
　　「我想，最好還是不要拒絕，當然，采訪的時候你可以拒絕回答一切你不想回答的問題。」
　　哈利懂了，想到早餐結束之前他對金妮、赫敏和羅恩說過的話，只覺得自己臉上好像有那麼一點點疼。
　　他順從地接受了鄧布利多的建議和斯克林傑的安排。
　　采訪進行得還算順利，鄧布利多和小天狼星就在一旁虎視眈眈地盯著，一些尖銳的問題哈利直接已讀亂回，記者雖然憋屈，但也沒有絲毫辦法。
　　哈利不想自己身上落下任何政/治立場的烙印，有用的話一句沒有，只有源源不斷的雞湯。
　　什麼相信未來美好啊，陽光總在風雨後啊，黑巫師沒有那麼可怕啊，讓世界充滿愛等等等等，哈利回想著這麼多年下來從姜靈沐嘴裡聽到的所有好聽的廢話，套上公式，車轱轆話一句一句一套一套，根本停不下來。
　　采訪持續了整整半個小時，采訪結束之後預言家日報的記者直接自閉。
　　最後的拍照環節鄧布利多強勢地橫插一腳，硬是把斯克林傑從哈利身邊擠開，穩占中間位。
　　哈利離開房間的時候，看到斯克林傑的臉色黑得要命。
　　他惦記了將近一年的任務終於完成了，但又有種完成了也沒什麼用的感覺。


第125章 神秘的包裹
　　哈利背著書包大步從房間離開，剛離開禮堂就看到了還在禮堂外走廊裡等待的金妮、赫敏和羅恩。
　　羅恩：「怎麼樣，哈利？」
　　哈利看著三個人臉上的緊張，心裡劃過一陣熱流。
　　「沒什麼事，」他說，「只是普通的采訪，我什麼都沒說。」
　　赫敏正准備開口，就聽到了禮堂裡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很快，斯克林傑和保護他的傲羅們、記者攝影師、還有鄧布利多就從禮堂裡走了出來。
　　鄧布利多看到了他們，對著他們輕輕點了點頭，然後和所有人一起往門廳的方向走去。
　　不知道他們聊了什麼，斯克林傑的表情奇跡般地緩和了很多。
　　赫敏：「我敢打賭，我們明天就能在《預言家日報》的頭版頭條上看到你的照片了，哈利。」
　　哈利不在乎地聳了聳肩。
　　「你們今天有什麼計劃？一起去圖書館嗎？」
　　哈利話音剛落，金妮突然睜大了眼睛，看向哈利的背後。
　　「梅林啊！十七？！」
　　哈利眼睛一亮，猛地轉過身，身後的走廊一個人都沒有。
　　他心裡冒出不祥的預感，果然——等他扭過頭來之後，只看到三個落荒而逃的背影。
　　沒有接受過魔鬼訓練的金妮顯然跑的還不夠快，她正被自己哥哥和赫敏一邊一個架著胳膊逃走。
　　哈利：……
　　什麼愛情，什麼友情，不值一提。
　　哈利把書包往肩膀上甩了甩——去圖書館！
　　陽光明媚的夏日，沒有課的星期天，哈利像往常一樣在圖書館裡「過度」學習，甚至連晚飯結束後的時間也沒放過。
　　哈利盯著厚厚的大部頭——以前他和羅恩總是吐槽赫敏讀書太過瘋狂，直到現在，他依舊很難從這種行為中體會到什麼趣味。
　　他強迫自己把書上的每一個詞彙都印在腦子裡，讓晦澀難懂的知識占滿大腦，努力排除所有雜念，尤其是對鄧布利多計劃的思考。
　　直到圖書館關閉，哈利這才和幾個即將畢業的學生一起離開圖書館，揉著酸澀的眼睛，脖子上的腦袋好像比他走進圖書館之前整整大了一倍，若有若無的鈍痛一直侵襲著他的神經。
　　他拖著疲憊的身體洗漱完，換好睡衣，站在四柱床邊拉開深紅的床帳——一個小小的包裹放在平整的被子上。
　　哈利爬上床，羅恩他們已經睡著了，放下床帳之後床上漆黑一片，他從枕邊拿起魔杖，輕輕一抖，杖尖發出柔和的光線。
　　床上的包裹不過巴掌大小，包裹外面沒有郵寄的單子和任何字跡，哈利拉開纏繞的繩結，小心翼翼地打開一層又一層的牛皮紙。
　　包裹裡是一個小小的黑色抽繩布袋，以及一小卷羊皮紙。
　　黑色的布袋讓哈利一下子就聯想到了十七留給他的紅色小布袋，布袋裡裝了什麼東西，哈利隔著袋子捏了捏，硬硬的，像一塊菱形的、光滑的石子。
　　哈利嘗試著扯了扯袋子上的抽繩，抽繩紋絲不動，他沒有再繼續嘗試了，轉而拿起了羊皮紙卷。
　　紙卷展開，上面用圈圈套圈圈的字體寫著幾句話——
　　【只有火焰才能讓我露出真容
　　我將和你頸間的紅色一起燃燒
　　想要知道我的妙用，只需要讓我旋轉三次】
　　哈利閱讀完之後，羊皮紙的邊緣開始卷曲、發黑，他嗅到了焦糊的味道……
　　他不敢耽誤，把紙上的幾句話一個詞一個詞地記在腦子裡，然後看著紙條燃燒起來，連一點灰燼都沒有留下。
　　哈利把牛皮紙撥到一邊，在柔軟的被子上躺了下來，舉著黑色小布袋仔細打量。
　　那幾個句子他差不多能懂，並不難，他不用特意去求助赫敏。
　　而包裹的來源也不難猜測——是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之所以用這種方式把東西交給他，又用莫名其妙的「謎語」讓他明白該如何使用，目的不言而喻。
　　是為了防備伏地魔的「攝神取念」。
　　這件東西肯定很重要，或許裡面藏了能夠對伏地魔造成重創的武器？
　　【我將和你頸間的紅色一起燃燒】，十七留給他的是能保命的符咒，「一起燃燒」……也就是說，這個黑色袋子裡的東西會在他生命危急的時刻發揮作用。
　　除了伏地魔，還有誰想要他的命？
　　哈利盯著看了一會兒，直到無法抵擋的睡意朝他襲來，他把脖子上的紅繩解開，把黑色布袋一起綁了上去，重新戴好，這才陷入沉睡。
　　星期一的早上，哈利就跟沒事人一樣照常起床，和羅恩一起來到禮堂吃早飯。
　　昨天魔法部長的到來並沒有留下什麼波瀾，倒是哈利接受采訪的新聞引起了一陣討論。
　　赫敏說的一點沒錯，今天報紙的第一版就是哈利、鄧布利多和斯克林傑的合照。
　　羅恩：「哦，你現在可是大人物了，哈利。」
　　哈利注意到不少人都在朝他的方向看，也不怎麼在意，只是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衣領下面形狀不規則的凸起。
　　在意識到他隨時都有可能參與一項可怕、艱巨、而且還信息量不多的任務之後，這種被同學們議論、調侃甚至嫉妒的小事真的很難引起他的情緒變化。
　　金妮瞥了羅恩一眼：「閉嘴吧，羅恩。」
　　赫敏安靜地低頭看著報紙，暗暗關注著哈利的反應。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哈利肯定有什麼事情瞞著他們。
　　赫敏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從頭捋了一遍，硬是沒有找到什麼頭緒。
　　「那是什麼？！」
　　格蘭芬多長桌末尾的位置，西莫指著天花板發出一聲驚呼。
　　不少人被他的聲音和動作吸引，紛紛抬頭順著他指著的方向看去。
　　禮堂的魔法天花板實時反應著城堡外的天空，天花板上是一片純淨的淺藍色，而就在西莫西頭頂正上方的不遠的位置，一個鉛灰色的、旋渦形狀的雲團突兀地出現了。
　　迪安：「天花板的魔法壞了？」
　　納威：「不知道——或許它代表著馬上就要有颶風天氣了。」
　　哈利他們也在盯著那團突兀的雲。
　　赫敏轉頭看了眼教授席，發現教授們也在看向雲團的方向，但沒有一個教授下來檢查天花板的魔法。
　　「天花板上的魔法沒有損壞，」她說，「我們為什麼不出去看看呢？」
　　話音剛落，赫敏的余光就看到教授席上黑影一閃——是斯內普，他正大步朝教授席後面的通道走去。
　　赫敏心裡冒出一種不太好的預感，她把報紙隨意塞進書包裡。
　　「你們吃完了嗎？我想在上課之前出去看看。」

第126章 大戰一觸即發
　　赫敏說完，拎起書包甩到肩膀上就往禮堂外跑。
　　「等等我，赫敏！」
　　羅恩把最後一口香腸塞進嘴裡，拿起書包就追了上去。
　　哈利和金妮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收拾書包——衝！
　　四個人一路跑出禮堂，成功拐跑了好幾個不明真相的學生，學生們一邊嚷嚷著「出什麼事了」一邊跟在四個人身後狂追，一副不吃到新鮮的瓜絕不甘心的樣子。
　　赫敏跑在最前面，她快步跑到前廳，城堡的橡木大門已經打開了一條供一個人通行的縫隙。
　　赫敏一出去就看到了站在台階上的斯內普的背影，他正定定地看著遠處禁林的天空。
　　蔚藍的天空中幾乎沒有一絲雲彩，但禁林深處的上空卻出現了一團旋渦狀的鉛灰色的雲。
　　雲層正在以十分緩慢的速度慢慢朝著旋渦中心的位置凝聚。
　　「嘿，赫敏，你跑得太快——」
　　羅恩的聲音在看到斯內普時戛然而止，他閉上嘴，伸出手指戳著赫敏的肩膀。
　　赫敏：……
　　赫敏轉頭看向羅恩，羅恩壓低了聲音，貼著她的耳朵輕聲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赫敏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搖了搖頭。
　　很快哈利和金妮以及一大堆吃瓜群眾也就位了，城堡前的台階上開始吵鬧起來。
　　斯內普轉過身，滿臉的不耐煩，他往台階上走去，學生們立刻給他讓出了一條通道。
　　赫敏張了張嘴，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把人叫住。
　　斯內普的臉色真的很不好看。
　　黑漆漆的身影消失在橡木門後面的瞬間，羅恩立刻不慫了。
　　「怎麼回事，赫敏？」
　　哈利：「那是什麼？龍卷風？」
　　赫敏露出擔憂的神色。
　　「我也不知道，但我總覺得很可能和十七有關。」
　　哈利看著那團奇異的雲層。
　　「哦，十七……暑假開始之前她能回來嗎？」
　　沒人能給他答案。
　　金妮提議道：「我們要不要去看看？等沒課的時候？」
　　羅恩差點把頭搖下來。
　　「打死我我都不會再去禁林了，我說到做到！」
　　雲朵組成的旋渦好像有什麼魔力似的，四個人越看越投入，直到上課鈴聲響起，聚集在城堡門外台階上的學生們才如夢初醒。
　　「梅林啊，我們遲到了！！！」
　　學生們一股腦往門廳裡湧去。
　　赫敏睜大了眼睛，露出驚恐的神色：「黑魔法防御術！快！」
　　這個星期給他們上課的是斯內普！
　　赫敏說完，轉身就往門廳裡跑，兩三步就躥到了大理石樓梯上。
　　哈利只來得及和金妮揮了下手就跑了，羅恩更是跑在了他前面。
　　幾分鐘後，三個人一臉忐忑地站在五樓教室前，教室的門已經關閉，三個人互相使眼色，誰都不想成為開門的人。
　　「我有個主意，」羅恩壓低了聲音，「咱們干脆翹課，怎麼樣？」
　　赫敏已經伸出了手：「我覺得不怎麼——」
　　話還沒說完，教室門「哐啷」一聲打開，其他學生已經在各自的位置上坐好，斯內普站在講台上，目光陰沉地盯著哈利他們。
　　「多麼天才的想法，韋斯萊。」
　　斯內普「啪」的一下合上手裡的文件夾，羅恩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由於你們的遲到，格蘭芬多扣掉五分，每人五分，另外，教唆同學逃課，韋斯萊扣掉十分。」
　　三人：……
　　「或許，你們打算在門外站到這節課結束？」
　　三個人排著隊縮著脖子走進教室。
　　課上人數太多的弊端在此時暴露無疑，整個教室到處都坐滿了學生，三個人頂著斯內普的視線壓力勉強找到空位置，但位置都算不上好。
　　格蘭芬多的區域已經坐滿了人，周圍一個空位都沒有。
　　赫敏直奔一堆赫奇帕奇旁邊的空位，羅恩毫不猶豫地扎進了拉文克勞。
　　哈利：……
　　哈利生無可戀地投入斯萊特林的懷抱。
　　他小心地沒有碰到任何一個人，慢慢在斯萊特林中間的空位上坐下，四面八方的視線簡直讓他如坐針氈。
　　更要命的是他身後就是馬爾福——在哈利的屁股接觸到椅子之前，他分明看到馬爾福對他露出了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
　　哈利抽出書本，拿出學習三件套——墨水瓶羽毛筆和羊皮紙，打定主意這節課死活都不抬頭，避免和周圍的斯萊特林產生任何眼神交流。
　　學！只要學不死，就往死裡學！
　　這節課的內容依舊是學生自己照著資料整理知識點，出於某些原因，哈利的進度比其他學生還要多出一大截。
　　講台上，斯內普抽出魔杖點了點黑板，黑板上浮現出兩個年級各自的目標內容。
　　令人意外的是，斯內普似乎沒有繼續留在教室裡盯著學生的打算。
　　留下課堂目標後他轉身離開了教室。
　　斯內普剛走，教室裡就響起了一片嘆氣聲，然後是交頭接耳小聲說話的嗡嗡聲。
　　哈利剛展開羊皮紙，就感覺自己屁股下面的椅子被人用力踹了一腳。
　　哈利面無表情地轉過身，警告地看著馬爾福。
　　馬爾福淡色的眼睛裡閃過得逞的笑意。
　　「疤頭，登上報紙頭條的感覺怎麼樣？」
　　「采訪結束之後，你是不是決定這輩子都不洗手了？斯克林傑在你手上留下了失敗者的味道，是不是？」
　　馬爾福說完，周圍響起了一陣嗤嗤的笑聲。
　　「哦，」哈利挑眉，「總比登上通緝令的感覺好多了，不是嗎？」
　　馬爾福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哈利：「如果我是你，我就回家問問『爸爸』，畢竟你不管什麼事都要『告訴我爸爸』。」
　　「波特！」
　　馬爾福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後的椅子被他動作碰倒，發出刺耳的碰撞聲。
　　哈利咧了咧嘴角。
　　「怎麼？你爸爸現在在哪裡逃竄呢？你是不是很久沒見到他了？」
　　馬爾福已經抽出了自己的魔杖，杖尖指著哈利的臉。
　　「你要為你的冒犯付出代價，疤頭！」
　　話音落下，一道紅光從杖尖射出，哈利偏頭躲過，紅光擊中了他的墨水瓶，墨水瓶「啪」的一下炸開。
　　驚叫聲中，藍黑色的墨水雨點似的灑向周圍的學生，哈利也抽出了自己的魔杖。
　　「好好享受長滿膿包的滋味兒吧，馬爾福。」
　　「火烤熱辣辣」的無聲咒落在馬爾福臉上，馬爾福的臉瞬間腫脹起來，額頭和兩頰鼓起油亮的膿包。
　　赫敏：「哈利！」
　　羅恩和西莫他們同時發出歡呼聲：「干得漂亮！」
　　斯萊特林們紛紛站起來，把哈利團團圍住，格蘭芬多也離開了自己的座位，大戰一觸即發——
　　開門聲響起，斯內普出現在教室裡。


第127章 永時花
　　一瞬間，教室裡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所有人都偃旗息鼓，已經離開座位的格蘭芬多們迅速回到自己位置上，斯萊特林們也手忙腳亂地重新坐好。
　　除了德拉科和哈利。
　　斯內普不耐煩地開口：「發生了什麼事？」
　　德拉科捂著刺痛的臉，大聲告狀。
　　「教授，顯而易見，波特對我用了惡咒！」
　　「哦？」斯內普的視線從德拉科慘不忍睹的臉上劃過，幾不可查地挑了挑眉，目光鎖定在哈利發白的臉上，「是這樣嗎，波特？」
　　哈利收起魔杖，語氣平靜。
　　「馬爾福先對我使用了惡咒，斯內普教授。」他指著桌子上碎裂的墨水瓶，「這就是證據，我只不過是反擊。」
　　格蘭芬多們紛紛舉手，表示自己可以作證，斯萊特林對他們怒目而視。
　　教室裡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在等著斯內普最後的判決。
　　「看來扣分不足以讓你們吸取教訓，今晚開始，直到這個星期結束，每天晚上八點到地窖辦公室關禁閉。」
　　斯內普語氣冰冷。
　　「波特，還有馬爾福。」
　　格蘭芬多們不忿的表情僵在了臉上——梅林啊，斯內普居然也關了馬爾福的禁閉？！
　　不，或許只是為了不給斯萊特林扣分，反正是在他的地窖辦公室關禁閉，到時候讓誰先離開也不過是斯內普一句話的事情。
　　最終，哈利重新坐回到椅子上，不客氣地從德拉科桌子上拿過那瓶看上去就很價值不菲的、還沒開封的墨水。
　　而德拉科捂著臉離開了教室，在潘西·帕金森的陪同下前往醫療翼。
　　這次斯內普沒有再離開，直到下課鈴聲響起。
　　學生們排隊把這節課整理的知識點交到講桌上，陸陸續續離開教室。
　　走廊上，羅恩攬過哈利的肩膀：「我有預感，這個星期肯定是一個巨大的災難。」
　　哈利忍不住心頭一跳。
　　「你打算怎麼辦，哈利？」
　　赫敏從後面趕上來：「他還能怎麼辦？」
　　羅恩：「我的意思是，哈利可以去找鄧布利多教授，開開會上上課之類的，斯內普就沒辦法折磨他了，不是嗎？」
　　赫敏不厭其煩地糾正：「教授，斯內普教授。」
　　「另外，我得提醒你，羅恩，兩個小時前你因為亂出主意失去了十個學院分。」
　　羅恩無話可說。
　　哈利：「我不打算去找鄧布利多教授，禁閉就禁閉吧。」
　　又不是沒關過。
　　哈利覺得在那件事發生之前，他最好盡可能地減少和鄧布利多的接觸。
　　或許他應該把大腦封閉術再拾起來？就像十七教過他的那樣自己進行冥想練習，或者劍走偏鋒，繼續加深那幾個「冥場面」的想像……
　　哈利滿臉的若有所思，赫敏和羅恩交換了下眼神。
　　沒跑了，連羅恩都察覺到了哈利最近狀態不對勁，很不對勁。
　　但不管他們怎麼挑起話頭，怎麼試探，哈利要麼敷衍過去，要麼干脆閉上嘴巴一言不發，他們沒有任何辦法……
　　三個人「各懷鬼胎」地走下樓梯，在樓梯拐角處，赫敏隨意地往窗子的方向一瞥，正好看到一道黑影快步走過連接著城堡側門的小路。
　　那條路通往斯普勞特教授的溫室、海格的木屋、以及禁林。
　　盡管隔得有點遠，赫敏還是一眼認了出來，走在小路上的不是別人，正是斯內普。
　　或許斯內普准備到禁林裡去，或許……總之，赫敏當機立斷地把書包丟給羅恩。
　　不管斯內普要去干什麼，這都是一個可以單獨說話的好機會，她真的很想知道靈沐的消息。
　　「幫我把書包帶到下一節課的教室，羅恩。」
　　說完，赫敏就沿著樓梯快步跑了下去，留下羅恩和哈利面面相覷。
　　「好吧，一個兩個都神神秘秘的……」
　　羅恩嘟噥著，把赫敏的書包背在另一邊肩膀上，他們下一節課是麥格教授的變形術。
　　「但願她不會遲到。」
　　另一邊，赫敏跑下樓梯，又一路快跑地穿過長長的走廊，從城堡的側門跑出去，然而小路上已經沒有了斯內普的影子。
　　赫敏猶豫了下，沿著小路繼續往前——斯內普教授是不是已經到禁林裡去了？
　　她抬頭看向天邊，禁林上空的雲團和早上的時候相比並沒有太大變化。
　　赫敏剛跑到一半，就碰到了腳步匆匆趕回城堡的斯內普，她一個急剎站在原地。
　　看樣子，斯內普已經剛從溫室裡出來——她猜錯了？
　　「斯內普教授——」
　　斯內普沒有停下腳步，只是對著赫敏微微點了點頭，就像平時在路上回應一個打招呼的學生那樣，然後繼續快步往前走。
　　再次錯失話頭的赫敏：……
　　想了想，赫敏決定到溫室裡看看，斯普勞特教授正像往常一樣照看草藥，給草藥換盆和施肥。
　　「格蘭傑小姐，你怎麼來了？」
　　赫敏走進溫室，沒有一點被抓包的驚慌。
　　「斯普勞特教授，事實上，我有個問題想要請教，就是上次課上我們學習過的莢果……」
　　斯普勞特教授一向對熱愛學習的學生沒什麼抵抗力，她仔細地為赫敏講解了下問題，再次把她帶到了莢果生長的溫室，讓她好好觀察。
　　「哦，我終於弄懂了，謝謝您，教授。」
　　赫敏對斯普勞特教授露出感激的笑容，然後狀似無意地提起。
　　「我來的時候好像看到了斯內普教授，斯內普教授是來找草藥的嗎？成為黑魔法防御術教授之後他好像也沒有放棄繼續研究魔藥。」
　　「沒錯，」斯普勞特教授拍打了下長袍下擺沾上的沙土，沒有察覺到赫敏拐彎抹角的打探，「不過西弗勒斯過來不是為了草藥。」
　　「他來找我要一些姜教授入學時候送給我的花，好像是為了研究改良返青劑？」
　　赫敏：「……哦，好用的返青劑對草藥種植來說太重要了。」
　　赫敏心頭狂跳——靈沐入學的時候給四個學院的院長和鄧布利多都送過禮物。
　　雖然她當時還在霍格沃茨特快上，但開學那天晚上羅恩繪聲繪色地講了不止一遍。
　　靈沐送給斯普勞特教授的禮物是永時花，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只要靈沐平安，這些花會常年盛開，這些花能反應靈沐的生命狀態。
　　斯內普教授為什麼找斯普勞特教授要永時花？她可不相信是為了改良返青劑。
　　難道靈沐有危險？
　　赫敏憂心忡忡地回到城堡，緊趕慢趕還是遲到了。


第128章 免費勞工
　　晚餐結束之後，哈利再次沉浸式泡圖書館。
　　七點四十五分，他離開圖書館前往地窖辦公室。
　　走在通往城堡地下部分的樓梯上時，哈利突然意識到，從六年級新學期開始，他好像就再也沒有來過地窖辦公室了。
　　哈利走下一道樓梯，樓梯的轉角處連接著一條長長的、光線昏暗的走廊，這條路他再熟悉不過，走廊通往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
　　就在哈利停頓的時候，走廊的另一頭拐進來一個人影。
　　來人的影子在跳躍的火光裡忽大忽小，他背著光，哈利看不清他的臉，只能看清他腦袋頂上亮眼的、反射著火光的、像燈泡一樣的淺金色。
　　是馬爾福。
　　哈利翻了個白眼，沒有再停留，繼續下樓。
　　幾分鐘後，他站在了地窖辦公室和地下教室的走廊裡，哈利走到地窖辦公室門口，伸手敲了敲門。
　　「哈利·波特，斯內普教授。」
　　辦公室裡一點兒動靜都沒有，又過了幾分鐘，走廊裡傳來腳步聲，馬爾福也站到了地窖辦公室的門口。
　　他的臉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臉上仍舊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傲慢——哈利覺得還是滿臉膿包的馬爾福看上去更順眼一點。
　　至少長了膿包的他很難做出這種用下巴看人的高難度表情。
　　馬爾福用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哈利，嘴裡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嗤，站在哈利三步之外，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
　　他沒有敲門，只是安靜地等著。
　　八點一到，地窖辦公室的門自動彈開一條縫隙，掛鐘整點報時的聲音和斯內普的聲音透過門縫傳出。
　　「進來。」
　　馬爾福昂首挺胸，率先推門走了進去。
　　哈利跟在他的身後，地窖辦公室還是老樣子，沒有任何變化，陰暗的光線，滿牆架子上陰森詭異的標本……
　　辦公室深處是被書架環繞的辦公桌，靠近門邊的用來放置坩堝的桌子，就連空氣裡都帶著淡淡苦澀的味道。
　　哈利有點走神，他真的想不明白——十七到底喜歡斯內普什麼？
　　她是那麼陽光那麼溫暖那麼美好的一個人。
　　斯內普從辦公桌後面抬起了頭，沒什麼情緒的視線落在隔著老遠站著的德拉科和波特身上。
　　「你們的任務是處理那些水蛭，把水蛭的內髒、完整的口器，以及水蛭的肉完全分開，全部做完禁閉結束。」
　　說完，斯內普再次低頭，繼續批改學生作業，一句多余的話都懶得和他們多說。
　　哈利：……
　　德拉科：……
　　德拉科：？？？
　　說好的只需要他故意挑釁拉疤頭下水呢？
　　難道他的禁閉不應該意思意思就行嗎？！
　　上當了！
　　德拉科盯著斯內普看了半天，斯內普連眼皮都沒抬，德拉科瞪得眼睛都有點發酸了，只能忿忿地移開視線。
　　他很難不懷疑斯內普這是在公報私仇。
　　另一邊，哈利已經開始干活了。
　　斯內普為他們准備了一大盆水蛭，每一條都有拇指粗細，哈利在旁邊看到了龍皮手套和一把鋒利的小刀。
　　五分鐘後，德拉科也接受了現實，咬牙切齒地埋頭干活。
　　他們抓住滑膩膩的、一不小心就會脫手的水蛭，用小刀切下水蛭嘴巴的部分，然後往一只廣口瓶裡擠出水蛭的內髒，剩下的肉丟進另一只瓶子。
　　最後還要用小刀修一下嘴巴周圍的組織，避免被返工。
　　一大盆水蛭足足花了哈利和德拉科三個多小時的時間，最開始兩人還悄悄較一下勁，比如肘擊，和互相懟肩膀。
　　然而半個小時過去，兩個人就不得不專心致志地干活，唯一的念頭就是趕緊結束折磨。
　　禁閉結束之後，德拉科和哈利耷拉著腦袋離開了地窖辦公室，兩個人只覺得心累，連鬥嘴的精力都沒有，只想回到寢室睡覺。
　　一想到這樣的日子還要過一整個星期，兩個人的眼睛裡都沒光了。
　　第一天，他們的工作是處理水蛭，第二天就換成了癩蛤蟆。
　　星期三的下午，哈利坐在黑湖邊憂愁地盯著自己的雙手，總覺得自己不干淨了。
　　禁林深處上空的旋渦雲並沒有消失，反而在這兩天裡越積越厚，範圍也跟著擴大，好像那個旋渦中心真的有能把雲朵吸引過去的魔力似的。
　　淺灰色的雲層越壓越低，遠遠看上去都讓人心裡感到壓抑，厚重的雲層上時不時還閃過幾道深藍色的電光。
　　赫敏掏出自己的筆記本，認真記錄下雲層的變化——她總覺得和靈沐有關。
　　這兩天每隔一段時間她都要觀察一下雲層。
　　「哈利，今天關禁閉的時候，你一定要問問靈沐的消息，行嗎？」
　　赫敏合上筆記本，發起第108次提醒。
　　哈利：……
　　是他不想嗎？他根本找不到任何話茬好嗎？！
　　這兩天他每天都要在斯內普的地盤上待上近四個小時，每次都得耗到十二點以後才能回到格蘭芬多塔樓。
　　整整四個小時，斯內普除了一開始交代任務，然後就全程忙自己的事，不和他們交流，連個眼神都懶得給。
　　簡直就是把他們當成免費勞工，還嫌棄免費勞工用起來不順手。
　　昨天晚上，他故意在地窖辦公室磨蹭了一會兒，沒有和馬爾福一起離開，就是想問一下十七的消息。
　　結果——結果他還沒開口就被斯內普用魔法丟了出去。
　　哈利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壓下了吐槽。
　　「……我盡量，行嗎，赫敏？」
　　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聲響起，遠處旋渦狀的雲層外圍被夕陽染上一圈絢麗的霞光。
　　哈利把躺在草地上呼呼大睡的羅恩搖醒，四個人往城堡的方向走去。
　　一切都和之前沒什麼變化——吃晚飯，去圖書館學習，到地窖辦公室干活兒……
　　今天斯內普給哈利的任務是處理蠑螈，活蹦亂跳那種。
　　牆上的掛鐘開始報時，哈利忍不住直起腰活動了下肩膀，掃了眼掛鐘，已經夜裡十一點了。
　　但大盆裡的蠑螈還剩下一多半，往旁邊一看，哈利差點氣死——馬爾福正捏著蠑螈的尾巴在發呆。
　　他說今天怎麼這麼累，原來是有人在摸魚！
　　哈利從盆裡隨手抓起一條蠑螈就丟到了馬爾福的臉上，馬爾福被嚇出一聲尖叫。
　　斯內普皺眉，從書裡抬起頭，剛准備斥責兩句，目光就被桌子上的相框吸引。


第129章 他開始擔心了
　　相框是他兩天前擺上的，裡面只有一張空白照片。
　　此時此刻，空白的照片裡出現了一個人影。
　　是菲尼亞斯·布萊克。
　　照片裡的菲尼亞斯用一種挑剔的目光打量著斯內普身後的書架，一邊撇嘴一邊對斯內普抬起了右手，然後就走出了相框，消失不見。
　　斯內普的手指收緊，在皮質的書封上留下了幾個明顯的指印。
　　「安靜！」
　　哈利和德拉科立刻噤聲，不服氣地互相瞪了一眼，兩人剛准備繼續低頭處理大盆裡的蠑螈，就聽到門外傳來了奇怪的聲響。
　　好像有什麼體型不大的動物正在撓門，尖尖的爪子在光滑的木料上摩擦，發出讓人很不舒服的尖銳的、小小的響聲。
　　哈利剛想抬手揉一下耳朵，然後才意識到自己正戴著沾滿了黏液和血液的手套。
　　辦公室過於安靜，門外的聲音格外明顯。
　　哈利後知後覺地注意到大盆對面的馬爾福和辦公桌後面的斯內普已經站了起來，兩人交換了一個他看不明白的眼神。
　　斯內普皺著眉頭，拿起魔杖，大步走到地窖辦公室的門邊。
　　杖尖在門鎖上點了點，櫟木門彈開一條縫隙，一個小小的黑影立刻從門縫裡溜了進來。
　　在看清楚那東西的瞬間，哈利睜大了眼睛，顧不上還貼在手上的龍皮手套，伸手到腰後想要拔出魔杖。
　　然而——
　　斯內普像是身後長了眼睛似的立刻轉身，杖尖指向哈利。
　　刺眼的紅色光芒從斯內普的魔杖裡射出，哈利手臂「啪」的一聲緊貼在身體兩側，雙腿立正，站得筆直，整個身體都變得無比僵硬，不受控制地重重倒地。
　　是石化咒。
　　哈利瞪大了眼睛，但從他的角度只能看到馬爾福的上半身，他看到馬爾福臉上露出一種忌憚又惡心的神色，低著頭看向地面。
　　德拉科：「……教授？」
　　緊接著，哈利的視線裡冒出了一個頭頂尖尖的腦袋，腦袋上是稀疏蓬亂的棕黃色的頭發。
　　彼得·佩迪魯那張神似耗子的臉出現在哈利的視野裡。
　　他聽到了斯內普的聲音，低沉的嗓音無波無瀾，似乎對彼得·佩迪魯的到來並不感到意外。
　　「你來了，蟲尾巴。」
　　蟲尾巴那雙水汪汪的小眼睛滴溜亂轉，他走近哈利，伸出了一只銀白色的手，對著哈利打了個招呼。
　　「哦，哈利，好久不見了，但願你還記得我。」
　　哈利瞪著眼睛，胸腔裡升騰起熊熊怒火。
　　無數疑問衝擊著他的腦子——為什麼？為什麼蟲尾巴會出現在這裡？為什麼馬爾福和斯內普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意外？
　　禁閉，對了，禁閉——所以，他們是故意的？有預謀的？
　　馬爾福故意挑起衝突，斯內普故意讓他到地窖辦公室關禁閉？！
　　「別浪費時間，蟲尾巴。」
　　蟲尾巴還想對哈利說點什麼，但被斯內普的聲音直接打斷。
　　「哦，當然，當然，西弗勒斯——」
　　下一秒，辦公室裡響起一道好像鞭子抽過的破空聲，以及蟲尾巴耗子似的尖叫。
　　「我警告過你，」斯內普冷冷地說道，「你沒有資格叫我的名字。」
　　蟲尾巴下意識地拱肩縮背，醜陋的臉上多出了一條鮮紅的血痕，在斯內普面前完全沒了和哈利打招呼時的囂張氣焰。
　　「當然，斯內普先生……」
　　他不敢再廢話。
　　「主人帶人進攻了魔法部，斯內普先生，斯克林傑部長在看到主人的瞬間就向鄧布利多發起了求救。」
　　「我已經在城堡裡探查過，鄧布利多已經離開了學校，前往魔法部支援了，現在就是我們動手的最好時機。」
　　斯內普：「很好。」
　　「主人確定鄧布利多出現在魔法部之後就會撤退，我們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必須盡快把哈利·波特帶給主人——」
　　斯內普沒有理會蟲尾巴的催促，他快步走向哈利，整個人出現在哈利的視野中，然後——然後哈利眼睜睜看著斯內普跨過了自己，就好像自己只是一個礙眼的障礙物。
　　他看著斯內普在坩堝桌子旁的架子上翻找著什麼。
　　不能動，不能反抗，哈利反倒冷靜了下來。
　　所以，這就是鄧布利多暗示過他的行動計劃？
　　讓斯內普把他帶給伏地魔？
　　斯克林傑和鄧布利多一向不對付，他怎麼會在魔法部遭遇襲擊的時候第一時間向鄧布利多求助？
　　除非鄧布利多提前告訴他——不管魔法部遇到了什麼危機，鄧布利多都願意伸出援手之類的……
　　哈利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接受采訪那天，拍完照之後斯克林傑的臉色還難看的要命，等斯克林傑離開學校的時候他的情緒又恢復了……
　　所以，鄧布利多故意被引開？故意給斯內普行動的機會？
　　蟲尾巴忍不住再次催促，他東張西望，就好像鄧布利多隨時會出現在地窖辦公室似的。
　　斯內普沒有理他，而是拿出一支大號的魔藥瓶。
　　「德拉科。」
　　德拉科立刻俯下身，迎著哈利驚疑不定的視線挑了挑眉毛，然後毫不手軟地揪下了哈利的一縷頭發。
　　哈利：……
　　他好像知道斯內普和馬爾福要干什麼了。
　　德拉科把幾根頭發扔進魔藥瓶，魔藥瓶裡黑灰色的液體瞬間沸騰起來。
　　等哈利的頭發徹底溶解，魔藥變成了淺金色。
　　德拉科從斯內普手裡接過魔藥瓶：「看樣子應該可以維持三個多小時。」
　　在喝魔藥之前，德拉科忍不住嫌棄地「呃」了一聲：「哦，聖人波特。」
　　他仰頭喝下一口魔藥，很快一個穿著斯萊特林長袍的「哈利」出現在哈利眼前。
　　德拉科：「教授？」
　　斯內普用魔杖指向哈利，下一秒，哈利就感覺到石化咒被解除了——他立刻抽出魔杖，在極短的時間內丟出了昏迷咒和石化咒，拼盡全力反抗了一下。
　　「斯內普！！！」
　　哈利憤怒地叫喊著。
　　「你怎麼敢！你怎麼敢背叛鄧布利多！」
　　「你這個——」
　　蟲尾巴抱頭鼠竄，幾分鐘後哈利再次被斯內普制伏，上半身被魔法繩子死死捆住，而他身上的長袍已經被扒了下來，出現在德拉科身上。
　　「去吧，」斯內普對他說，「記得，讓夜巡的傲羅和教授看清楚你的臉。」
　　「當然。」德拉科點點頭，沒再看哈利一眼，轉身拎起哈利的書包離開地窖辦公室。
　　蟲尾巴：「多麼高明的計策，斯內普先生。」
　　斯內普瞥了他一眼。
　　「波特可以失蹤，但不能在我手裡失蹤，我的身份不能暴露。」
　　蟲尾巴臉上擠出一個諂媚的笑容，連連點頭。
　　哈利：……
　　完了，不是，斯內普到底是哪邊的？
　　他開始擔心了。


第130章 被賣還幫忙數錢
　　很快哈利就意識到——現在擔心也晚了。
　　斯內普從他身上翻出了隱形衣，沒錯，就是鄧布利多建議他在整個新學年隨身攜帶的隱形衣。
　　這一刻，哈利的心情無比復雜。
　　合著他不僅需要被擄走，甚至還要為「敵方」自備擄走自己的超實用工具。
　　哈利突然就理解了十七說過的那句「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的含義。
　　緊接著，斯內普用魔法封住了他的嘴，他無法再發出任何聲音，用隱形衣把他完全罩住，漂浮咒讓他懸空——
　　但是斯內普並沒有拿走他的魔杖，這讓哈利松了一口氣，心裡的天平再次往好的一側傾斜。
　　蟲尾巴變成耗子在前面探路，就這樣，哈利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斯內普無聲無息地「運」出了城堡、進入打人柳下面的密道、「運」出了學校……
　　他們來到了尖叫棚屋，斯內普二話不說，直接抓著哈利幻影顯形離開。
　　變回人形的蟲尾巴看著空空如也的房間，眼神暗了暗，立刻幻影顯形跟上。
　　蟲尾巴站在馬爾福莊園一側的小巷裡，只看到小巷盡頭斯內普飄起的鬥篷一角，他使出了渾身解數一路狂奔，總算在馬爾福莊園的大門口追上了斯內普。
　　准確來說，不是追上了斯內普，而是馬爾福莊園的鍛鐵大門擋住了哈利。
　　「讓我來，讓我來！」
　　蟲尾巴顧不上擦掉額頭上冒出的熱汗，一路小跑到斯內普身邊，伸出手在空氣中不停摸索，眼睛裡是毫不掩飾的貪婪。
　　隱形衣，他曾無數次見過這件波特家傳下來的隱形衣，他看著詹姆和小天狼星藏在這件衣服下在城堡裡肆無忌憚地夜游——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件隱形衣的價值。
　　哈利在半空中艱難地蹬腿掙扎，試圖擺脫斯內普的控制，離這只惡心的耗子遠一點，再遠一點。
　　沒等蟲尾巴進一步靠近哈利，斯內普就果斷把哈利身上的隱形衣拽了下來。
　　漆黑的眼睛定定地俯視著蟲尾巴。
　　「你要搶奪我的戰利品？」
　　蟲尾巴摸索的動作一僵，立刻縮起了手腳，低下頭瑟瑟發抖。
　　哈利眼裡閃過幸災樂禍的光芒。
　　看到無恥的背叛者即使在他自己效忠的陣營中也依舊處於食物鏈最底層——沒有什麼比這樣更解氣了。
　　斯內普毫不客氣地吩咐道：「去開門。」
　　「是，是……」
　　蟲尾巴水汪汪的小眼睛依依不舍地從斯內普長袍口袋上移開，舉起金屬手臂走進鍛鐵大門，從裡面打開了大門。
　　斯內普剛帶著哈利走進馬爾福莊園的範圍內，哈利只覺得周圍的溫度一下子降低了——他吃力地仰起腦袋，就看到了盤旋在馬爾福莊園上空的幾道高大的黑影。
　　是攝魂怪。
　　不僅如此，它們的數量還在不斷增加，幾個、十幾個、幾十個——
　　周圍的溫度越來越低，有不少攝魂怪受不了新鮮美味食物的誘惑，從高空俯衝下來，然後就被一層看不到的屏障擋住。
　　哈利松了口氣，看來它們投奔伏地魔也沒有得到盡情享用靈魂的自由。
　　另外，他有理由懷疑今晚伏地魔帶人襲擊魔法部的行動中就有攝魂怪的參與。
　　莊園的庭院華麗寬敞，哈利甚至在紫杉樹的樹籬中看到了瑟瑟發抖的白孔雀。
　　斯內普快步走在庭院裡筆直的車道上，車道的盡頭是一幢體面豪華的宅邸，此時此刻宅邸燈火通明，透過一樓的窗子能看到不少活動的人影。
　　終於，他們來到宅邸前，大門自動打開，寬敞的門廳裡光線昏暗，石頭地面上覆蓋著一整張華貴的地毯，牆上每隔幾步距離就掛著一幅金色邊框的肖像畫。
　　此時，畫裡蒼白的肖像正一言不發地用目光追隨著他們的身影，那死氣沉沉的眼神讓哈利脊背發涼。
　　馬上他就會再次面對面對上伏地魔了。
　　這個認知讓哈利從對環境的好奇中清醒過來，他低頭瞥了眼脖頸下方的位置，那裡是十七和鄧布利多留給他的強力保護。
　　此時此刻他並不慌張，沒有多少恐懼，更沒有絕望——不管斯內普真實的立場到底是什麼，他都絕對相信十七和鄧布利多。
　　他得想想才行，他要好好想想，怎麼才能獲得一點自由行動的機會，把鄧布利多交給他的黑色布袋裡的東西使用掉。
　　穿過門廳，大廳中完全是另一種景像，滿地都是奇奇怪怪的東西——金銀制品、煉金制品、甚至還有加隆、西可和納特。
　　這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像戰利品似的堆在大廳中央，哈利在其中幾個笨重的金屬擺件上看到了「魔法部XX司」的字樣。
　　顯而易見，這是食死徒從魔法部裡帶出來的。
　　蟲尾巴先一步走進大廳，大廳裡立刻響起尖利的嘲笑聲。
　　「蟲尾巴，你沒有參加今晚的行動。」
　　「還是說，在我們和傲羅們戰鬥的時候，你躲在下水道裡瑟瑟發抖？」
　　「你窮得連一件新袍子都買不起吧，蟲尾巴，拿著，這是我給你的施舍。」
　　緊接著就是破空聲、蟲尾巴吃痛的悶哼聲，最後是硬幣打在牆壁上的清脆聲響。
　　大廳裡再次爆發出一陣哄笑。
　　很快，斯內普帶著哈利走了進來，大廳裡的食死徒們在看到斯內普的瞬間就偃旗息鼓。
　　哈利的視線從他們的臉上一一掃過，有不少熟面孔，這些人的臉有一多半他都從魔法部的通緝令上看到過。
　　「哈利·波特？！」
　　一個尖利的女聲響起，貝拉特裡克斯動作飛快、歪歪扭扭地朝著他們跑了過來，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瞪著斯內普。
　　「你抓到了哈利·波特？！」
　　斯內普看上去心情不錯：「怎麼，難道主人沒有告訴你今晚的計劃？」
　　「計劃？」貝拉特裡克斯喃喃地重復著，「今晚的計劃就是占領魔法部！」
　　斯內普挑了挑眉：「哦，那看來你成功了。」
　　貝拉特裡克斯一口氣憋在嗓子裡。
　　「看來你還沒有資格接觸真正的計劃，萊斯特蘭奇。」
　　「現在，讓開，耽誤了主人的時間，不用我提醒你會有什麼下場吧？」
　　哈利看著貝拉特裡克斯一臉不甘和憤怒地讓開。
　　「別得意……該死的黑蝙蝠，我才是主人最信任的人！」
　　斯內普連個眼神都沒給她，徑直從貝拉特裡克斯面前走過。
　　哈利倒是對她做了個鬼臉，一瞬間，他甚至看到貝拉特裡克斯滿頭的黑色卷發都炸了一下。

第131章 手動閉麥
　　斯內普停在會客廳的門前，伸手握住了青銅把手，然後他收起了魔杖。
　　下一秒，哈利從半空中跌落下來，魔法繩索也松了很多。
　　哈利顧不上去看斯內普的表情，他在地毯上掙扎了幾下，借著想要爬起來的動作掩飾，不動聲色地從脖子上拽下黑色布袋，死死地攥在手心裡。
　　藍紫色的火焰出現在他的手心，幾乎在接觸魔法火焰的瞬間布袋就被燒完了，灼痛來得快去得更快，哈利手裡只剩下一枚菱形的石頭。
　　他飛快地把石頭轉了三圈，然後塞進口袋，全程還在像模像樣的掙扎。
　　至少一直跟在旁邊的蟲尾巴沒有發現任何不對勁。
　　斯內普轉動把手，推開門，然後俯身拎起哈利的後衣領，半拖半拽地把他拽進了會客廳。
　　和鬧哄哄的大廳相比，會客廳安靜得有些瘆人，哈利環顧四周，只看到一張黑色長桌和長桌上空亮起的吊燈，周圍都籠罩在黑暗裡，完全看不清黑暗裡有什麼。
　　蟲尾巴率先打破了寂靜。
　　「主人！主人，我把哈利·波特帶來了！」
　　哈利被斯內普拎在手裡，他聽到斯內普發出了一聲冷笑。
　　「你，帶來了哈利·波特？」
　　一道高亢、清晰的聲音從黑暗裡響起，聽到聲音的瞬間哈利就下意識地繃緊了肌肉，瞬間他就想起了那年揮舞著拳頭在伏地魔臉上暴擊的感覺——真的很爽。
　　蟲尾巴：「是，是的，主人，我和斯內普——」
　　「滾出去，蟲尾巴，在我發怒之前。」
　　蟲尾巴從嗓子眼裡擠出了一個「是的」，二話不說轉身就跑了。
　　大門關閉，門鎖轉動的聲音格外清晰。
　　「你做的很好，西弗勒斯，我永遠都不會聽信讒言，抹殺你的功勞。」
　　斯內普微微低下頭：「感激不盡，主人。」
　　他用力伸手一推，哈利被他推了出去，狼狽地撲倒在地上，撲倒在正從黑暗中緩步走出的伏地魔腳下。
　　哈利上半身被捆著不能動彈，只能用力仰起頭，看向伏地魔的眼睛裡沒有絲毫恐懼，只有深不見底的恨意。
　　「計劃很成功，主人料事如神。」
　　「德拉科用復方湯劑偽裝成波特，今晚誰都不會發現波特離開過霍格沃茨。」
　　伏地魔顯然對斯內普的恭維沒什麼興趣，他慢慢地蹲下身，那張蛇一樣的臉出現在哈利眼前。
　　哈利只覺得眼睛一痛，痛感順著眼睛迅速蔓延到額頭的傷疤，充滿整個腦袋——他感覺自己的腦漿正在被人暴力地攪動，一些連他自己都不願意回想的記憶正不受控制地、噴泉似的湧出來。
　　不過十幾秒，哈利只覺得自己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濕，這一刻他才明白什麼才是真正的「攝神取念」。
　　和伏地魔相比，去年斯內普帶給他的痛苦簡直不值一提。
　　他沒有嘗試不自量力地抵抗，他逼著自己回想練習大腦封閉術時候的感覺。
　　腦子裡像是出現了一個匣子，哈利一股腦把一些零零散散的記憶塞進了匣子裡，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藏起了什麼，又藏了多少……
　　「很好，很好……你沒有欺騙我，西弗勒斯。」
　　伏地魔抬起手，手指用力按在哈利額頭的傷疤上。
　　他手指的觸感冰冷滑膩，哈利蠕動著往後退去，但很快他就徹底失去了掙扎的力氣。
　　他的傷疤劇烈疼痛起來，好像他的腦袋正在從傷疤的位置裂開，他只能在地毯上痛苦地蜷縮成一團。
　　這一刻他覺得自己變成了一塊可以任由別人擺弄的肉，無力感比疼痛更讓他痛苦——他太天真了，他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准備——
　　「主人。」
　　斯內普的聲音適時地響起。
　　「我的猜測是否正確？」
　　伏地魔挪開了手，疼痛戛然而止，哈利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疼痛抽離的感覺讓他有些茫然。
　　他用指甲死死掐住手上的肉，直到鮮血淋漓，強迫自己打起精神去聽伏地魔和斯內普的對話。
　　「很正確，西弗勒斯，波特的確是我的魂器，我的一片靈魂就在他的傷疤裡。」
　　哈利睜大了眼睛。
　　這一瞬間，盡管腦子並不十分清楚，但有個念頭如同電光石火。
　　怪不得——怪不得早在伏地魔用他的血液復活之前他就能通過夢境看到伏地魔的行動，怪不得他能和蛇類進行對話——
　　原來如此，他也是魂器之一，伏地魔的靈魂一直潛伏在他的身體裡，這才是他們之間最牢不可破的聯系。
　　想要殺死伏地魔，就必須銷毀所有魂器，所以這就是他到這裡來的原因？
　　他必須赴死？
　　不對，他作為魂器被送到伏地魔面前，伏地魔怎麼會動手毀掉自己的魂器？
　　斯內普到底想做什麼？
　　「多麼奇妙——」伏地魔俯視著哈利翠綠的眼睛，他的聲音很輕，像是蛇類吐出信子發出的「咝咝」低語。
　　「你看上去並不驚訝，波特，也對，鄧布利多為了讓你了解我花費了不少時間。」
　　哈利只是平靜地看著伏地魔。
　　「西弗勒斯，讓他說話，我要聽聽他想說什麼——求饒，還是慘叫？」
　　斯內普揮動魔杖，哈利終於感覺到了自己的唇齒和喉嚨。
　　「醜東西、懦夫……」
　　「與其成為你的魂器，我寧願一死，你這個卑劣的殺人犯，你就應該在那座孤兒院裡腐爛！」
　　伏地魔：……
　　斯內普：……
　　「你是魔法界的恥辱和毒瘤，你就不應該被生下來，你——」
　　哈利接下來的話沒能罵完，斯內普及時出手把他給閉麥了。
　　伏地魔猩紅的瞳孔裡只剩下毫不掩飾的殺意，他看著哈利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斯內普：「……主人？」
　　伏地魔轉過頭，冷冷地看著斯內普。
　　「主人，他的冒犯不可饒恕，但他不能死，至少現在不能。」
　　斯內普試圖喚回伏地魔的理智。
　　「如果波特死了，在主人得到真正的、能碾壓一切的力量之前，會遭遇到無數阻礙，鄧布利多、姜……」
　　「您答應過我，拿走靈魂碎片之後就讓他回去，留他一條命。」
　　「和您的計劃相比，波特的一條命微不足道。」


第132章 銷毀然後存活
　　斯內普說完，伏地魔眼中的殺意逐漸退去。
　　趴在地上的哈利也清醒過來——原來是這樣，果然是這樣。
　　這一切早有預謀，鄧布利多也確實改變了計劃。
　　最開始鄧布利多給他上課，帶他了解伏地魔的一切，帶他分析伏地魔的性格，讓他知道魂器的秘密——是為了找出伏地魔所有的魂器一一銷毀，斷絕他所有後路，然後真正地殺死他。
　　但是，不知道中間發生了什麼，或許是因為伏地魔察覺魂器的秘密暴露了、他的魂器之一——岡特家的戒指已經消失不見了，總之，伏地魔開始主動尋找這些魂器。
　　鄧布利多也隨之改變了策略，既然尋找和銷毀魂器變得更加困難，那就引導伏地魔自己銷毀這些魂器。
　　斯內普所說的「主人的計劃」、「碾壓一切的力量」，估計就是伏地魔主動回收魂器的最大原因。
　　所以，他作為魂器之一，被送到了伏地魔面前，讓伏地魔「銷毀」。
　　而十七、鄧布利多和斯內普要做的，就是保證他能在「銷毀」之後依舊活下來。
　　想明白之後，哈利多少有點後悔。
　　早知道就不激怒伏地魔了——他的衝動差點毀掉計劃。
　　伏地魔想看到什麼？無非是他的求饒和恐懼，只要能達到目的，他也不是不能給。
　　會客廳裡安靜極了，哈利只能聽到自己粗重的喘氣聲，他知道伏地魔正在權衡，知道斯內普正在等待一個最後的結果。
　　「主人，」斯內普再次開口，他小心翼翼地詢問，「拿走靈魂碎片之後，波特還能活著，是嗎？」
　　「當然，西弗勒斯，我許下過承諾，而你是我最得力最重要的下屬。」
　　伏地魔甩了甩手裡的魔杖，哈利感覺自己被一只粗暴的大手抓住了，然後被翻了個身，他的身體被丟到半空，又重重跌落在地毯上，這次是仰面朝上。
　　劇烈的撞擊和疼痛讓他忍不住蜷縮起身體。
　　「我不會讓你在……那個人面前難做，在我得到一切之前，我也不希望你失去那個人的信任。」
　　「我不會要他的命，但他必須為冒犯的罪行付出代價。」
　　斯內普：「當然，主人，但是……納吉尼死了，不是嗎？」
　　而且死狀極其慘烈。
　　伏地魔冷冷地掃了斯內普一眼，斯內普立刻低下頭，避開了他的視線。
　　「不得不說，我的所有追隨者中，西弗勒斯，你最敏銳，也最聰明。」
　　斯內普：「我認為，忠誠一定伴隨著觀察和了解，主人。」
　　「我必須觀察您，了解更多，才能更好地為您做事。」
　　伏地魔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陰森森的笑容。
　　「波特不是我特意制作的魂器，他只是偶然的產物，我並沒有在他身上賦予魂器應該有的保護魔法。」
　　伏地魔低下頭，那張猙獰的臉俯視著哈利。
　　「也許會痛苦，非常痛苦，不亞於分離他自己的靈魂，但是他不會死亡。」
　　但會傷到什麼程度，這點伏地魔不做保證。
　　斯內普身上最好准備了足夠多的治療魔藥。
　　話音落下，伏地魔已經舉起了自己的魔杖，杖尖對准了哈利。
　　哈利的身體漂浮至半空，當著斯內普的面，伏地魔並沒有念出任何咒語，一道慘綠的光芒籠罩在了哈利身上。
　　冷——這是哈利唯一的感受，他的身體被迫舒展開來，但陰冷的感覺仿佛深入骨髓，他已經努力咬緊了牙關，但上下牙齒依舊控制不住地打戰，發出清脆且密集的響聲。
　　他的腦袋好像浸在冰水裡，而冰水還在「沸騰」，冷意源源不斷地鑽進他額頭的傷疤裡。
　　哈利下意識地覺得他應該很痛，但是痛感似乎被寒冷凍住了——他只覺得冷，一種讓他恨不得立刻死去的冷。
　　哪怕是死亡都比現在要好受得多——這是他唯一的想法。
　　他感覺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他身上被緩慢地剝離，或許是伏地魔對自己的靈魂碎片足夠小心，又或許是伏地魔想讓他多受一會兒折磨——
　　不，不光是伏地魔的靈魂碎片，他還感覺到了別的，他感覺被凍住的身體空蕩蕩的，他有種正在面對攝魂怪的錯覺，好像他自己的靈魂也在隨著伏地魔的魔法逐漸從身體裡被拉扯出去。
　　伏地魔不懷好意——哈利艱難地保持著清醒，伏地魔正在做只有攝魂怪能做到的事。
　　伏地魔想拿走他的靈魂，把他變成一個只有肉體還「活著」的傀儡……
　　這一刻，哈利真切地感覺到了恐懼，不是對死亡的恐懼，而是對靈魂消亡的恐懼。
　　鄧布利多預想到了這種情況嗎？復活石能不能保護他？可是伏地魔並沒有真正殺死他，他能通過復活石再次活過來嗎？
　　就在這時，一直掛在他脖子上的紅色小布袋終於有了動靜。
　　溫暖的熱意從紅色小口袋裡散發出來，像是微小但卻頑強的火種。
　　下一秒，他感覺自己從冷水邁入了舒適的溫泉，所有的冷意都消失不見，拉扯感消失了，好像有一只溫柔的手撫摸著、安慰著他的靈魂，他聽到自己的靈魂發出舒服的嘆息聲，牢牢地盤踞在他的身體中。
　　哈利相信，這一刻哪怕是真正的攝魂怪來了，也無法把自己的靈魂從身體裡奪走。
　　他能在寒冷的折磨下保持清醒，卻無法抵抗溫暖的舒適，哈利閉上了眼睛，徹底失去了意識。
　　好像過去了很久，因為緊繃的、一動不動的站立，斯內普的雙腿已經麻木。
　　直到他看到一道深灰色的虛影從波特身上被扯了出來，虛影衝進伏地魔的身體，撲向主人的懷抱。
　　伏地魔面色凝重地放下了魔杖，慘綠的光芒消失不見，波特像一團沒有骨頭的肉，掉在地上，一動不動。
　　斯內普立刻上前，伸出手指按在波特的脖子上，感受到皮膚下的血管正在有力的跳動，他才松了一口氣。
　　「主人，謝謝您。」
　　伏地魔臉上沒有任何成功的喜色，他盯著不省人事的哈利，眼睛裡斯內普看不懂的情緒。
　　「西弗勒斯，那個人有沒有對你承諾過，只把變強的方法教給了你？」


第133章 很卑微，很安心
　　波特的靈魂不對勁，很不對勁——
　　伏地魔找不出特別貼切的形容詞，波特的靈魂出乎他意料的……完整而頑固。
　　就像斯內普給他的感覺，那種強大並不是魔法實力上的強大，而是一種他摸不到邊際的強大。
　　當他試探斯內普的實力，總會產生一種壓迫感。
　　好像一個完整的、擁有無限可能的靈魂對細小可悲的碎片的不屑，令他不受控制地感覺到了恐懼。
　　如果不是這種恐懼，他也不會下定決心回收自己所有的靈魂碎片。
　　因為他清楚地知道，即使斯內普在魔法方面的天賦遠遠不如他，但因為擁有完整的靈魂，只要斯內普還活著，遲早有一天，斯內普的實力總會超過他。
　　現在這個威脅又增加了——波特也是一樣。
　　想到這裡，伏地魔看向斯內普的眼神裡滿是嘲諷。
　　「看來你的全部付出並沒有換到多少真心。」
　　斯內普眉頭緊皺：「不，主人，我和姜立下過不可違背的契約，她只教會了我一個。」
　　伏地魔眼睛裡的嘲諷神色更濃了。
　　「不可違背的契約，而不是『牢不可破的誓言』，西弗勒斯，用你黏黏糊糊的腦子好好想一想，她有這樣的能力，難道就沒有規避契約的辦法？」
　　「不可能。」斯內普斬釘截鐵地說，「我了解她。」
　　伏地魔：……
　　斯內普：「我了解她，她的確有規避契約的能力，但她不會輕易把方法給出去，她是個優秀的商人。」
　　「如果沒有足以打動她的好處，光是憑借感情是不行的，主人。」
　　斯內普心知肚明，他從一開始就知道，伏地魔不會尊重自己的請求。
　　伏地魔不殺波特並不是因為足夠看重他，而是伏地魔不敢冒險。
　　伏地魔就算暫時不要波特的命，但也絕不會讓波特好過。
　　從伏地魔現在的表現來看，取回靈魂碎片的時候他應該對波特出手了……但是失敗了。
　　斯內普：「據我所知，波特身上沒有值得姜破例的籌碼，如果不是這樣，姜完全可以……」
　　接下來的話不需要明說，伏地魔也聽懂了。
　　如果波特擁有足夠的籌碼，他完全可以請姜靈沐直接把仇敵殺死。
　　伏地魔沉默了，他無話可說。
　　斯內普對他鞠了一躬。
　　「主人，等波特醒過來，我會給他一個遺忘咒，然後帶他回霍格沃茨。」
　　說完，斯內普抽出魔杖，正准備用漂浮咒把不省人事的哈利打包帶走，伏地魔開口了。
　　「等等。」
　　斯內普心想——果然。
　　事情不會這麼容易，伏地魔也絕不是什麼信守承諾的人。
　　「主人？」
　　「我答應過你不會殺死他，但也僅此而已，西弗勒斯，不要試圖挑戰我的底線。」
　　斯內普：……
　　怎麼辦，一想到年輕的自己曾經真心想要追隨這種出爾反爾的人，他就有種抬不起頭的感覺。
　　「主人，您想怎麼處理波特？」
　　「把他關進地牢，放心，他不會死。」
　　「你的話提醒了我，西弗勒斯，」伏地魔慢慢把玩著自己的魔杖，看上去心情很是不錯，「波特很重要，留下他，讓他活著，既能威脅鄧布利多，又能牽制那個人。」
　　「把他掌握在我們手裡，才能發揮最大的價值，不是嗎？」
　　「今晚的事你處理得很好，西弗勒斯，讓德拉科冒充波特，摘除了你的嫌疑……你並沒有暴露，你還可以回到霍格沃茨，潛伏到鄧布利多身邊。」
　　斯內普沒有再掙扎，伏地魔的反應和變卦本來就在計劃之內。
　　「一切聽從您的命令，主人。」
　　伏地魔對他的識趣很是滿意，他決定適當給自己的得力下屬一點兒甜頭。
　　「你不好奇我會給你什麼獎勵嗎，西弗勒斯？」
　　斯內普的表情有些意外。
　　「對我來說，主人的賞識就是最好的獎勵。」
　　伏地魔的身影消失在原地——更准確地說，他的身影消失在了一片濃郁的黑霧裡。
　　黑霧在會客廳上空盤旋了一圈，重新飛回原地，再次凝聚成人形。
　　「這就是我給你的獎勵，一個我自創的小小的飛行魔法。」
　　「無視反幻影顯形咒封鎖的快速轉移的飛行魔法，原理是把自己的身體變成一團霧氣，當你飛行時你無法使用其他魔法攻擊別人，但別人的魔法也無法攻擊你。」
　　斯內普的眼睛是真的亮了。
　　這才是真正的獎勵，他無法也沒有理由拒絕。
　　「十分感謝，主人……」
　　伏地魔不耐煩地豎起手掌，似乎是懶得聽一些恭維的廢話。
　　他言簡意賅地把魔法原理、咒語和施法時的要點告訴了斯內普。
　　「你可以回去了，把盧修斯叫過來。」
　　「是，主人。」
　　斯內普退出會客廳，叫來正在食死徒堆裡強顏歡笑的盧修斯。
　　今晚襲擊魔法部的任務盧修斯並沒有參與，但他的情況顯然和要做更重要的任務的斯內普、甚至蟲尾巴不一樣，伏地魔現在完全只把他當家養小精靈看。
　　很卑微，很安心。
　　因此當斯內普傳達完伏地魔的意思後，盧修斯反倒被嚇了一跳。
　　他下意識打聽：「出了什麼事？」
　　「不算是壞事。」
　　斯內普意有所指地看了盧修斯一眼。
　　「別忘了你答應過什麼，盧修斯。」
　　說完，他邁步往門廳走去，離開了馬爾福莊園。
　　他已經完成了自己該做的事，接下來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
　　哈利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冰涼濕冷的地面上，周圍一片黑暗。
　　他眨了眨眼睛，失去意識前的記憶如漲潮般湧來。
　　哈利立刻從地上站了起來，伸手摸向長袍口袋——他的魔杖不見了。
　　突然，遠處傳來「嘎吱」一聲輕響，一扇小門被從裡面推開，暖黃色的光芒從打開的門裡湧出，驅散了周圍的黑暗。
　　哈利這才發現自己正待在一個不算大的房間裡，除了身後和左手邊一面粗糲的石牆，右邊和面前都是密集的黑色鍛鐵的柵欄。
　　靠牆的角落有一張小床，小床對面是一個老式馬桶，這裡是牢房。
　　應該是馬爾福莊園的地牢。


第134章 魔杖選擇巫師
　　哈利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繼續觀察四周。
　　和他相鄰的右邊牢房是空的，光源所在的地方和他隔了七八間牢房那麼遠。
　　哈利摘下眼鏡，從腰間扯出襯衫仔細擦拭干淨，眯起眼睛看過去。
　　光源所在的地方是一間很寬敞的牢房，至少比他所在的地方要大個三四倍，牢房內部用木板搭建出了一間屋子，光線就是從打開的屋門裡透出來的。
　　看得出來對方也是「囚犯」，但不知道為什麼，居住條件比他要好得多。
　　哈利坐回到小床上，定定地看著那間困在牢籠裡的木屋，很快，他聽到從木屋裡傳來的叮叮當當的聲響。
　　就好像有人正在裡面做工匠類的工作似的。
　　突然，哈利心裡冒出了一個猜測，他從小床上站起來，走到牢房右側的柵欄邊，盡可能地靠近那間牢房。
　　「奧利凡德？您是奧利凡德先生嗎？」
　　哈利的聲音並不大，他也不敢肯定牢房周圍是不是有人看守，他只能冒險試一試。
　　好在地牢裡足夠安靜，他的說話聲十分清晰。
　　很快，房間裡「叮叮當當」的聲音停止了，一個人影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哈利看得還算清楚，的確是奧利凡德。
　　奧利凡德本來就很老了，現在的他看上去比上次三強爭霸賽前見面那次瘦了不止一圈。
　　灰白色的頭發亂蓬蓬地頂在腦袋上，他站在原地，整個人薄得比紙片好不了多少，好像隨便一點風就能吹倒。
　　哈利皺起了眉毛，按照時間來算，奧利凡德是在去年的八月份消失的，他已經被囚禁了近十個月。
　　哈利：「……先生，您還好嗎？」
　　奧利凡德蒼老虛弱的聲音傳了過來。
　　「你醒了，孩子，真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你，我還好。」
　　「你怎麼會到這裡來？霍格沃茨已經不再安全了嗎？鄧布利多沒有保護你？」
　　奧利凡德急於獲取外界的消息，他語氣急切。
　　哈利不想說太多。
　　「是一場意外，我偷偷離開學校，被食死徒抓了——霍格沃茨依舊安全。」
　　如果不是斯內普和伏地魔裡應外合，他不會這麼簡單就被帶走。
　　「鄧布利多很好，但是食死徒襲擊了魔法部，請問，你知道現在是什麼時間了嗎？」
　　此時此刻哈利倒是有些想念羅恩的那只浮誇的大金表了。
　　奧利凡德：「昨天晚上你被人關了進來，現在是星期四上午九點。」
　　哈利算了下時間，還好，他只昏迷了一整晚。
　　哈利：「就在昨晚，食死徒襲擊了魔法部，但是沒有完全成功。」
　　從昨天大廳裡的情況來看，魔法部遭遇了一場洗劫，但應該沒有出現太嚴重的傷亡，而且鄧布利多也及時趕去了，他一到，伏地魔就立刻帶人撤退了，不至於崩塌。
　　哈利說完之後，奧利凡德垂下了腦袋，不知道是不是為此感到絕望，他半晌沒有說話。
　　哈利沒有太多時間去考慮對方的感受，他想要知道有關地牢的更多情報。
　　「他們把你關在這裡，是為了讓您……制作魔杖？」
　　「哦，是的，是這樣……」奧利凡德回過神來，「黑魔王命令我制作強大的魔杖。」
　　哈利頓了頓，好奇心戰勝了對情報的渴望，而且——他現在正缺一根魔杖。
　　「強大的魔杖？我記得您曾經說過，魔杖選擇巫師。」
　　魔杖能被刻意地賦予「強大」嗎？
　　什麼樣的材料才算是強大？
　　「是的，沒錯，孩子，」奧利凡德看上去高興了一點兒，「除了可以從我制作的上萬根魔杖裡嘗試、選擇之外，魔杖也可以被定制。」
　　「也就是說，我根據顧客的一些特性，有針對性地去挑選一些適合顧客的材料，但這種定制也不一定百分之百適配顧客。」
　　「我的店裡有定制魔杖的業務，但是真正成功的並不多。」
　　哈利明白了：「也就是說，伏地魔……」
　　奧利凡德似乎哆嗦了一下，他的音調猛地拔高了：「別說那個名字！」
　　「抱歉，我的意思是說，神秘人，神秘人命令您為他定制最強大的魔杖，其實成功率並不高？」
　　「哦，沒錯。」奧利凡德苦笑了一下，「我的專業就是制作魔杖……他們把我抓過來，總要試一試，不是嗎？」
　　哈利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他總覺得伏地魔不會在成功率這麼低的事情上浪費時間，奧利凡德或許並沒有說實話。
　　但這暫時不重要。
　　哈利換了一個話題。
　　「請問，這裡是馬爾福莊園的什麼地方？您能告訴我一些更准確的信息嗎？」
　　奧利凡德沒有隱瞞。
　　「這裡是莊園的地牢，就像霍格沃茨一樣，馬爾福家的宅邸歷史悠久……地牢就在宅邸的下方。」
　　哈利：「出口在哪裡？」
　　奧利凡德指了個方向，哈利眯起眼睛努力往那個方向看去，只隱隱約約地看到了一段通往上面的樓梯。
　　奧利凡德：「你想逃出去？」
　　哈利：「當然，我必須要逃出去，我不能待在這裡。」
　　待在這裡，伏地魔隨時都可能用他的命去威脅鄧布利多，還有小天狼星……總之，一切在乎他的人。
　　「這是不可能的，孩子，」奧利凡德說，「外面全是他們的人，黑魔王就住在這裡，你不可能逃走……」
　　「我得試一試。」
　　哈利語速極快地說。
　　如果是平時，或許他還真沒有辦法，但昨晚伏地魔剛從他身上拿回了一片靈魂碎片。
　　現在的伏地魔大概在處理靈魂碎片——眼下就是最好的機會。
　　再拖個一兩天可能就真的走不了了。
　　「我需要一根魔杖，先生，您能幫幫我嗎？」
　　盡管看不清楚，但哈利還是感覺到了奧利凡德的注視。
　　「抱歉，孩子，我不能，也無法幫助你。」
　　哈利心裡一沉。
　　「我在這裡制作出的每一根魔杖他們都知道，如果我幫助你，我的下場就慘了，而且，就算你想要逃走，你也沒有能力帶我一起逃，不是嗎？」
　　哈利張了張嘴，的確，他無法反駁奧利凡德的話。
　　「但是，」奧利凡德話鋒一轉，「你可以搶一根魔杖。」
　　哈利愣了幾秒。
　　「搶？搶到手的魔杖我也可以使用嗎？」
　　「當然，」奧利凡德說，「魔杖選擇巫師。」


第135章 魂魄出竅
　　空蕩沉寂的地牢裡回蕩著奧利凡德的聲音。
　　「通常來說，一根魔杖被贏取後，它效忠的對像也會發生改變，盡管它可能沒有你原來的那樣順手，但的確可以使用。」
　　「當然了，奪取的方式很重要，另外也取決於魔杖本身，有些魔杖即使被奪取，當它的前主人拿起它時，它仍舊願意被前主人使用。」
　　哈利想到了另一種可能性。
　　「但是，巫師其實也可以使用沒有選擇他的魔杖，是不是？」
　　「是的，只要你是個巫師，就能使用差不多的任何工具使用魔法。」
　　奧利凡德耐心地解答他的問題。
　　「但能把魔法發揮到極致的，一定少不了巫師和魔杖之間的緊密結合，這是一種復雜的聯系，連我也說不清楚。」
　　「最開始是互相吸引，魔杖被你吸引，你也被魔杖吸引，然後是互相探索、磨合和學習。」
　　哈利：「我明白了，謝謝您。」
　　也就是說，原生魔杖的效果大於搶奪來的魔杖，而搶奪過來的魔杖效果又大於隨便找到的魔杖。
　　他的心思又活絡了起來，再次看到了希望。
　　「請問，我該怎麼搶奪魔杖？只要把它搶到手就行？」
　　奧利凡德：「你需要使用魔法，孩子，最簡單的，繳械咒。」
　　「不過你成功的可能性不大，我得提醒你，除非有不同尋常的情況發生，一般他們不會到這裡來。」
　　哈利心裡一沉。
　　不來人，他搶誰？
　　伏地魔留下他顯然是為了當人質用，短時間內他不用擔心被殺死、或者被餓死。
　　但願給他送飯的不是馬爾福家的家養小精靈。
　　想到這裡，哈利有點泄氣地回到了小床上，雙手抱膝坐著。
　　腦子裡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昨天經歷的一切，試圖找到什麼突破口。
　　在奧利凡德回到他的小屋繼續工作之前，哈利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請問，他們一天給你送幾次食物？」
　　「他們需要我正常工作，所以，一天三次。」
　　哈利松了一口氣，既然都是囚犯，他應該不會被區別對待吧？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哈利終於在寂靜和奧利凡德有規律的「叮叮當當」聲裡捕捉到了一點別的動靜。
　　空氣爆裂的聲響——哈利有點遺憾，果然是家養小精靈。
　　一個年邁的小精靈先是出現在了奧利凡德的牢房外，給他送上了一份食物。
　　隨後，小精靈拖著步子，拿著另一份食物朝哈利的牢房走來。
　　哈利早就趴在柵欄上等著了。
　　「哦，我餓壞了，怎麼才送過來？」
　　即使是囚犯，也是巫師，小精靈回答了他的問題。
　　「送飯時間是固定的，波特先生。」
　　哈利：「你認識我？」
　　小精靈慢吞吞地把一個三明治，一大杯茶順著柵欄的縫隙塞進來。
　　「沒錯，波特先生。」
　　哈利壓低了聲音試探道：「我是多比的朋友。」
　　小精靈：「多比是家養小精靈的叛徒。」
　　他雖然這麼說，但語氣平靜，臉上也沒有太多厭惡的神色。
　　哈利覺得有門，繼續說道：「這個我不做評價，你叫什麼名字？你每次送完食物之後是不是需要向其他巫師彙報？」
　　小精靈忽略了哈利的第一個問題，但他回答了第二個。
　　「我只需要向主人彙報囚犯的情況。」
　　他的主人是誰，哈利想都不用想。
　　他在想另外一個問題，反正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他決定賭一把。
　　「那你能不能告訴你的主人，我手裡有一件很珍貴的東西。」
　　哈利摸了摸口袋裡的那一點點堅硬的凸起。
　　「復活石，傳說中可以讓人復活的復活石，我想用復活石和你主人交換……交換一張更舒適的床。」
　　小精靈用他那雙蒼老無神的眼睛看了哈利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他伸出一根長長的手指，又是一聲爆響，消失不見。
　　哈利坐回到床上，慢慢地吃完了三明治，喝了半杯茶，干脆躺在硬邦邦、連被子都沒有的床上養精蓄銳。
　　又是長達數個小時的等待，沒有鐘表，牢房裡也沒有能看到外面的窗子。
　　哈利覺得自己休息得差不多了，從床上坐起來，靜靜地盯著自己的手指。
　　從三年級暑假的那次「集訓」開始他就掌握了大部分魔法的無聲咒，但他沒有特地訓練過無聲無杖使用魔法，只是偶然誤打誤撞成功過幾次。
　　但只要成功過，就代表他其實可以做到——不，他必須做到。
　　哈利逼迫自己仔細回想那幾次成功案例，還真摸清了一些規律和技巧，但是魔法效果大打折扣，用起來有些吃力不說，還會消耗很大的魔力。
　　但沒關系，反正他也不需要用無聲無杖魔法長時間戰鬥。
　　終於，晚飯時間到了，哈利耳朵動了動，他聽到了鐵鏈摩擦的聲響，還聽到了腳步聲！
　　這次來的不是小精靈，是巫師！
　　哈利深吸一口氣，顧不上查看來的到底是誰，他小心翼翼地站到了馬桶的水箱上，用出幻身咒，看著自己的身體慢慢「消失」。
　　無聲無杖的幻身咒作用有限，稍微一點動作就會影響效果，哈利放緩了呼吸，安靜地盯著牢房門口的位置。
　　很快，一個人影出現在柵欄外，是彼得·佩迪魯。
　　哈利對這個結果毫不意外。
　　蟲尾巴那張神似耗子的臉上出現了驚慌的神色，他看著空蕩蕩的牢房，壓下快要衝口而出的尖叫。
　　人，人呢？！哈利·波特不見了！
　　他顫抖著手丟下食物，用鑰匙打開了牢門，舉著魔杖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牢房就這麼大點兒，除了床底根本就沒有可以藏人的地方。
　　他那只正常的手舉著魔杖，慢慢靠近小床，掀開陳舊的垂下的床單，俯身查看床底，完全背對著哈利。
　　就是現在！
　　哈利果斷對著蟲尾巴使用繳械咒——第一次和第二次都失敗了，第三次，一道不太穩定的紅光射向蟲尾巴，他的手指一松，魔杖脫離了他的手指，只向上飛了兩三英寸那麼高。
　　足夠了——哈利一個猛撲，搶過魔杖，杖尖對准了表情驚恐的蟲尾巴。
　　魂魄出竅！
　　瞬間，一種奇異的感覺傳入了哈利的手臂，一股癢酥酥的暖流從他的腦海裡流出，通過肌肉和血管，把他、魔杖、咒語以及蟲尾巴連接到了一起。
　　蟲尾巴的表情迅速平靜下來，他唇角翹起，露出如痴如醉的笑容。
　　哈利覺得自己可以向蟲尾巴下達任何命令，他甚至可以控制蟲尾巴去死。
　　原來奪魂咒是這種感覺——哈利心想。

第136章 蟲尾巴之死
　　一下午的時間，除了反復嘗試無聲無杖使用魔法，哈利想的最多的就是——在他成功奪取魔杖之後，該用什麼魔法制伏對方。
　　把魔杖原本主人控制住的同時，還要有利於他的逃跑計劃。
　　思來想去，哈利決定使用不可饒恕咒之一——奪魂咒。
　　除了使用完有坐牢風險之外，沒有比它更完美的咒語了。
　　另外，感謝小克勞奇教授的傾情付出以及十七的教導。
　　至少在十七眼裡，不管是白魔法還是黑魔法，都只是工具。
　　人會犯錯，但工具沒錯。
　　因此他並沒有糾結很長時間，他心裡也不覺得對蟲尾巴使用奪魂咒有什麼不對。
　　不親手殺掉蟲尾巴就是他的底線了。
　　哈利深吸一口氣，開始對蟲尾巴下達命令。
　　「回到上面，如果遇到人，就說你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然後離開馬爾福宅邸……」
　　哈利頓了頓，他想起了宅邸前面庭院的布局，掩體太少了，不利於他逃走。
　　整個馬爾福莊園都被施加了反幻影顯形咒，他只有徹底離開莊園才有逃脫的機會。
　　「離開馬爾福宅邸，前往後花園。」
　　在斯內普帶他幻影顯形到馬爾福莊園旁邊的小巷時，隔著樹籬，他掃了一眼莊園的後花園。
　　除了一小片精心維護的花園景觀之外，更多的是天然生長的樹林，顯然更有利於他逃走。
　　其實他也想過要不要命令蟲尾巴帶他拿回自己的魔杖。
　　哪怕已經得到了蟲尾巴的魔杖，魔杖也能使用，但在拿到魔杖的瞬間，哈利就感覺自己手上像是戴了一層厚厚的手套，怎麼用怎麼別扭。
　　奧利凡德說的沒錯，魔杖還是原配的好，但是這個念頭只存在了幾秒，就果斷放棄了。
　　他的第一要務是逃出去，決不能成為伏地魔用來要挾鄧布利多的把柄——拿回魔杖太冒險了，他自己都不敢想這一路上會出多少意外。
　　哈利定了定心神，放下對准蟲尾巴的魔杖，從地上撿起三明治，撕開油紙一邊啃一邊跟在神情有些恍惚的蟲尾巴身後。
　　奧利凡德的小屋屋門此時緊緊關著，但裡面卻沒有傳出「叮叮當當」工作的聲音。
　　哈利明白，他自己能逃走就已經很不錯了，根本不可能再帶上奧利凡德，相對的，為了能夠繼續活著，奧利凡德也不可能在明面上為他提供幫助。
　　奧利凡德甚至不敢摻和到他逃走這件事裡。
　　在路過奧利凡德牢房的時候，哈利已經啃完了三明治。
　　「我會把你在這裡的消息帶出去的，奧利凡德先生。」
　　屋門依舊緊閉，奧利凡德沒有絲毫回應。
　　直到已經走出了一段距離，哈利才聽到了「吱嘎」的響聲。
　　然後是奧利凡德的聲音：「你真的認為你能夠逃走嗎？外面全是食死徒。」
　　哈利：「是的，先生。」
　　奧利凡德張了張嘴，他沒再多說什麼，關門的聲響再次傳來。
　　哈利轉身繼續往前走——他當然可以。
　　就在剛才，他看到蟲尾巴的瞬間就肯定了一個猜想，斯內普一定為他的逃脫留了後手。
　　而且這個後手很有可能就是盧修斯·馬爾福。
　　蟲尾巴已經邁上了第一個台階，哈利深吸一口氣，揮舞魔杖使用幻身咒，放輕腳步悄無聲息地跟在蟲尾巴身後。
　　他把手伸進左側褲子口袋，摸了摸裡面的東西，砰砰跳動的心髒平穩了一些。
　　腳下的樓梯又長又陡，被奪魂咒控制之後，蟲尾巴的速度也快不起來，他們足足走了五六分鐘才走到地牢的門前。
　　蟲尾巴慢吞吞地掏出鑰匙，打開掛在鐵鏈上的鎖頭，鐵鏈發出嘩啦啦的巨大聲響，哈利用後背緊緊貼著牆壁，屏住了呼吸。
　　終於，門被打開了，不算明亮的燈光透了進來，他忍著惡心緊跟著蟲尾巴，成功通過了最關鍵的那道門。
　　眼前的房間很熟悉，正是昨晚他經過的大廳，腳下柔軟的地毯讓他的腳步聲更加輕不可察。
　　通往地牢的門就開在大廳的角落，哈利甚至看到了那扇帶有青銅把手的門，伏地魔此時會不會就在門後？
　　哈利強迫自己不要去想這個問題，繼續跟在蟲尾巴身後。
　　大廳裡燈火通明，外面的天已經徹底黑透了。
　　他們拐進一條不算長但卻很寬敞的走廊，走廊的盡頭就是通往後花園的門，一切順利，也沒碰到什麼人，哈利輕輕松了一口氣。
　　但很快他的心就再次提了起來——這口氣還是松早了。
　　蟲尾巴的手握上了後花園的門把手，卻沒有打開，門被上了鎖。
　　哈利心裡咯噔一下，緊接著，一道沙啞的女聲從他們身後傳來。
　　「蟲尾巴，你在這裡干什麼？」
　　是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
　　哈利的奪魂咒沒有那麼高明，蟲尾巴的狀態顯然不太穩定，他答非所問。
　　「我已經得到了想要的東西……」他停頓的時間有點長，「哦，貝拉特裡克斯，晚上好。」
　　貝拉特裡克斯一點點向他們走近，一雙黑眼睛狐疑地眯起。
　　「你想到後花園去？後花園有西茜最喜愛的熱帶花棚，她不允許任何人進入，你忘記了？」
　　「哦……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我怎麼忘記了？」
　　哈利立刻抬起魔杖，想要給蟲尾巴再補上一次奪魂咒，但已經來不及了——
　　他形容不好，但他就是能感覺到，奪魂咒的效果已經從蟲尾巴身上消失了。
　　蟲尾巴那雙耗子一樣水汪汪的小眼睛立刻睜大，眼睛裡滿是恐懼，那只銀色的、用魔法制作出的手顫抖著抬起，它好像已經失去了主人的控制。
　　銀色的手指扼住了蟲尾巴的喉嚨，蟲尾巴的臉色漲得通紅，他艱難地張開嘴，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了。
　　「主、主人？為什麼？不——」
　　哈利立刻抬起魔杖，對准了通往後花園的門——霹靂爆炸。
　　爆炸聲響起的瞬間，他左手從口袋裡拿出了一把煙霧彈和雙胞胎新設計的煙花產品，一股腦朝後丟了出去。
　　感謝赫敏幫他用無痕伸展咒擴展的褲子口袋——為了方便他隨身攜帶隱形衣。
　　感謝十七、弗雷德和喬治送給他的笑話商品，他根本沒心思玩，順手就放到了口袋裡，關鍵時刻用來制造混亂是真的好使。
　　蟲尾巴倒下了——門上被炸開了一個洞，哈利撞開門跑了出去。
　　身後響起貝拉特裡克斯的尖叫聲。


第137章 那就都別活了
　　「昏昏倒地！」
　　「鑽心剜骨！」
　　「哈利·波特！囚犯逃出了地牢！」
　　紅色和綠色的光芒不斷從身後襲來，哈利完全不敢停下，他用耳朵捕捉著魔法破空的聲音，靈活地躲開了所有攻擊。
　　距離樹林只差十幾英尺——一道紅光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在樹干上留下一個冒著煙的黑洞。
　　哈利深吸一口氣，扎進樹林，身影很快消失。
　　此時，馬爾福莊園裡已經徹底亂了起來。
　　所有食死徒都聚集在了大廳裡，貝拉特裡克斯站在大廳中間不客氣地發號施令，三四個食死徒結成一隊，一半進入樹林搜索，一半分散開守在莊園周圍……
　　盧修斯看著大廳裡的鬧劇，沒有說話，直到貝拉特裡克斯把能派的人都派了出去，自己也打算帶人前往樹林搜查時——
　　盧修斯：「這麼重要的事情，難道不應該第一時間報告給主人？或許我也能夠幫上忙？」
　　貝拉特裡克斯腳步不停，她甚至沒有給盧修斯一個正眼。
　　「這不關你的事，盧修斯，你為什麼不去廚房裡負責晚飯？」
　　盧修斯靜靜地看著貝拉特裡克斯離去的背影，嘴角翹起，露出一抹冷笑。
　　樹林裡，哈利看准了一個方向一路狂奔，這片不算大的樹林裡彌漫著淡淡的白霧。
　　很快哈利就發現了不對勁——如果他沒有記錯，這是他第二次經過這棵高大的山毛櫸了。
　　再一次從山毛櫸樹下跑過的時候，哈利用切割咒砍下了一塊樹皮。
　　一分鐘後，他看著眼前缺失了一塊樹皮的樹干，忍不住毛骨悚然。
　　他沒有在原地傻站著，而是貓腰躲進了不遠處的一叢想灌木裡。
　　想想看——想想看哪種防御咒能起到讓人迷路的效果，想想看怎麼破解這種魔法——
　　遠遠的，他聽到了不少雜亂的腳步聲和說話聲，有人進入了樹林，顯然是衝著他來的。
　　而且這些食死徒的腳步並沒有像他之前那樣在原地打轉，他們並不受防御魔法的影響！
　　哈利想到了圍繞在十七院子外的那片神奇的樹林，但很快他就把這個想法從腦袋裡甩了出去。
　　不可能，十七的方法無法復制，更不是巫師們能對付的，一定是什麼他沒有想到的防御魔法。
　　到底是什麼？萬一是伏地魔或者哪個食死徒自創的魔法呢？
　　那樣的話就麻煩了——
　　哈利絞盡腦汁冥思苦想，半分鐘後他仰起了頭，看向頭頂沒有被枝葉遮住的天空。
　　這片樹林本來就不大，有些腳步聲距離他越來越近了，他甚至能聽到食死徒們的大聲交談。
　　「那只髒兮兮的耗子死了？」
　　「死了……被主人賜予他的新手掐死了。」
　　有人呸了一聲：「活該，誰讓他背叛主人？！」
　　「……他沒有背叛，他是中了波特的詭計，從現場看，波特搶走了他的魔杖，對他使用了奪魂咒。」
　　然後這隊人就不說話了。
　　「他太蠢了。」
　　「是啊，像波特一樣蠢。」
　　「那個波特不會真的以為能從莊園逃走吧？」
　　然後是一陣尖利的笑聲。
　　「沒有人能破壞主人的防御魔法！」
　　哈利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好在這隊人並沒有再向他靠近，而是轉了個方向，朝他左側的方向繼續搜索。
　　哈利松了一口氣，目光繼續盯著頭頂的一小片天空。
　　如果這種能讓人迷失方向的魔法是伏地魔的手筆，他被抓住是遲早的事情。
　　他不知道怎麼解決這種防御魔法……但是莊園上空用來防止攝魂怪進入的魔法他可以試一試。
　　他可以使用「呼神護衛」，但食死徒們卻未必，他記得十七曾經說過，「守護神」是一種非常強大、純粹的白魔法，而一般巫師很難兼顧黑白魔法。
　　一旦上了黑魔法的賊船，就很難再召喚出守護神。
　　想到這裡，哈利握緊了魔杖，他咬了咬牙——既然不讓他走，那就都別活了。
　　用什麼魔法？「粉身碎骨」還是「霹靂爆炸」？
　　突然，身後傳來了腳踩在落葉上的「沙沙」的響聲，哈利猛地回頭，然後睜大了眼睛。
　　他壓低了聲音：「是你？」
　　是中午時候給他送飯和幫忙傳遞消息的家養小精靈！
　　他說出復活石的消息其實就是一種試探，昨晚大廳裡的狀況和食死徒們對蟲尾巴的嘲諷他都看在眼裡。
　　也得到了一個重要的訊息——伏地魔不會支付食死徒們報酬，這麼多食死徒中，除了那幾個出身於古老純血家族的巫師之外，其他基本都是窮光蛋。
　　所以他選擇拋出復活石這個誘餌。
　　如果盧修斯·馬爾福選擇親自過來，就說明沒什麼特殊情況，但來的偏偏是蟲尾巴，這就很有意思了。
　　蟲尾巴快窮瘋了，他當然不會拒絕一個賺錢的機會。
　　可是，盧修斯為什麼把這個消息告訴蟲尾巴？是不是在故意給他創造逃走的機會？
　　現在哈利的想法得到了更准確的驗證。
　　不會有錯，盧修斯·馬爾福就是斯內普給他留下的後手。
　　而恰好把他擄到馬爾福莊園這件事裡還有德拉科的參與。
　　要不是場合不對，哈利真的很想笑。
　　小精靈對著他鞠了一躬，伸出了一只手。
　　哈利想都沒想，把手放了上去，小聲詢問：「你是來幫我離開的嗎？」
　　小精靈點了點頭：「沒錯，波特先生，但我不能離開馬爾福莊園，我只能送你到靠近防御魔法界限的地方。」
　　「太好了，這足夠了，謝……」
　　想到小精靈們的做事方式，哈利及時撤回一次「道謝」。
　　「不過在離開之前，我還想做一件事。」
　　說完，哈利抬起魔杖，杖尖對准天空。
　　粉身碎骨！四分五裂！霹靂爆炸！
　　三道紅光衝天而起，成功引起了所有食死徒的注意，哈利顧不上觀察自己的魔法是否有效，下一秒，他就感覺天地倒轉，整個人像是被塞進了一根高速旋轉、飛行的軟管。
　　很快，眼前的場景再次清晰起來，小精靈給他指了一個方向，松開了他的手，小小的身影立刻消失。
　　正好，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之前停留的位置！
　　哈利往自己身上用了一個幻身咒，轉身朝小精靈指出的方向跑去。
　　十英尺、二十英尺、三十英尺——
　　哈利的腳步聲引起了守在邊界附近的食死徒們的注意，無數魔法朝著他的方向射過來，幻身咒失效了，哈利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落在了自己背上。
　　與此同時，他也徹底離開了反幻影顯形咒的範圍——幻影顯形！


第138章 對不起了海格！
　　禁林深處，哈利靠在一棵大樹上，抬手抹了把臉上的熱汗。
　　幻影顯形之前他就考慮過目的地——霍格莫德村，或者那條從霍格沃茨通往霍格莫德的路上，以及禁林。
　　最終他選擇了禁林。
　　魔法部前天剛出了事，現在霍格莫德村裡不一定有傲羅鎮守，萬一被追過來依舊很難脫身。
　　還是禁林保險一點，他有信心，在樹林裡他自己一個人也能夠擺脫追捕。
　　這裡距離城堡太遠了，哈利沒爬樹，完全看不到城堡的影子，但他看到了更遠處的不斷閃過電光的壓低的雲層。
　　禁林裡一片漆黑，只有時不時閃過的電光帶來短暫的照明。
　　參考雲層的方位，哈利很快確定了城堡的方向，他直起身，用魔法變出了幾個光球，准備繼續趕路。
　　就在這時，身後不遠處再次傳來腳步聲和叫喊聲。
　　「他在那裡！」
　　「昏昏倒地！」
　　哈利：……
　　哈利：！！！
　　他沒有熄滅光球，拔腿狂奔。
　　禁林地面情況復雜，成為活靶子也比不小心絆倒被追上強。
　　哈利邊跑邊仔細聽了聽，後面至少追上來了七八個食死徒。
　　他們是怎麼追上來的？
　　突然，哈利想到了什麼，一邊跑一邊伸手摸向後背，很快他就摸到了一個圓形的、比金加隆要大上一圈的東西。
　　拿到眼前一看，一面是金色金屬，一面是透明，透過透明的一面，他看到裡面有一根正在不斷搖擺的指針和表盤上南北兩個標記。
　　指南針？
　　不對，應該是煉金制品，作用大概和追蹤有關！
　　哈利死死攥住指南針，怎麼辦？要不要現在把它丟開？
　　不，這樣沒用，他還沒有完全逃出食死徒們的視線範圍，就算丟掉指南針他們也依舊能繼續追擊自己。
　　除了一口氣跑到學校的範圍，好像也沒有什麼好辦法了——但是他的體力恐怕堅持不住。
　　對方有八個人，有什麼方法能讓他徹底擺脫他們？
　　禁林，禁林！禁林裡有什麼？
　　馬人？獨角獸？都不行，他不知道他們族群的位置，就算知道，他也不能把災難帶到人家族群裡。
　　那片詭異的雲層？也不行，萬一真像赫敏推測的那樣，雲層和十七有關呢？
　　他不能把危險帶給十七。
　　格洛普？不行，他只知道海格把他安置在了一個山洞，不知道具體位置。
　　還有什麼，還有什麼……對了，海格！
　　哈利在心裡對海格說了句「對不起」，然後高高舉起魔杖，腦海裡仔細回想一切細節。
　　「飛來飛去！」
　　「飛來飛去！」
　　已經用上了飛來咒，哈利又給自己加了一道保險。
　　火弩箭飛來！
　　做完這些，哈利咬牙又悶頭跑了兩分鐘，期間來自身後的各種魔法光芒就沒有停過。
　　很快，兩道破空聲伴隨著什麼東西砸過密集枝葉的聲音，從側面朝著哈利的方向快速飛來！
　　哈利立刻換了方向，迎頭衝上去，光球往他的前方飛了一小段距離——哈利看到了兩大團漆黑的、毛茸茸的東西。
　　他想都不想，在兩團東西快要砸到他臉上的時候快速往地上一滾。
　　兩團東西砸向了他身後越來越近的食死徒。
　　哈利就地一滾又很快爬起，身後傳來了激烈的叫罵聲。
　　「這是什麼鬼東西？！」
　　「是蜘蛛！殺了它們！」
　　哈利繼續往蜘蛛飛來的方向跑——他已經想到了「指南針」最好的去處。
　　兩只巨蛛並沒有阻攔多久，哈利不斷使用飛來咒召喚更多蜘蛛，同時還根據蜘蛛飛來的方位調整了幾次方向。
　　他擔心被飛來咒召喚過來的巨蛛是外出捕獵的，那麼他前進的方向就只是巨蛛的捕獵地點，而不是巨蛛巢穴。
　　好在通過幾次調整，他選擇了一個巨蛛飛來數量最多的方向。
　　食死徒們已經被他遠遠甩開，哈利再次用無聲的飛來咒召喚了火弩箭。
　　幾分鐘後，哈利順利和火弩箭雙向奔赴，他熄滅光球，騎在火弩箭上迅速升空，他喘著粗氣，在禁林上空高速飛行，只覺得無比暢快。
　　刺激，比參加十七的訓練還要刺激！
　　遠遠的，他已經看到了霍格沃茨恢弘的、燈火通明的城堡——他馬上就能回家了。
　　但在回家之前，哈利按照原來的計劃繼續飛，時不時就降落下來觀察四周，終於，他飛過一片空曠的凹地，嗅到了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哈利控制著火弩箭降落了一段距離，不用太過靠近他就已經聽到了仿佛無數條腿在地上亂走的聲音，以及在海格花園的棚子裡聽到的那種「哢噠哢噠」的聲響。
　　這裡就是巨蛛老巢，沒跑了。
　　哈利毫不猶豫地把「指南針」丟了下去，然後騎著火弩箭往雲層的方向飛去。
　　已經沒有危險了，他想趁機去看看雲層覆蓋的範圍到底有什麼，到底是不是和十七有關。
　　結果還沒進入雲層覆蓋的區域，哈利就聽到了震耳欲聾的虎嘯聲，聲音太近了——他轉頭一看，差點嚇得從火弩箭上掉下去。
　　就在他旁邊不遠處，一頭體型龐大的白色老虎飛在空中，老虎的肋下有一對巨大的青色羽翼。
　　哈利立刻調轉方向，火弩箭的速度提到極限，往城堡的方向瘋狂逃命。
　　保持著超高速飛行了一分多鐘，哈利往身後看了一眼——沒有，那頭會飛的老虎並沒有追上來。
　　看樣子應該是他不小心闖進了老虎的地盤。
　　哈利松了一口氣，火弩箭的速度恢復正常，心有余悸。
　　會飛的老虎？應該是神奇生物？海格沒教過啊！
　　沒有被伏地魔殺死，也沒有被那麼多食死徒傷到或是誤殺，結果差點自己作死了自己。
　　他沒有收起魔杖，朝著城堡的方向飛去——整整一天一夜，金妮、赫敏和羅恩怕是快要急瘋了。
　　事實上，他們確實快要急瘋了。
　　時間回到一天前，在等哈利關完禁閉回來的羅恩沒挺住睡了過去。
　　等他驚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兩點，哈利的床鋪上空蕩蕩的一片。
　　羅恩當時直接嚇醒了，他在寢室找了一圈，又到公共休息室找了一圈，想要通知赫敏和金妮，結果女生寢室的樓梯他根本就上不去。
　　好在他的嗓門夠大，成功把女生們吵醒了。
　　再之後羅恩道了整整十幾分鐘的歉，這才平息了被他吵醒的同學們的怒火。
　　等公共休息室裡沒人了，羅恩拉住赫敏和金妮：
　　「哈利不見了！」


第139章 沒完沒了了是吧
　　赫敏和金妮嚇了一跳。
　　金妮：「他的禁閉還沒結束？」
　　赫敏皺起眉頭——有點不對勁。
　　羅恩：「我也不知道，反正他沒有回來。」
　　赫敏：「活點地圖呢？你知道哈利把它收在哪裡了嗎？」
　　羅恩一拍腦門，轉身跑上樓梯，打開哈利的箱子就是一通亂翻。
　　幾分鐘後，羅恩帶著活點地圖和自己的魔杖從樓梯上跑下來。
　　「我莊嚴宣誓我沒干好事。」
　　空白的羊皮紙上地圖慢慢浮現，三個人把地圖完全展開，先找到了地窖辦公室——地窖辦公室一片空白。
　　赫敏：「哦，我想起來了，地窖辦公室和五樓辦公室都被靈沐封鎖了。」
　　「我們可以先排查其他地方。」
　　三個人把地圖上上下下找了個遍——沒有，都沒有！
　　「看！」金妮指著斯萊特林地下寢室裡的重疊在一起的名字，「德拉科·馬爾福！」
　　「他們不是一起關禁閉的嗎？為什麼他回到寢室了，哈利沒回來？」
　　赫敏沉著臉收好地圖。
　　「我們去找麥格教授，現在就去，你們的長袍呢？最好帶上魔杖。」
　　幾分鐘後，三個長袍套睡衣的人出現在麥格教授辦公室外面。
　　又過了幾分鐘，戴著一腦袋卷發器、穿著晨衣的麥格教授帶著三個人來到地窖辦公室外。
　　系著長睡袍的斯內普打開了門，哈利當然也不在他的辦公室。
　　斯內普舉著一只燭台，漆黑的眼珠裡有火光在跳躍。
　　沒想到他們這麼快就發現了——他想。
　　「波特和德拉科同時離開了我的辦公室，他們的禁閉早就結束了，麥格教授。」
　　金妮：「可是他沒有回到寢室——」
　　「哦，」斯內普語調輕柔，「或許救世主先生又打算做什麼無視校規的大事？」
　　赫敏：……
　　麥格教授轉過頭看了眼羅恩。
　　「我覺得不是這樣，西弗勒斯，我的意思是，波特不可能丟下韋斯萊和格蘭傑去干什麼。」
　　兩個韋斯萊和赫敏互相交換了下眼神。
　　「我想，這件事必須盡快告知鄧布利多，但願他已經從魔法部回來了……」
　　赫敏：「鄧布利多教授去了魔法部？可是晚餐的時候我才看到他……」
　　麥格教授張了張嘴，她露出了猶豫的表情，但還是回答了赫敏的問題。
　　「哦，食死徒在今晚早些的時候襲擊了魔法部，鄧布利多接到消息就去支援了。」
　　羅恩和金妮倒吸一口冷氣，兩人異口同聲：「我爸爸沒事吧？」
　　麥格教授：「據我所知，食死徒看准了部裡沒什麼人的時機才強行闖入，放心，韋斯萊先生不會有事。」
　　赫敏：「也就是說，鄧布利多教授今晚不在學校，是嗎？」
　　麥格教授點了點頭。
　　赫敏抿緊了嘴唇，心裡不好的預感逐漸擴大。
　　是巧合嗎？不，絕對不可能是巧合，偏偏食死徒有大動作的時候，鄧布利多不在學校的時候……哈利失蹤了？
　　又是幾分鐘過去，人數增加到五個的睡衣組合叩響了校長辦公室大門的門環。
　　門很快被打開，穿戴整齊的鄧布利多就站在門後，他身上還是那套在禮堂裡吃晚餐時穿的深藍色長袍。
　　「哦，晚上好，各位，請進，發生什麼事了？」
　　羅恩搶先回答道：「哈利失蹤了，鄧布利多教授！」
　　鄧布利多表現得就像完全不知道有這回事一樣：「失蹤了？」
　　赫敏：「沒錯，失蹤了，哈利和馬爾福今晚在斯內普教授那裡關禁閉，結束之後就一直沒有回來，我們已經確定他不在城堡裡。」
　　鄧布利多看向麥格教授：「米勒娃，還有西弗勒斯，請你們把今晚巡邏的傲羅、教授，還有德拉科·馬爾福叫過來。」
　　麥格教授和斯內普轉身離開，鄧布利多對著三雙充滿擔憂的眼睛，走向辦公桌後面的櫃子，從櫃子裡取出了一本厚重的書籍。
　　書封上用燙金的字體寫著——《准入之書》。
　　鄧布利多伸出手指點了點書封，書籍隨之翻開，停留在中間的位置，赫敏和羅恩都在這一頁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鄧布利多長長的手指劃過書頁，半分鐘過去，他才開口。
　　「他確實不在城堡裡。」
　　三個人的心都提了起來，焦急地等待著查問後的結果。
　　結果當然是沒有結果。
　　馬爾福說他禁閉結束之後就立刻回到了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傲羅和教授也說自己見過哈利·波特，那時的他正在回格蘭芬多塔樓的路上。
　　線索斷了。
　　鄧布利多立刻寫信到魔法部，但魔法部經過一場大亂，所有工作幾乎全部停滯。
　　赫敏他們直到第二天傍晚的時候才得到了消息——這還多虧了韋斯萊先生單獨給他們寫了一封信。
　　這封信由韋斯萊夫人通過壁爐來到霍格莫德、又通過多比的手直接送到了赫敏他們手中，他們幾乎和鄧布利多同時得到這一消息。
　　信上說，魔法部調查了哈利的蹤絲，結果顯示哈利曾經在某某地址使用過幻影顯形。
　　而距離那個地址最近的建築就是馬爾福莊園。
　　信件的最後提到，魔法部已經派出了近三分之二的傲羅去搜查馬爾福莊園。
　　羅恩：「馬爾福絕對有問題！說不定就連……」
　　之後的話在赫敏的眼神裡被他吞了回去。
　　哈利失蹤的消息已經在學校裡徹底傳開，他逃回禁林的時候，格蘭芬多的休息室裡坐滿了人。
　　沒有人有心思回到寢室床上安心睡覺，所有人都在焦急地等待著魔法部搜查的結果——
　　就在這時，樓上男生寢室裡傳來窗子碎裂的響聲，納威就坐在窗邊，他轉頭看了一眼，然後睜大了眼睛。
　　「是哈利！絕對是哈利！他回來了！」
　　羅恩趕緊擠開圍在窗子前往外張望的學生：「哈利？他回來了？」
　　「是火弩箭！」
　　納威：「火弩箭飛進了禁林——肯定是哈利召喚了它！」
　　瞬間，所有人都動了起來，納威和西莫他們去通知麥格教授和鄧布利多校長，羅恩、赫敏和金妮飛快朝樓下跑去。
　　哈利已經看到了禁林邊緣的草地，看到了還亮著燈光的海格的小屋，就連出現在他視線裡的打人柳看上去都那麼親切和溫柔——
　　就在這時，一團詭異的黑霧出現在他身側，黑霧的速度比他還要快一些，它擋在了火弩箭的前面。
　　哈利：……
　　不是，沒完了是吧？！


第140章 遺忘咒
　　哈利抽出魔杖，腦子裡第一個想法是——他是用「魂魄出竅」好呢，還是直接用「鑽心剜骨」？
　　他真是夠夠的了，到底有完沒完？！
　　黑霧裡傳出一道無比熟悉的、低沉的聲音。
　　「波特。」
　　哈利：「斯內普……斯內普教授？！」
　　黑霧瞬間下沉，落在地上的同時也迅速凝實，斯內普就站在那裡。
　　哈利沒有收起魔杖，他壓下火弩箭的掃帚柄，降落到地面上，迎上斯內普那雙沒什麼情緒的眼睛。
　　「斯內普教授，我回來了。」
　　斯內普沒有說話，哈利說完就後悔了，他抬手尷尬地撓了撓後腦勺。
　　斯內普：「……很好，看來盧修斯沒有忘記他的承諾。」
　　「現在，用你的魔杖發射信號，鄧布利多會看到。」
　　哈利高高舉起魔杖，向天空發射了紅色的火花，隱隱約約的，他好像已經聽到了城堡裡傳來的喧鬧聲。
　　火花在高空炸開，那些聲音更加清晰了——他敢肯定，他聽到了赫敏和金妮的聲音。
　　斯內普：「你醒來之後，最好告訴他們你什麼都不記得。」
　　盡管，到了眼下這個時候，伏地魔信不信他已經不怎麼重要了，但以防萬一。
　　哈利一愣——醒來？什麼醒來？
　　斯內普抬起魔杖，一道紅光正中哈利的腹部，是昏迷咒。
　　哈利：……
　　這該死的熟悉感。
　　……………
　　哈利緩緩地睜開了眼睛，眼前一片模糊，他下意識伸手去摸眼鏡，剛摸到床頭櫃上冰涼的眼鏡腿，就聽到了金妮驚喜的喊聲。
　　「哈利！！！」
　　世界好像一下子有了聲音。
　　赫敏：「你醒了？你感覺怎麼樣？」
　　羅恩：「梅林啊，你嚇死我們了——」
　　哈利被幾個疊在一起的擁抱徹底淹沒。
　　「嘿，嘿，孩子們，你們要把他壓死了。」
　　龐弗雷夫人出現在他們身後，幾個人手忙腳亂地起身。
　　對待病人，龐弗雷夫人勉強給出了一個笑臉。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波特？」
　　哈利還有點懵，直到眼鏡被塞進了手裡，他低頭戴好，順著龐弗雷夫人的話活動了下身體。
　　「很好，我感覺很好，龐弗雷夫人。」
　　何止是很好，他感覺自己睡爽了，現在精神好得不得了。
　　「哦，那你能接受其他的探視了……我去通知他們。」
　　龐弗雷夫人快步離開，金妮坐在床邊，用力握住哈利的手。
　　「你簡直要把我們嚇死了——」
　　哈利驚奇地發現她在哭泣，眼睛淚汪汪的，說實在的，他只在2年級的時候才見過金妮哭泣，她一直都很堅強。
　　「我沒事，金妮，抱歉。」
　　金妮：「我們發現火弩箭飛出去了，然後我們看到了天上的信號，等我們趕到禁林的時候，就看到你倒在地上，旁邊就是火弩箭——到底發生了什麼？」
　　隨著金妮的講述，昏倒前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哈利張了張嘴，剛想說些什麼，就看到醫療翼的大門再次被推開了，一行人大步走了進來。
　　他用力握了握金妮的手，對赫敏和羅恩搖了搖頭，視線落在進來的人身上。
　　鄧布利多、麥格教授、斯內普教授，還有斯克林傑、金斯萊、唐克斯……
　　哈利虛弱地躺回去。
　　「看到你醒過來真是太好了，哈利，你感覺怎麼樣？」
　　鄧布利多走到金妮旁邊，微微低下頭，一雙湛藍的眼睛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哈利。
　　「……不怎麼樣，教授，我感覺頭很疼。」
　　剛說完，哈利就對上了龐弗雷夫人不可思議的眼神，心虛地避開她的視線。
　　「哦，當然，你受了不少折磨，現在需要好好休息——」
　　鄧布利多的話被斯克林傑打斷，他繞過鄧布利多，出現在哈利的眼前。
　　「有一些問題我們不得不問，抱歉，波特先生，我們需要你的回答。」
　　此時的斯克林傑好像剛剛遭受了什麼重大變故，臉色灰敗，眼睛下面是濃重的黑眼圈，一向一絲不苟的正裝和長袍也歪歪扭扭，衣服上滿是褶皺和塵土。
　　哈利：「當然，部長。」
　　「感謝你的配合，波特先生，那麼，昨天你是怎麼從馬爾福莊園逃出來的？」
　　哈利的眼神更加迷茫了——
　　「逃出來？馬爾福莊園？」
　　斯克林傑立刻看向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你不記得昨天發生了什麼事，哈利？」
　　「我只記得……我在解剖蠑螈，然後禁閉結束了，我順著樓梯上樓，想回格蘭芬多塔樓——然後我現在在醫療翼。」
　　哈利說完，立刻把問題拋了回去。
　　「所以，到底發生什麼了？為什麼金妮說在禁林裡發現了我？我怎麼會在禁林？馬爾福莊園又是怎麼一回事？」
　　哈利說完，不管病床邊的這些人怎麼交換眼神，他捂著腦袋開始呻吟。
　　斯克林傑：「波特……」
　　鄧布利多：「好了，魯弗斯，我認為這再清楚不過了，哈利應該是中了遺忘咒。」
　　他的語氣強硬起來：「我想他現在需要好好休息。」
　　斯克林傑很快在鄧布利多的眼神壓迫下敗下陣來，看向鄧布利多的目光甚至帶著明顯的懼意。
　　「好吧，波特先生，」他干巴巴地開口，「好好休息，希望你早日康復。」
　　麥格教授擔憂地看了哈利一眼，轉身拍了拍龐弗雷夫人的手：「學生就拜托你了，波比。」
　　哈利捂著腦袋倒在病床上，時不時順著手指的縫隙往外掃一眼，掃來掃去正對上斯內普黑洞洞的眼睛。
　　哈利：……
　　該說不說，有點尷尬。
　　好在斯內普很快就嫌棄地移開了視線，一群人呼啦啦地來，又呼啦啦地走了。
　　龐弗雷夫人給哈利做了細致的檢查，離開的時候滿臉疑惑。
　　「既然你還是覺得頭疼，就再休息一天。」
　　終於，醫療翼只剩下四個人。
　　「怎麼回事？」羅恩開口，「你中了遺忘咒？」
　　「羅恩，我也不知道……」哈利邊說邊給赫敏和金妮使眼色。
　　赫敏和金妮對視了一眼，兩個女孩立刻抽出了魔杖，對周圍用了幾個「無聲無息」。
　　金妮：「好了，現在沒人能聽到你說什麼了，哈利。」
　　哈利松了一口氣。
　　「我沒中遺忘咒，昨天……」哈利掃了一眼床頭櫃上的時鐘，已經是上午九點了，溫暖的陽光透過醫療翼白色的窗簾灑進來，「不，前天，前天晚上。」
　　「我被送到了馬爾福莊園，送到了伏地魔面前。」

第141章 晴天霹靂！
　　整整二十分鐘，哈利才把自己過去一天一夜的經歷一五一十地說完。
　　金妮、羅恩和赫敏時不時就倒抽一口涼氣，三個人的側重點也各有不同。
　　赫敏：「你也是魂器之一？！」
　　金妮：「你對蟲尾巴用了奪魂咒？！」
　　羅恩：「彼得·佩迪魯死了？他真的死了？」
　　哈利坐在病床上，拿起床頭櫃上的水壺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南瓜汁，又拿起一整盒巧克力坩堝蛋糕，狼吞虎咽地啃了兩塊。
　　「哦，沒錯。」
　　「我沒有親眼看到他死亡，不過從食死徒們的對話裡，確定他已經死了。」
　　「還記得嗎？在復活伏地魔的時候，他獻出了一只手，伏地魔回來之後，用魔法給他做了一只不影響行動的銀手。」
　　「很明顯，那不只是一只手那麼簡單，伏地魔從來沒有信任過蟲尾巴……一旦他做出任何背叛的行為，那只手就會替伏地魔最快速度解決叛徒。」
　　羅恩撇了撇嘴，抱住自己的雙臂上下搓了搓。
　　哈利又啃了一塊蛋糕，飢餓感終於沒有那麼強烈了。
　　赫敏：「哈利，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她的視線落在了哈利的額頭上。
　　「我也不知道，」說著，哈利撩起額頭上的碎發，「怎麼樣？我的傷疤又裂開了嗎？」
　　在馬爾福莊園地牢裡醒來之後他就覺得額角的傷疤一陣陣的刺痛，但這種疼痛更像是皮外傷才有的疼痛，和之前與伏地魔產生連接時的疼痛完全不一樣。
　　金妮湊近仔細看了看：「裂開了，還有點兒出血，不過龐弗雷夫人給你上了一點藥。」
　　「或許它以後能徹底長好？」
　　哈利放下頭發：「我也不知道。」
　　「你們呢？學校裡發生了什麼嗎？小天狼星呢？」
　　羅恩：「昨晚他守著你到半夜，然後被鄧布利多叫走了。」
　　三個人開始向哈利講述過去一天裡學校和外面發生的事。
　　學校裡的事情沒什麼好說的，無非就是發現哈利失蹤之後焦急地等待消息——現在不是假期，他們也無法離開學校，根本做不了什麼。
　　但外面很熱鬧。
　　赫敏直接從自己的書包裡拿出了兩份《預言家日報》。
　　「這是昨天和今天的報紙，你可以讀讀看，哈利。」
　　哈利接過報紙翻看。
　　昨天早上的大新聞當然是【神秘人帶食死徒襲擊魔法部】，巨幅照片裡，魔法部的大廳一片狼藉，雕像和噴泉全部被毀，新聞裡還有食死徒撤退後斯克林傑和鄧布利多臨時接受采訪的照片。
　　魔法部遭受了巨大損失，一些部門暫時停工修整等等。
　　赫敏：「我想，這個新聞肯定引起了很大的恐慌。」
　　報紙後面全是各種各樣的猜測和小道消息。
　　今天早上的報紙就更加精彩了——
　　【哈利·波特失蹤】
　　【蹤絲發揮巨大作用，哈利·波特消失在馬爾福莊園】
　　【緊急搜查——馬爾福莊園中隱藏的罪惡】
　　【奧利凡德獲救……】
　　【奧利凡德接受采訪，感謝哈利·波特……】
　　等等等等。
　　哈利重點關注了下【緊急搜查】新聞裡提到的時間。
　　「也就是說，我離開馬爾福莊園之後沒過多久，魔法部的傲羅就包圍了馬爾福莊園？」
　　哈利仔細翻看新聞——他在莊園裡用過不止一次魔法，但只有在莊園外的幻影顯形才被魔法部通過蹤絲捕捉到了。
　　不知道是伏地魔那些保護魔法的效果，還是馬爾福莊園本來就能屏蔽魔法部的一些探查手段。
　　但不管怎麼樣，莊園裡的食死徒都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傲羅們突然襲擊，他們根本來不及轉移和隱藏。
　　【數名傲羅在馬爾福莊園見到了神秘人本人和十幾個被通緝的逃犯……】
　　新聞下面又羅列出了確認被看到的逃犯通緝令，哈利一張一張看過去——沒有，沒有盧修斯·馬爾福。
　　或許是提前得到了消息、或許是幫助他逃走時就有了預感，這個狡猾的人特意隱藏了自己的行蹤。
　　有幾名食死徒落網，哈利掃了一眼，他都不熟。
　　也就是說，那些「大名鼎鼎」的食死徒核心成員都成功逃脫了。
　　新聞的最後，記者提到納西莎·馬爾福已經失蹤多日，盧修斯·馬爾福從成功越獄後也一直沒有任何消息——或許夫妻二人已經遭遇了不幸，神秘人「搶奪」了莊園的使用權等等。
　　赫敏低頭看了眼哈利正認真閱讀的新聞，語氣有些遲疑。
　　「馬爾福他……好像有記者想要到學校裡采訪德拉科·馬爾福，但是被教授們拒絕了，現在學校裡巡邏和監管更加嚴格，已經不允許外人出入。」
　　哈利點了點頭。
　　赫敏：「所以，馬爾福他真的？」
　　哈利很肯定地說道：「沒錯，他是我們這邊的。」
　　雖然不知道盧修斯為什麼願意聽從斯內普的安排……哈利直覺應該和「消失已久的納西莎·馬爾福」有直接關系。
　　金妮：「這麼說，馬爾福的父母都失蹤了？」
　　羅恩：「也不一定，或許盧修斯·馬爾福已經跟著伏地魔一起成功逃走了。」
　　哈利卻覺得這個可能性不大。
　　雖然不知道鄧布利多的下一步計劃是什麼，但很顯然，他們現在已經不大需要間諜和內應了。
　　伏地魔的魂器已經全部解決，現在只要成功殺死伏地魔，就能徹底了結。
　　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動手，又該怎麼動手——
　　哈利合上報紙，剛想說點什麼，外面突然響起了巨大的炸雷聲。
　　雷聲很大，距離似乎也不遠，哈利他們甚至能看到雷聲過後醫療翼窗框上的玻璃正在震顫抖動。
　　陽光照射在玻璃上，窗外的天空碧藍如洗。
　　所以——哪來的雷聲？
　　四個人面面相覷，赫敏和金妮的長發被風吹起——起風了。
　　天空上快速聚集起厚重的陰雲，四個人跑到窗邊，扒著窗子往外看，短短幾分鐘過去，光線徹底暗了下來。
　　「我知道了！」
　　赫敏發出一聲尖叫，轉身朝著醫療翼大門的方向一路狂奔。
　　「你們不要跟過來，哈利，你還需要好好休息！」
　　羅恩依舊追了出去，但是沒用——赫敏早就跑得不見人影，他只能回到醫療翼和金妮、哈利干瞪眼。


第142章 她討厭飛行
　　另一邊，赫敏一路狂奔跑下樓梯，路上遇到的學生們都守在能看到天空的窗邊討論著見鬼的天氣。
　　沒人發現一陣風似的從他們身後掠過的赫敏。
　　赫敏直接跑到了城堡中直接通往禁林方向的側門，抬眼的瞬間，遠處的雲層已經落下了第二道雷電。
　　兜頭劈下的雷電幾乎有禁林裡的大樹那麼粗，雷電沒入禁林，照亮了一大片區域。
　　是「旋渦」的位置！
　　赫敏咬著嘴唇，手指握緊魔杖，幾秒之後，她咬緊牙關往禁林的方向跑去。
　　其實從哈利說他昨晚在禁林深處、那片雲層旋渦附近遇到了一頭會飛的老虎時，她就猜到了肯定和姜靈沐有關系。
　　再加上她最近查找到的一些資料——她懷疑靈沐不是懷孕，而是「渡劫」。
　　只靠著一點淺顯的資料，赫敏也不能確定「渡劫」的含義，她只知道當「渡劫」發生時，天氣會產生不合常理的劇變，而且伴隨著恐怖的雷暴。
　　靈沐會不會有危險？
　　斯內普他知道嗎？又知道多少？
　　赫敏揣著滿肚子的疑問，一頭扎進因為天色昏暗而更加陰森的禁林。
　　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但她認為自己不能就在城堡裡干等著。
　　至於不讓其他三個人跟上來，原因更簡單，她覺得自己很有可能會遇到斯內普教授。
　　如果只有她一個人，說不定斯內普還能通融一下，要是哈利也在，他們絕對會被斯內普不由分說地扔回城堡。
　　赫敏朝著雷電的方向狂奔，她分辨著風從禁林深處帶出來的氣味——沒有焦糊的味道。
　　這麼嚴重的雷暴，也沒有下雨，居然沒有在植被茂密的禁林引起火災，赫敏越發肯定了心裡的猜測。
　　十幾分鐘後，遠處的禁林被第三道電光點亮，赫敏的速度減慢了一些。
　　早知道她就應該先回格蘭芬多塔樓把哈利的火弩箭拿下來——身後傳來一陣風聲，赫敏猛地轉過身，一團黑霧落在她身後十多英尺的位置。
　　然後黑霧就像哈利描述的那樣，在落地時快速凝實，變成了斯內普的樣子。
　　「斯內普教授，是靈沐，是不是？」
　　斯內普：「……你最好現在回到城堡裡去，格蘭傑。」
　　赫敏：「靈沐她是不是有危險？」
　　「我能去看看她嗎？我保證不會做任何多余的事，行嗎？求您了。」
　　斯內普沉默了一會兒，他的身影再次變成了一團黑霧，赫敏反應過來的時候，她正貼著禁林的樹梢快速飛行。
　　赫敏：！！！
　　她拼命把尖叫聲咽了回去。
　　沒什麼大不了的，又不是沒學過飛天掃帚課，靈沐帶她飛行過很多次，現在也一樣，雖然看上去很危險，實際上沒有那麼危險——
　　啊啊啊啊！她真的很討厭飛行！
　　幾分鐘後，赫敏背靠著一棵粗壯的樹勉強站著，雙腿還在發軟，臉色蒼白渾身無力生無可戀。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過來，又一道炸雷從不遠處的天空直劈下來，雷電落下的瞬間周圍亮如白晝。
　　赫敏剛緩過來的一口氣差點又噎回去，她這才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了那片旋渦雲層的邊緣，雲層低垂，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幾乎無處不在。
　　她捂住胸口，感覺每一次呼吸都無比費力，沉甸甸的雲層像是直接壓在她的頭頂。
　　此時她距離雷暴中心還有相當遠的距離，赫敏看著站在前面十幾英尺外的斯內普的背影，張了張嘴，卻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用問了，其實早在旋渦雲層出現的那一天她就已經知道了答案，禁林深處異樣的天氣肯定和靈沐有關，不然斯內普不會表現得那麼緊張，還特地找斯普勞特教授要永生花。
　　想到這裡，赫敏的視線落在斯內普的長袍口袋上，口袋裡正插著一小束白色的小雛菊。
　　即使在密林裡，周圍的風依舊很大，細小的、雪白的花瓣在風中顫抖，但卻依舊盛開。
　　赫敏的心跳稍微回落了一些，她靠著樹干慢慢地坐在了拱出地面的樹根上，緩解身體上的不適。
　　又一道雷電落下——已經有五道落雷了。
　　每一次雷電都像是帶著極強的目的性，落下的方位幾乎完全一致，帶著毀滅的力量，風裡裹挾著沙土和草本植物的根莖，偶爾還能看到不算細小的石子——赫敏簡直不敢想像姜靈沐到底在經歷些什麼。
　　突然，她視野的余光裡出現一道白影，赫敏倒抽一口涼氣，她看到了哈利講述中的龐大的白色老虎。
　　老虎朝她看了過來，赫敏下意識屏住呼吸，去看斯內普的反應。
　　結果斯內普毫無反應，他只是轉頭看了老虎一眼就移開了目光。
　　阿熊懶洋洋地趴在了赫敏和斯內普中間相隔的空地上，一雙粗壯的前爪交叉疊在一起，虎臉就擱在爪子上，然後閉上了眼睛。
　　赫敏很快察覺到了不對勁。
　　很神奇——自從這頭老虎出現之後，那種無處不在的、讓她呼吸不過來的壓迫感就消失了，就連再一次落雷的時候，那種心驚膽戰的恐懼感也消散了很多。
　　赫敏悄悄舒了一口氣，看著老虎那條甩來甩去的粗壯的尾巴，安靜地繼續等待。
　　時間一點點過去，每隔十幾分鐘就有一道雷電落下，赫敏數著雷電的數量。
　　七道…九道…十三道…二十道…整整三十六道。
　　天已經完全黑透，狂風和雷暴整整持續了大半天，但一滴雨都沒有落下來。
　　第三十六道雷電一結束，老虎終於動了，它猛地從地上站起，往雷電中心的方向衝去，速度之快，赫敏只捕捉到了一道白光。
　　然後斯內普也動了——赫敏趕緊從樹根上站起來，斯內普的速度太快，她只能遠遠跟在對方身後。
　　雷暴肆虐過的空地上一片狼藉——滿地焦土，寸草不生，幾塊岩石崩裂成碎塊，散落在周圍，靠近這片空地的樹木也遭了殃，有幾棵樹幾乎是被攔腰劈斷，光禿禿的樹干裡一閃一閃地冒著火星，然後很快熄滅。
　　空地上什麼都沒有，姜靈沐不在這裡，老虎也消失了。
　　赫敏的心再次提了起來，她下意識看向斯內普，然後就被斯內普的表情嚇了一跳。
　　震驚、不可置信、慌亂——他垂在身體兩側的雙手緊握成拳，不停地顫抖。
　　她聽到了斯內普的聲音，每個詞都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
　　「姜……不，不可能——」
　　不可能？什麼不可能？
　　赫敏捂著怦怦亂跳的心口，快要被斯內普幾句話嚇死了。


第143章 哭錯墳了
　　氣氛太壓抑，赫敏連呼吸聲都放緩了。
　　她也很擔心，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從斯內普的反應來看——似乎發生了什麼很不好的事情。
　　這是她第二次看到情緒如此外露、毫不掩飾的斯內普，上次很尷尬，這次她只覺得難過。
　　「……斯內普教授？雖然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我相信靈沐不會有事……」
　　靈沐那麼強，她絕不會有事——
　　斯內普只是太擔心了。
　　斯內普沒有理她，他只是怔怔地低頭看著手裡的那一束小雛菊。
　　雪白的花瓣，嫩黃的花蕊，碧綠的莖葉，一陣風吹過，花束像是年久沙化一樣，被風輕易吹成了千萬片。
　　斯內普收攏手心，連一片葉子都沒能留住。
　　赫敏睜大了眼睛，一個字也說不出，淚珠劈裡啪啦地砸落下來。
　　姜靈沐打開鬼門回到「案發地點」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麼個場景。
　　斯內普隱忍崩潰，赫敏無聲哭泣。
　　姜靈沐：？
　　不是，哭錯墳了吧？
　　修士渡劫成功後會有一場靈雨，不是雨水中蘊含靈氣，而是經過天劫洗禮的純淨靈氣化作雨水。
　　修士沐浴靈雨，吸納靈氣鞏固修為，是天道對修士的獎賞，也是天道對雷劫驚擾之地的補償。
　　姜靈沐這麼摳的人怎麼可能舍得靈雨落在異國他鄉。
　　雷劫一結束，盡管全身上下沒有一塊好皮，她還是咬牙開了鬼門，跨越了不知道幾道邊境線才一路閃現回到宗門地盤上，硬是把肥水灌進了自家地裡才放心。
　　吸納靈雨，傷口盡褪，她只來得及換了身衣服，就趕緊溜了溜了。
　　結果一回來就看到這麼個場面，氣氛之壓抑，姜靈沐都不敢開口說話了——當然了，還有點不好意思打擾他們。
　　還未平息的風裹挾著一點點碎裂的花瓣從姜靈沐眼前飄過，姜靈沐伸出手指點了點，花瓣的殘渣落到焦黑的土地裡。
　　瞬間，綠茸茸的小芽冒出地面，像是有人給焦黑的土地鋪上了一層新綠的毛毯，緊接著，小芽抽枝生長，開出滿地密密匝匝的花朵。
　　斯內普和赫敏都愣住了，一抬頭，就看到一身青灰色衣裙的姜靈沐正笑盈盈地站在不遠處。
　　「嗨……晚上好？」
　　赫敏：……
　　赫敏哭得更大聲了。
　　斯內普快步走到姜靈沐身邊，直到用力把人抱住，直到懷抱被真正填滿——姜靈沐能感覺到他擁抱自己的手都在顫抖。
　　「我不是說過不會有什麼危險嗎？我回來了，西弗勒斯。」
　　姜靈沐拍了拍他的後背。
　　「……你回來得太晚了。」
　　他以為她出事了，他無法形容那短短幾分鐘裡他的心情，像是被丟進了海水裡，身體的感官全部離他而去。
　　姜靈沐感覺自己的心軟成了一團。
　　其實本來她能更早結束的——姜靈沐絕不承認自己因為太害怕挨揍而產生了心魔，浪費了一點點時間。
　　這話傳回去她不得被應老頭笑死。
　　「我真的回來了，什麼事都沒有，西弗勒斯。」
　　「我好想你~讓我看看你，好不好？」
　　斯內普慢慢松開手臂，低頭看著姜靈沐——她好像變得不一樣了，但他又說不出具體哪裡不一樣，她更美了，氣質更加神秘。
　　但他……
　　姜靈沐上手捏了捏斯內普的臉，眉頭皺了起來。
　　「你皮膚怎麼變差了？」
　　斯內普：……
　　他的眼神飄忽了一下，真的變差了嗎？
　　這段時間好像確實忙了一點，沒有好好休息，霍格沃茨地下廚房提供的一日三餐也很難讓他真正有胃口……他真的變醜了？
　　姜靈沐又摸了摸斯內普身上——好像瘦了一點？
　　嘖，好嚴重的分離焦慮。
　　「這才多久？」她說，「以後我如果閉關個十年八年的，你不得把自己養死？」
　　斯內普立刻說道：「以後不會了，姜。」
　　「好啦好啦。」
　　斯內普抱著人不願意撒手。
　　赫敏哭著哭著，突然打了個嗝，然後就再也哭不出來了。
　　明明一天沒吃飯，但就是覺得有點撐得慌，赫敏悄悄轉過了身——生怕以後會被斯內普「追殺」，聽著身後傳來的甜言蜜語，只覺得頭皮都在發麻，腳趾不自覺地抓緊了大地……
　　好尷尬，她為什麼還在這裡？！
　　梅林啊！她為什麼不能直接幻影顯形回城堡？
　　姜靈沐哄好了一個，准備去哄另一個。
　　「西弗，你先回家等我，好嗎？」
　　這裡距離霍格沃茨很遠，斯內普幻影顯形回農場完全不是問題。
　　斯內普低頭親了親她的額角。
　　「快點回家。」
　　他看了眼正在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赫敏，幻影顯形離開。
　　姜靈沐湊到赫敏身邊：「赫敏？」
　　赫敏一個激靈，回神了，她先是看了姜靈沐一眼，然後機警地回頭，確定斯內普已經離開，這才張開手用力抱住姜靈沐。
　　「靈沐！我要擔心死了！我還以為你懷孕了！」
　　姜靈沐：？
　　懷孕？她嗎？
　　「……請問你是從哪裡得到這個結論的呢，赫敏？」
　　赫敏：「你買了很多嬰兒用品，不是嗎？而且當時我並不知道什麼叫做『渡劫』，我們都以為你是懷孕了，所以才會請假休養。」
　　姜靈沐：……
　　原來是你啊，納西莎！
　　說到這裡，赫敏的表情變得古怪。
　　「至少，哈利他們還這麼想，盧平也這麼想。」
　　「你再不回來，他們連新生兒禮物和新婚禮物都快要准備好了。」
　　姜靈沐：「……謝謝啊。」
　　她沒打算對赫敏隱瞞。
　　「哦，農場裡確實有一位孕婦，但不是我，是納西莎·馬爾福。」
　　赫敏放開姜靈沐，睜大了眼睛。
　　納西莎·馬爾福？
　　失蹤了一段時間的納西莎·馬爾福？
　　怪不得馬爾福父子會倒戈，原來是這樣！
　　姜靈沐：「我不在的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嗎？」
　　赫敏回過神來：「那可太多了。」
　　姜靈沐：「說說說說。」
　　說著，她召出靈劍，靈劍放大，姜靈沐拉著赫敏坐在靈劍上，這才控制靈劍不緊不慢地朝城堡的方向飛去。
　　既能聽八卦，還能把赫敏安全送回去，一舉兩得！
　　想到赫敏可能和斯內普一起在禁林裡待了大半天，姜靈沐從戒指裡掏出一大盒點心塞給赫敏。
　　「餓了吧？」
　　多吃點，吃飽了告訴她到底發生了什麼！


第144章 記得多交伙食費
　　等靈劍飛行到禁林邊緣，姜靈沐也把該吃的瓜吃完了。
　　果然，她不在的時候斯內普和鄧布利多已經將計劃進程再次推進了——現在只差最後一步。
　　赫敏：「這一切就快要結束了，對嗎，靈沐？」
　　姜靈沐：「也可以這麼說，你准備好了嗎？」
　　赫敏沒有猶豫，立刻回答道：「我准備好了。」
　　姜靈沐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哈利就更不需要問了，經歷過綁架和刺激的逃亡，想不准備好都不行。
　　「我希望是在暑假裡，」赫敏說，「期末考試馬上就要來了。」
　　姜靈沐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嗯，滿足你，她的好朋友。
　　就是羅恩不一定開心。
　　姜靈沐看著赫敏走進城堡之後才離開——回家，她要回家！
　　雷劫過後，陰雲在短時間內就完全散開，晴朗的夜空上星光閃爍。
　　靈劍劃開夜空，幾秒後她就出現在了農場外面，姜靈沐跳下靈劍，走進農場，一眼就看到了正陪老婆慢慢散步的盧修斯。
　　姜靈沐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在馬爾福莊園被傲羅們圍堵過後，盧修斯直接趁機跑路了。
　　反正莊園就在那裡，完全可以等伏地魔的事情徹底解決之後再搬回去，能遠離一群神經病同事，在絕對安全的地方陪伴懷孕的妻子，還不用再支付沒完沒了的賬單——短短一天的時間，盧修斯一改頹喪，紅光滿面。
　　「晚上好啊，納西莎。」
　　姜靈沐迎面走上前，笑容滿面地和自己的大客戶打了個招呼。
　　納西莎有些意外：「晚上好，姜小姐。」
　　「姜小姐總算回來了。」
　　姜靈沐點點頭：「事情解決了，當然就回來了。」
　　納西莎的肚子越發明顯了，她表情溫柔。
　　「西弗勒斯很想念你。」
　　盧修斯看了眼晴朗的夜空，試探性地開口問道：「今天的禁林……和姜小姐有關？」
　　姜靈沐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她已經聞到飯菜的香味了，她著急回家吃飯。
　　「誰知道呢，」說著，姜靈沐走了過去，「記得多交一份伙食費哦，馬爾福先生。」
　　盧修斯：……
　　完了，他好像已經對花錢這件事產生心理陰影了。
　　家裡多了兩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回到院子裡的人，斯內普毫不猶豫地把飯菜端回了小樓客廳。
　　他只想和姜在一起，不接受任何人的打擾。
　　姜靈沐走到客廳的時候就被斯內普的架勢嚇了一跳，桌子上擺滿了她喜歡吃的菜，斯內普正坐在椅子上幫忙開螃蟹，旁邊還有正在溫煮的黃酒。
　　她摸了摸肚子，一個多月沒怎麼吃東西，她現在餓得能把這一桌子外加斯內普都吞下去。
　　開吃！
　　斯內普無微不至的投喂，這頓飯用了將近兩個小時才吃完，姜靈沐抿了口溫熱的黃酒，吃美了。
　　閉關突破回來就能吃上熱菜熱飯，螃蟹都不用自己動手剝，這種飯來張口的舒爽日子到底是誰在過！
　　哦，原來是她，那沒事了。
　　姜靈沐把酒杯放到一邊，懶洋洋地換了個位置——從椅子上換到斯內普的腿上。
　　「今晚肯定還有別的節目，對吧，西弗？」
　　斯內普一頓，抿緊了嘴唇。
　　「……如果你想要的話，當然可以。」
　　「或者你更需要休息？」
　　姜靈沐精神得很，她覺得自己現在行得不得了，可以踐行一下至今還沒有成功的「掏空大計」。
　　「我不需要休息，」停頓了下，她繼續提要求，「而且我今天要在上面。」
　　斯內普：……
　　姜靈沐感覺自己腰上的手臂正在慢慢收緊，耳邊全是某人越來越快的心跳聲，以及突然加重的呼吸聲。
　　斯內普盯著桌子——怎麼辦，其實碗筷就這麼放一晚上也沒關系吧？
　　很快他就得出了結論——沒有關系。
　　什麼都沒有交流感情重要，多比看到之後肯定會幫忙收拾，他現在只想和姜回房間。
　　姜靈沐的手已經解開了斯內普長袍上的幾顆扣子，肚子飽了，她開始饞其他的了。
　　長袍，然後是襯衫——眼看姜靈沐罪惡的鹹豬蹄就要鑽進去，斯內普及時按住了她的手。
　　「現在不行，」斯內普的嗓音有些沙啞，「等我洗完澡。」
　　姜靈沐意有所指地往下掃了一眼。
　　「你確定嗎？你還可以忍？」
　　斯內普深吸一口氣，耳朵像著了火一樣灼熱起來。
　　本來還可以忍。
　　姜靈沐還想再搞點事情，小樓外傳來了多比的聲音。
　　「老板！老板！您回來了嗎老板！」
　　斯內普松了口氣，把人從腿上抱下來。
　　「他們很擔心你。」
　　說完，他站起身，頂著姜靈沐調侃的視線整理了下長袍，火速收拾了餐具，朝院子裡的廚房走去。
　　姜靈沐直接被三個小精靈包圍。
　　斯內普無視了散步回來的馬爾福夫婦，徑直走進廚房，盧修斯剛張開嘴，就被納西莎拍了下手臂。
　　「走吧，盧修斯，我想現在西弗勒斯沒有心思理你。」
　　盧修斯挑了挑眉，和納西莎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交換了下屬於老夫老妻的眼神，老老實實和納西莎回到西院。
　　斯內普火速收拾完餐具，變成黑霧進入樓上的房間，抽出魔杖——關好窗子——拉好窗簾——無聲無息魔法，更換床品，從衣櫃裡拿出換洗的睡衣，走進浴室。
　　很快，淅淅瀝瀝的水聲響起。
　　十幾分鐘後，姜靈沐把多比、閃閃和克利切哄了回去，回到房間。
　　房間裡沒有任何變化，姜靈沐看著關閉的浴室門，嘴角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
　　嘿嘿，她的西弗正在洗澡。
　　斯內普看著打開的門，毫不意外，他從浴桶裡站起身，冷白的皮膚在熱水的衝刷下泛起淡淡的血色，水珠順著光滑的皮膚和明顯的肌理滾落下來，浴桶並不深，能遮擋的高度有限，姜靈沐的眼珠子都錯不開了。
　　斯內普伸出手：「一起？」
　　姜靈沐想都沒想直接撲了上去，這一刻她甚至有點後悔之前的拖延。
　　再見了，清湯寡水的日子！


第145章 不可描述補習班
　　之後幾天，算上周末時間，斯內普光明正大地翹班了。
　　說是翹班並不准確，該上的課他還在上，但只要上課時間一結束，就別想在學校裡找到他的人影。
　　對此，鄧布利多只有六點想說：……
　　盧修斯只有在斯內普進廚房的時間裡才能抓住一點兒機會和他說上兩句話，其他時間哪怕在院子裡遇到，也只能看到斯內普匆匆離開的背影。
　　今天也是一樣，斯內普快步穿過院子時，盧修斯正和納西莎一起，站在院子的假山池塘邊欣賞滿池的荷花。
　　盧修斯：「你喜歡的話，等我們回家也在院子裡布置一個。」
　　納西莎淺笑點頭，剛要開口說些什麼，就看到一個黑影在眼前一閃而過。
　　斯內普回到小樓，大門隨之關閉，很快，樓上臥室的窗子也關了，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盧修斯：……
　　納西莎：……
　　納西莎：「啊，年輕真好。」
　　盧修斯：？
　　他清了清嗓子：「我也可以，納西莎。」
　　斯內普和他沒差幾歲，但長相確實年輕很多……或許他該找斯內普定制一些美容魔藥？
　　現在的自己站在納西莎身邊確實很有壓力，懷孕後的妻子更美了。
　　納西莎沉默了一會兒。
　　「親愛的，你沒有發現你的衣服已經快不合身了嗎？」
　　沒有壓力，沒有必須要做的事，吃得還好，盧修斯在農場裡跟著納西莎一起吃小精靈精心制作的孕婦餐，一天恨不得吃五頓。
　　短短幾天盧修斯不僅把失去的肉補回來了，還有點橫向發展的趨勢。
　　盧修斯：……
　　他不可置信地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不得不說，納西莎是正確的。
　　今天早上穿衣服的時候，原本合身的襯衫袖口和肚子確實有那麼一點點的緊。
　　但是只有一點點！
　　不知道斯內普賣不賣減肥魔藥？
　　笑死，斯內普根本沒有時間做。
　　伏地魔下落不明，斯內普也懶得去找，連靈魂治愈魔藥都丟開了。
　　這段時間除了避孕魔藥之外，斯內普連坩堝都懶得碰。
　　小樓書房裡，姜靈沐剛把過去一個多月的賬目看完。
　　斯內普幫忙處理得很好，賬目清晰，幾家店面和種植場的生意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姜靈沐回家之後的前兩天根本就沒有時間整理，現在好不容易有時間，處理得也很快。
　　她這邊剛完事，坐在沙發上看書的斯內普就站了起來。
　　「姜。」
　　說實話，姜靈沐有種被餓狼盯上的驚悚感。
　　斯內普走到姜靈沐身後，手掌落在她的肩膀上微微用力，暗示意味不要太明顯。
　　「忙完了？要不要回房間休息？」
　　姜靈沐：……
　　休息？你確定那是休息？？？
　　「……西弗勒斯，你最近是不是太努力了？」
　　斯內普：「我覺得我還不夠努力。」
　　姜靈沐慫了，她試圖和對方講講道理。
　　「……我覺得還是要節制一點，再美味的飯菜一直吃也會煩膩，不是嗎？」
　　斯內普一頓。
　　「煩膩？」
　　姜靈沐眼皮一跳——丸辣。
　　「我不會讓你煩膩，姜。」
　　姜靈沐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斯內普繞到桌子旁站著，捧起姜靈沐的臉頰，看著她的眼睛。
　　「想說什麼？」
　　姜靈沐：「……我有點好奇，我閉關的時候你究竟在忙什麼。」
　　她甚至有點懷疑斯內普是不是報了什麼不可描述的補習班。
　　斯內普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笑得姜靈沐心裡警鈴大作。
　　出現了！斯內普被她氣笑了！
　　很快，不正經補習班就在臥室裡再次開課。
　　姜靈沐是真的想上班了。
　　事實上，不光姜靈沐自己盼著回霍格沃茨上班。
　　赫敏消失了大半天，晚上才回到城堡，給小伙伴們帶來了一個大驚喜。
　　姜靈沐回來了！
　　之後哈利就在盼著姜靈沐出現，第一天——沒有，第二天——也沒有，周末了——依舊不見人影。
　　倒是斯內普狀態一天比一天好，走路帶風，神采奕奕，紅光滿面，精神飽滿，看上去至少年輕了五歲。
　　已經成熟到足夠聯想到某些可能性的四小只都沉默了。
　　不愧是成年人的世界。
　　六月的第一個星期已經結束了，再不回學校的話他們都要考試了啊，姜教授！
　　六月的第二個星期，星期一的早上，姜靈沐在禮堂裡閃亮登場。
　　她也不想「閃亮登場」，主要是哈利他們的掌聲和歡呼太誇張了。
　　星期一的第一節課就是黑魔法防御術，盡管只是期末考試周前的室內課，學生們也上得很滿足——至少面對姜教授他們可以正常問問題。
　　布萊克教授給出的答案需要他們自己進行提煉，斯內普教授總是往答案裡摻刀子，雖然答案精准，但每問一次都是對自己心理健康的大考驗。
　　整整一節課，教室裡的「姜教授」就沒停過。
　　下課鈴聲響起，學生們陸陸續續走出教室，哈利、羅恩和赫敏都留了下來。
　　感人的重逢節目在早飯結束之後就已經上演過了，加上金妮，四人組對姜靈沐的回歸表達了熱烈的歡迎以及強烈的震驚。
　　震驚是因為姜靈沐澄清了懷孕的假消息。
　　當時羅恩的表情和天塌了差不多，早在一個星期之前，他已經為一個魔法搖籃付款了。
　　姜靈沐只能建議他把搖籃送給比爾——再有半個月，韋斯萊家的大哥比爾就會和芙蓉·德拉庫爾走入婚姻殿堂。
　　姜靈沐也是受邀的重要賓客。
　　哈利把做好的知識點彙總小心地夾在書裡壓平，赫敏為了方便直接買了羊皮紙釘成的筆記本，筆記本的每一頁上面都有密密麻麻的字跡。
　　至於羅恩——羅恩的筆記略顯潦草，但姜靈沐對這方面要求不高，反正是給他們自己整理的學習筆記，自己能看懂就行。
　　「梅林啊，難以想像，經歷了這麼多折磨之後你居然還要參加期末考試！」
　　這話顯然是對著哈利說的。
　　哈利笑不出來。
　　他嚴重懷疑鄧布利多和斯內普故意選擇了這麼個動手時間，就是為了讓他不錯過期末的考試周。
　　羅恩：「十七，你覺得最後的行動會放到什麼時候？」
　　姜靈沐攤手：「不知道。」
　　這事兒她又不摻和，她就是個旁觀吃瓜的。
　　不過看鄧布利多的態度，他應該已經不想再忍受伏地魔潛伏在暗處隨時可能暴起搞事的日子了，最後的清掃應該不會拖延。
　　再拖一段日子，萬一伏地魔想不開又把魂器大業撿起來了可咋整。

第146章 年輕有為食死徒
　　鄧布利多確實忍不了了。
　　星期二一早，早餐進行到一半，鄧布利多在所有學生不明所以的目光中從教授席上站了起來，他走下教授席，穿過長桌之間的通道，一直走到禮堂門口。
　　禮堂門口出現了一個胖乎乎的高大男人，男人身後還跟著一個身材瘦削的小個子青年，青年背著一個沉重的木頭箱子，身上還斜背著一台老式相機。
　　乍一看，姜靈沐還以為自己見到了成年版的克裡維兄弟。
　　不過她還真認識那個穿著考究的胖男人——《預言家日報》的主編。
　　想到這裡，姜靈沐忍不住看了正在一邊干飯一邊努力學習的哈利一眼。
　　很明顯，鄧布利多要開始搞事了。
　　遠遠的，姜靈沐都能聽到兩個人的商業互吹。
　　主編：「感謝您，太感謝了，鄧布利多教授，在這種時候，沒有什麼比一則真實的采訪更能激勵人心……斯克林傑部長托我向您問好。」
　　鄧布利多笑呵呵地和對方握手：「配合魔法部的工作是每一位巫師的義務，我只有一個要求，不要打擾其他學生。」
　　「當然，當然。」
　　鄧布利多：「要來點兒蘋果餡餅當早餐嗎？」
　　格蘭芬多長桌上，在羅恩堅持不懈的肘擊下，哈利的眼睛終於從變形術的拓展資料書上移開。
　　「什麼事，羅恩？」
　　羅恩不說話，一個勁兒地對哈利使眼色。
　　哈利順著羅恩的視線看過去，就看到鄧布利多和一個男人相談甚歡的一幕。
　　羅恩壓低了聲音：「你知道他是誰嗎？」
　　哈利：「是誰？」
　　赫敏回答了他的問題：「哦，《預言家日報》的主編。」
　　哈利看向笑呵呵的鄧布利多，心裡冒出一個不大好的預感。
　　這種預感很快就被證實了，早餐時間結束，哈利還沒來得及溜走，就被麥格教授叫住。
　　「鄧布利多想在禮堂後面的小房間見你，波特。」
　　哈利：「……和記者一起？」
　　麥格教授：「我也不是很清楚，去吧，等結束了記得回我的教室上課。」
　　「好的，教授。」
　　哈利把書包甩到肩膀上，往禮堂後面的小房間走去，除了來到霍格沃茨的第一天，每次到這裡都沒好事——他想。
　　讓他感到驚訝的是，小房間裡並沒有那位預言家日報的主編，只有鄧布利多一個人。
　　鄧布利多坐在一張小圓桌的邊上，指了指圓桌對面的椅子。
　　「坐，哈利。」
　　「好的，先生。」
　　哈利坐下了，屁股下面像是藏了釘子，根本坐不踏實。
　　他隱隱猜到了什麼，但又覺得鄧布利多應該不會這麼做……
　　「《預言家日報》一直都想采訪你，哈利，魔法部被入侵，外面的聲音很不好。」
　　哈利：「所以，您想讓我怎麼做呢，教授？」
　　鄧布利多給了哈利一個慈愛的微笑。
　　「他又躲起來了，哈利，現在我們最大的問題已經解決，只剩下最後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
　　「我們需要他出現，需要他主動來找我們。」
　　「所以，我不得不在你接受采訪之前和你好好聊聊，我相信你已經准備好了。」
　　采訪一直持續到上午最後一節課結束，伴隨著下課鈴聲，哈利和報紙主編一前一後離開禮堂後面的小房間，朝門廳的方向走去，攝影師默默跟在身後，時不時用震驚的眼神盯著哈利的後腦勺看。
　　哈利就當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報紙主編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恨不得現在就飛奔回報社把采訪內容整理成新聞稿。
　　「十分感謝，太感謝了，波特先生……」
　　城堡門廳，主編握著哈利的手上下搖晃，哈利勉強維持著臉上的笑容。
　　新聞還沒出來，他就已經預想到大家對這篇報道的反應會有多炸裂了……
　　他實在是笑不出來。
　　下課的學生三三兩兩地路過門廳，前往禮堂，不少學生都對哈利和報紙主編投來或好奇或羨慕的目光。
　　他們還在為期末考試周發愁，哈利·波特已經習慣接觸真正的「大人物」了。
　　「哦，梅林啊，那是？」
　　突然，報紙主編好像發現了什麼，他松開哈利的手，折返了幾步，擋在一個人面前。
　　「馬爾福少爺？很抱歉耽誤你的時間，請問你能接受一下采訪嗎？」
　　自從馬爾福莊園出事，德拉科就徹底變成了「孤家寡人」，連克拉布和高爾都默不作聲地遠離了他。
　　德拉科看著幾乎快要懟到自己面前的白胖的大手，皺眉後退了一步。
　　「當然不行，我拒絕接受任何采訪。」
　　主編不依不饒：「只需要幾分鐘的時間……」
　　「需要我提醒你嗎，」德拉科微微抬起下巴，淡色的眼睛裡寫滿了不耐煩，「你和我的父親曾經是朋友。」
　　主編動作一頓，笑容逐漸消失。
　　「哦，沒錯，我們曾經是朋友。」
　　德拉科發出一聲冷嗤：「曾經？」
　　「現在不是你求到我父親面前希望他投資的時候了。」
　　「我和某些人不一樣，就算家裡出事，我也不會成為你用來博取噱頭的工具。」
　　哈利·某些人：？？？
　　不是，這關他什麼事？
　　主編的臉瞬間漲紅。
　　「哦，是嗎，確實是這樣，永遠驕傲的馬爾福？」
　　他嘴裡念叨著，冷冷看了德拉科一眼，壓下怒意，轉身對著哈利。
　　「好了，波特先生，抱歉讓你看到這一幕，你應該能理解作為一個記者的不易……期待下次采訪，再見。」
　　哈利勉強笑了笑：「哦，再見。」
　　再也不見。
　　主編大步離開門廳，身影消失在橡木大門後面，身材瘦小的攝影師背著相機和箱子吃力地跟在後面一路小跑。
　　哈利松了一口氣，抬手拽了拽領帶，他快要喘不過氣了——
　　「在回味接受采訪的滋味兒嗎，波特？」
　　哈利：……
　　「被報社主編親自采訪的感覺很不錯，是吧？是不是覺得自己變成了什麼大人物？」
　　哈利深吸一口氣，想到自己失蹤時所受的幫助，他忍了。
　　「你沒有必要拿我出氣，馬爾福，我不是你的敵人。」
　　德拉科惡狠狠的表情一僵，像是被哈利噎住了。
　　「哦，」他露出一個惡心的表情，好像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哈利，而是一頭巨怪，「聖人波特。」
　　哈利把書包往肩膀上提了提，徑直從德拉科身邊走過，一邊走一邊自言自語。
　　「沒錯，我就是波特。」
　　「是誰呀？誰是最年輕有為的食死徒呀？」
　　德拉科：………………


第147章 是誰，是誰笑出聲了！
　　預言家日報的主編工作效率相當驚人，當天晚上所有人就收到了報社新鮮出爐的晚報。
　　預言家日報只有在發生緊急、重大新聞時才會加印晚報。
　　禮堂裡，哈利看著眼前散發著濃濃油墨味道的報紙，臉上帶著超脫世俗的微笑。
　　就這樣吧——早死晚死都得死——毀滅吧。
　　羅恩小心翼翼地翻開報紙，兩人對面，金妮和赫敏閱讀同一份，三個人的越看越沉默，表情欲言又止。
　　哈利：「……什麼都別說，求你們了。」
　　三個人互相交換了下眼神，默不作聲地移開了視線。
　　禮堂裡全是翻看報紙發出的嘩啦啦的聲響，沒有一個人說話或是交談，所有人都被報紙的內容給干沉默了。
　　哈利：……
　　讓他死，就現在。
　　突然，一聲短促的笑聲打破了禮堂的安靜。
　　哈利咬牙切齒地循著笑聲的方向看過去——是誰！
　　讓他看看是誰沒有憋住！
　　遠遠的，哈利和一臉尷尬的姜靈沐對上了視線。
　　姜靈沐：……
　　哈利：……
　　哦，是十七啊，那沒事了。
　　連小天狼星的表情都一言難盡，看向哈利的眼神十分復雜。
　　哈利伸手在褲子口袋裡掏了又掏，直接把隱形衣拿了出來——等他從馬爾福莊園逃出來之後，這件本來被斯內普「拿走」隱形衣就出現在了他寢室的床上。
　　哈利披上隱形衣，感覺好多了。
　　教授們和學生們：……
　　姜靈沐握著叉子的手都在顫抖，不能笑，她絕對不能再笑了！
　　晚飯就在詭異的沉默中結束，哈利連甜點都沒吃，披著隱形衣先所有人一步離開了禮堂。
　　甜點從長桌上消失，斯內普對來自某位上司、某些同事以及某些學生的異樣眼神視而不見，和表情因為憋笑而僵硬的姜靈沐並肩離開教授席，一高一矮的身影消失在教授通道裡。
　　小天狼星：……
　　不是，演都不演了？
　　不對，說好的懷孕呢？他怎麼感覺姜靈沐也沒什麼變化？
　　五樓辦公室，姜靈沐拿著新出爐的晚報窩在沙發裡一字一句地讀，讀兩句就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坐在辦公桌後面替姜靈沐批改黑魔法防御術家庭作業的斯內普：……
　　姜靈沐：「哈哈哈哈！」
　　晚報的頭版頭條上，哈利的一張巨幅半身照片格外顯眼，照片裡的哈利和姜靈沐對上視線，表情無比嚴肅。
　　「哈哈哈哈哈！」
　　新聞的題目是幾個加黑加粗的詞彙——【救世之星與預言】。
　　在采訪中，哈利親口承認他就是被選中的那個人。
　　【「因為只有我才能殺死他，殺死神秘人。」（注：哈利·波特對神秘人直呼其名）】
　　【哈利·波特就這麼面不改色地說出了讓記者、讓所有人都感到意外和震驚的話。印像中那個默默堅持自己觀念的誠實男孩已經徹底成長……到底是下定了保護魔法界、和神秘人鬥爭到底的決心，還是不考慮任何後果的衝動發言？】
　　【「一年前，神秘人也帶人闖入過魔法部，如果你知道他行動的原因，就不會覺得奇怪了。」哈利·波特說。】
　　【「是的，是因為一則存放在神秘事務司預言廳的一則預言，神秘人想要得到那個預言。」】
　　【「一個擁有黑魔王不曾了解的力量的孩子誕生了，誕生於一個曾經三次打敗黑魔王的家庭，在七月底。這是預言的前半段，神秘人只知道前半段。」】
　　【在記者堅持不懈的詢問下，哈利·波特終於願意透露預言的下半段內容。「很久之前，特裡勞妮教授為我和神秘人做出了這則預言，神秘人認定我就是那個預言中的孩子，他追殺我們全家，殺死了我的父母，但他沒能殺死我，我存活下來了。」】
　　【「就像預言中那樣，神秘人親手把我標記成勁敵，預言的後半段——我們兩個人只能活一個，一個必須死在另一個手中。」】
　　【「你的問題很奇怪，為什麼不能是我殺死他？神秘人沒什麼可怕的，他只是一個心狠手辣、魔法天賦比普通人好一些的殺人犯而已。」】
　　【「我會毀滅他，別人無法做到，哪怕是鄧布利多教授也做不到，只有我能做到，而我已經做好了准備。」】
　　記者在新聞裡這麼形容哈利·波特：【他的勇氣令人感到鼓舞，我相信他是一個真正的戰士。】
　　然後緊跟著話頭一轉：【但現實真是這樣嗎？一個還沒有從霍格沃茨畢業的未成年學生，真的是終結神秘人的「救世之星」嗎？我們應該把希望寄托在他一個人的身上嗎？】
　　去年下半年、也就是哈利六年級的第一個學期中，《預言家日報》在斯克林傑的授意下大肆宣揚哈利就是救世之星，所有人都應該相信他，對他有信心，魔法部和所有向往和平生活的巫師絕不會被神秘人打敗。
　　現在哈利自己站出來承認，還發表了這麼一通雖然二但卻足夠堅定的言論——報紙反而不敢信了。
　　姜靈沐往後翻了翻，報紙上又重新刊印了五年級時赫敏為哈利寫的采訪稿件，稿件裡細致地描述了伏地魔復活的場景。
　　再之後就是一些討論和分析哈利言行的稿子，這些簡短的稿子都來自一些常年為報紙供稿的各行各業的權威人士。
　　有人堅信不疑，有人持懷疑態度，更有人直接批判哈利「驕傲自大，不知所謂」，認為這些沒輕沒重的話會給他本人、甚至學校帶來滅頂之災。
　　還有對哈利進行人身攻擊的——從幾年前的三強爭霸賽就能看出「波特不安於現狀，急於表現自己，而且感情生活混亂」等等。
　　姜靈沐看到最後，臉都快要笑僵了。
　　她都能想像出哈利接受采訪時的臉色和忙碌的腳趾。
　　距離暑假開始還有兩個星期，不知道哈利得怎麼度過這要命的兩個星期。
　　想到這裡，姜靈沐再次忍不住笑出聲。
　　斯內普：……
　　斯內普把批改好的作業放到一邊，走到姜靈沐的沙發旁，彎腰敲了敲茶幾的桌面。
　　桌面上堆成小山的瓜子殼消失不見。
　　「……有這麼好笑？」
　　他讀晚報的時候只覺得惡心，根本不想看第二眼。
　　姜靈沐放下報紙，去抓斯內普的手。
　　「你對哈利有偏見，你明知道如果不是鄧布利多這麼安排，他不會說這種話，也不會想出這種風頭。」


第148章 他付出太多
　　斯內普握住姜靈沐的手，順勢在沙發扶手的位置上坐下，任由姜靈沐靠在他的腿上。
　　頓了頓，他說道：「他在享受這種出名的感覺。」
　　那得意洋洋的語氣，仿佛完全不經頭腦、懶得使用哪怕一個腦細胞的發言，和他那個爹簡直一模一樣。
　　姜靈沐挑眉。
　　「好吧，鴨子教授。」
　　斯內普：？
　　姜靈沐好心解釋：「就算烤熟了，嘴都是硬的。」
　　斯內普：……
　　在波特的話題上，他們永遠都不同步，但問題不大，斯內普選擇換一個話題。
　　「鄧布利多今天找我，他問我們打算什麼時候辭職。」
　　姜靈沐一愣，側過身躺著，支棱起腦袋去觀察斯內普的表情。
　　「說起來，還有兩個星期這個學期就結束了，你怎麼想，西弗勒斯？」
　　斯內普不自覺地抬起手，手掌輕輕放在姜靈沐的後背，手指觸碰到她散下來的、涼涼的、順滑的發絲。
　　他喜歡姜叫他的名字，每一次都很喜歡。
　　「我告訴他，應該沒有必要特意辭職了。」
　　姜靈沐點點頭。
　　確實沒有必要。
　　突破到金丹期之後她的感官更加敏銳，往常無法察覺的詛咒現在一覽無余。
　　伏地魔留下的詛咒只能對力量比他弱小的人有效，不管是她還是斯內普都不用擔心這些。
　　更重要的是，伏地魔也活不了多久了。
　　……………
　　只一個晚上哈利就在魔法界輕輕松松實現了再次爆火。
　　第二天一早的禮堂裡，早飯還沒開始禮堂裡就坐滿了學生，燕麥片和牛奶剛出現在長桌上，貓頭鷹們就送來了今天的信件和報紙。
　　伴隨著報紙一起被送來的，還有一個不大的包裹。
　　哈利把報紙撇到一邊，拆開包裹，牛皮紙下面是一個形狀細長的盒子，打開盒子——
　　哈利眼睛一亮：「我的魔杖！我的魔杖被送回來了！」
　　霎時間，原本被低聲交談的嗡嗡聲覆蓋的禮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哈利。
　　哈利：……
　　哈利檢查了下自己的魔杖，確認沒有問題之後就把它放回後腰的掛件上固定好，隨後打開了盒子裡的一封來自魔法部的信件。
　　羅恩好奇地湊過來：「什麼？」
　　哈利：「哦，沒什麼，法律執行司的人說，他們在馬爾福莊園搜查到我的魔杖，經過檢查之後沒有發現任何問題，就把魔杖送回來了。」
　　羅恩：「那你現在有兩根魔杖了。」
　　「或許吧，」哈利摸了摸長袍口袋，彼得·佩迪魯的魔杖就在那裡，「我本來想折斷它，丟掉它。」
　　他依舊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態度面對斯內普才算正確……好在斯內普也不需要他來面對，斯內普對他的態度一如既往——嫌棄得很。
　　但彼得·佩迪魯不一樣，佩迪魯是純粹的仇敵。
　　羅恩：「這個主意不錯，你怎麼沒下手？」
　　哈利：「我覺得魔杖是無辜的，蟲尾巴死掉之後它越來越順手了，留著當備用。」
　　每一根魔杖都是奧利凡德的心血，這根魔杖在制作好的時候，它也沒想到會被佩迪魯那樣的人使用吧……
　　萬一再發生之前那種魔杖被搜走的情況，對方應該不會想到他還有一根備用魔杖。
　　羅恩聳了聳肩，繼續低頭啃香腸。
　　桌子對面，赫敏和金妮已經讀完了今天的報紙，兩個女孩同時把報紙丟到一邊。
　　金妮：「哈利，你不看報紙是對的，他們都瘋了。」
　　赫敏抬頭掃了眼禮堂，嘆了口氣，眉毛微微皺起來。
　　「我想，在事情徹底被解決之前，你又要過上……唔，四年級和五年級時候的日子了。」
　　「不過問題不大，還有兩個星期就是暑假了，不是嗎？」
　　哈利勉強笑了一下。
　　「……謝謝你，赫敏。」
　　他並沒有被安慰到，不過還好，至少這次他做好了足夠的心理准備。
　　赫敏看著他，有些欲言又止。
　　「哈利，你的傷疤？」
　　哈利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再次撕裂的傷疤已經結痂，今天血痂就掉了一點點。
　　血痂下面的皮膚是新長出來的粉色皮膚，哈利用指尖仔細感受了一下，新長出來的部分是平坦的。
　　「我想，我很快就沒有傷疤了，赫敏。」
　　赫敏笑了：「我真為你高興，哈利。」
　　對別人來說那道殺戮咒留下來的閃電形傷疤是偉大的印記，但她知道哈利其實一點也不喜歡這個疤痕。
　　不光是她，羅恩和金妮也很清楚。
　　「不過，我想，既然它已經好了，你以後也不會再做關於伏地魔的噩夢了。」
　　「我們要怎麼確認伏地魔已經看到了報紙上的內容，並且相信了呢？」
　　最重要的是——要怎麼確定伏地魔動手的時機？
　　赫敏一直在想這幾個問題。
　　靠內應？但盧修斯·馬爾福已經失蹤——而且她合理懷疑馬爾福現在其實就躲藏在靈沐的農場，和他的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一起。
　　那就只剩下斯內普教授了。
　　可上次的事情過後，伏地魔還會像之前一樣信任他嗎？
　　哈利也想到了這個問題。
　　「我也沒有辦法，赫敏，不過這種時候還是相信大人比較好……對了，我想借一下你的變形術筆記，行嗎？」
　　赫敏開始掏書包：「當然。」
　　「好吧，還是考試周更重要。」
　　之後的幾天，報紙的內容更加誇張，不斷有人站出來仔細分析哈利·波特。
　　四年級時他是自命不凡、對父母死亡有嚴重心理創傷的孩子，五年級時他被誤會、辱罵了整整一個學年，直到神秘人自己在魔法部現身才真相大白。
　　現在他又變成了不可一世的瘋子，甚至還有人質疑鄧布利多，認為鄧布利多對他的過度關注最終導致了教育失敗。
　　哈利感覺自己似乎變成了透明人——他的過去，他的教授，他的成績、他的朋友、甚至還有收養他的佩妮姨媽的家庭都被翻了出來。
　　一群閑得沒事干的人天天在報紙的後面幾版上爭論不休，討論他的話是否可信。
　　學生們也是一樣，除了和他關系很好的幾位，其他人都搖擺不定。
　　今天覺得這個人說的有道理，明天又覺得那個人說的也不錯。
　　好在考試周就要來了，大家的重點依舊放在抓緊時間復習功課上，哈利才稍微有點喘息的空間。
　　為了伏地魔，他付出太多。


第149章 兩個黑魔法防御術教授的戀情
　　在學生們的哀嚎聲中，考試周還是來了。
　　先是O.W.L和N.E.W.T的考試周，金妮全程輕松應對，考試剛結束，金妮就快樂地毫無壓力地躺平了。
　　畢業生們圓滿完成學業，但考慮到伏地魔和多名食死徒還在外潛逃，鄧布利多和教授們共同決定，今年的畢業生們和其他年級的學生等暑假正式開始的時候同時離校。
　　然後就是其他年級學生的期末考試周，赫敏信心滿滿，哈利和羅恩緊張不已。
　　好在哈利的緊張只持續到考試正式開始，學年最後一個月忘我的學習衝刺相當有用，考完變形術之後，哈利的緊張就消失了。
　　小小考試，拿捏~
　　羅恩屬於雷聲大雨點小，每一場考試前都要淺淺崩潰一下，試卷發下來之後、教授提出魔法考試要求之後就沒事了，完成得還算不錯。
　　姜靈沐甚至懷疑每場考試之前的崩潰是羅恩的某種特殊儀式。
　　天氣越來越悶熱，考完試的五年級學生和畢業生們每天都從霍格沃茨的餐桌上外帶大量的冰激凌到城堡外的場地上享受陽光。
　　一切都和往年沒有任何區別。
　　姜靈沐和斯內普的課已經徹底結束，黑魔法防御術的期末考試安排得很靠前，兩個人分別負責六年級和四年級學生的期末考試。
　　監考結束後，姜靈沐主動承擔了斯內普的工作量，幫忙給四年級學生們批改期末試卷，總結期末成績。
　　沒辦法，姜靈沐不干不行，因為斯內普正在被伏地魔頻繁召喚。
　　這次伏地魔的重點不光是靈魂治愈魔藥，更重要的是求證報紙上消息的真假。
　　關於這點，沒人比當年向他泄露特裡勞妮預言的斯內普更加合適。
　　短短一個星期之內，斯內普接連被召喚了三次，每次都是天黑之後就離開，直到第二天凌晨四五點才被放回來。
　　而每次伏地魔和他見面的地點都不一樣，直接把鄧布利多的「打上門去」PlanA給斃了。
　　伏地魔當然不會只信斯內普一個人的說辭，但現在他已經失去了求證的機會——預言廳的預言球已經被毀，哈利正在鄧布利多的嚴密保護之下，斯內普根本不可能把人從霍格沃茨再偷出來一次。
　　還有一個人知道預言的全部內容——鄧布利多，但這個線索有跟沒有沒什麼區別，伏地魔如果敢舞到鄧布利多面前，英國魔法界早就變天了。
　　現在擺在伏地魔面前的只有兩個選項——要麼心驚膽戰地繼續隱藏，要麼找個機會速戰速決。
　　不管是姜靈沐還是斯內普，都覺得伏地魔無法忍受哈利繼續活蹦亂跳地活著。
　　距離暑假正式開始還有兩天，姜靈沐拿著四年級和六年級格蘭芬多學生的黑魔法防御術期末考試成績敲響了麥格教授的門。
　　把成績單交給麥格教授之後，麥格教授看著姜靈沐，那張一向嚴肅的臉上出現了欲言又止的神色。
　　「姜教授？」
　　姜靈沐眨巴眨巴眼睛：「是成績單有什麼問題嗎，麥格教授？」
　　「哦，當然不是，成績單沒有任何問題。」
　　麥格教授嘩啦啦翻著記錄著學生期末考試成績的羊皮紙，就算再加上任課教授對學生的學年總結和個人評價，但學生數量有限，羊皮紙總共也沒幾張。
　　麥格教授翻完之後又開始整理——看起來很忙的樣子。
　　「哦……好吧，我確實有問題想要問你，姜教授，請問你明年還有繼續在學校任教的打算嗎？」
　　麥格教授是副校長，會問這個問題很正常，但是……
　　姜靈沐微微眯起眼睛，總覺得麥格教授真正想問的不是這個。
　　她搖了搖頭：「明年我不打算任教了，麥格教授。」
　　本來她就對當老師沒什麼太大興趣，更何況還賺不到什麼錢，還沒有她種地香。
　　「真遺憾，姜教授，你非常適合黑魔法防御術教授這一職位，我希望你能再考慮一下。」
　　「抱歉，光是農場和種植場就已經夠我忙了。」
　　麥格教授點了點頭。
　　「如果您沒有其他事，我先回去了。」
　　「等等，請等一下。」麥格教授從辦公桌後面站了起來，她走到姜靈沐面前，壓低了聲音，「十七？我還可以這麼叫你吧？」
　　姜靈沐：「當然。」
　　好吧，她已經猜到麥格教授想問她什麼了。
　　「哦，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當然，如果我看錯了，我會向你道歉，十七……我最近聽說了一些傳言，有關於你和斯內普教授——」
　　「是真的。」
　　姜靈沐直接道。
　　自從哈利從馬爾福莊園逃回來之後，斯內普就懶得再故意和她保持距離了。
　　兩個人每天早上一起出現在禮堂，晚餐後又一起離開，教授們全都看在眼裡，就連很多敏銳的學生都察覺到了。
　　兩位黑魔法防御術教授正在戀愛——這個消息表面上看沒有任何問題，但問題是消息的主人公是姜靈沐和斯內普。
　　傳言流出去的當天，納威就輕輕地碎了——還是赫敏站出來力挽狂瀾，及時把人給拼了回來。
　　姜靈沐從赫敏嘴裡聽說這件事後，立馬給自己未來優秀員工來了一場深刻的心靈交流。
　　理智上來說，納威當然不會因為姜靈沐的伴侶人選就「背叛」姜靈沐一直以來的幫助和賞識，但也不耽誤他情感上崩潰一下。
　　姜靈沐想到納威從自己辦公室離開後一臉的恍惚和不可置信，而現在，她又在麥格教授的臉上看到了同款神情。
　　麥格教授的表情僵住了，一瞬間，她甚至覺得自己的大腦都停止了運轉。
　　十七？和西弗勒斯？是真的？什麼真的？
　　姜靈沐微笑著拋下第二顆炸彈。
　　「我們打算這個暑假就舉辦婚禮，到時候還請麥格教授一定賞光。」
　　麥格教授：……
　　麥格教授：啊！！！
　　婚禮，什麼婚禮？誰和誰的婚禮？！
　　「哦，當然，我一定會去。」
　　麥格教授冷靜地回答道。
　　姜靈沐對她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轉身腳步輕快地離開了辦公室。
　　剛拐過辦公室的走廊，姜靈沐迎面碰上了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手裡拿著寫字板，和姜靈沐一樣，他正在給各個學院的院長送學生們的期末成績。
　　姜靈沐腳步不停，對他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小天狼星卻停下了腳步。
　　「姜？」
　　姜靈沐：「有事？」


第150章 巨嬰黑魔王
　　小天狼星謹慎地觀察了下姜靈沐的臉色——很正常。
　　他松了口氣。
　　他在幾天前才從哈利、羅恩他們口中得知姜靈沐消失了一段時間的真正原因。
　　在聽完之後，小天狼星的第一反應是無語。
　　不是，他人就在城堡裡，和知道真相的四人小組每天都能碰好幾次面，但愣是沒有一個人想起來和他互通消息！
　　這個教子不能要了！
　　小天狼星現在的心態已經變得相當平穩，姜靈沐和老蝙蝠的感情一直很好，兩個人根本沒有分開的打算，他就算有再多想法也沒轍。
　　想到這裡，小天狼星松了口氣。
　　「暑假的時候，等事情結束之後，我能請你去看看雷爾嗎？」
　　姜靈沐：「當然可以，他最近有什麼變化嗎？」
　　說到這裡，小天狼星的表情古怪地扭曲了一下。
　　雷爾確實有很大變化——
　　「是這樣的，上個月，和上上個月，我去看望雷爾的時候，被他攻擊了，他好像恢復了一些……額，智商？我也說不好。」
　　姜靈沐抿了抿唇。
　　「你沒帶克利切一起去？」
　　小天狼星：……
　　「帶了。」
　　問題就出在這裡，現在他把克利切扛在肩膀上都不好使了，雷爾雖然不傷害克利切，但最近的兩次月圓之夜雷爾總是抓緊一切機會攻擊他。
　　他只要稍微露出破綻或是不防備，雷爾的拳頭就會出現在他身體的各個部位。
　　「或許……用『攻擊』來形容不大確切，他只是在揍我，我並沒有受什麼實際上的傷害。」
　　姜靈沐了然，看來「催熟」的辦法有效果了。
　　「沒錯，雷古勒斯應該是恢復了一些意識，他對你也不是真的攻擊。」
　　「以他現在的實力，伏地魔在他手下都撐不了多久，如果他真想攻擊你，你早就死了。」
　　小天狼星：……
　　他很想說，有些話其實不用說這麼直白。
　　姜靈沐：「這樣吧，暑假的第一個月圓之夜，你來找我，我和你們一起去看看。」
　　她沒有提報酬的事，跟進雷古勒斯的情況屬於售後服務。
　　「謝謝你，姜。」
　　小天狼星心裡的一塊大石頭徹底落地，露出一個真誠的笑容。
　　「對了，校長讓我通知你們，今晚九點到校長辦公室一趟。」
　　姜靈沐點點頭：「知道了。」
　　突然，她想起了什麼。
　　「你是不是打算這兩天遞交辭職申請？」
　　小天狼星：「我不打算辭職，反正他也活不了多久了，不是嗎？」
　　姜靈沐沒再說什麼。
　　看來小天狼星打算繼續在霍格沃茨任教，也是，哈利還有一年才會畢業，如果一切順利，他還能再陪哈利一年。
　　又或許，小天狼星自己體會到了做教授的樂趣，想要改變人生規劃也不一定。
　　不過這些和姜靈沐沒什麼關系。
　　至於晚上校長辦公室的會議……說實在的，姜靈沐不是很感興趣，也不想參與。
　　或者說，鄧布利多這次的殲滅計劃她參與得越少越好，她不幫忙，說不定哈利這邊的勝算還更大一些。
　　差五分鐘到九點的時候，姜靈沐還是前往了校長辦公室，原因很簡單——斯內普來不了。
　　他再一次受到召喚離開了學校。
　　姜靈沐覺得伏地魔簡直變成了離開斯內普就沒法兒活下去的巨嬰，現在的伏地魔完全顧不上斯內普會不會因為頻繁離開學校而暴露間諜身份，事無巨細地反復盤問，反復對斯內普使用攝神取念——
　　每次斯內普凌晨回來臉色都很差勁，姜靈沐只能反復告訴自己著急也沒用，她又殺不了伏地魔，衝動只會壞事等等等等，才能勉強忍住把自己的鞋底印在伏地魔臉上的衝動。
　　姜靈沐來到校長辦公室的時候，辦公室裡已經坐了不少人。
　　小天狼星，金斯萊·沙克爾，亞瑟·韋斯萊，麥格教授也在。
　　姜靈沐一進門就聞到了空氣裡甜膩膩的奶油味道，混合著紅茶和酒的香氣。
　　看到她進來，鄧布利多從椅子上起身，視線在姜靈沐身後轉了一圈。
　　「西弗勒斯又被叫走了？」
　　姜靈沐：「沒錯，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今晚的會議可能要推遲了。」
　　鄧布利多低頭想了想。
　　「我想，我們最好還是等一等，今晚的會議至關重要。」
　　所有人都沒什麼意見，姜靈沐也沒說什麼，她找了把距離所有人不遠不近的椅子，伸出手指點了點椅背，硬邦邦的扶手椅變成了舒適的單人沙發。
　　姜靈沐坐在沙發上，隨手從戒指裡取出一只厚厚的文件夾，低頭安靜地翻看起來。
　　金斯萊和亞瑟一眼就看到了文件夾上神秘事務司的標志和醒目的「絕密資料」幾個字，兩個現役魔法部職員對視了一眼，什麼也沒說。
　　防守最嚴密的神秘事務司已經成了姜靈沐的私人書房——這個消息在魔法部的高層中間已經不是秘密。
　　但是他們能怎麼辦呢？抓又抓不到，防也防不住，就算抓到了也不可能真拿姜靈沐怎麼樣。
　　退一萬步說，姜靈沐明明擁有在神秘事務司裡自由進出的能力，就只是拿幾本資料看看，看完了還給原路還回去——他們已經謝天謝地了。
　　連魔法部的高層都對此視而不見，金斯萊和亞瑟也不例外，笑一下算了。
　　姜靈沐正低頭研讀資料，這是最後一部分有關古代魔法的資料了，她准備看完之後就再去看看古代煉金術和古代魔藥。
　　鄧布利多走過來，在姜靈沐身邊變出了一張小圓桌，把紅茶和甜點放在了桌子上。
　　姜靈沐：「謝謝，校長。」
　　鄧布利多笑呵呵地開口：「聽說你和西弗勒斯打算暑假裡舉行婚禮？」
　　鄧布利多話音落下，麥格教授面無表情，小天狼星愣在原地，金斯萊的表情古怪地扭曲了一下——
　　只有亞瑟·韋斯萊還笑得出來。
　　「梅林啊，你們已經決定了？比爾和芙蓉也打算在暑假裡舉行婚禮，就在7月3日，你們呢？」
　　姜靈沐放下了資料：「還沒有定下具體的日期。」
　　實際上，何止是沒有定下具體日期，那天斯內普只不過小心地提了一句「等事情結束我們要不要結婚」，緊接著就被伏地魔召喚了。
　　有關結婚的話題也就此中斷，之後兩個人都沒有再重新商議。
　　暑假結婚只是姜靈沐單方面暫時拍板，不過斯內普也不會拒絕，姜靈沐有恃無恐。

第151章 如果你不反對的話
　　亞瑟·韋斯萊顯然很想和姜靈沐多聊聊婚禮安排的話題，但是——
　　很可惜，姜靈沐自己也不知道。
　　與其說結婚是個計劃，不如說只是她的一個念頭，很快，這個話題就冷了下來。
　　不過姜靈沐倒是從韋斯萊先生那裡得到了不少巫師婚禮的細節傳統什麼的，還挺有意思。
　　就是不知道斯內普喜不喜歡巫師婚禮的傳統了。
　　校長辦公室裡再次安靜下來，姜靈沐繼續低頭研讀古代魔法的資料。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時針停留在11點的位置，辦公室牆上的掛鐘開始整點報時。
　　校長辦公室外傳來了旋轉樓梯上升的聲響，緊接著就是門環被叩動的響聲，鄧布利多立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抬起手，辦公室的門鎖發出「哢嚓」的響聲。
　　高大的黑影大步走了進來——是斯內普。
　　隱藏在兜帽下的眼睛打量了下辦公室裡的人，他的視線停留在了姜靈沐身上，腳下方向一轉，幾步就走到了姜靈沐身邊。
　　蒼白的手指摘下兜帽，斯內普對姜靈沐伸出手，姜靈沐自然地搭了上去。
　　「回來了？」
　　「嗯，你可以先回去休息，姜。」
　　鄧布利多：……
　　不僅鄧布利多沉默了，辦公室裡的所有人、包括牆上歷代校長的肖像都沉默了。
　　小天狼星忍不住撇了撇嘴。
　　姜靈沐想了想，來都來了，她想聽聽。
　　「沒關系，我們一起回去。」
　　「好。」
　　斯內普在麥格教授像是在看一場爆炸事故的眼神裡俯身親了親姜靈沐的手指。
　　然後他松開了姜靈沐的手，轉過身面對他們時又是一張硬邦邦的棺材板臉——就好像剛才發生的一切只是他們的錯覺。
　　所有人：……
　　「黑魔王決定盡快動手。」斯內普說。
　　鄧布利多立刻問道：「他給了你什麼任務？」
　　斯內普：「他沒有給我任何任務，也沒有給我任何確切的消息，甚至沒有給那些追隨他的食死徒們任何確切消息。」
　　「但我確定他會盡快動手，徹底除掉波特。」
　　「自從馬爾福莊園遭遇傲羅的突然襲擊之後，現在的黑魔王不信任任何人，但他必須盡快采取行動。」
　　「消息放出去之後，食死徒人心浮動，已經有不少人因為不服從或是怠慢命令被懲罰。」
　　如果黑魔王不再是「不可戰勝」，那麼他們就有必要好好思考一下自己的未來了。
　　當然，這些人只是被鑽心咒懲罰，現在的伏地魔收斂了殺心。
　　為了保護他好不容易粘起來的靈魂，他不得不收斂殺心。
　　然而鑽心咒對食死徒的威脅只能維持一時，能當食死徒的人，除了盧修斯·馬爾福這種明哲保身款，也就只有幾個核心成員因為忠誠和恐懼而追隨伏地魔。
　　剩下的絕大多數都是伏地魔東山再起之後慕名投奔的黑巫師，這些黑巫師本來就不大穩定，鑽心咒很難真正鎮住他們。
　　在發覺伏地魔很難給他們隨心所欲的生活、而且就算怠慢所謂的主人也不會有丟掉性命的危險之後，他們只會給自己謀求後路，而不是誓死追隨。
　　而造成這種場面的，正是「擁有黑魔王不了解的力量的」哈利·波特。
　　鄧布利多低頭思索了一會兒。
　　「沒有任何確切消息？」
　　「是的，他擔心消息泄露，並沒有確切的命令和消息。」
　　「但是他詢問了我霍格沃茨放假的安排，什麼人保護列車，以及校長你什麼時候離開學校。」
　　「以及，嚴禁所有食死徒出入藏身地點，所有人都必須時刻在他的監控之下，他們會在黑魔王的指揮下不定期轉移藏匿地點。」
　　「我想，他之所以不給我任何任務，是為了後續的魔藥，一旦動手，他肯定會再次殺人，他需要我向他繼續提供能夠治愈靈魂的魔藥。」
　　鄧布利多的眉頭蹙起。
　　斯內普繼續說道：「我已經把你提前決定好的行蹤透露給了黑魔王，你會在所有學生安全離開霍格沃茨之後封鎖學校，然後立刻前往阿爾巴尼亞，搜查他的蹤跡。」
　　小天狼星終於忍不住了：「他就這麼相信了？黑魔王？神秘人？伏地魔？？？」
　　斯內普連個眼神都沒給他。
　　「他不得不相信。」
　　伏地魔的隱藏據點之一真的在阿爾巴尼亞。
　　更重要的是——除此之外他別無選擇。
　　除非他能立刻放棄所有追隨者，讓自己孤立無援，再次過上東躲西藏的生活，直到把鄧布利多熬死。
　　伏地魔絕不會甘心。
　　鄧布利多：「那就按照之前的安排。」
　　斯內普：「就算一切按照計劃順利進行，要殺死他也並不容易，他肯定會為自己安排好後路。」
　　打不過就跑，伏地魔從來不在乎什麼「強者的尊嚴」，他只想活著，永遠活著。
　　鄧布利多點了點頭。
　　幾個人開始商量具體的計劃，直到時鐘走過凌晨一點，姜靈沐坐在沙發上昏昏欲睡。
　　她就說那些肖像畫輕輕打呼嚕的聲音很助眠！
　　迷迷糊糊間，姜靈沐聽到了鄧布利多一貫的、輕快的、樂呵呵的聲音。
　　「對了，西弗勒斯，提前祝你新婚快樂，期待收到你的結婚請柬。」
　　姜靈沐立刻清醒了。
　　斯內普動作一頓，但很快他就反應了過來，他沒有立刻回答鄧布利多的話，只是猛地轉過了頭，看向姜靈沐的目光逐漸變得灼熱。
　　姜靈沐對他眨了眨眼睛。
　　鄧布利多：「西弗勒斯？」
　　斯內普：「當然，謝謝你的祝福，校長。」
　　鄧布利多：「那麼，今天的會議就到這裡，大家晚安。」
　　校長辦公室的門打開，斯內普沒有立刻出去，他走到姜靈沐身邊，耐心地、溫柔地看著她慢慢揉眼睛，順手收好散開的文件夾。
　　等所有人都離開，旋轉樓梯再次升上來，斯內普和姜靈沐這才往外走去。
　　剛站到八樓的走廊上，姜靈沐就被斯內普抱了起來。
　　「結婚？新婚快樂？」
　　斯內普的聲音裡帶著不可置信的顫抖和激動，他並沒有因為自己作為婚禮上另一個主人公卻最後一個得知消息而憤怒，他抱著姜靈沐，像是捧著一件珍寶。
　　「嗯……如果你不反對的話。」
　　姜靈沐伸手環住斯內普的脖頸，笑嘻嘻地看著他。


第152章 制裁所有扣子
　　斯內普怎麼可能反對？
　　他恨不得立刻就擺脫「男朋友」、「未婚夫」之類的身份頭銜，成為姜靈沐真正意義上的丈夫、伴侶。
　　「這是真的嗎？」
　　姜靈沐不是很想和他在校長辦公室的入口討論這個話題，她拍了拍斯內普的後背，示意人力車可以往前走了。
　　斯內普立刻會意，他的腳步快而平穩，不到兩分鐘，他們就回到了五樓辦公室。
　　斯內普小心地把姜靈沐放在了桌子上，自己雙手撐住桌面，微微低頭盯著姜靈沐的眼睛——把姜靈沐籠在自己的懷抱裡。
　　他再次確認：「這是真的嗎，姜？」
　　「你願意和我舉行婚禮？在未來的兩個月內？」
　　姜靈沐點點頭：「當然，難道你認為我是一時興起？」
　　斯內普低下頭，在姜靈沐的嘴唇上輕點了一下，兩人鼻尖對著鼻尖，呼吸交融在一起。
　　「就算是一時興起，我也非常高興，姜。」
　　斯內普頓了頓，有些欲言又止。
　　「……我愛你，我感覺很幸福。」
　　他想他永遠都不會忘記今天——不是因為他終於有機會復仇，也不是因為他作為間諜始終沒有破綻，更不是因為馬上就能驗收長達數年籌謀的成果，而是因為姜願意和他舉行婚禮。
　　盡管已經從姜靈沐這裡得到了無數個幸福的瞬間，但他永遠都不會忘記或是混淆。
　　人活著就是為了幾個瞬間，從前他覺得這是無稽之談，現在他明白了，是這樣沒錯，就是這樣。
　　姜靈沐微微眯起眼睛。
　　「那既然你都這麼說了——」
　　斯內普趕緊低頭又啃了她一口。
　　「我知道你不會一時興起，姜，我們會舉行婚禮，你想邀請誰都可以。」
　　哪怕是蠢狗和波特。
　　姜靈沐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斯內普的胸口。
　　「真的嗎？誰都可以？」
　　斯內普：「誰都可以。」
　　只要新郎是他，哪怕姜邀請伏地魔來參加他也不會有什麼意見——當然了，前提是伏地魔還能活到那個時候。
　　姜靈沐：「那我想邀請赫敏，還有金妮。」
　　「當然。」
　　姜靈沐得寸進尺：「羅恩？哈利？盧平？小天狼星？」
　　斯內普：「你說了算，姜。」
　　姜靈沐睜大了眼睛——哇，這麼好說話的嗎？
　　「我們可以在你帶我去過的那個小島上舉行婚禮，可以在婚禮現場布置很多很多鮮花。」
　　月光下的海灘肯定很美。
　　姜靈沐已經忍不住開始有所期待了。
　　斯內普把人撈起來往臥室走去。
　　「你不打算邀請你的兄弟姐妹，還有你的師父？」
　　姜靈沐：「算了吧，他們都不太喜歡熱鬧。」
　　最重要的是她心裡對西式婚禮的認同感沒有那麼強，她覺得結道侶的儀式更具有權威性。
　　不過那就是斯內普跟著她回華夏之後的事了。
　　「姜……」
　　說話間，姜靈沐已經被放到床上了，昏暗的臥室裡只有幾點暖色的燈光，床帳不知道什麼時候放了下來，帳子裡的空氣一點一點變得灼熱、滾燙。
　　「我可以嗎？」
　　姜靈沐搭在斯內普肩膀上的手指動了動，斯內普一愣，低頭一看，自己身上已經一片布料都沒有了。
　　姜靈沐：吸溜~
　　不誇張但足夠結實、線條流暢的肌肉，冷白的、光滑的皮膚，寬肩窄腰腿還長。
　　盡管不是第一次看了，但姜靈沐不得不承認，自己每次都會被勾引到。
　　姜靈沐：「哇哦~」
　　「我新發明的小魔法，怎麼樣，很方便吧？」
　　她說過，遲早有一天她會制裁斯內普的扣子。
　　斯內普：……
　　他咬牙切齒：「很好……但是禁止你對其他人用這個魔法。」
　　「需要我教給你嗎？」
　　「不需要。」
　　比起使用魔法，他更喜歡慢慢地、親手一件件把某人扒干淨。
　　……………
　　期末考試周的最後一天，霍格沃茨的全體師生迎來了盛大的期末晚宴。
　　晚宴結束之後，真正的忙碌才剛剛開始。
　　除了斯萊特林學院之外，其他三個學院的院長把六年級和畢業班的學生都叫到了各自的辦公室，舉行了一場自由報名。
　　六年級學生和畢業生們基本上都是已經成年的巫師，他們有權利決定自己是否上戰場。
　　結果還算不錯，有近七成的學生願意參加第二天的冒險，院長們火速統計了名單。
　　剩下不想參加的學生另有安排。
　　斯內普的工作更加簡單，鑒於很多食死徒的孩子和後輩基本上都在斯萊特林學院，投票環節直接省略。
　　不管是這些學生願意站在鄧布利多這邊和親人對抗，又或者直接和親人聯手對付校友和同學——兩種場面都不是鄧布利多想看到的，於是干脆都不選。
　　深夜，地窖辦公室的門被敲響，窩在沙發上的姜靈沐看向斯內普，斯內普對她點了點頭。
　　他微微抬手，櫟木門的門鎖發出「哢嚓」一聲輕響，德拉科快步走了進來，帶來一股濃郁的安神香的氣味。
　　「院長……姜教授。」
　　姜靈沐：「晚上好啊，德拉科。」
　　「嗯，晚上好。」
　　斯內普：「……東西呢？」
　　德拉科挑眉，從長袍口袋裡拿出一個巴掌大的小筆記本，遞給斯內普。
　　斯內普打開筆記本，本子的每一頁上都夾著一小縷發絲，發絲下面是對應的名字。
　　「我完成了任務，在六年級和畢業生的寢室裡點了香薰……他們真的能昏睡到明天深夜甚至後天一早？」
　　姜靈沐合上手裡的資料。
　　「當然，城堡裡的小精靈會照顧他們。」
　　「你呢，德拉科，你明天怎麼安排？是留在城堡裡，還是去農場？」
　　德拉科看著姜靈沐，眼神堅定。
　　「不……我打算上火車。」
　　斯內普收起筆記本，對德拉科的選擇並不覺得意外。
　　德拉科垂在身側的手握緊了。
　　「我不想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鄧布利多一個人的證詞上。」
　　所以即使母親和父親都表示了強烈的反對，父親甚至想站出來參加明天的大戰，他也依舊沒有改變自己的決定。
　　是時候做點什麼了。
　　姜靈沐：「你的選擇是對的，德拉科。」
　　他參戰不僅能代表馬爾福家族的態度，為盧修斯脫罪出一份力，還有一點，假設鄧布利多失敗，伏地魔贏下這局，德拉科也可以憑借他之前的功勞求一線生機，而盧修斯和納西莎完全可以說自己並不知道兒子被「蠱惑」了。
　　進可攻退可守，兩邊都有退路，不愧是馬爾福。


第153章 沒有安全感的老男人
　　德拉科看著姜靈沐，勾起嘴角。
　　「謝謝你，姜，謝謝你照顧我母親，給了我父親一個安全的藏身地點。」
　　或許是因為明天就要參與危險性相當高的重大事件，德拉科的態度好得驚人。
　　姜靈沐笑了笑：「不用客氣。」
　　畢竟是花了錢的。
　　德拉科還想說些什麼，斯內普抬起眼皮，目光冷淡。
　　「你的任務完成了，德拉科。」
　　「你現在應該回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
　　德拉科翹起的嘴角一下子拉平了。
　　他轉頭看向斯內普，撇了撇嘴——父親說得對。
　　沒有安全感的老男人是這樣子的。
　　「我想也是，那麼，晚安。」
　　德拉科離開之後，姜靈沐的視線落在了斯內普的臉上。
　　「這麼長時間了，西弗勒斯，你不會還吃醋吧？」
　　斯內普翻看筆記本的動作一頓，嘴唇幾乎抿成了一條直線。
　　姜靈沐：「西弗勒斯？」
　　「……他看你的眼神不對勁。」
　　總是黏黏糊糊的，顯然是賊心不死。
　　姜靈沐有點想笑，但看著斯內普緊繃的表情，她忍住了。
　　「好吧。」她聳了聳肩。
　　「那我今晚就回農場了？」
　　說著，姜靈沐從沙發上站起身。
　　「早點休息，姜。」
　　斯內普放下手裡的筆記本，對著姜靈沐張開了手臂，姜靈沐走過去給了他一個擁抱。
　　擁抱的時間有一點點長，斯內普低下頭，親了親她的發頂和額角。
　　「明天見。」
　　姜靈沐：「你要小心，不許受傷。」
　　「好。」
　　斯內普一點點放松手臂，放開了姜靈沐，看著她打開鬼門消失在地窖辦公室裡。
　　斯內普的視線在鬼門消失的位置停留了一會兒，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桌面上攤開的筆記本上。
　　他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下激動的心緒。
　　明天過後，他就能迎來真正的自由。
　　掛鐘響了十下，斯內普辦公桌上擺放著的空白相冊裡再次出現人影，是菲尼亞斯。
　　「校長辦公室。」
　　斯內普拿起德拉科的筆記本，轉身離開地窖辦公室。
　　斯內普剛來到八樓走廊，就看到了等在樓梯口的一道瘦高的人影，是盧平。
　　「哦，西弗勒斯，你來了。」
　　斯內普的眉頭因為盧平過於熟稔的語氣皺了起來，還沒等他說什麼，盧平就做出了解釋。
　　「願意參與的人很多，辦公室裡地方太小了，鄧布利多選了個新的房間，請跟我來。」
　　斯內普點了點頭，一言不發地跟在盧平身後，來到了巨怪棒打巴拿巴掛毯的走廊。
　　盧平在有求必應屋的牆邊來回走了三次，長條石牆壁上出現了一道門。
　　門一打開，斯內普就聽到了門後房間裡嘈雜的說話聲。
　　門後面是一個大而空曠的房間，房間另一頭的牆壁上打開了一個洞口，洞口後面是幽深的、長長的通道，斯內普差不多能猜到這條通道通往何處。
　　房間裡的人確實很多——鳳凰社百分之九十的成員都在這裡，他的教授同事、金斯萊·沙克爾帶著幾個面生的傲羅、亞瑟·韋斯萊和他最大的兩個兒子。
　　斯內普粗略掃視了一圈，人數基本能完全覆蓋德拉科上交的「樣本」數量。
　　鄧布利多被圍在人群中間，不管什麼人他都能親切地聊上幾句。
　　斯內普沒有往人堆裡走，安靜地站在門邊。
　　不多時，通道裡傳來重重的腳步聲，銀白色的魔杖光點距離洞口越來越近。
　　很快，一個人影從洞口裡走了出來，不是別人，正是豬頭酒吧的老板——阿不福思·鄧布利多。
　　「沒有其他人了。」
　　阿不福思甩了甩手裡的魔杖，魔杖的光芒隨之熄滅，他把魔杖放進了身上灰黑色舊長袍的口袋裡，那雙和鄧布利多差不多的藍眼睛裡滿是不耐煩。
　　「謝謝你，阿不福思。」
　　鄧布利多對著弟弟點頭微笑，阿不福思胡子動了動——似乎是撇了撇嘴，然後他移開了視線，絲毫沒有和鄧布利多進一步交流的打算。
　　在場的人或多或少知道一些有關鄧布利多家族的傳言，對兩人的反應並不感覺奇怪。
　　很快，話題就被岔開了。
　　鄧布利多抬起雙手，往下壓了壓，房間裡低聲討論的聲音消失不見，安靜了下來。
　　「我想大家應該都知道今天來到城堡裡是為了什麼，那麼，時間有限。」
　　鄧布利多的視線越過一大片頭頂，准確地在人群後面找到了斯內普。
　　斯內普緩步朝人群走去，人群自動朝兩邊退了一步，為他讓開了一條通道。
　　他走到鄧布利多身邊，遞上筆記本。
　　「斯萊特林所有六年級和畢業生的頭發都在這裡，校長。」
　　鄧布利多接過本子，連看都沒看，直接遞給了站在他身後不遠處的斯拉格霍恩。
　　「當然，德拉科一向很機靈。」
　　斯拉格霍恩揮動魔杖，一張桌子憑空出現，他用杖尖點了點自己長袍的口袋，大量的魔藥瓶從他的口袋裡飛出來，整齊地排列在了長桌上。
　　「每一瓶復方湯劑可以喝上三口，也就是說至少能維持三個小時的變形。」
　　斯拉格霍恩說著，他打開筆記本，用鑷子取下頭發，一份一份地塞進魔藥瓶。
　　不同顏色的頭發在灰黑色的復方湯劑中溶解，把魔藥瓶裡的湯劑變成了不同的顏色。
　　每加入一份頭發，斯拉格霍恩就把寫著名字和年級的紙張撕下來一頁，壓在對應的魔藥瓶下面。
　　兩個年級的學生加起來總共三十七瓶，需要三十七個人。
　　鄧布利多：「亞瑟、小天狼星，金斯萊，你們明天負責護送學生。」
　　亞瑟·韋斯萊和金斯萊都是魔法部的人，可以直接以保護學生的名義跟著學生們一起上火車，不需要復方湯劑。
　　至於小天狼星，他是哈利的教父，他不跟著才容易惹人懷疑。
　　鄧布利多話音落下，被點名的幾個人，以及跟著金斯萊的傲羅走到旁邊站好。
　　比爾聳了聳肩，走到桌邊拿了一瓶復方湯劑，然後是查理、阿拉斯托·穆迪、麥格教授等等。
　　斯內普的視線在剩下的魔藥瓶裡掃了一圈，皺起眉頭，沒有下手。
　　鄧布利多：「西弗勒斯？」
　　「我認為我的幻身咒足夠應付。」
　　鄧布利多挑了挑眉，沒再說什麼。
　　盧平也拿了一支魔藥瓶，唐克斯自然地跟在他身後想要加入戰鬥組。
　　盧平表情有些無奈，他低頭看著唐克斯的眼睛：「你忘記答應我什麼了嗎？」


第154章 叫舅舅，萊姆斯
　　偌大的房間裡，兩個人的互動並沒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唐克斯皺著眉頭：「可是——」
　　盧平的手落在了她的肩膀上，他耐心地開口解釋。
　　「留守的工作也很重要，唐克斯，而且你的身體——」盧平頓了頓，唐克斯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了，「答應我，好嗎？」
　　唐克斯點點頭：「哦……好吧，萊姆斯，你一定要小心，不要忘記答應過我什麼……」
　　盧平：「我保證。」
　　唐克斯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又回到了她之前站著的位置。
　　好巧不巧正好看到了一切的小天狼星：……
　　啊？
　　啊？！
　　盧平剛對著唐克斯笑完，一轉頭就對上了小天狼星的視線。
　　瞬間，盧平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對著小天狼星擺了擺手，意思很明顯——人太多了，回頭再說。
　　小天狼星：……
　　一瞬間，他想通了很多事。
　　比如他因為姜靈沐而感到失落和痛苦時盧平愧疚的眼神，比如那間兩室一廳布置溫馨的員工宿舍……
　　合著所有人都成雙成對，只有他一個被丟下了？！
　　要不是場合不對，小天狼星真的很想原地抱頭尖叫。
　　很快，所有魔藥瓶被分配完。
　　鄧布利多：「考慮到消息有可能泄露的可能性，我希望所有人，在行動開始之前不要離開這個房間。」
　　說完，他揮動魔杖，寬敞的房間裡憑空出現了一頂又一頂帳篷。
　　「小精靈會為大家送來美味的食物和飲品。」
　　「出於同樣的考慮，明天的行動我並沒有提前告知斯克林傑部長，但是，請大家相信，一旦開戰，他會立刻帶人前來支援。」
　　「那麼，今晚還有時間，請大家務必好好休息，晚安。」
　　說完，鄧布利多走到有求必應屋的門邊，推門走了出去。
　　幾名教授跟在鄧布利多的身後離開了有求必應屋，斯內普也沒有留下的意思。
　　鄧布利多轉頭看向神色嚴肅的斯拉格霍恩。
　　「那麼，霍拉斯，或許你有興趣到我的辦公室裡喝一杯？」
　　「當然，阿不思，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我不會改變主意的。」
　　「我不得不說，我很驚訝，霍拉斯，你的勇氣超出我的想像。」
　　斯拉格霍恩看著黑暗的走廊，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他的眼睛在黑暗裡逐漸濕潤。
　　「是時候結束了，不是嗎？」
　　「哦，你准備用什麼來招待我？希望有菠蘿蜜餞和陳年的蜂蜜酒。」
　　「不得不說，這麼多年，你的喜好從來沒有變過……」
　　「……」
　　鄧布利多和斯拉格霍恩邊說邊向滴水石獸走去。
　　而斯內普早在兩個人開始廢話的時候就獨自離開了。
　　剩下的幾人互相打了個招呼，各自分開。
　　深夜的城堡十分安靜，除了有求必應屋。
　　有求必應屋角落的一頂帳篷內傳出小天狼星幾乎變調的高音。
　　「什麼？！你說什麼？你懷孕了？！」
　　唐克斯頂著一頭鮮艷的粉色頭發，年輕的臉上是幸福的微笑，她伸手摸了摸尚且平坦的小腹，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平和的幸福感。
　　「沒錯，小天狼星，我們也是剛剛知道。」
　　小天狼星的視線落在好友的臉上，盧平似乎對帳篷角落的一把椅子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小天狼星：……
　　他被氣笑了。
　　「請問，」小天狼星咬牙切齒，「我的好兄弟，還有我的好外甥女，打算什麼時候告訴我呢？」
　　「等你們的孩子學會說話之後？」
　　唐克斯眨了眨眼睛，顯得單純又無辜。
　　「聽著，我和萊姆斯並沒有別的意思，小天狼星，萊姆斯只是有點兒擔心你接受不了。」
　　「哦，等幾個月後你們抱著孩子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就能接受了，是不是？」
　　唐克斯：……
　　盧平：……
　　事已至此，盧平干脆破罐子破摔。
　　不管怎麼說，總要過這一關，他已經做好了被反對被質問的心理准備。
　　「好吧，抱歉，反正事情就是你看到的這樣。」
　　小天狼星：「……什麼時候開始的？」
　　唐克斯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你真想知道嗎？」
　　小天狼星：……
　　好吧，他現在不想了。
　　「所以你們打算什麼時候結婚，萊姆斯？你該不會想等孩子出生再給唐克斯一個婚禮吧？」
　　小天狼星的眼睛危險地眯了起來。
　　「當然不，」盧平回答道，「我們打算等比爾和芙蓉的婚禮結束就結婚。」
　　他看向唐克斯，眼神溫柔：「雖然時間很緊，婚禮可能會很倉促，但幸好不會耽誤你穿最美的婚紗。」
　　唐克斯看向盧平的眼睛都發光了：「萊姆斯……」
　　小天狼星：……
　　城堡的小精靈們送來了一些酒水，但考慮到明天的大事，小天狼星並沒有拿取。
　　於是他煩躁地灌了一大口南瓜汁，看著對面黏黏糊糊的小夫妻，只覺得眼睛疼。
　　隨後他又覺得不可思議。
　　小天狼星的視線落在了唐克斯平坦的肚子上。
　　他又灌了一口南瓜汁：「真不敢相信，我居然要當爺爺了。」
　　「我還以為不會這麼快，你們知道的，雖然哈利和金妮的感情很穩定，但是他們還小。」
　　盧平：……
　　哦，他最不想聽的話出現了。
　　小天狼星對著盧平咧開一個囂張的笑容。
　　「叫舅舅，萊姆斯。」
　　「如果你想成為唐克斯的丈夫，你以後就得叫我西裡斯舅舅。」
　　盧平：「……你一定要這樣嗎，西裡斯？」
　　小天狼星沒有回答，臉上依舊帶著期待的笑容。
　　唐克斯毫不猶豫地擋在盧平身前。
　　「得了吧，小天狼星，就連我都沒有叫過你『舅舅』。」
　　小天狼星笑容不變：「好吧，我親愛的外甥女，等明天的大事結束，我想我有必要去拜訪一下安多米達和泰德。」
　　一分鐘後，小天狼星被盧平和唐克斯聯手從帳篷裡丟了出去——盡管那是他自己的帳篷。
　　時間一點點過去，有求必應屋的眾人盡管毫無睡意，房間裡還是逐漸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做好了覺悟，但沒有人知道明天究竟會怎麼樣。
　　或許他們將迎來光明和勝利，徹底終結黑魔王的威脅，保護已有的平靜生活。
　　或許他們會遭遇慘敗，或許他們中的某些人會在戰爭中死去——
　　但沒有人退縮。
　　深夜，除了斯萊特林學院之外，所有六七年級的學生都接到了來自各自院長的通知，在各自的公共休息室集合，參與他們成年、或者即將成年時期的第一個重大決策。


第155章 他有種很好的預感
　　格蘭芬多休息室。
　　所有六、七年級的學生穿著顏色各異的睡衣集合，沉默地看著麥格教授揮動魔杖在通往女生、男生寢室的樓梯口上施加隔絕聲音的咒語。
　　哈利和羅恩很快就在女生堆裡找到了赫敏，三個人聚到一起，互相交換了下眼神。
　　羅恩看著一臉緊張的同學們，壓低了聲音：「我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哈利卻完全相反，他握緊了手裡的魔杖——還有一根魔杖就放在他的睡衣口袋裡，緊緊貼著他的大腿。
　　「相反，羅恩，我有種很好的預感。」
　　赫敏：「噓——！」
　　麥格教授站在寢室的樓梯上，她的眼睛在火光的照耀下顯得越發明亮。
　　「所有提高班和畢業班的學生都在這裡了，孩子們，作為你們的院長、你們的教授，我看著你們，我為你們感到驕傲。」
　　「我要告訴你們一件事情，一件非常重大的事情，而且不論你們做出什麼選擇，都不會改變我對你們的看法。」
　　哈利用力握緊了手裡的魔杖，一個瘋狂的念頭即將衝出他的腦海。
　　「校長以及所有教授都認為，明天，在你們乘坐霍格沃茨特快離開學校的途中，伏地魔會帶領食死徒襲擊火車，為了殺死哈利·波特。」
　　麥格教授說完，原本安靜的休息室頓時響起一片抽氣聲，所有人都在交頭接耳地討論，但沒有一個人質疑麥格教授話裡的真實性。
　　所有人都知道，哈利是預言中唯一一個有希望終結黑魔王的人——黑魔王對他下手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一片嘈雜的聲音中，納威舉起了手：「教授，請問，我們應該怎麼做？」
　　麥格教授對他露出了一個慈愛的笑容。
　　「事實上，如果可以，身為教授，我們願意為你們把一切危險都排除在外，但這並不現實。」
　　「我們缺少人手，需要更多的戰士，所以，孩子們——」
　　「假如你們願意參戰，也確實有能力參戰，就請站出來，我將統計一份名單，安排你們乘坐明天的火車。」
　　「不想參戰也沒有關系，會有人負責把你們送到安全的地方，直到一切結束。」
　　麥格教授話音剛落，哈利、羅恩、赫敏和納威就立刻從人群裡站了出來。
　　麥格教授走下台階，抬手拍了拍哈利的肩膀。
　　「你們還有時間好好考慮，我就在這裡，等你們半個小時。」
　　半個小時之後，所有格蘭芬多的學生都一臉嚴肅地在麥格教授提供的羊皮紙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哈利他們最先完成，三個人退到壁爐邊上，哈利和羅恩一臉擔憂地看著赫敏。
　　羅恩：「赫敏？你……好吧，你不打算？……好吧，我的意思是，你的情況和我們不一樣……」
　　哈利是當事人，羅恩的全家幾乎都是鳳凰社的成員。
　　「爸爸這次被魔法部派來負責在火車上巡邏，我相信比爾和查理也會參加，媽媽她肯定也知情……」
　　赫敏不一樣，她的父母對此幾乎一無所知。
　　「別犯傻，羅恩，」赫敏用一種不在意的語氣開口，「他們知道的。」
　　早在哈利從馬爾福莊園逃回來之後，她就給家裡的小精靈寄了一封信。
　　如果他們成功了，而她活了下來，媽媽和爸爸永遠都不會知道這件事。
　　如果她死了——那封信才會從小精靈手上交到媽媽和爸爸手裡。
　　「不管怎麼樣，」赫敏眼神堅定，「明天我們都在一起，好嗎？」
　　「我對團隊作戰的能力更有信心。」
　　……………
　　暑假第一天的太陽像往常一樣升起，城堡裡逐漸喧鬧起來。
　　學生們收拾好最後的行李，把寫有自己名字的行李箱搬運到城堡的門廳。
　　禮堂的早餐時間延長，好讓所有人都不會錯過這個學年在學校裡的最後一餐。
　　哈利他們也不例外，兩個男生用漂浮咒把所有行李放到門廳，轉頭到禮堂去找他們的女朋友。
　　他們回來的時候，金妮正在用狐疑的視線掃視著禮堂。
　　「奇怪，太奇怪了，你們有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哈利很給面子地接話：「什麼不對勁，金妮？燕麥粥還是餡餅？」
　　「餡餅，謝謝。」
　　金妮說著，她轉頭再次掃視整個禮堂，露出困惑、古怪的表情。
　　「……哦，我也說不好，總感覺怪怪的——那兩個斯萊特林的家伙怎麼老是盯著我看？」
　　「誰啊？」哈利說著，順著金妮的視線看過去，正好對上兩個斯萊特林學生的視線。
　　哈利：……
　　他想，他應該知道那是誰了。
　　「有嗎？應該是錯覺……他們沒有盯著你，真的，金妮，南瓜汁還是橘子汁？」
　　金妮不信，她猛地轉過頭去，結果正好看到兩個斯萊特林學生慌忙移開的視線。
　　金妮：……
　　「哦，見鬼。」
　　桌子上的三個人互相交換了下眼神。
　　金妮只是五年級的學生，而他們也不想金妮涉險。
　　赫敏像往常一樣打開了報紙：「我也覺得他們好像太安靜了，可能意識到這個暑假不會太平。」
　　羅恩用力點頭，金妮半信半疑。
　　不對勁，很不對勁——
　　禮堂裡鬧哄哄的，低年級的學生們討論著期末成績、討論暑假計劃，像是即將放出籠子的小鳥。
　　而相對的，高年級的學生們就沉默得多，就算交談也刻意壓低了聲音，眼神交流比語言交流要頻繁得多，時不時就把手伸進口袋摸索自己的魔杖。
　　金妮轉過頭盯著赫敏，赫敏似乎完全沉浸在了報紙的內容裡，半天都沒有抬頭。
　　「好吧，」金妮聳了聳肩，「誰知道他們又怎麼了，十七呢？她已經離校了嗎？」
　　羅恩和哈利立刻看向教授席，然後他們就得到了一個來自小天狼星的微笑。
　　哈利：「看來是這樣沒錯……」
　　他及時更換話題。
　　「嘿，你們暑假裡有什麼計劃？」
　　顯然這個話題換得並不成功，他剛說完就得到了羅恩和赫敏「你沒事兒吧」的眼神。
　　他們哪有什麼暑假計劃，先活下來再說吧。
　　金妮睜大了眼睛看著他們。
　　赫敏謹慎地合上報紙。
　　「哦，或許去旅行？媽媽確實提到過想要到澳洲度假，享受一下海灘和陽光什麼的，而且澳洲相對來說很安全……羅恩，你呢？」
　　金妮扭頭看向羅恩。
　　羅恩：「我想賺錢，或許弗雷德和喬治能帶我一起玩兒，不然我就只能求媽媽或者十七給我一個工作機會了。」
　　金妮勉強接受了這個答案。
　　然後三個人的視線都轉向了哈利。
　　哈利：……
　　他就說他不會聊天吧！
　　「我得先在姨媽家住一個月，你們知道的，說不定等我生日的時候會有什麼新計劃……當然，前提是伏地魔沒有找到我的話。」
　　哈利說完，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默默端起一杯南瓜汁——他就說他不會聊天。

第156章 如果強種也算一種力量
　　略顯詭異的沉默一直持續到他們吃完早餐、費爾奇走進禮堂通知所有學生到城堡前廳乘坐馬車。
　　乘坐馬車的時候高年級學生自覺和低年級學生分開，赫敏在金妮看不到的角度給了哈利和羅恩一個眼神。
　　兩個人都明白她是什麼意思。
　　一番激烈的眼神角逐之後，哈利被羅恩推了出來。
　　「嘿金妮，你看盧娜在前面那輛馬車上，你要和她坐在一起嗎？」
　　門廳的台階上，哈利指著前面那輛馬車說道。
　　金妮微微眯起眼睛：「我想我更願意和我的男朋友乘坐同一輛馬車。」
　　哈利：……
　　四個人在馬車裡坐好，納威也跟了上來，湊齊了五個人，馬車沿著大路朝校門口駛去。
　　金妮抱著手臂，犀利的目光落在馬車裡每一個人的臉上。
　　「說吧，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羅恩打著哈哈：「什麼事情？除了放暑假還有什麼事情……」
　　羅恩接下來的話在金妮頗具壓迫感的注視下徹底消音。
　　「納威？」
　　被點名的納威立刻從車廂探頭出去。
　　「哦，怎麼回事？感覺這次的馬車走得真慢。」
　　這並不是納威的錯覺，馬車確實走得很慢，尤其在經過農場和種植場地段的時候。
　　哈利把腦袋伸出車窗，看了眼前面再次停住的馬車隊伍。
　　「好吧，金妮，事情是這樣的。」
　　哈利表情嚴肅地開口。
　　「今年的暑假安排有點兒不一樣，五年級和五年級以下的學生會留在十七的農場和種植場進行半天的參觀活動。」
　　金妮：……
　　金妮笑了，她真誠地注視著哈利的眼睛。
　　「哦，哈利，我看起來很像傻子嗎？」
　　哈利不得不承認，在這一刻，他感覺自己後背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金妮：「就是今天了，對嗎？」
　　車廂裡其他四個人面面相覷。
　　「只有提高班和畢業生可以參加戰鬥，其他年級的學生不能上火車，對嗎？」
　　金妮說完之後，車廂裡徹底安靜下來，馬車又開始慢悠悠地往前走了，車廂微微晃動，輪子碾過地面，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赫敏：「沒錯，是這樣的，金妮。」
　　「我們不是故意隱瞞你，你才五年級，不到年齡……」
　　金妮從口袋裡抽出了自己的魔杖。
　　「可是我也很強。」
　　「我不會按照安排躲在農場或是種植場的，我要上火車，和你們一起。」
　　羅恩皺著眉頭：「金妮……」
　　「好吧，媽媽會不高興的，我們也不想你遇到什麼危險。」
　　原諒他，他實在是找不到更有說服力的理由了。
　　「我已經十六歲了，我完全可以做主，羅恩，而且你們也沒有比我大多少！」
　　哈利看著金妮，剛准備開口說點什麼，就被金妮搶先了。
　　「你說什麼都沒用。」
　　說話間，馬車終於路過農場和種植場門前，車輪停了下來，海格和唐克斯的說話聲在車廂外響起。
　　海格：「五年級和五年級以下的學生下車。」
　　低年級的學生們顯然不大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七嘴八舌地問個不停。
　　唐克斯：「特殊安排，霍格沃茨特快出了一點兒問題，你們可以到姜教授的農場和種植場參觀，等火車恢復運行再來接你們。」
　　唐克斯：「沒錯，學校已經緊急通知你們的家長了。行李？你們的行李和寵物已經運送到了車站，放心，姜教授會給你們提供餐食……」
　　赫敏往車窗外看了一眼，海格和唐克斯正帶著學生們分別進入農場和種植場，馬上就輪到他們的馬車了。
　　而在馬車進入農場、種植場路段之前，他們並沒有在路邊看到海格的身影，他實在是難以隱藏。
　　赫敏：「是一種屏蔽魔法。」
　　金妮往自己身上丟了個幻身咒，她壓低了聲音：「你們阻止不了我，如果我被發現了，我就想辦法自己趕上火車。」
　　哈利和羅恩對視了一眼，沒再說什麼。
　　很快，他們的車廂門也被打開。
　　海格：「哦！是你們！」
　　海格烏溜溜的眼珠在看到哈利的時候快速泛起水光。
　　「好吧，好吧，一定要小心，知道嗎？」
　　「跟緊那些成年巫師，不要單獨行動。」
　　哈利他們重重地點著頭。
　　「放心吧，海格。」
　　唐克斯也過來看了一眼，沒有發現用了幻身咒的金妮，馬車被放行。
　　馬車駛出農場的路段，海格和唐克斯的身影再次消失不見。
　　「這樣就很好，」哈利說，「現在沒有比農場和種植場更安全的地方了，不是嗎？」
　　馬車駛向霍格莫德車站，大量的空馬車堵在車站周圍，馬車後面傳來和往年沒什麼太大區別的嘈雜的聲響。
　　哈利大搖大擺地和朋友們一起從馬車上下來，從馬車縫隙裡穿過，說說笑笑往車站走去。
　　一進入車站哈利他們就看到了舉著魔杖的韋斯萊先生，車站上的人很少，但嘈雜的、好像幾百個人在同時說話的聲音正從韋斯萊先生的魔杖擴散出來。
　　「爸爸！」
　　羅恩快步走到亞瑟·韋斯萊身邊，後者抬起一只手臂，用力抱了自己的小兒子一下。
　　「去吧，羅恩，和你的朋友們一起，不用緊張，我和你的哥哥們都在車上。」
　　羅恩：「珀西呢？弗雷德和喬治他們呢？」
　　「沒有通知他們，咱們的家的人不能全都消失不見，不是嗎？」
　　即使在食死徒活動猖獗的時期，弗雷德和喬治的魔法把戲坊也沒有停止營業，現在更不可能。
　　「我知道了，爸爸，你也小心一點。」
　　韋斯萊先生點了點頭，又抱了抱哈利和納威。
　　金妮小心翼翼躲在一旁，混在哈利他們中間，順利登上火車。
　　火車裡的人數比往年要少得多，學生們大多都聚集在頭幾個車廂，哈利他們也不例外。
　　納威進了西莫、迪安他們的車廂，哈利一路走過，所有看到他的人都對他露出了鼓勵的微笑。
　　羅恩忍不住「嘖」了一聲。
　　「老實說，這有點兒太嚇人了。」
　　哈利推開一個空車廂的門，讓「看不見的金妮」先進去。
　　「是啊，大概所有人都在等著我用『黑魔王不了解的力量』殺死他。」
　　但實際上，至少哈利自己認為，他沒有任何「黑魔王不了解的力量」，當然了，如果強種也算一種力量的話。
　　赫敏：「別這樣，哈利。」
　　「我知道，我已經准備好了，我認為這只是一種固定的牢騷。」
　　金妮就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她的幻身咒用得非常不錯。
　　她握住哈利的手，企圖讓他稍微放松一些。
　　「不知道十七在做什麼，我真想今晚就能見到她。」


第157章 她只需要等著斯內普回來
　　姜靈沐在做什麼？
　　姜靈沐在「看孩子」。
　　她的農場和種植場從來沒像今天這麼熱鬧過——幾百個學生分成兩堆在田地裡參觀，由海格和唐克斯統一看管。
　　姜靈沐坐在院子裡喝茶，即使隔著桃杏林，她依舊能清晰地聽到外面傳來的聲響。
　　多比、閃閃和克利切在廚房裡忙得熱火朝天，三個小精靈需要向幾百個學生提供至少兩頓餐食，這可不是一件容易完成的工作。
　　好在她提前在種植場的藥田周圍布置了禁止踩踏的咒語，不用擔心蒙受什麼損失。
　　農場這邊她只把牧場和中草藥田圍了起來，農田和果林都開放了，她並不擔心被學生們破壞。
　　普通的農作物和果樹她分分鐘就能恢復原狀，而且還可以向魔法部申請補償。
　　姜靈沐在院子裡坐了一會兒，被時不時就到院子裡溜達一圈，一邊溜達還一邊緊張兮兮地盯著她、滿臉欲言又止的盧修斯煩得不行。
　　姜靈沐干脆進了書房，從戒指裡翻出了四年級那年研究鑒別咒的資料和斯內普完成的論文。
　　這篇論文已經沉寂太久了。
　　姜靈沐翻開整潔如新的紙頁，目光在署名上停留了很久。
　　很快，她就能向魔法部提交鑒別咒論文，到時候她和在搞死伏地魔中立下大功的斯內普都能拿到梅林勛章。
　　然後她和斯內普會舉辦婚禮，正式在英國魔法界結為夫妻——兩枚像征至高榮耀的梅林勛章，估計會給她名下的產業和商店減免不少稅款。
　　想到這裡，姜靈沐忍不住勾起唇角。
　　哦，金加隆。
　　姜靈沐並不擔心今天的事情會發生什麼變動，只要伏地魔真的來了，他絕對活不過今天。
　　她只需要等著斯內普回來就好。
　　……………
　　霍格沃茨正式封閉，火紅的列車在綠色的原野上飛馳。
　　五年級以下的學生並沒有上車，火車上的乘客們都集中在靠前的幾個車廂，剩下的空車廂窗簾緊閉。
　　金妮已經解除了幻身咒，安靜地坐在哈利身邊，看著窗外飛快退後的綠色樹林，車廂裡很安靜，誰都沒有閑聊的心思。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小天狼星帶著一個個子很高的斯萊特林學院畢業來到了哈利他們的車廂外，拉開了車廂門。
　　小天狼星的視線落在金妮身上。
　　「金妮？你不應該在火車上。」
　　金妮朝他做了個鬼臉，意思很明確——那咋啦？
　　火車都開出來快一個小時了，難道小天狼星還能在疾馳的火車上把她送回十七的農場嗎？
　　「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小天狼星挑了挑眉，走進車廂，坐在了哈利身邊。
　　金妮：「還有，他是誰？」
　　「我是盧平。」
　　一直跟在小天狼星身後的斯萊特林學生笑了笑，赫敏和羅恩往窗子的方向挪了挪，給他騰出一個空位。
　　盧平挨著羅恩坐了下來。
　　羅恩認真地打量了他一會兒，撇撇嘴：「我真看不習慣。」
　　盧平好脾氣地笑笑。
　　「我的復方湯劑還有一口的量。」
　　說著，他從口袋裡取出一支魔藥瓶，把裡面黃不拉幾的液體倒進嘴裡，表情扭曲了一下。
　　「好了，我這副樣子還能維持一個小時左右。」
　　赫敏緊張地握緊了魔杖。
　　「一個小時？一個小時之內，他們就會趕來？」
　　小天狼星姿態閑適地靠在椅背上：「哦，不一定。」
　　「說實在的，我們連他到底會不會來都不能百分之百確定。」
　　哈利：「我真希望他能來。」
　　這種提心吊膽的日子他是一天都過不下去了。
　　小天狼星笑了，他用力拍了拍哈利的肩膀：「好樣的，哈利。」
　　說話間，火車已經駛入了一片落葉林，濃密的樹冠遮住了陽光，車廂裡光線昏暗，陰冷的風順著打開的車窗吹了進來。
　　羅恩搓了搓手臂，從口袋裡抽出了魔杖，小天狼星瞬間坐直了身體，他低頭盯著哈利。
　　「他們來了，准備好了嗎？」
　　哈利握緊了手裡的魔杖：「當然。」
　　火車越來越慢，周圍越來越冷，晶瑩剔透的冰花在車窗上一點點蔓延開。
　　赫敏：「是攝魂怪。」
　　車廂外的走廊裡，一道紅色火花急速穿過，發出細小的劈劈啪啪的聲響——這是前面的人給出的戰鬥信號。
　　終於，火車徹底停了下來，攝魂怪們隱藏在車道兩側密集的樹木陰影中，灰黑色的影子快速從車廂的窗外劃過，哈利握緊了魔杖，他敢肯定，整列火車已經陷入了攝魂怪的包圍中。
　　不同尋常的寒意籠罩了整個車廂，攝魂怪們太過密集，周圍的光線都被吸走了，車廂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哈利感覺金妮抓住了自己的胳膊，她正在顫抖，伴隨著急促的呼吸聲。
　　他握住金妮的手，試圖向她分享一點兒暖意——現在還不到時候。
　　突然，第二道火花出現在走廊上，哈利松了口氣，高高舉起魔杖。
　　伏地魔來了。
　　「呼神護衛！」
　　銀白色的光線把車廂外徘徊的幾頭攝魂怪推開，一頭高大的銀色牡鹿從光線中跳躍出來，它穿過車廂，跳躍到火車上空，在整條列車上游走。
　　「呼神護衛！」
　　「呼神護衛！」
　　「呼神護衛——」
　　駿馬、水獺、獵犬從哈利所在的車廂中跑出，光線恢復正常，攝魂怪們被驅趕到天空中。
　　窗外的樹林裡，一道道黑色的身影從樹後出現，食死徒們嚴嚴實實地戴著黑色的兜帽，兜帽下是一張猙獰的面具。
　　哈利聽到了喊聲——「牡鹿守護神！他在這裡！」
　　「哈利·波特在這個車廂！」
　　「主人——」
　　十幾個食死徒朝著他們的車廂衝了過來，哈利用鐵甲咒堵住了窗口，碎裂的車窗玻璃在車廂裡炸開，食死徒們身後，一團黑霧從半空中降落，在接觸地面的瞬間凝實。
　　是伏地魔。
　　哈利把金妮擋在身後，他直視著那雙猩紅的、充滿了殺意的眼睛。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直面伏地魔了，哈利聽到了自己耳膜裡鼓動著的急促的心跳聲，聲音壓下了所有的緊張和恐懼，此時此刻，他只想要一個了斷。
　　不知道是誰先朝火車外的食死徒陣營發射了昏迷咒，其中一個食死徒被紅光擊中，倒飛出去——緊接著，玻璃碎裂的聲音連成一片，無數道光芒穿梭在火車和樹林之間。


第158章 勝利屬於他們
　　斯內普沒有解除自己的幻身咒，他停掉了火車頭的魔法蒸汽機，快步穿過走廊，朝哈利所在的車廂走去。
　　開戰之後的火車並沒有陷入慌亂，每個車廂都有戰鬥經驗豐富的成年巫師坐鎮，參戰的學生們也沒有驚慌失措。
　　事實上，在尋找車廂的時候他們就選擇了和最默契的朋友抱團，而在過去的一整個學年中，他們已經在姜教授的黑魔法防御課上不止一次地進行過配合戰鬥。
　　即使他們看到了徘徊在上空的攝魂怪，即使他們看到了那個令所有巫師聞風喪膽的神秘人本人——沒有人退縮。
　　火車就是最好的掩體，成年巫師們快速在車身上釋放更多保護咒——
　　但這種情況沒能持續多久，伏地魔的魔杖指向火車鏈接處。
　　哈利：「所有人！鐵甲咒！立刻趴下！」
　　幾秒後，火車連接處發出了劇烈的爆炸聲，數個車廂被毀壞。
　　哈利似乎聽到了吃痛的哀嚎，幾個食死徒已經闖入了車廂。
　　「鑽心剜骨——！」
　　透過被炸出一個大洞的車廂，哈利看到了在滿地尖銳碎片上痛苦翻滾的拉文德，她身上的巫師袍很快被鮮血打濕。
　　赫敏失聲尖叫：「不——拉文德！」
　　哈利抬起魔杖，對准了那個正在施加鑽心咒的食死徒。
　　「統統石化！」
　　「四分五裂！」
　　石化後的人體組織並沒有流出鮮血，但屍塊碎裂的橫截面看起來依舊血腥惡心，哈利的手指在顫抖。
　　他殺人了——他真正地殺死了一個人。
　　金妮：「干得好，哈利！」
　　金妮對已經炸毀的車廂壁用了個爆炸咒，把洞口炸得更大，她和赫敏順著洞口鑽進了隔壁車廂。
　　闖進來的兩個食死徒已經被石化咒定住，兩個女孩兒用漂浮咒清理掉雜物和屍塊，拉文德已經完全昏迷了。
　　赫敏掏出補血劑的藥丸往拉文德的嘴裡倒，和金妮一起往拉文德和其他幾個傷員身上使用治療咒，在這期間，哈利他們完全擋下了來自食死徒和伏地魔的攻擊。
　　更准確來說，還有個看不見的人在幫他們抵擋來自伏地魔的攻擊。
　　赫敏把魔藥瓶裡剩下的補血劑塞給傷員們，讓他們前往後面的空車廂進行修整和躲避。
　　女孩們不再留手了，她們開始使用惡咒甚至黑魔法——所有人都是如此。
　　在生死面前，靈魂分裂的後遺症顯得微不足道。
　　勝利屬於他們。
　　伏地魔帶來的食死徒足有四五百人，四五百人把最前面幾節車廂團團圍住。
　　交手不到幾分鐘，伏地魔就發現了不對勁——火車的車廂幾乎有一半是空的，車上全是高年級的學生。
　　伏地魔甚至發現一個斯萊特林的學生——沒錯，他知道這個學生，一個純血統。
　　這名學生的父親就在自己的陣營裡戰鬥，食死徒父親高喊著兒子的名字，而他卻不為所動，甚至對他父親用了一個強力的惡咒。
　　很快伏地魔就得到了答案，這個學生的臉像融化、沸騰的蠟塊一樣鼓動起來，那是一張疤痕遍布的、醜陋的臉。
　　阿拉斯托·穆迪！
　　是復方湯劑。
　　一瞬間，伏地魔明白了——這是一個針對自己的陷阱。
　　不光他明白，機靈一點的食死徒都看到了斯萊特林學生們的變化。
　　察覺到不對勁的食死徒想要逃命，好幾個人毫不猶豫地在原地轉了半圈，然而無事發生。
　　周圍的空氣像是被凝固了，不知道是誰尖聲喊了出來。
　　「反幻影顯形咒！我們逃不掉了！」
　　食死徒的陣營一下子慌了起來。
　　這是一個陷阱——鬼知道下一秒鄧布利多會不會去而復返、魔法部的傲羅們會不會正在趕來的路上！
　　「主人，主人——」
　　「閉嘴！」
　　伏地魔瞬間調轉了魔杖的杖尖，接連幾道綠光從他的杖尖爆發出來，瞬間收割了那幾個想要逃走的食死徒的性命。
　　「殺死哈利·波特！沒有第二個選擇！」
　　「殺死他，我會解決反幻影顯形咒，帶你們離開！」
　　與此同時，一道低沉的聲音在哈利所在的車廂響起。
　　「注意，他在計劃逃跑了。」
　　羅恩打了個哆嗦，一個石化咒射偏了。
　　「斯、斯內普教授？！」
　　斯內普沒有回應羅恩，他始終維持著幻身咒，盯著伏地魔的一舉一動。
　　伏地魔對哈利的進攻更狠更快，一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盯住被小天狼星和盧平擋在身後的哈利。
　　既然已經踏入了陷阱，他今天一定要取走哈利·波特的命！
　　伏地魔下手毫無保留，兩個成年巫師再加上訓練有素的哈利和羅恩，四對一都只能被壓著打。
　　很快伏地魔就發現了不對勁——還有第五個人。
　　還有一個看不見的人在幫著哈利·波特抵抗他。
　　到底是誰？
　　不會是那個華夏女孩……如果是她，她沒有必要藏頭露尾。
　　到底是誰！
　　伏地魔揮動魔杖，一道粗壯的水流順著破損的窗口湧入，巨大的衝擊力摧毀了走廊一側的窗戶，直接把車廂裡的幾人都卷了出去。
　　小天狼星和盧平護住哈利和羅恩，四個人狼狽地跌倒在火車軌道旁的碎石子上。
　　伏地魔再次化身成一團黑霧，越過火車朝四個人逼近——沒有，那個看不見的人並沒有現身！
　　就在這時，食死徒們突然亂了起來——有不少食死徒在樹林的邊緣看到了鄧布利多的身影，盡管只有一瞬。
　　鄧布利多的確來了，火紅的福克斯在他頭頂盤旋，但緊接著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一片耀眼的火光中。
　　伏地魔猩紅的瞳孔放大了一瞬，他幾乎顧不上繼續攻擊哈利，很快，他最擔憂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無數人正在通過門鑰匙趕來大戰現場，先是魔法部的傲羅，然後是魔法部裡願意參加這場大戰的其他職員，還有一堆零零散散的人。
　　羅恩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我好像看到珀西了！」
　　「那不是納威的奶奶嗎？還有那個男的，好像是盧娜的父親！」
　　越來越多人直接傳送到了食死徒們中間，越來越多食死徒倒下。
　　原本守在火車車廂裡的學生、教授和鳳凰社成員傾巢而出，裡應外合，戰鬥形勢瞬間一邊倒。
　　哈利對著半空中的伏地魔用出一個昏迷咒，可惜被再次擋開。
　　哈利盯著他，像是獵人盯上一頭獵物。
　　「你今天一定會死在我手上，裡德爾。」他說。


第159章 他死了
　　越來越多的食死徒無視了黑魔王的命令和失去生命的威脅，不能幻影顯形，他們就往戰場的邊緣跑。
　　只要離開反幻影顯形咒的範圍，他們就能逃走！
　　芬裡爾·格雷伯克就是最機靈的那個。
　　他一路狂奔，時不時就抓幾個弱小的同事抵擋襲來的魔法，成功接觸到了反幻影顯形咒的邊緣，逃走的希望就在眼前——
　　下一秒，一道火牆衝天而起，火焰灼傷了他的臉，格雷伯克慘叫著跌倒在地。
　　他還沒來得及把身上的火焰撲滅，就被貝拉特裡克斯的殺戮咒奪走了生命。
　　火焰倒映在格雷伯克失去光澤的瞳孔中，所有正在跑路或者試圖跑路的食死徒都聽到了貝拉特裡克斯尖利的笑聲和威脅。
　　「敢背叛主人，這就是下場！」
　　一道火光出現在哈利他們不遠處的空地上，火焰消失，福克斯發出一聲音樂般的鳴叫，鄧布利多的身影從火焰中出現。
　　「看來你還獲得了一點兒忠誠，雖然不多，湯姆。」
　　「我們又見面了。」
　　伏地魔連一句狠話都沒放，在鄧布利多出現的瞬間就打算跑路——他的身影再次變成了一團濃墨般的黑霧，朝著火牆的方向急速逃竄。
　　哈利：「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一點兒都不著急，另一道黑霧衝天而起，攔住了想要跑路的伏地魔。
　　兩團黑霧在打生打死的混戰上空接連碰撞，其中一團跌落在地，迅速凝實成人——是伏地魔。
　　哈利想也不想就往伏地魔所在的方向爆衝，小天狼星和盧平快速跟上，然後是鄧布利多和慢了一拍的羅恩。
　　另一道黑霧落地，斯內普神色冷漠地站在那裡。
　　「西弗勒斯，你背叛我，你居然敢……」
　　斯內普懶得反駁或是解釋什麼，在鄧布利多趕來之前，他已經和伏地魔交上了手。
　　哈利驚訝地發現，剛才還壓著他們摩擦的伏地魔居然和斯內普打得有來有回，斯內普神色緊繃，但施放魔法卻快速而且從容，完全不落下風。
　　從頭到尾他只說了一句話。
　　「如果不是那則預言，我一定親手了結你，伏地魔。」
　　一瞬間，伏地魔什麼都明白了。
　　他沒有想到，斯內普才是那個最大的變數，最大的威脅。
　　他更沒有想到，從一開始斯內普對他就毫無忠誠可言——甚至連利用都談不上。
　　至高無上的實力、能夠治愈靈魂的藥劑，一切都是謊言，為了逼迫他自己毀壞所有魂器，讓他自己斷掉了所有後路。
　　「你很好，西弗勒斯，我一直小看你了。」
　　緊接著，斯內普迎來了伏地魔激烈的反撲。
　　伏地魔甚至連哈利都顧不上了，背叛的恥辱和怒火將他最後一點兒理智燃燒殆盡。
　　斯內普沒有硬剛的打算，他退後了一些，鄧布利多也加入了戰場。
　　幾乎沒有任何懸念。
　　幾分鐘後，伏地魔狼狽倒地，暗紅的血液浸濕了他腳下的泥土，期間斯內普和鄧布利多都嘗試過對伏地魔使用殺戮咒，但毫無效果，兩人還差點被反彈回來的魔法擊中。
　　「哈利。」
　　鄧布利多沉聲叫了哈利的名字，哈利握緊了魔杖，眼神堅定地抬起手臂，杖尖直指伏地魔。
　　伏地魔看向他，數道血痕布滿了他光溜溜的腦殼，他露出了一個嘲諷的笑容，露出被血液染紅的牙齒和牙齦。
　　「懦夫的勝利，哈利·波特，你只能在圍攻中戰勝我，你什麼都不是……」
　　「對，」哈利緊盯著他，聲調卻很輕松，「就是你說的這樣，裡德爾。」
　　哈利心裡沒有恐懼，也沒有動搖，他的好朋友、他的教父、他父親的好友、他母親的好友、他最強力的保護者——所有人都站在他身邊，伏地魔沒有一絲勝算。
　　「勝利就是勝利，你徹底完了。」
　　說話間，伏地魔揮動魔杖，慘綠的光線直擊哈利，與此同時，哈利手裡的魔杖爆發出耀眼的紅色火花。
　　哈利也說不清自己為什麼要使用繳械咒，但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一點兒有關魔法的真諦。
　　咒語很重要，但似乎也沒有那麼重要。
　　他不需要殺戮咒，他下意識使用出的咒語恰好能幫助他最快、最大地輸出魔力。
　　「砰」的一聲，像是炮彈炸響，截然不同的兩道光芒在空中對撞，金色的火焰從對撞中升起，紅色的光芒以摧枯拉朽之勢將綠色吞沒。
　　伏地魔手中那根看上去嶄新、造型有些奇特的魔杖被哈利的魔法擊中，它脫離了那只慘白的手，在空中被燃燒的金色火焰灼燒殆盡。
　　湯姆·裡德爾雙手撐在地上，通紅的眼睛裡，一雙細窄的瞳孔逐漸失去原本的光澤，他的手臂失去了力量，面朝大地狼狽地倒了下去。
　　像普通人一樣死去，徹底沒了呼吸。
　　斯內普和鄧布利多對視了一眼，他用杖尖指著伏地魔的屍體，走上前去，一腳把屍體踹得翻過身。
　　斯內普：「他死了。」
　　羅恩高舉起雙手，還沒等他喊出來，一道綠色光芒直直地衝向斯內普後背。
　　隨之而來的是貝拉特裡克斯尖銳的喊聲。
　　「你怎麼敢，你怎麼敢這麼對他！你們怎麼敢殺死他——西弗勒斯·斯內普！！！」
　　鄧布利多還沒來得及做什麼，斯內普已經閃身躲過了那道殺戮咒，轉身的瞬間，石化咒已經砸在了貝拉特裡克斯的身上。
　　不知道從哪兒來了一道爆炸咒，石化後的貝拉特裡克斯被炸成一堆碎塊。
　　羅恩：「伏地魔死了——！他徹底死了——貝拉特裡克斯也死了！！！」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食死徒們要麼死去，要麼被完全控制，毫無反抗之力。
　　戰場上安靜了足足半分鐘，不知道是誰先喊了出來，然後歡呼聲震耳欲聾。
　　他們贏了，徹底贏了。
　　羅恩激動地把哈利死死抱住：「干得漂亮，哥們兒！」
　　越過他的肩頭，哈利看到了小天狼星和盧平如釋重負的笑容，看到鄧布利多在朝自己眨眼睛，看到赫敏和金妮正朝他飛奔而來。


第160章 意外猝不及防
　　所有人都在忙碌。
　　斯克林傑一瘸一拐地走到鄧布利多身邊，他應該受了不輕的傷，右胳膊無力地耷拉著，鮮血浸濕了他的袖口，順著手指不停地滴落。
　　鄧布利多正在和麥格教授他們一起嘗試修復霍格沃茨特快，他們不得不放棄幾節受損嚴重的車廂，堪堪把剩下的車廂和火車頭用魔法拼接到一起。
　　重傷的傷員被用漂浮咒抬進完好無損的車廂暫時安置。
　　斯克林傑：「阿不思，聖芒戈的治療師們馬上就到。」
　　「這樣安排再好不過了，魯弗斯。」
　　哈利和赫敏坐在樹林邊緣、一堆拱出地面的樹根上，安靜地看著一片狼藉的戰場。
　　赫敏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我殺死了至少七名食死徒，好吧，其實我也說不好，我感覺他們應該死了。」
　　哈利：「酷，赫敏。」
　　「你在想什麼？」
　　哈利認真地想了一下：「在想殺死伏地魔的時候的感覺，真不錯。」
　　赫敏：「不知道鄧布利多會怎麼安排我們，不過我想今年暑假我可以回家了，或者陪我父母一起去度假。」
　　哈利想到了什麼，他的嘴角翹了起來。
　　「我想我不需要再回佩妮姨媽家了，今年暑假我可以一直和小天狼星待在一起。」
　　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越來越多的魔法部職員通過門鑰匙趕來幫忙清點戰場，聖芒戈的治療師們也到了。
　　哈利皺了皺眉：「我好像聽到了弗雷德和喬治的聲音？」
　　赫敏：「哦，你沒聽錯。」
　　說著，她站在樹根上，朝著一個方向用力招手。
　　很快，羅恩和金妮就帶著弗雷德和喬治走了過來，兩張幾乎一模一樣的臉上寫滿了不爽。
　　弗雷德：「我簡直不敢相信！」
　　喬治：「這麼大的事情！」
　　弗雷德：「居然沒有一個人來通知我們！」
　　喬治：「媽媽也是這樣！」
　　羅恩：「別這樣，你們突然關店會引起懷疑的。」
　　羅恩朝赫敏張開手，赫敏跳進他的懷裡。
　　赫敏：「怎麼樣？」
　　「很好，他們都沒事，爸爸受了一點小傷，比爾和查理好好的，媽媽也好好的。」
　　說完，他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珀西也好好的。」
　　「他正抱著爸爸媽媽哭著道歉呢。」
　　弗雷德：「哦~媽媽的小乖乖又回來了！」
　　金妮：「等治療師們處理好傷員，火車空出來，我們就和教授們一起返回霍格沃茨。」
　　哈利握住了她的手，松了一口氣。
　　他現在只想回到城堡裡飽餐一頓，然後回寢室好好睡一覺。
　　喬治：「你們不回家嗎？」
　　金妮：「教授們決定把暑假的日期延後一些，你們也看到了——還有的忙。」
　　「教授們應該在想，低年級的學生們最好還是統一待在學校裡等消息的好，他們的父母可能沒空照顧他們。」
　　羅恩：「不錯！」
　　於是一群人挨著坐在了樹根上。
　　喬治指著一個方向：「見鬼，那是不是馬爾福？！」
　　所有人順著弗雷德手指的方向看去，馬爾福正孤零零地站在火車軌道旁邊，他是唯一一個參加的斯萊特林學生。
　　他的白襯衫的袖子被高高卷起，露出小臂上透出血色的繃帶。
　　赫敏笑了笑：「他很勇敢，不是嗎？」
　　已經聽到了計劃的喬治也很驚訝：「他沒有被復方湯劑頂替？還是說他是代表食死徒參戰的？」
　　哈利：「馬爾福是我們這邊的人。」
　　事情已經結束，他這才把馬爾福莊園發生的一切告訴雙胞胎。
　　驚險刺激的逃亡過程聽得弗雷德和喬治一愣又一愣。
　　又是一個多小時過去，鄧布利多和教授們站在火車前朝四處分散的學生們招手。
　　鄧布利多經過擴音咒放大的聲音響徹整片樹林。
　　「好了，孩子們，我們該回去了！」
　　弗雷德和喬治勾肩搭背地從樹根上站起來，分別給了羅恩和金妮一個擁抱。
　　弗雷德：「好了，姑娘們，小伙子們，咱們暑假見。」
　　喬治：「歡迎你們到店裡消費！」
　　哈利看到了小天狼星，小天狼星正朝著他用力揮手。
　　參戰的學生們朝火車靠攏，有序地進入車廂。
　　哈利朝著小天狼星快步走去，小天狼星給了他一個大力的擁抱。
　　「干得漂亮，小伙子！」
　　哈利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小天狼星就這麼攬著他的肩膀，一邊商量暑假幫哈利搬家，一邊朝火車門走去，哈利先一步上了火車，在過道裡等著小天狼星。
　　意外就這麼猝不及防地發生了——有幾個正在過道裡走動的學生看到了哈利，他們激動地大聲叫著哈利的名字，哈利也朝他們揮手示意，然後他就聽到了「砰」的一聲巨響。
　　小天狼星就這麼臉朝下倒在了哈利的腳下。
　　「小天狼星！！！」
　　哈利連忙蹲下身查看，動手把小天狼星翻了過來，小天狼星的下半張臉幾乎被鼻血糊滿。
　　他艱難地靠著哈利坐起來，吐出一口血沫，血沫裡是兩顆雪白的被撞斷的牙齒。
　　「你怎麼樣？怎麼會這樣？」
　　哈利心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是——難道有食死徒脫離的控制？
　　他抽出魔杖，警惕地看向四周，大聲預警。
　　「注意襲擊！」
　　羅恩、赫敏和金妮聽到他的聲音趕緊跑了過來，身後還跟著腳步匆匆的鄧布利多和教授們。
　　羅恩：「發生什麼事了？」
　　金妮：「梅林啊！小天狼星！」
　　盧平：「西裡斯？？？」
　　哈利：「鄧布利多教授！他被襲擊了！」
　　教授們握緊了手裡的魔杖，把車門前的一小塊地方圍得水泄不通。
　　小天狼星：……
　　他抬起沾滿鮮血的手，用力抓住哈利的手臂。
　　「……沒人襲擊我，哈利，我自己摔了。」
　　赫敏用懷疑的目光盯著他：「摔倒？你的腿都斷了！」
　　哈利朝小天狼星身下看去，看到他裹在西裝褲下的左側小腿角度扭曲。
　　站在外圍的斯內普第一個收起了魔杖，發出清晰的冷嗤。
　　鄧布利多的表情變得古怪。
　　「勞駕，萊姆斯，去叫治療師過來處理一下，行嗎？」
　　盧平快步離開。
　　迎著哈利的視線，鄧布利多皺眉開口。
　　「在這個學年結束之前，小天狼星並沒有向我提交辭呈，哈利。」
　　哈利先是疑惑，然後反應了過來。
　　「他被詛咒了？」
　　鄧布利多直起身體，手指繞著長胡子的尾端。
　　「哦……是這樣沒錯，這應該是詛咒的最後一擊。」
　　哈利無語了。

第161章 最終的勝利
　　小天狼星和伏地魔正面對打都沒有受傷，沒想到栽在這裡。
　　突然，哈利意識到了什麼，目光在人群裡搜尋，看到了啥事兒沒有的斯內普。
　　唔，既然斯內普沒事，那遠在農場的十七肯定也不會有事。
　　哈利松了口氣，重新把魔杖插進口袋，教授們也散開繼續組織學生們進入車廂。
　　盧平帶回了一名治療師，治療師很快就給小天狼星初步處理了傷口。
　　正骨、綁好繃帶和支架，止住鼻血和口腔出血，讓骨頭和牙齒長好只能讓龐弗雷夫人來，盧平帶過來的治療師很年輕，並不具備這個本事。
　　火車再次開動，載著教授們和學生們返回霍格沃茨。
　　除了拉文德和幾個重傷的學生被聖芒戈的治療師們帶走接受治療，所有人都和他們出發時一樣整齊。
　　火車上學生們鬧成一團，所有人都爭相到哈利他們所在的車廂和他握手、哪怕只是單純打個招呼。
　　火車開到一半，哈利就受不了了，干脆拿出隱形衣穿好。
　　世界都安靜了。
　　小天狼星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用手帕胡亂擦著臉上的血跡，盧平代替他去管學生了，金妮靠在哈利的肩膀上睡意朦朧——她累壞了，而且對大戰的結果並沒有其他學生那麼意外和興奮。
　　赫敏趴在小桌子上給父母寫信，羅恩坐在一邊看著，時不時輕聲問兩句。
　　「悉尼？那是什麼地方？」
　　「度假？那你什麼時候回來？我能跟你一起去嗎？」
　　赫敏臉上一直帶著微笑。
　　「我不確定什麼時候出發，我想應該是參加完十七的婚禮之後。」
　　小天狼星默默閉上了眼睛。
　　中午十二點剛過，霍格沃茨特快就返回了車站。
　　提前一步接到鄧布利多守護神消息的海格已經帶著馬車在車站等著了。
　　教授和學生們一同乘上馬車，海格激動的不行，眼淚打濕了足有枕套那麼大的手帕。
　　車隊在經過種植場路段的時候再一次卡住，教授們紛紛走下馬車，安排「參觀」農場和種植場的學生們有秩序地上車。
　　「嘿，你們看！十七的農場！」
　　羅恩指著車窗外，窗外，姜靈沐的農場再一次出現在眾人的視野裡。
　　赫敏：「看來十七撤掉了隱匿的古代魔法。」
　　哈利趕緊撩開隱形衣的一角。
　　「我們要不要下車到農場裡和十七打個招呼？告訴她我們的大戰有多成功什麼的。」
　　金妮看了哈利一眼：「哦，相信我，親愛的，會有人告訴她的。」
　　斯內普的臉出現在哈利的腦子裡，哈利老實了。
　　赫敏：「鄧布利多肯定會開宴會來慶祝，不是嗎？十七肯定會到場。」
　　羅恩突然提高了音調。
　　「嘿！那不是馬爾福嗎？我看到馬爾福進了農場！」
　　「為什麼他能進去我們不能？」
　　「因為，」赫敏捏著信封的手都收緊了，「他的爸爸媽媽在農場裡，不記得了嗎？」
　　羅恩也老實了。
　　低年級的學生們莫名其妙被安排參觀農場和種植場，又莫名其妙地被安排乘坐馬車返回學校，直到車隊重新在霍格沃茨城堡前廳的台階前停下，所有人的臉上還都是懵的。
　　今年的暑假這麼快就結束了嗎？
　　直到他們看到了戰損版的六、七年級學生，直到聽到像是「大戰」、「受傷」、「一切都結束了」的議論聲。
　　教授們也滿身狼狽，而且其中幾位還穿著明顯不合身的斯萊特林學生長袍，低年級學生們議論紛紛，直到鄧布利多宣布所有人到禮堂集合。
　　禮堂的四張長桌上擺滿了食物，城堡的小精靈們竭盡所能地想要犒勞凱旋的英雄們。
　　羅恩歡呼一聲，拉著赫敏的手直奔格蘭芬多長桌。
　　教授們在教授席上依次坐好，鄧布利多站起身，迎著無數道好奇的視線，大聲宣布。
　　「就在不久之前，我們徹底戰勝了伏地魔。」
　　在鄧布利多說完之後，整整半分鐘過去，禮堂裡鴉雀無聲。
　　一道飄飄忽忽的聲音從拉文卡勞的長桌上傳來，是盧娜。
　　「真的嗎，鄧布利多教授？」
　　鄧布利多笑呵呵的。
　　「沒錯，洛夫古德小姐，我可以負責任地說，伏地魔失敗了，他死了，再也沒有卷土重來的可能。」
　　「我的意思是，我應該把好消息留到晚上盛大的宴會，但是十分抱歉，孩子們，我迫不及待地和你們分享這個好消息。」
　　不知道是誰先發出了第一聲歡呼，緊接著，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差點掀翻了禮堂的魔法天花板。
　　所有低年級學生都抓著同學院的學姐學長們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麼，詢問他們錯過的大戰的更多細節，禮堂裡氣氛熱烈——除了斯萊特林的長桌。
　　教授席上，斯內普把手伸進口袋，指尖在溫熱的鏡面上敲了敲，切斷了雙面鏡的聯系。
　　身為斯萊特林的院長，他的後續工作顯然要比麥格教授他們要麻煩一些。
　　比如提前安排那些父母選擇了伏地魔陣營的學生回家——勝利顯然不屬於他們。
　　留給他們的只有失去至親的悲痛，運氣好一點的，至親並沒有在大戰中死亡，但也無法逃脫牢獄之災。
　　他們需要早早面對一大堆煩難的家事。
　　另一邊，農場。
　　院子裡，姜靈沐抱著一筐每一顆都有金加隆大小的紅艷艷的櫻桃坐在搖椅裡，看著占了自己葡萄架下桌子的燈泡一家人。
　　納西莎正在往德拉科受傷的手臂上塗抹能夠促進傷口愈合的白鮮香精。
　　這道傷口來自黑魔法，無法通過治愈類的魔法快速愈合，只能慢慢來。
　　納西莎的肚子已經很大了，她的眼睛通紅一片。
　　盧修斯從小精靈奇奇捧著的托盤上拿過果汁和三明治，放到桌子上，看向德拉科的眼神充滿驕傲。
　　「我想，你現在已經是一名合格的家主了，你肯定能做得好，小龍，至少比我要做得好。」
　　德拉科不贊同地皺起眉頭。
　　「爸爸，」他輕聲說，「別這麼說，你把媽媽和我，還有妹妹保護得很好。」
　　姜靈沐吐出一顆櫻桃核，圓圓的、小小的核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精准地落在幾步外的垃圾桶裡，發出清脆的響聲。
　　一家三口轉過臉，默默地盯著姜靈沐。


第162章 因為我們比伏地魔強
　　姜靈沐面不改色地往嘴巴裡又塞了一顆櫻桃，甜美微酸的汁水盈滿口腔。
　　她挑了挑眉毛——咋啦？
　　她還不能在自己家裡吃櫻桃啦？
　　一家三口默契地移開了視線。
　　德拉科拿起三明治不緊不慢地開吃，早飯的時候他完全沒有胃口，經歷了一上午的奔波和戰鬥，肚子早就抗議了。
　　現在塵埃落定，又看到姜靈沐吃櫻桃，他的消失了好幾天的食欲終於回來了。
　　「姜，你想知道大戰的更多細節？」
　　德拉科解決完三明治，端著果汁走到姜靈沐的搖椅邊。
　　不出意外的話，未來一段時間他要和父母一起住在農場裡，直到鄧布利多履行完他的承諾，在盧修斯的法庭上作證。
　　當然了，暫住的前提是提交充足的伙食費。
　　多比對前主人一家子入住農場的反應十分淡定，他甚至不大在意經常在馬爾福一家人面前在院子裡進進出出了。
　　他早就不是什麼小精靈奴隸了，現在的他可是無名農場的經理！
　　農場並沒有因為多一個人入住而激起什麼波瀾。
　　姜靈沐伸手指了指旁邊小茶幾上的雙面鏡，算是回答了德拉科的問題。
　　她不需要從他這裡獲得大戰的細節，她沒有錯過任何細節。
　　當然了，只有聲音，畫面是沒有的，斯內普也不可能一邊和伏地魔干仗一邊還舉著雙面鏡給她現場直播。
　　不過有聲音也足夠了。
　　德拉科沉默了幾秒。
　　「……那麼，你在等他回來？」
　　姜靈沐再次吐出一顆櫻桃核。
　　「當然不是，」她說，「一會兒我就去學校找他。」
　　等她吃完這筐櫻桃就去，先去找哈利他們聊聊天，等聊完，斯內普應該也差不多忙完了。
　　實際上姜靈沐和哈利他們也沒有什麼好聊的。
　　她到學校的時候哈利他們正躺在黑湖邊的草地上，四個人並排躺得整整齊齊，身上也打理得干干淨淨，顯然已經提前換下了破損弄髒的衣服。
　　姜靈沐嚇了一跳，差點以為自己到了什麼安靜的葬禮現場。
　　赫敏最先察覺到她的腳步聲，睜開眼睛從草地上坐了起來，對著姜靈沐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靈沐！你什麼時候到學校的？快過來坐！」
　　其他三個人也醒了，紛紛坐起身，揉著眼睛，看得出來他們剛才是真的在睡覺休息。
　　姜靈沐挨著赫敏坐下：「為什麼睡在這裡？」
　　金妮打了個哈欠：「哦，你知道的，十七，寢室裡太吵了，所有人都在狂歡。」
　　「你甚至不能在城堡裡找到一塊安靜的地方，而我們又真的很累。」
　　不光是因為參加了一場緊張刺激而且以大獲全勝為結局的戰鬥，還有心理上的絕對放松。
　　姜靈沐表示理解，她剛走進城堡前廳就被裡面巨大的喧鬧聲勸退了。
　　「一切都結束了。」
　　哈利點點頭，他看著在陽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嘆氣似的開口：「是啊，一切都結束了。」
　　姜靈沐：「所以，有什麼細節要分享嗎？比如伏地魔死亡時候的盛況？」
　　姜靈沐話音剛落，四個人瞬間來了精神。
　　「弗雷德和喬治！沒有人通知他們，打完了他們才趕過來，他們氣壞了。」羅恩滿臉的幸災樂禍。
　　「他死掉的時候和普通人沒什麼不一樣，說實在的我甚至有點兒失望。」
　　哈利說著，雙手在空中比劃了個圓形。
　　「我還以為會有發生點特別的——比如爆炸、大團大團的黑霧從他的屍體上冒出來之類的。」
　　金妮：「你不知道小天狼星有多倒霉，他現在還在醫療翼長骨頭呢，龐弗雷夫人說他腿上的骨頭碎成了好幾塊！」
　　聽完小天狼星受傷全過程的姜靈沐：……
　　這就是懶得寫辭呈走流程的下場。
　　說到這裡，羅恩忍不住問道：「你和斯內普教授也沒有辭職，為什麼你們沒事呢？」
　　姜靈沐往嘴裡塞了顆大草莓：「因為我們比伏地魔強，他的詛咒影響不到我們。」
　　羅恩無話可說，笑一下算了。
　　「我們今天都殺人了，靈沐。」赫敏有些擔憂地開口，「雖然我覺得好像也沒什麼，但是殺人會導致靈魂分裂，不是嗎？」
　　這個還真不用擔心。
　　姜靈沐拍了拍赫敏的肩膀。
　　「靈魂治愈魔藥很快就會在我的店裡上新了，到時候給你們打折。」
　　斯內普給伏地魔熬制靈魂治愈魔藥的期間內只上交了很小一部分，更多的都保留了下來，現在魔藥的庫存相當充足。
　　戰爭就意味著傷亡——盡管內心深處姜靈沐並不覺得一千多人打一場群架算是戰爭。
　　總而言之，有伏地魔這個前車之鑒，他們的靈魂治愈藥劑絕對能大賣，這點姜靈沐很有信心。
　　姜靈沐貢獻了一大筐櫻桃和草莓，幾個人癱倒在草地上享受著陽光和從禁林吹來的、滿是復雜植物香氣的熏風。
　　直到姜靈沐感覺到雙面鏡在口袋裡震動個不停。
　　看來斯內普忙完了。
　　姜靈沐伸了個懶腰。
　　「好吧，你們好好休息，我先撤了，還有點事情要處理。」
　　四小只沉默了下，互相交換了下眼神——好吧，他們都猜到姜靈沐要去處理什麼事情了。
　　姜靈沐打開鬼門，下一秒，她站在了地窖辦公室外的走廊上。
　　櫟木門虛掩著，姜靈沐聞到了一股濃烈的、飛路粉燃燒之後的硫磺味。
　　她推門走進去，還沒來得及說什麼，眼前一黑，整個人已經被斯內普用力抱在了懷裡。
　　斯內普很克制，也很平靜。
　　他平靜地從戰場上回來，平靜地在禮堂裡吃了點午飯，平靜地帶著低年級學生回到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平靜地向所有斯萊特林的學生傳達了事情的真相。
　　然後平靜地統計名單，平靜地向鄧布利多提交了壁爐開放申請，平靜地安排近三分之一的學生提前離開學校……
　　直到看到姜靈沐，平靜被徹底打破，斯內普終於有了點「一切都結束了」的實感。
　　他很激動，姜靈沐被他牢牢鎖在懷裡，耳邊全是他激烈的心跳聲。
　　最終，所有濃烈的情緒變成了一句過於簡短和平靜的話：「他死了，姜。」


第163章 哦，兩封辭職信！
　　斯內普很難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復雜的情緒在他的胸腔裡翻騰，在見到姜靈沐的瞬間化作平靜，化作單純的愉悅。
　　伏地魔終於死了。
　　很多東西都隨著他的死亡一起離開。
　　姜靈沐輕輕拍了拍斯內普的後背。
　　「開心嗎？」
　　「非常開心。」
　　斯內普的手臂松開了一些，低頭親了親姜靈沐的額頭。
　　在安排完學生離校之後，他就寫好了辭職信。
　　他徹底自由了。
　　接下來他會和姜一起在農場裡平靜地生活一段時間，然後他們將迎來婚禮——說不定婚禮結束之後姜願意帶他回華夏和她的師父、兄弟姐妹們見面——
　　斯內普簡直不敢想像未來的自己會有多幸福。
　　他抱著姜靈沐膩歪了一會兒，把人安置在沙發上，扭頭開始打包行李。
　　往年的暑假他只會在自己的藏書和魔藥材料儲藏室裡挑選一部分帶回家，今年顯然不一樣。
　　姜靈沐看著斯內普拿著魔杖走到幾個大書架前，揮動魔杖，書架上所有的書籍都飛了出來，被魔法繩索一摞一摞地捆綁整齊。
　　辦公桌和書櫃上的抽屜也全部打開，所有的資料、空白羊皮紙、墨水瓶和羽毛筆都分門別類地飛進了手提箱。
　　然後是二十幾個坩堝、五六個天平、處理魔藥材料的工具、架子上泡在瓶瓶罐罐裡的各種標本……
　　臥室裡的幾身備用衣服、床品床墊、洗漱用品……
　　最後才是儲藏室，數不清的魔藥材料有序地飛入行李箱。
　　姜靈沐安靜地坐在沙發上，看著斯內普進進出出，看著他從容不迫、極有條理但動作迅速地打包整理好所有物品。
　　她覺得斯內普應該為了這一天准備了很久很久。
　　最終，他人生的十幾年濃縮進四個不大不小的手提箱。
　　整間地窖辦公室空空蕩蕩，沒有留下一字一紙，干淨空曠得好像沒人來過。
　　姜靈沐甚至都不能確定這間位於城堡地下的辦公室未來還會不會被新教授啟用。
　　「好吧，西弗勒斯，看來你已經向鄧布利多遞交過辭呈了，他怎麼說？」
　　斯內普揮動魔杖的動作一頓。
　　「事實上，我打算今天晚上把辭呈交給他。」
　　姜靈沐：……
　　好巧，她也是。
　　而且她比斯內普更過分，她甚至還沒有開始寫辭呈。
　　當然了，她也不准備在辭職信裡陳列什麼理由，她只打算寫一句「不想干了」。
　　「你就不擔心鄧布利多不放人嗎？」
　　像斯內普這樣的先天牛馬聖體，說實在的，反正姜靈沐自己是絕對不會放人的。
　　斯內普周身都縈繞著一種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淡定。
　　「我認為他的意見並不重要。」
　　不管鄧布利多同意與否，反正他都不會再回來上班了。
　　姜靈沐不做評價。
　　收拾好地窖辦公室的物品，斯內普和姜靈沐回到了五樓辦公室。
　　他們並沒有提前商量過離職計劃，但結果卻相當一致——兩人都打算晚上遞辭呈，第二天就離開城堡。
　　相比於斯內普的物品，姜靈沐辦公室裡的東西更多更雜，兩個人慢悠悠地一起整理，等收拾得差不多了，夜色悄無聲息地降臨。
　　禮堂的慶功宴也開始了。
　　不管是姜靈沐還是斯內普都不打算錯過城堡的最後一天，他們一起出現在禮堂，完全不在意來自學生和同事們或調侃或震驚的視線。
　　斯內普甚至放棄了他之前的座位，那個座位緊挨著鄧布利多，而是和姜靈沐一起坐在了教授席的第三排。
　　坐在第二排的、一條腿上打著厚重白色石膏的小天狼星頻頻扭頭，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他們。
　　宴會開始了。
　　禮堂的天花板是星光閃爍的夜空，幾千只明亮的蠟燭漂浮在銀河上，整個禮堂裝飾一新，所有人都情緒高漲。
　　除了斯萊特林——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慶祝宴會在鄧布利多和教授們的默許下一直持續到將近深夜十一點，禮堂裡一直鬧哄哄的，沒有人湧上睡意，沒有人想要休息，低年級的學生一遍又一遍央求參戰的高年級學生描述更多細節，教授們杯子裡的酒水從頭到尾就沒有停下來過。
　　連麥格教授都差點把自己給喝趴下。
　　終於，霍格沃茨的鐘樓響了十一下，鄧布利多站起身，用銀叉敲著酒杯，禮堂裡逐漸安靜下來。
　　「我想，為了你們的健康著想，這場宴會是時候結束了。」
　　鄧布利多話音剛落，禮堂裡就傳來不滿的噓聲。
　　他笑呵呵地抬起雙手往下壓了壓。
　　「好了，孩子們，我們還有很長的時間、很多的機會來慶祝今天的勝利。」
　　「而我現在想要和你們說點其他的。」
　　鄧布利多從教授席上走下來，他站在了演講台上。
　　「首先，我想感謝所有願意參戰的同學，感謝你們的一往無前的勇氣，感謝你們在這場戰鬥中的付出。」
　　掌聲響徹禮堂。
　　「其次，我想感謝所有願意配合計劃的學生，我想讓你們明白，衝鋒在前、直面危險的人很重要，但願意為他們堅守後方的你們也很重要，這無疑是等同的榮耀，只不過分工不同。」
　　鄧布利多的目光在斯萊特林的長桌上停留了幾秒。
　　「最後，你們還年輕，太年輕了，孩子們，你們才剛剛揭開人生這場龐大戲劇帷幕的冰山一角。」
　　「你們永遠擁有選擇的機會，一時的迷茫、甚至行差踏錯並不能代表什麼，霍格沃茨的大門永遠為所有年輕人敞開。」
　　「我想說的就這麼多，那麼，晚安！」
　　宴會正式結束，級長和學生會長各自帶領自己學院的學生回公共休息室，教授們也紛紛從座位上起身。
　　鄧布利多從盤子裡拿起最後一塊手指餅干，低頭和斯拉格霍恩閑聊，兩只信封就這麼猝不及防地飛到了他的盤子裡。
　　鄧布利多的話卡住了，他下意識轉身看了一眼，第三排的座位上已經完全空了。
　　他的心裡冒出了一點不好的預感。
　　「阿不思，這是什麼？」
　　斯拉格霍恩眯著眼睛，松軟下垂的胖臉頰連同鼻梁都紅彤彤的，眼神也有點迷離，一看就知道喝了不少。
　　他短胖的手指敲了敲桌面，盤子裡的信封飛了起來，翻轉到正面。
　　「哦，兩封辭職信！」
　　鄧布利多：……


第164章 太早辭職的後遺症
　　五樓辦公室。
　　姜靈沐和斯內普一前一後進了門，辦公室裡的吊燈和燈籠感應到主人回來自動亮起。
　　門「啪」的一聲關上，姜靈沐視線一轉，被斯內普抱了起來。
　　姜靈沐：？
　　斯內普腳步不停，直奔臥室，然後是浴室——
　　「今天值得慶祝，不是嗎？」
　　姜靈沐伸手環住他的脖頸。
　　「確實值得慶祝，不過……」她話頭一轉，「我是沒有什麼意見啦，但是你確定嗎？你不累？而且你今晚喝了很多酒。」
　　上午高強度戰鬥，回來之後還有一大堆工作，然後收拾和打包兩個辦公室的行李物品，參加慶功宴直到現在……
　　出於體貼，姜靈沐小小的表達了一下自己的疑慮。
　　斯內普抱著她的手臂都收緊了。
　　「當然。」
　　他的語氣帶著點兒咬牙切齒的意味。
　　為了證明自己的某些能力完全不會被和最凶殘黑巫師打架、繁瑣的工作以及克制的飲酒影響，斯內普從浴室轉戰到床上，從深夜慶祝到凌晨，直到被忍無可忍的姜靈沐喊停。
　　姜靈沐亂七八糟地扒在斯內普身上睡去，臥室的窗外，深藍色的天空邊緣泛起一抹朦朧的白。
　　斯內普的一只手在姜靈沐的後背輕輕拍著，定定地看著那抹白色出神。
　　直到這一刻，他才感覺到自己異常亢奮的情緒慢慢平復，疲憊感和睡意一同湧了上來，他微微低頭，把下巴擱在姜靈沐的頭頂，閉上了眼睛。
　　鄧布利多說的很對，他們還有很長很長很長的時間。
　　……………
　　姜靈沐和斯內普遞交的辭職信，與其叫做辭職信，不如叫辭職通知。
　　兩個人完全沒有等領導批准通過的覺悟，堅定地認為鄧布利多和他們擁有同樣的默契。
　　於是乎，第二天睡醒之後，斯內普麻利地打包完剩余的物品，帶著懶洋洋的姜靈沐直接回了農場，以強勢的姿態開啟了退休生活。
　　特地起了個大早想和他們談談心的鄧布利多來到五樓辦公室的時候直接傻眼。
　　緊接著就發現地窖辦公室也是人去樓空，什麼都沒有留下。
　　激動得一晚上都沒睡著、干脆到禮堂混個早飯的霍格沃茨學生們驚奇地發現，他們的校長從早餐開始就不知節制地狂炫甜品。
　　學校裡發生的事情，斯內普已經打心眼裡認定和自己無關了。
　　但很快他就發現，著急辭職其實也算不上什麼好事。
　　一回到農場他就看到了正抄著手在農場小路上閑逛的德拉科，院子裡還有陪著自己老婆溜達散步的盧修斯，他所期待的婚前二人世界還沒開始就已經破滅。
　　好不容易到了晚上，愚蠢的破特和他那幾個煩人的朋友又出現了——伏地魔死得不能再死，食死徒也一網打盡，教授們的心情好得不不行，最近一段時間也不需要上課和學習……
　　最重要的是，已經辭職、不再是霍格沃茨教授的斯內普再也沒有辦法給他們扣分了。
　　此時不夜游更待何時！
　　於是哈利他們果斷出擊，直接溜出學校，來到農場。
　　姜靈沐對三小只的到來完全不感到驚訝，表示了熱烈的歡迎。
　　「金妮呢？怎麼沒過來？」
　　姜靈沐招呼三個人在葡萄架下的桌邊坐下，扭頭給斯內普使了個眼色。
　　斯內普冷冷地瞥了不請自來的三個人一眼，轉身面無表情地走進廚房。
　　作為主人，哪怕再不樂意，也必須為妻子的朋友准備飲料和零食。
　　赫敏看著斯內普的身影消失在廚房門後，忍不住松了口氣。
　　「哦，我們想叫上她來著，但是她已經睡著了。」
　　三個人都看到了在農場裡亂晃的德拉科，但是誰都沒有感到驚訝，當然，邀請對方加入聊天也不可能。
　　羅恩興衝衝地從口袋裡抽出了今天的報紙。
　　「你看過報紙了嗎，十七？日報和晚報！」
　　姜靈沐當然不會錯過這麼大的新聞。
　　伏地魔徹底完了，魔法部恨不得立刻張燈結彩慶祝起來，日報和晚報上鋪天蓋地都是前一天大戰的消息。
　　有公告，有表彰，有記者拍攝的各種照片，一副普天同慶的架勢。
　　羅恩：「哦，你不知道，十七，十幾年前，就是哈利第一次打敗伏地魔那天，人們簡直要瘋了。」
　　「我聽爸爸媽媽說起過，那時候才是真的狂歡，很多巫師連保密法都顧不上了，跑到麻瓜的大街上去慶祝，爸爸說那段時間他忙得都不能回家。」
　　「這次大家已經很收斂了。」
　　「或者，」哈利說，「現在他們還不敢立刻相信伏地魔已經徹底完了，畢竟十幾年前已經有過一次。」
　　姜靈沐覺得哈利說得很有道理。
　　正聊著，一只木質托盤就從廚房裡飛了出來，穩穩地落在桌子上。
　　托盤裡是四只玻璃杯，滿滿一壺清涼的西瓜汁，以及一些瓜子、松子、水果干之類的零食。
　　羅恩先是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然後悄悄轉頭看向廚房的方向，正對上斯內普那張鐵青的黑臉。
　　斯內普移開視線，轉身順著連廊回了小樓。
　　羅恩拍了拍自己差點嚇得跳出來的小心髒，再看看桌子上的飲料和食物，表情變得不可思議。
　　姜靈沐把西瓜汁倒進杯子裡遞給他們。
　　「梅林啊，」羅恩喃喃地開口，「我得承認，我這輩子都沒想過還能從斯內普教授那裡得到食物。」
　　姜靈沐保持微笑：「別這樣，你會習慣的，羅恩。」
　　羅恩喝了口西瓜汁，不知道是果汁太涼了還是因為別的什麼，他沒出息地打了個冷戰。
　　哈利抓了把瓜子嗑得很開心，事實上，從早上開始，他臉上的笑容就沒有消失過。
　　哈利：「聽小天狼星說你准備結婚了，十七，大概是什麼時候？」
　　姜靈沐想了想——好吧，她和斯內普還沒有具體討論這個問題。
　　「順便一提，」羅恩說，「現在魔法部忙得不行，比爾和芙蓉的婚禮只能延期了，媽媽來信說或許要等到七月下旬。」
　　赫敏：「哦，這個暑假我們好像要參加好多婚禮，我想我得重新給爸爸媽媽寫信，這個暑假最好還是不要去度假。」
　　姜靈沐招了招手，小竹子立刻跳到了桌子上給她剝松子。
　　「還有誰要舉行婚禮？」
　　赫敏：「秋今年畢業，她和塞德裡克的婚禮就安排在暑假，還有盧平和唐克斯，你知道嗎，唐克斯懷孕了！」
　　姜靈沐覺得松子的美味程度直線上升。


第165章 倒霉的小天狼星
　　霍格沃茨的放假時間整整延後了一個星期。
　　期間有不少處理完緊急事件的學生家長提前來接孩子回家，城堡裡的人越來越少。
　　閑得難受的四人組幾乎隔一天就到農場裡來坐坐，有時還會帶上依舊在拄拐的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第一次跟著哈利來訪的時候，斯內普什麼都沒說，甚至還給他准備了一杯酒。
　　當然，斯內普絕對不可能當著小天狼星的面親手為對方倒酒，酒水和往常一樣隨著飲料和零食被送出廚房。
　　小天狼星先是警惕，然後表情有些復雜，臉上罕見地沒有出現嘻嘻哈哈的神色，一雙淺色的眼睛裡帶著點哈利他們形容不好的沉重。
　　哈利默默端起果汁喝了一口，不知道此時此刻的小天狼星心裡在想什麼——但他能肯定絕對不會是什麼愉快的事。
　　或許是後悔？或許還有點兒愧疚？
　　哈利也說不好。
　　很快，小天狼星眼底的沉重就被憤怒取代。
　　酒杯見底之後，姜靈沐眼睜睜看著坐在他對面的小天狼星像是開了十幾倍速，不到一分鐘就從痞帥大叔變成皺皺巴巴、白發白胡子的老頭兒。
　　姜靈沐差點把嘴裡的果汁噴在對方那張憤怒中夾雜著呆滯的老臉上。
　　很顯然，斯內普在酒水裡動了手腳，他在裡面添加了過量的增齡劑。
　　哈利他們直接沉默了，滿院子裡只剩下姜靈沐被果汁嗆到的咳嗽聲，小天狼星捏著高腳杯的手越來越緊——
　　一聲脆響，高腳杯直接被捏爆。
　　姜靈沐已經停下了咳嗽，她拍著自己胸口順了順氣。
　　「……這只水晶杯價值23加隆。」
　　小天狼星：……
　　他不可置信地用渾濁的眼睛瞪著姜靈沐。
　　「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你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他給我下毒？！」
　　梅林的豹紋三角褲！
　　有那麼一瞬間他居然還以為這是那只死蝙蝠在主動示好，想要緩和關系！
　　姜靈沐聳肩：「放心啦，只是一點增齡劑而已，24小時後效果就沒了。」
　　說到這裡，姜靈沐倒是有個問題想問小天狼星。
　　「但是我很好奇，你明知道他和你不對付，你怎麼敢喝這杯酒的呢？」
　　姜靈沐的眼睛裡是真誠的疑惑，哈利也好奇地看了過來。
　　「對啊，小天狼星，為什麼？」
　　哈利追問道。
　　雖然在小天狼星喝下這杯酒之前，他也沒有意識到任何的不對勁。
　　大人的世界是如此刺激，一言不合就下藥。
　　小天狼星：……呵呵。
　　他不想說話了，一點兒都不想。
　　沉默了將近半分鐘之後，小天狼星還是沒忍住開了口。
　　「你覺得這是正確的嗎？」他盯著姜靈沐，「他往我的酒裡下亂七八糟的魔藥，你居然不阻止，或者和他談談？」
　　姜靈沐無所謂地攤手：「我不摻和你們之間的事，你也可以給他下藥啊。」
　　前提是有糊弄過魔藥大師的本事。
　　於是在聚會的後半段，小天狼星徹底不說話了。
　　赫敏清了清嗓子。
　　「報紙上說，魔法部已經開始審問那天被抓獲的食死徒了，我想……」
　　說到這裡，赫敏的視線在西院的方向停了下。
　　「可能他們不會在你這裡住很久了。」
　　姜靈沐還真覺得不一定，納西莎的架勢顯然是想在農場裡生產。
　　自從馬爾福莊園遭遇搜查，伏地魔帶人逃走之後，金碧輝煌、古老華麗的馬爾福莊園就被攝魂怪們接手了。
　　大戰那天攝魂怪們也跟隨伏地魔出動，它們被驅逐出戰場之後就消失了，然後重新在馬爾福莊園聚集。
　　現在魔法部明顯人手不足，想要徹底把攝魂怪的問題解決，盧修斯還有的等。
　　當然了，如果報酬合適，姜靈沐不介意親自出手——她對攝魂怪一向沒什麼好感，她能直接殺死特它們而不是驅逐，只是不想白干活而已。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原因，上次閑聊時姜靈沐偶爾提到了國內「坐月子」的概念，納西莎顯然非常感興趣。
　　姜靈沐也才知道外國人完全沒有「坐月子」的概念，普通人頂多休息恢復個幾周時間，期間一切日常活動基本照舊，女巫們身體強健，恢復期更短。
　　懷孕九個月，好不容易卸貨了居然不抓緊一切時間躺平，姜靈沐表示很震驚。
　　赫敏的聲音把姜靈沐溜走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你們……沒事吧？」
　　姜靈沐連忙點頭：「當然沒事。」
　　她明白赫敏在擔心什麼，但這實在沒什麼好擔心的。
　　被抓獲的食死徒開始審訊和定罪，勢必會牽扯出不少人。
　　別說斯內普參加了大戰，還在大戰中出了不少力氣，就算他不參加，鄧布利多難道能視而不見？
　　姜靈沐覺得梅林勛章已經在向他們招手了。
　　轉過天，斯內普就收到了來自魔法部的信件，法律執行司需要他前往魔法部接受必要的審查。
　　沒一會兒福克斯也飛到了農場，帶來了鄧布利多的信，信上提到明天他也會在魔法部，建議斯內普把盧修斯一起帶上。
　　鄧布利多為盧修斯安排了特殊通道，保證他明天在魔法部一露面就直接開庭，而哈利將作為盧修斯的重要證人之一出席。
　　事情正在一件接一件地解決，姜靈沐覺得斯克林傑的領導能力其實還不錯，戰後的工作安排非常妥當。
　　當然了，在沒有強敵的前提下。
　　斯內普和盧修斯直到傍晚才回到農場，斯內普依舊頂著一張沒什麼表情的臉，但盧修斯臉上卻帶著輕松的笑容。
　　他最後一個隱患解決了，從今天開始，馬爾福家族也將洗脫「食死徒」的烙印，他們依舊是出身古老巫師家族的、高傲的、體面的純血統巫師。
　　……………
　　霍格沃茨正式放暑假的那天，霍格莫德相當熱鬧。
　　在大戰中遭遇「重創」的霍格沃茨特快還在修復中，家長們只能先到霍格莫德來接自己孩子回家。
　　就在前幾天，姜靈沐已經在報紙上為靈魂治愈魔藥做足了宣傳，今天靈魂治愈魔藥正式上架。
　　姜氏古方的店外是一條長長的隊伍，很大一部分都是家長帶著學生們在排隊，學生推著滿載行李箱的行李車，貓頭鷹在籠子裡撲騰著翅膀，整條隊伍鬧鬧哄哄又井然有序。
　　姜靈沐到店外晃了一圈，居然還在隊伍裡看到了哈利和羅恩。
　　「你們在這兒排什麼隊？走，去俱樂部，魔藥我給你們留出來了。」
　　羅恩發出一聲歡呼。

第166章 嶄新的商業計劃
　　等姜靈沐來到俱樂部，發現在等藥的人還真不少。
　　小天狼星沒有開店，俱樂部裡更像是一場小型的熟人聚會。
　　小天狼星、盧平、查理、比爾、韋斯萊先生，阿拉斯托·穆迪、金斯萊·沙克爾、參加大戰的教授們……以及四人組。
　　基本上所有參加最後一戰的鳳凰社成員都在這裡了。
　　他們在和食死徒干仗的時候表現優異，每個人身上都背了至少一條人命，都很需要靈魂治愈魔藥。
　　金妮其實不大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在大戰裡殺死過食死徒，但靈魂治愈魔藥嘛，喝了也沒有副作用，以防萬一。
　　姜靈沐數了下人數，開始往外掏魔藥。
　　「魔藥在個人身上起到的效果有很大差異，我的建議是一次性購買一個療程——三瓶。」
　　姜靈沐晃了晃手裡的藥劑瓶，透明的瓶身中半透明的橙色液體搖晃出了氣泡。
　　「每個月服用一瓶，連續服用三個月，哪怕靈魂碎成餅干碎屑也能痊愈。」
　　俱樂部的大廳因為姜靈沐的發言而安靜下來，斯拉格霍恩笑呵呵地挺著顫巍巍的大肚子走了過來，他對著姜靈沐挑了挑眉，眼睛裡帶著詢問。
　　姜靈沐：「請吧。」
　　斯拉格霍恩打開其中一瓶魔藥，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他眼睛一亮。
　　「你們真的成功了！」
　　姜靈沐覺得現在的斯拉格霍恩看上去比剛剛得到靈魂治愈魔藥的伏地魔還要激動。
　　「我沒想到……梅林啊，我一直在嘗試研究古代魔藥，你們是怎麼解決『靈魂』方面的難題的？」
　　實際上，去年的魔力恢復藥劑就已經涉及到了「魔藥和靈魂」的相關領域，而今年的靈魂治愈藥劑更加成熟、穩定。
　　姜靈沐並沒有隱瞞，簡單和斯拉格霍恩交流了下思路。
　　「魔藥和靈魂」、「魔法和靈魂」都是非常宏大、正向的課題，它甚至可以改變魔法力量正在逐漸走向衰弱的命運。
　　當然，前提是巫師們不再因噎廢食，把靈魂相關的魔法一杆子打死，全部當做洪水猛獸。
　　姜靈沐在小天狼星的俱樂部待了不到一個小時就帶著大把新進賬的金加隆告辭了。
　　時間漸晚，姜靈沐的魔藥庫存一點點消耗，家長們帶著孩子陸陸續續回到安全的家裡，喧鬧了一整天的霍格莫德徹底安靜下來。
　　97年的暑假正式開始。
　　赫敏的父母是普通人，在赫敏的刻意隱瞞下，他們甚至不知道魔法界發生過一場動蕩的戰爭。
　　赫敏從神奇生物之家雇佣了一個家養小精靈保護他們，他們一直都很安全。
　　赫敏的父母無法使用魔法壁爐來接她放暑假，赫敏是被家養小精靈接走的，臨走之前羅恩依依不舍。
　　赫敏倒是給了羅恩一點兒承諾，只要他學會正確使用電話和乘坐麻瓜地鐵，兩個人就可以在暑假裡在倫敦約著見面。
　　赫敏離開之後，羅恩、金妮也跟著韋斯萊夫人回到了陋居。
　　現在的陋居不再是鳳凰社的根據地之一，他們終於可以安全地、不用天天被人打擾地度過暑假。
　　哈利留在了霍格莫德。
　　他和已經差不多痊愈的小天狼星一起送朋友們離開，然後回到他們自己的家。
　　沒有了伏地魔，他也不需要每年回到小惠金區過暑假。
　　姜靈沐覺得這個結果對哈利和佩妮姨媽一家都好。
　　因為兩家住得很近，暑假的第三天哈利就來找姜靈沐「玩兒」了。
　　這個暑假教授們並沒有給學生留家庭作業，哈利閑得難受，又對俱樂部的工作沒什麼興趣，只能來求姜靈沐。
　　好在姜靈沐長期缺人手，她沒有拒絕哈利的請求。
　　不過為了自己的後院兒安定，姜靈沐最終決定把哈利安排到了種植場工作。
　　在哈利正式到種植場工作之前，小天狼星還帶著他去干了一件大事。
　　小天狼星從自己的金庫裡取出了一筆金加隆——這筆錢並不屬於布萊克家族，而是他被驅逐出家族的叔叔阿爾法德的遺產。
　　小天狼星在古靈閣將這筆金加隆換成了英鎊，這筆錢完全能夠覆蓋十幾年來哈利在佩妮姨媽家的吃穿住行。
　　然後他帶著哈利一起正式地拜訪了弗農姨夫和佩妮姨媽，把哈利的撫養費徹底交割清楚。
　　從哈利的講述中姜靈沐並沒有聽到更多細節，但在講述這次拜訪的時候，哈利看上去格外平靜。
　　既沒有輕松，也沒有難過。
　　他現在可以理解那些排擠、在那個家裡和達力表哥天差地別的待遇，甚至是弗農和佩妮千方百計阻止他回到魔法界的行為了。
　　他想，或許佩妮姨媽的內心深處依舊愛著她的妹妹——好吧，他也不能確定，感情這種東西太過復雜。
　　或許佩妮姨媽曾經深深嫉妒過莉莉的與眾不同，嫉妒她的魔法天賦，姐妹二人從成年之後就再也沒有什麼往來……但這並不代表她對莉莉的死亡無動於衷。
　　為了讓莉莉唯一的兒子活下去，佩妮最終接受了哈利，並且將他撫養長大，盡管這個過程並不愉快，雙方都不怎麼高興。
　　哈利可以理解，但卻無法原諒，就像他對斯內普和小天狼星。
　　而他也下定決心和這段不太美好的回憶徹底告別，就像他決定不再對姜靈沐、斯內普，對小天狼星尋根究底，敷衍過去，人生難得糊塗。
　　從此之後他就有一個真正屬於他自己的家了，一個和小天狼星一起生活的家。
　　哈利正式投入假期兼職打工之後，姜靈沐也忙了起來。
　　魔法部因為戰後工作忙的飛起，盧修斯遲遲沒有等到魔法部組織傲羅清理馬爾福莊園的攝魂怪。
　　最終他還是求到了姜靈沐跟前，並且很雞賊地用當初約定好的第三個條件抵消了。
　　期待著狠賺一筆的姜靈沐：……
　　不過她轉念一想，這樣的結果也不壞，第三個條件達成，馬爾福家在對角巷的那間寬敞的店鋪就是她的了。
　　寬敞的店面近在咫尺，姜靈沐覺得自己又行了。
　　她連夜跑到馬爾福莊園撕碎了那群攝魂怪，第二天就順利把店鋪過到了自己名下。
　　第三天，姜靈沐就開始琢磨開新店了。
　　深思熟慮之後，姜靈沐覺得現在的她完全有資格把姜氏古方店裡的魔藥櫃台「獨立」出來，單獨經營一家魔藥商店。
　　白魔王藥劑和魔力恢復藥劑為她提供了足夠的底氣，而更重要的是，她即將和一位真正的魔藥大師結婚。
　　說干就干，姜靈沐一頭扎進嶄新的商業計劃。


第167章 通通想成皇的
　　店面裝修、重新規劃、聘請至少一名藥劑師和兩名藥劑師助理……
　　誘人的胡蘿蔔就吊在前面，七月的第三個星期，姜靈沐忙得腳不沾地，期間還去參加了比爾和芙蓉以及盧平和唐克斯的婚禮。
　　比爾和芙蓉的婚禮在陋居舉行，姜靈沐還被韋斯萊家的人脈小小地震驚了一下。
　　參加婚禮的人非常多，多到她開始懷疑大半個英國魔法界也就這樣了，總而言之，婚禮現場十分熱鬧。
　　與之相比，盧平和唐克斯的婚禮就「安靜」得多。
　　盧平的父母已經去世多年，他也沒有血緣關系很近的親人，最好的朋友也只有小天狼星。
　　唐克斯家的圈子也不大——她的父親出身麻瓜家庭，母親為了結婚早早就和布萊克家族斷了關系。
　　兩個人只邀請了親近的朋友。
　　這場規模不大的、溫馨的婚禮就在霍格莫德舉行，盧平在霍格莫德村購買了一處房產，作為他和唐克斯、以及還未出世的孩子的新家。
　　作為老板，姜靈沐給他們的結婚禮物樸實無華——一張面額為一千金加隆的支票。
　　和比爾的婚禮不同，盧平和唐克斯的婚禮上全是熟人，姜靈沐沒有交際的必要，全程都很放松。
　　當然了，不管是比爾的婚禮還是盧平的婚禮，斯內普都沒有露面，盡管韋斯萊家和盧平都給斯內普寄了邀請函。
　　姜靈沐在盧平的婚禮上見到了鄧布利多，唔，自從魔法部善後工作完事兒之後就徹底消失的鄧布利多。
　　無數報紙和雜志都想對鄧布利多進行專訪，連國外媒體都邀請他到各種重要場合發表講話，邀請函發出了無數封，可惜沒有一只貓頭鷹找得到他。
　　鄧布利多穿著一身淺綠色的、繡著銀色星星的綢緞長袍，端著酒杯走進白色的宴會帳篷裡，臉上帶著放松的微笑。
　　姜靈沐眯起了眼睛——不對勁，這老頭兒有點兒不對勁。
　　她起身走到鄧布利多身邊，耐心地等著他和圍過來的幾個人寒暄完畢。
　　「鄧布利多教授，好久不見。」
　　「哦，好久不見，十七。」
　　鄧布利多笑呵呵地對姜靈沐打招呼。
　　姜靈沐挑眉：「聽說您最近正在度假，或許有什麼好地方可以推薦給我們。」
　　鄧布利多一雙湛藍的眼睛看著姜靈沐。
　　「很遺憾，我只是找個安靜的地方暫住，十七，沒有什麼好推薦的。」
　　「只是這樣嗎？安靜的地方……」
　　姜靈沐重復著這句話，她的余光瞥見鄧布利多悄悄捏緊了手裡的高腳酒杯。
　　她決定不折磨老頭兒了。
　　「我沒有別的意思，如果我需要向你寄結婚請柬，我該寄到什麼地方呢？」
　　鄧布利多的手指放松了一些：「哦，你的貓頭鷹會找到我的，十七。」
　　「看來你和西弗勒斯已經確定好結婚日期了？」
　　姜靈沐動作一頓。
　　哈哈，沒有。
　　不僅沒有，這段時間他們根本就沒有討論過這個問題……因為她一直在忙。
　　但是！
　　姜靈沐突然反應過來，不光她一個人在忙，這段時間斯內普也忙得幾乎看不到人影。
　　最近一個星期斯內普一直早出晚歸，比姜靈沐這個正籌備開新店的人還要忙碌。
　　早上睡醒的時候他已經沒了人影，院子裡的葡萄架下是用保溫咒保護起來的早餐以及紙條。
　　然後一消失就是一整天，直到深夜才回家，姜靈沐問就是忙，再問斯內普就選擇沉默。
　　顯然，斯內普不想回答她的問題，但也不想對她說謊。
　　等她問第三遍的時候，這人就俯身親過來，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每次都能順利糊弄過去，想到這裡，姜靈沐忍不住「嘖」了一聲。
　　男色誤人吶。
　　新店的事情告一段落，姜靈沐在農場裡歇了兩天，時間已經來到了8月。
　　這兩天內，她先後收到了刊登她和斯內普「鑒別咒」論文的《魔法真諦》的雜志，以及來自魔法部的梅林勛章授予通告信。
　　她和斯內普都獲得了傳說中的梅林一級勛章，這是他們對魔法界做出過傑出貢獻的證明。
　　更重要的是，每一枚梅林一級勛章都能減免不少稅款，對姜靈沐這種高收入巫師來說意義重大。
　　哦，更多金加隆。
　　伴隨著魔法部放出獲得梅林勛章的名單，姜靈沐收到了不少報紙和雜志的采訪邀請。
　　但是斯內普依舊早出晚歸不知道在忙些什麼，姜靈沐暫時還沒有回復這些邀請。
　　今天也是一樣，夜裡十點多，姜靈沐坐在院子裡的搖椅上，天氣晴朗，天空上高高地掛著一痕弦月，滿天繁星，銀河清晰可見。
　　小風一吹，姜靈沐美滋滋地抿著酸酸甜甜的米酒，有點上頭了。
　　直到十一點半，院子外面才傳來了輕輕的腳步聲，斯內普走進院子，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對月獨酌的姜靈沐。
　　快步走到搖椅旁邊，斯內普按住了姜靈沐還想倒酒的手，順勢把手握進自己掌心。
　　「怎麼還沒有休息？」
　　姜靈沐眨巴眨巴眼睛。
　　「在等你。」
　　斯內普上翹的嘴角根本壓不住。
　　姜靈沐直起腰坐好，稍微一用力，斯內普順從地松開手，任由她把手抽了回去。
　　「這段時間你在忙什麼？」
　　斯內普敏銳地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姜靈沐眯起眼睛：「還是不說？」
　　斯內普張了張嘴：「……我想給你一個驚喜。」
　　姜靈沐的視線不受控制地溜達到了斯內普的腰腹處。
　　管他黑的白的，通通想成黃的。
　　咋，難道這段時間他去練腰了？
　　察覺到她視線的斯內普臉色一黑。
　　「我想，這方面我應該不用再進步了，難道不是嗎？」
　　姜靈沐伸手摸著下巴，一臉認真：「我覺得也是。」
　　雖然說出來有點丟人，但現在的斯內普已經很讓她吃不消了。
　　說好的只有累死的牛，沒有耕壞的地呢？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她懷疑自己被斯內普采補不是沒有理由的！
　　「那還能有什麼驚喜？」
　　姜靈沐有點想不通，作為一名標准的小富婆，她什麼都不缺，除了床上的事和提供情緒價值之外斯內普好像也沒有多少可以努力的空間。
　　斯內普：……
　　雖然姜靈沐什麼都沒說，但斯內普就是有種自己已經看穿了她想法的直覺。
　　視角天旋地轉，斯內普把人扛在了肩膀上，大步朝著小樓的方向走去。
　　姜靈沐：「你就只會用這一招嗎？」
　　斯內普腳步一頓，招數不用太多，管用就行。


第168章 他們要結婚了
　　斯內普用了半晚上的時間努力地暫時消除了姜靈沐旺盛的好奇心。
　　看著睡在自己身上的人，斯內普覺得這把還能給自己爭取個兩三天時間。
　　好在馬上就要完工了……
　　兩天時間一晃而過，斯內普依舊保持著早出晚歸的頻率，不過姜靈沐現在的注意力已經被納西莎吸引了過去。
　　納西莎的預產期到了，馬爾福父子如臨大敵，小心翼翼。
　　8月5日這天晚上，斯內普還沒回來，姜靈沐就被德拉科一嗓子給吼了出來。
　　「姜！我媽媽好像要生了！」
　　姜靈沐披上長袍，拿出了銀針包，和德拉科一起快步朝西院走去。
　　得，不用想，納西莎是鐵了心想在她這裡坐月子了。
　　姜靈沐到的時候納西莎才剛開始宮縮，沒有破水，情況良好，盧修斯神色緊張地守在床邊，光亮的腦門上全是冷汗。
　　德拉科在院子裡團團亂轉。
　　「問題不大，很順利，」姜靈沐收起脈枕，「可以起來稍微走動一下，讓奇奇准備一點熱量高的食物，宮縮疼痛是正常的，不要大喊大叫，浪費體力。」
　　經歷過生產的納西莎很鎮定，她甚至有些不耐煩地甩開了盧修斯的手，她的手腕都被抓紅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盧修斯才是生孩子的那個。
　　姜靈沐好心提醒了一下：「不要慌，保持冷靜。」
　　盧修斯立刻轉頭看著納西莎：「對，納西莎，不要慌，冷靜。」
　　姜靈沐：「……我說的是你，馬爾福。」
　　姜靈沐都想給礙事的盧修斯來一發昏昏倒地。
　　「我就在院子裡。」
　　說完姜靈沐就走了出去，奇奇已經跑去廚房開火做吃的了。
　　納西莎的生產過程很順利，姜靈沐連銀針都沒有用上。
　　在納西莎的強烈要求下，驚慌失措的盧修斯痛失陪產權。
　　晚上九點多開始發動，十一點自然破水，半個小時之後產道就開到了十指。
　　凌晨一點，小女嬰出生，很快胎盤就被自然娩出，母女平安。
　　孩子出生之後，納西莎嘗試給女兒哺乳，奇奇在姜靈沐的指揮下用魔法清理好房間和床榻，納西莎的月子生活正式開始。
　　盧修斯差點給姜靈沐哭一個，被姜靈沐一句話堵了回去。
　　「記得給錢。」
　　抱著新出爐小閨女的盧修斯：……
　　姜靈沐回到小樓的時候，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的斯內普已經給她放好了洗澡水。
　　斯內普穿著睡衣，衣袖高高卷起，往熱水裡兌調和成泥的澡豆。
　　一副要親自伺候她洗澡的架勢。
　　姜靈沐也沒客氣，兩三下把自己扒光跳進熱水裡，安心地享受斯內普的服務。
　　「納西莎平安生產。」
　　「嗯，我聽到了。」
　　斯內普動作輕柔地揉搓著姜靈沐的發絲，手指一動，一股干淨的溫水把頭發上的泡沫一點點衝洗干淨。
　　烘干咒很快把頭發烘干，為了不影響姜靈沐繼續泡澡，斯內普用一根發簪把姜靈沐的長發挽起，然後化身搓澡小工。
　　「看來他們一家人還要在農場住很久。」
　　姜靈沐點點頭，然後她就察覺到了斯內普還沒說完的話。
　　「你不想他們繼續住在這裡？」
　　斯內普沒有正面回答姜靈沐的問題。
　　「大戰之後，我們根本沒有多少獨處的機會，不是嗎？」
　　霍格沃茨還沒放假之前，愚蠢的波特幾個天天上門打擾，更不用說盧修斯一家人……
　　這和他預想中的退休生活一點都不一樣！
　　姜靈沐有點想笑。
　　「所以呢，你想出了什麼辦法？」
　　斯內普的手在她光滑的後背上流連，他壓低了聲音，語氣裡透著誘哄的意味。
　　「我為你准備了一個驚喜。」
　　「或許，你願意現在去看看？」
　　說到神秘「驚喜」，姜靈沐一下子就不困了。
　　她是真有點好奇斯內普這段時間早出晚歸忙碌的成果。
　　「走著走著！」
　　姜靈沐催著搓澡小工快速結束戰鬥，穿好睡裙，又在斯內普的堅持下披了塊披肩，穿好了拖鞋。
　　斯內普：「還記得那個海島嗎？」
　　姜靈沐當然不會忘記，她打開鬼門，拉著斯內普走了進去，再出來時，涼爽的海風撲面而來。
　　她看著眼前的小島，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腳下是金黃的、還保留著太陽余溫的沙灘，海水一波一波地輕柔地衝上沙灘，又很快退去。
　　她記得小島上的沙灘距離海岸沒有現在這麼近，中間很大一塊位置是灰呼呼的灘塗，現在的樣子明顯是經過了力度不小的改造。
　　沙灘後面，山谷之間，一棟小巧的鄉間別墅靜靜地矗立在那裡，溫暖的光暈從門口和窗戶透出，照亮了門前的一小片由白色柵欄圍成的、鮮花盛開的花園。
　　斯內普捏了捏姜靈沐的手心：「或許，你想現在去看一看？」
　　姜靈沐雙眼冒光：「當然！」
　　別墅的占地面積大概是小樓一個半大，一樓是寬敞的客廳、餐廳和廚房，裝修以溫暖的原木色和淺色為主，房間看起來寬敞明亮。
　　二樓只有一間臥室，那張原本放在姜靈沐辦公室裡的大圓床成功再就業。
　　斯內普換了嶄新的淺色蕾絲床帳，另一個房間面積很大，斯內普把書房和工作室布置在了一起。
　　站在二樓臥室的露台上，能清楚地欣賞到海上明月的美景。
　　姜靈沐深吸一口氣，任由海風將她散下來的長發吹起。
　　「這段時間你一直在忙這些？」
　　斯內普從背後伸手把人環住，在姜靈沐的耳邊低低地「嗯」了一聲。
　　「但願你會喜歡。」
　　「我很喜歡！」
　　斯內普的手臂緩緩收緊，聲線低沉而柔和。
　　「我們可以在這裡舉行婚禮。」
　　「如果你願意的話，這裡也可以是我們蜜月旅行的第一站。」
　　和農場不一樣，這裡只屬於他和姜，等婚禮一結束，他就在小島周圍都設下反幻影顯形咒和麻瓜驅逐咒。
　　誰都不能打擾他們。
　　姜靈沐當即拍板：「那我們下周一就結婚！」
　　斯內普都准備到這個份兒上了，姜靈沐覺得這時候自己要是還拿不出個章程來，那就是單純的不仗義。
　　斯內普眼底閃過一道微光。
　　他們要結婚了。


第169章 寵一寵也不是不行
　　姜靈沐和斯內普的婚禮就這麼突然地提上了日程。
　　姜靈沐忙著提前安排工作上的事宜，以保證接下來的婚禮和蜜月不受打擾。
　　斯內普負責布置婚禮現場和寄發請帖，兩人各司其職。
　　新店正式開業那天，姜靈沐「順便」接受了嗷嗷待哺的媒體們的采訪，開業儀式相當隆重。
　　當然了，斯內普並沒有露面，姜靈沐代為回答了一些問題，然後宣布了她和斯內普即將舉行婚禮的消息。
　　農場存貨充足，種植場也不需要姜靈沐分神操心，姜氏古方的小精靈工廠也正常運轉……
　　安排完這些，時間已經到了星期六。
　　姜靈沐窩在書房裡查看斯內普提供的賓客名單，一想到後天就是結婚的日子，她總算有了點實感。
　　至於斯內普，他已經跑到倫敦去親自取兩個人的結婚禮服了。
　　姜靈沐看著名單上的內容，思緒稍微有點跑偏。
　　對她來說，結婚或者不結婚好像都沒什麼區別，不管有沒有那個儀式，斯內普也已經光明正大地住進了農場。
　　但是斯內普不這麼想，姜靈沐覺得寵一寵他也不是不行。
　　想到這裡，她的注意力再次回到賓客名單上。
　　名單的名字後面是一連串的、規整的小對號，這代表斯內普已經把邀請函發出。
　　姜靈沐看著名單上一大長串並不在斯內普歡迎行列之內的名字——哈利、羅恩、小天狼星、盧平……
　　她現在有點好奇邀請函上的內容了。
　　正想著，書房外傳來空氣爆裂的脆響，緊接著，敲門聲響起。
　　克利切長長的手指糾結在一起，語氣有些小心翼翼。
　　「主人老板，老敗家子先生想要見您。」
　　姜靈沐放下名單，腦子裡閃過一道靈光。
　　她就說忘了點什麼！
　　「把他帶到院子裡來，克利切。」
　　克利切眼睛裡閃過明顯的亮光，又一聲爆響，他的身影消失在書房裡。
　　姜靈沐松開手指，賓客名單自動飛回到桌面上。
　　一分鐘不到，姜靈沐剛離開小樓來到院子，影壁牆後面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小天狼星高大的身影繞過牆，出現在院子裡，依舊是長風衣加襯衫、西褲的打扮，黑色長卷發因為跑動有些凌亂。
　　克利切跟在他身後，保持了一定距離。
　　「你，你要結婚了？下個星期一，後天？」
　　姜靈沐朝葡萄架下的桌椅伸了伸手，示意對方過去落座。
　　「沒錯，你是為他來的？」
　　小天狼星點點頭。
　　他一直在等姜靈沐定下時間，但暑假過去了一多半，戰後工作差不多了，該結婚的也都結婚了，就連姜靈沐和黑蝙蝠的結婚請帖都發到了他手裡，但他一直掛念的事依舊沒有影子。
　　沒辦法，小天狼星只能親自來跑一趟。
　　事情能在婚禮之前解決最好，結了婚就有蜜月旅行……更沒有時間去處理雷古勒斯的事。
　　姜靈沐堅決不承認是自己忘了。
　　「你不過來我也會讓克利切去找你，」她張口就來，「今晚就解決。」
　　克利切睜著一雙玻璃球似的眼睛安靜地看著自家老板，大大的眼睛裡是更大的疑惑。
　　姜靈沐罕見地有那麼一點點心虛。
　　當然了，也只有那麼一點點，她的良心本來就不多。
　　「真的？晚上幾點？我提前過來！」
　　小天狼星淡色的眼睛亮得驚人。
　　姜靈沐順手捏起一顆話梅丟進嘴裡，點了點頭，順嘴問了一句。
　　「雷古勒斯最近怎麼樣？還追著你揍嗎？」
　　姜靈沐不問還好，一問小天狼星的臉都黑了。
　　何止是追著揍！
　　「他好像……」
　　小天狼星猶猶豫豫地開口，結果被一道聲音打斷了。
　　「雷古勒斯？雷爾？他還活著？！」
　　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抱娃出來溜達曬太陽的大燈泡。
　　小天狼星驚得差點從椅子上掉下去。
　　「你怎麼還沒走？！」
　　視線定格在盧修斯懷裡的襁褓上，小天狼星轉頭，用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姜靈沐。
　　「我還以為事情結束之後你就會把人趕走。」
　　姜靈沐攤手：「沒辦法，馬爾福先生給的太多了。」
　　盧修斯：……
　　小天狼星：……
　　盧修斯皺眉：「我在問你問題，小天狼星·布萊克，雷爾還活著？這麼多年他在哪裡？」
　　想了想，他的聲線柔和了一些。
　　「納西莎一直很擔心他。」
　　貝拉和雷爾是納西莎對布萊克家族為數不多的留戀。
　　雷爾失蹤了近二十年，貝拉也在不久前的大戰中死了。
　　小天狼星張了張嘴，情況過於復雜，一時間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姜靈沐顯然沒有那個閑工夫幫忙，她只想知道雷古勒斯最近的情況。
　　她看著小天狼星，輕輕抬了抬下巴：「你們的事等會兒再說，你繼續。」
　　「哦，好吧，我覺得雷爾可能已經完全清醒了，上次我去見他的時候他甚至可以使用魔法……」
　　想到上次的經歷，小天狼星忍不住閉了閉眼睛——痛，太痛了。
　　本來他就打不過「死而復生」的雷爾，現在雷爾還重新撿起了魔法，盡管沒有魔杖，但也足夠折磨人。
　　姜靈沐微微睜大眼睛。
　　「我並不感到意外，」她說，「魔法來源於靈魂，他的靈魂完好無損。」
　　「你們慢慢聊，晚上八點見。」
　　姜靈沐揮揮手，走得很干脆。
　　一直到斯內普從倫敦趕回來，院子裡的兩個人已經變成了馬爾福一家四口和小天狼星。
　　叭叭叭叭個沒完，小天狼星解釋得嘴巴都干了，還是奇奇給他端了杯水，克利切一直坐在葡萄架的木質台階上豎著耳朵旁聽。
　　納西莎生產順利，沒受太多罪，身體恢復飛快，出來走動完全不是問題。
　　斯內普掃了他們一眼，差不多猜到了小天狼星的來意和他們的聊天內容，徑直從葡萄架走過，大步回了小樓。
　　斯內普：「你今晚要去海邊山洞？」
　　姜靈沐點點頭。
　　「沒錯，我差點忘了……雷古勒斯的事情還是在我們結婚之前就解決的好，我可不想我們的蜜月被人打擾。」
　　聽到她這麼說，斯內普眼底的冷意散去，嘴角不受控制地翹起。
　　姜靈沐一臉期待地盯著他：「我的婚紗呢？」


第170章 他逃他追，插翅難飛
　　斯內普從來不是被規矩准繩束縛的人，但在挑選結婚禮服的事情上他沒有絲毫出格。
　　在和姜靈沐結婚這件事上，他希望他們能和其他人一樣，不需要特立獨行，也不用大出風頭，普普通通，然後變得幸福。
　　所以姜靈沐得到了一件純白的拖地魚尾裙婚紗，斯內普的禮服也是白色為主，耀眼得不像是他能穿的顏色。
　　「我很喜歡。」姜靈沐說。
　　斯內普低頭親吻她。
　　「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
　　他感到無比幸福。
　　姜靈沐黏黏糊糊地回應著他的親吻，整個人控制不住地往他懷裡鑽。
　　「那你晚上有什麼計劃？」
　　她以為斯內普會和她一起到海邊山洞去，結果並沒有。
　　「我想到我們的小島上提前為婚禮做准備，可以嗎？」
　　「當然可以。」
　　「等事情結束之後我去找你，我們一起准備。」
　　好歹是自己的婚禮，姜靈沐覺得自己還是應該有點參與感。
　　吃過晚飯，斯內普簡單收拾過後就離開了農場。
　　姜靈沐等到七點半，結果院子裡的人越來越多。
　　小天狼星帶著一臉茫然的哈利，盧修斯帶著德拉科，四個人大大喇喇地站在院子裡。
　　樓上的姜靈沐：……
　　她沒有立刻下樓，支起耳朵聽了一會兒。
　　「你自己去就算了，還帶著兒子？」
　　這是小天狼星，語氣很不贊同。
　　德拉科：「請原諒，我認為我有權利探望自己失蹤多年的舅舅。」
　　哈利看看小天狼星，又看看燈泡父子，臉上的表情更茫然了。
　　舅舅？德拉科的舅舅不就是小天狼星？
　　那個失蹤多年的舅舅又是誰？
　　很快，哈利想到了什麼，他拽了拽小天狼星的衣袖。
　　沒錯，他記得小天狼星說過，小天狼星還有一個弟弟，是個食死徒，他不是已經死了嗎？
　　德拉科對著哈利挑了挑眉，蒼白的臉上掛著慣有的嘲弄的冷笑。
　　這麼熟悉的、茫然的、愚蠢的表情，真是久違了。
　　德拉科：「我比你更好奇，你自己去就算了，還帶著一個小傻蛋？」
　　哈利面無表情地盯著德拉科：「嘖，年輕有為。」
　　德拉科：……
　　哈利翻了個很有赫敏神韻的大白眼，轉頭繼續看向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拍了拍他的肩膀，忽略掉心底那一點點心虛——直到今天他都沒有好好和哈利解釋這件事。
　　「等回家之後我會原原本本地告訴你，原因太復雜了，一時說不清楚，我只能告訴你，我找到雷爾了，他的情況有些特殊，多虧姜……」
　　姜靈沐直接從二樓翻窗戶跳了出來。
　　「人齊了就出發。」
　　她敢打賭，如果任由小天狼星繼續說下去，待會兒哈利一定會用可憐兮兮又很強種的眼神看她。
　　姜靈沐光是想一想就要起雞皮疙瘩，她得承認，每次看到哈利這種眼神的時候她就會想到農場裡追雲逐月兩只狗子，真的很想上手在狗頭上來一下子。
　　姜靈沐站在院子裡打開了鬼門，直接邁步進入，哈利最先反應過來。
　　「十七！我和你一起！」
　　十七的鬼門可比幻影顯形舒服多了！
　　哈利一個猛衝，成功搭上姜靈沐的肩膀，趕上了順風車。
　　「這是哪裡？」
　　空曠的山洞裡充斥著哈利的回音。
　　「熒光閃爍！」
　　十幾個銀白的光球散落到周圍，光球不斷往遠處探索，哈利看到了嶙峋崎嶇的怪石和一片漆黑的、鏡子般毫無波瀾的湖面。
　　姜靈沐想了想：「唔，雷古勒斯的家？」
　　哈利瞪大了眼睛：「這麼多年他一直住在這裡？！」
　　姜靈沐：「也是伏地魔藏魂器的地點。」
　　哈利：？
　　他剛想張嘴詢問，就被姜靈沐抬手制止：「回去問小天狼星。」
　　哈利老老實實地閉嘴。
　　行吧。
　　他們不遠處傳來一聲爆響，光球立刻朝爆響的位置靠攏，是小天狼星、燈泡父子以及克利切。
　　伏地魔死掉之後，山洞裡的魔法消失了一部分，其中就包括反幻影顯形咒。
　　出於謹慎，小天狼星又給加了上去，現在這個山洞依舊能杜絕巫師進入，但是防不住姜靈沐的鬼門和家養小精靈的幻影移形。
　　人都到齊了，姜靈沐沒有廢話，直接往湖水中丟了塊石頭。
　　石頭落水濺起高高的水花，湖面上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哈利眯起眼睛，幾顆漂浮在湖面上的光球突然間消失不見，僅有的光線被濃稠的黑暗吞噬。
　　與此同時，空中傳來一陣風聲，像是有什麼東西正朝著他們急速飛過來——
　　姜靈沐：「雷古勒斯，還記得我嗎？」
　　風聲消失了，姜靈沐抽出魔杖放出了更多更大的光球，哈利終於看清楚了。
　　一道高瘦的、濕淋淋的人影站在湖邊，光球漂浮到人影身邊，哈利看到他的臉被一張貼在額頭上的淡黃色符紙擋住。
　　克利切發出一聲顫抖的尖叫：「哦，雷爾少爺！」
　　他跌跌撞撞地朝雷古勒斯跑過去，雷古勒斯沒有任何動作，他不會傷害克利切。
　　姜靈沐動了動手指，符箓無風自動，慢慢燒成紙灰。
　　所有人都看清了雷古勒斯的臉。
　　盧修斯放在德拉科肩膀上的手微微收緊——他看起來可真年輕。
　　雷古勒斯死亡的時候還不到19歲。
　　突然，雷古勒斯緊閉的雙眼驟然睜開，一雙眼睛裡只剩下黑色瞳孔。
　　姜靈沐出聲提醒：「大家小心一點。」
　　「雷古勒斯不會傷害克利切，不代表他不會對你們動手。」
　　今天來就是觀察雷古勒斯的神志覺醒到了什麼地步，如果他已經徹底清醒，就要考慮他接下來的去處了。
　　這處山洞確實是絕妙的養屍地，這才過去多久，雷古勒斯都快變成飛僵了。
　　所有人都握緊了手裡的魔杖，小心翼翼又戒備地盯著湖邊的人影。
　　小天狼星試探性地開口：「雷古勒斯？雷爾？我是小天狼星，你的哥哥，你還記得我嗎？」
　　下一秒，雷古勒斯動了。
　　幾個人甚至沒有看清他動作軌跡，只覺得一眨眼他就出現在了小天狼星面前。
　　哈利：「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似有所感，扭頭就開始狂竄，雷古勒斯緊追不舍。

第171章 為什麼不回家
　　空曠的山洞裡，小天狼星被雷古勒斯攆得滿山洞亂躥。
　　山洞裡怪石嶙峋，哪怕有光球照明光線也依舊昏暗，不到兩分鐘小天狼星就堅持不下去了，原地變成一條體型龐大的黑狗繼續嗷嗷逃竄。
　　姜靈沐淡定地站在原地，把接骨木魔杖重新放回兜裡，摸著下巴仔細觀察雷古勒斯。
　　目標清晰明確，直接無視了哈利和燈泡父子，可見對小天狼星這個哥哥怨念深重。
　　但雷古勒斯出手很有分寸，不像是追殺小天狼星，更像是在故意嚇唬人。
　　飛僵的速度有多快姜靈沐自己再清楚不過，雷古勒斯顯然沒想把小天狼星怎麼樣，就是追著玩兒，時不時提升一點速度，一巴掌呼在狗頭上，有時候還能發射一兩個無聲無杖的小魔法。
　　別說，准頭還挺好，小魔法每次都能精准地打在小天狼星的狗爪子底下，濺起細碎的石塊。
　　然後就是一聲哀嚎，小天狼星原地起飛，跑得更快。
　　哈利：……
　　「十七，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姜靈沐不甚在意地擺擺手：「問題不大。」
　　「雷古勒斯真想殺他，小天狼星絕對活不過三秒。」
　　哈利：……大可不必！
　　哈利只覺得自己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那他不是……比伏地魔還強？」
　　姜靈沐點點頭：「還記得伏地魔有次受重傷嗎？哦，這件事盧修斯更加清楚。」
　　盧修斯已經拉著德拉科快步走了過來，父子倆沒有半點不好意思地把姜靈沐和哈利護在身前。
　　可怕，太可怕了。
　　雖然看上去似乎沒什麼生命危險，只是尊嚴被按在地上摩擦。
　　當然了，盧修斯覺得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他都不能接受！
　　盧修斯：「你的意思是？」
　　「那次伏地魔之所以會受傷，就是因為他到山洞裡來查看自己藏在這裡的魂器，結果撞上了雷古勒斯。」
　　盧修斯：……
　　沒人比他更清楚伏地魔傷到了什麼程度，此時此刻，他看著追在小天狼星身後的雷古勒斯，只覺得毛骨悚然。
　　又三分鐘過去，期間小天狼星從他們身邊總共路過了十多次，大張著狗嘴嗷嗷喊。
　　盡管在場的人都聽不懂狗語，但依舊能體會到小天狼星罵街的心情。
　　姜靈沐雙手環胸眯著眼睛看熱鬧，燈泡父子也不遑多讓，整個山洞裡就哈利一個老實孩子。
　　老實孩子忍不住開口了：「十七，我們難道就只是看著？」
　　姜靈沐「嘖」了兩聲，鄭重開口。
　　「是時候采取點像樣的行動了。」
　　哈利松了一口氣。
　　姜靈沐提高了音量：「小天狼星，你停下被他抓住試試。」
　　哈利松了一半的氣又吸了回去。
　　小天狼星又在山洞裡躥了三四圈，終於下定決心，破釜沉舟地來了一個急剎。
　　果然，他停止逃跑之後直接給雷古勒斯整不會了，瘦高的、毫無血色的男孩停在了原地，沒什麼情緒的眼睛裡有些茫然。
　　成功了？！
　　小天狼星的身影快速拉長、長高，他轉過身看著雷古勒斯，淡色的眼睛裡水光閃爍，額頭上全是熱汗。
　　他嘗試著朝雷古勒斯邁了一步，姜靈沐已經把符箓捏在了手裡，隨時准備出手控制雷古勒斯的行動。
　　「雷爾？」小天狼星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溫和，「我知道你恨我，但你得先清醒過來，不是嗎？」
　　「等你徹底清醒，你才能大聲指責我，對我抱怨，或者對我動手，才能聽我道歉……雷爾。」
　　小天狼星「得寸進尺」，他伸出雙手，給了雷古勒斯一個輕輕的擁抱。
　　經過十幾分鐘的激烈運動，雷古勒斯身上的水分已經基本上被甩干了，小天狼星雙手顫抖，他擁抱的這具身體毫無溫度。
　　雷爾永遠地停留在了19歲，在空無一人的黑暗的山洞，喝下伏地魔的絕望藥水，在巨大的痛苦中被陰屍拖入湖底，他的靈魂被禁錮在這裡……
　　小天狼星心如刀絞。
　　他放開雷古勒斯，用近乎懇求的語氣低聲說道：「醒過來，好嗎，雷爾？」
　　雷古勒斯沒什麼情緒地看著小天狼星，幾分鐘過去，他緊縮的瞳孔微微放大，眼白多、眼仁細小的眼睛裡似乎出現了一點神采。
　　那張僵硬的臉上終於出現了細微的動作，他的嘴唇似乎在動，小天狼星大喜過望，把耳朵湊過去仔細聽。
　　再然後，雷古勒斯跳回了水中，湖面上的漣漪詭異地在幾秒內徹底消失，水面又變得猶如鏡面般平靜。
　　克利切踉踉蹌蹌追到湖邊，對著湖面暗自傷神。
　　哈利：「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跪倒在地，他捂著臉，發出顫抖的、野獸一般的悲鳴。
　　盧修斯和德拉科一頭霧水。
　　盧修斯皺起眉頭，轉頭看向姜靈沐：「雷爾已經恢復正常了？」
　　姜靈沐：「他已經死了，永遠都不可能再恢復正常。」
　　「不過，」她話音一轉，「他的精神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只要他想，他就能離開這裡。」
　　盧修斯松了一口氣。
　　很好，納西莎交代他的任務完成了。
　　他不是很懂姜靈沐所說的「死去」又「復活」之間微妙的、難以參透的差別，在他看來，雷古勒斯就是還活著。
　　納西莎應該會開心。
　　德拉科靠近姜靈沐的背後，輕聲詢問：「所以，雷爾舅舅到底對黑狗說了什麼？」
　　姜靈沐：「不知道，聽不清。」
　　德拉科不知道信了還是沒信。
　　其實姜靈沐聽到了，盡管雷古勒斯說話的聲音很小、很沙啞、語調很奇怪。
　　他問了小天狼星一個問題，問他為什麼不回家，一次都沒有。


第172章 婚禮
　　星期一，天氣晴朗，海風柔和。
　　本來安靜的小島上一大早開始就熱鬧了起來。
　　姜靈沐穿好了婚紗，坐在小別墅二樓的露台上，撐著下巴看著不遠處海灘上的熱鬧景像。
　　克利切舉著長長的手指，他的魔法撐起了一頂巨大的白色帳篷，用白色的石子在沙灘上鋪出一條小路，小路從別墅花園直通帳篷，小路兩邊鮮花綻放。
　　賓客數量很多，從朋友到合作伙伴，克利切一邊核對名單和座次安排一邊擺放桌椅、選出最合適的舞池位置。
　　東西都是斯內普和姜靈沐提前准備好的，克利切的工作就是在婚禮開始前擺放布置。
　　不得不說，大家族出身的克利切很擅長這項工作，婚禮場地在它強大的魔法控制下細節近乎完美。
　　另一邊，閃閃正帶著兩個工廠放假的小精靈在戶外廚房忙碌，准備招待客人的餐食和飲料。
　　很快，沙灘上傳來一聲爆響，身穿黑色西裝的多比把四人組一口氣送上了海島。
　　沒錯，今天多比的主要工作是迎賓，負責把客人們從農場送上小島。
　　隔著老遠，姜靈沐都聽到了赫敏和金妮的驚呼。
　　身後傳來細微的腳步聲，斯內普的手落在姜靈沐的肩膀上，肌膚柔滑，斯內普的手指忍不住動了動，他看著一身抹胸禮服的、即將成為他妻子的姜，忍不住有些心猿意馬。
　　姜靈沐抬起手，拍在斯內普的手背上。
　　「盧修斯和德拉科呢？」
　　結婚總不能她和斯內普出去忙碌，這種時候，伴娘和伴郎的人選就顯得格外重要。
　　直到婚禮正式開始之前她和斯內普都不能出現，安排賓客等流程就是伴郎伴娘的工作。
　　姜靈沐這邊自然是赫敏和金妮，斯內普可選擇的範圍本來就不大，他抓了盧修斯和德拉科父子倆當壯丁。
　　這樣安排下來，基本上就能覆蓋到姜靈沐和斯內普邀請的所有賓客，不至於失禮。
　　說曹操曹操到，多比這就把燈泡父子送到了。
　　盧修斯和德拉科今天穿得依舊考究，不過是低調的考究，父子二人很給面子，完全沒有喧賓奪主的想法。
　　緊接著就是盧平和唐克斯，夫妻二人客氣地和燈泡父子打過招呼，又和四人組聊了一會兒，這才來到他們的工作崗位上。
　　他們的工作是幫忙收取和記錄姜靈沐和斯內普收到的新婚禮物。
　　所有人就位，八點一過，多比開始一批一批地往小島上「運送」賓客。
　　赫敏和金妮負責接待和姜靈沐關系更加親密的朋友——韋斯萊一家，霍格沃茨的教授們，員工以及員工家屬，同學們等等。
　　盧修斯和德拉科負責接待斯內普在魔藥學界的各種人脈，姜靈沐生意上的合作伙伴等等。
　　四個人分工合作，現場井然有序，沒有任何突發狀況。
　　姜靈沐遠遠就看到哈利和羅恩兩個小傻蛋就跟尾巴似的綴在赫敏和金妮身後團團轉，簡單來說，沒用而且礙事。
　　姜靈沐忍不住叉腰，嗯，知人善用，還得是她。
　　不過她也看得出來，斯內普心裡確實把盧修斯當做朋友。
　　盧修斯帶著兒子像穿花蝴蝶似的和賓客們交談，這是一場雙贏的局面。
　　斯內普需要一個有身份、也足夠圓滑的人為他們的婚禮出力，而沉寂多時的盧修斯也迫切需要一個合適的社交場合露面，再次經營起屬於馬爾福家族的圈子。
　　斯內普表情很平靜，他低頭看著熱鬧的沙灘，想到再有半個小時自己就會成為人群中的焦點，手心裡沁出一點點熱汗。
　　但這只是緊張，並沒有不愉快，半個小時後，他就會正式成為姜的丈夫。
　　兩個人安靜地在陽台上觀望，感受著溫柔的海風從海面上吹來，忽然，斯內普輕輕握住了姜靈沐的手。
　　「我們會很幸福，姜。」
　　一定會非常幸福——他無比確信。
　　姜靈沐回握住他的手，轉頭給了斯內普一個大大的笑容。
　　「沒錯，我們會很幸福。」
　　時間很快過去，賓客們各就各位，赫敏站在伴娘的位置上，臉上帶著大大的笑容，她抽出魔杖，朝天上發射了一朵香檳色的煙花。
　　德拉科撇撇嘴，他守在留聲機旁邊，一手抬起盯著手腕上的手表，一手握著魔杖，蓄勢待發。
　　姜靈沐在斯內普的幫助下戴好輕薄的頭紗，挽著他的手臂站在別墅門口。
　　突然，姜靈沐想到了什麼，她輕輕捏了捏斯內普的手臂。
　　斯內普：「怎麼了？」
　　「你有沒有覺得還缺幾個人？」
　　斯內普：……
　　斯內普：！！！
　　他立刻轉頭看向帳篷的位置——對啊，他的證婚人呢？
　　姜靈沐：「鄧布利多遲到了，小天狼星也沒出現。」
　　事實上，兩天前他們去看過雷古勒斯之後，小天狼星就在海邊的山洞裡扎根了。
　　他死守著那片陰冷的湖泊，守著雷古勒斯，要不是克利切還有那麼一點點的同情心記得給他送點食物，小天狼星只怕現在還在山洞裡忍飢挨餓。
　　斯內普對黑狗是否參加他的婚禮不感興趣，他現在單純地討厭不守時的鄧布利多。
　　斯內普：「盧修斯可以做我們的證婚人，而且，我認為有沒有證婚人並不重要。」
　　他輕聲安慰姜靈沐：「別擔心，鄧布利多年紀大了，或許他只是半路體力不支掉到海裡了。」
　　姜靈沐：……
　　她剛准備說點什麼，余光看到海邊突然出現了一團火光，火光消失，福克斯發出婉轉的、音樂般的鳴叫，展開翅膀在上空盤旋。
　　一身淺紫色禮服長袍的鄧布利多就站在海岸邊，身後還跟著穿戴整齊、但臉色憔悴的小天狼星。
　　赫敏松了口氣，快步走向兩人，她用一種不贊同的眼神盯著鄧布利多。
　　沒錯，哪怕是校長，也不能在十七的婚禮上遲到。
　　「哦，赫敏，我沒錯過什麼吧？」
　　鄧布利多低頭看了眼懷表，不等赫敏開口說什麼，自問自答。
　　「幸好幸好，婚禮還沒有開始。」
　　赫敏：「只差幾分鐘！當然了，如果您不出現，我想麥格教授會很願意成為十七和斯內普教授的證婚人。」
　　鄧布利多胡子動了動，兩根大拇指繞來繞去，就是不看赫敏的眼睛。
　　「哦，請原諒，我是有原因的……」
　　赫敏鐵血無情：「請您盡快就位！」
　　鄧布利多老老實實地快步走入帳篷，小天狼星游魂似的跟了進去，找到哈利旁邊的位置，坐下。
　　赫敏發射了第二朵香檳色的煙花，歡快悠揚的樂曲響起，婚禮正式開始。


第173章 無人島的好處
　　在眾人的注視下，姜靈沐挽著斯內普的手臂，沿著鮮花小路緩步走入帳篷。
　　沒有宣誓，他們在所有人的見證下交換了戒指，斯內普俯下身親吻自己的妻子。
　　「謝謝你，姜。」
　　他的低語淹沒在掌聲和歡呼中，鄧布利多笑呵呵地宣布他們正式成為夫妻。
　　留聲機的樂曲變成節奏歡快的舞曲，他們跳了第一支舞，帳篷裡徹底熱鬧起來。
　　第一支舞曲結束，赫敏衝過來，無視掉斯內普不爽的眼神，給了姜靈沐一個大大的擁抱。
　　她棕色的、明亮的眼睛裡滿是水光，臉上是大大的笑容。
　　「新婚快樂，十七！還有斯內普教授，我真心希望你們能永遠幸福！」
　　斯內普心情不錯地接受了她的祝福。
　　姜靈沐直接把手捧花塞給了赫敏。
　　「同樣的，我也希望你能永遠幸福，赫敏。」
　　赫敏的眼淚差點把妝容衝花，羅恩眼疾手快地把人拐進了舞池。
　　「十七！」
　　哈利本來笑容滿面，但越是接近姜靈沐和斯內普，他臉上的笑容就越稀薄，最後他站在姜靈沐面前，小心翼翼地看了今天白得發光的斯內普一眼又一眼，偷感十足。
　　姜靈沐：……
　　至於嗎？
　　「還有斯內普教授，」哈利深吸一口氣，臉上重新浮現出笑容，「祝你們新婚快樂！」
　　終於說出來了，哈利心裡輕松了不少。
　　姜靈沐笑著回應：「謝謝你，哈利。」
　　哈利身後，小天狼星腳步虛浮地走了過來，離得近了，姜靈沐敏銳地嗅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
　　咋回事？怎麼還受傷了？難道雷古勒斯又衝出來揍了他一頓？
　　「新婚快樂。」
　　小天狼星笑容勉強，眼神疲憊，他看著一身潔白婚紗亭亭玉立的姜靈沐，心裡的苦澀暫時壓過了對雷爾的擔憂。
　　姜靈沐挑眉：「你怎麼搞的？」
　　小天狼星抿了抿唇。
　　「我被困在山洞裡了，克利切好像很忙。」
　　如果不是姜靈沐的結婚邀請就放在他的口袋裡，他差點忘記今天就是姜靈沐的婚禮。
　　姜靈沐睜大了眼睛：「你不會是放了血才從山洞裡出來的吧？你就不能把反幻影顯形咒撤掉？」
　　小天狼星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回答姜靈沐的問題，只是平靜地說出了過程。
　　可能是受到的打擊太大，這幾天他的魔法很不穩定，他嘗試過把山洞裡的反幻影顯形咒撤掉，但是失敗了。
　　他好不容易才從山洞裡出來，想通過幻影顯形回到霍格莫德，但沒有成功，還差點遭遇分體。
　　是福克斯和鄧布利多發現了他，先送他回霍格莫德換了得體的衣服，然後才抵達小島。
　　小島上也有反幻影顯形咒，然而多比已經結束了迎賓工作回到了海島，如果不是鄧布利多神通廣大，他們兩個都會缺席這場婚禮。
　　姜靈沐：……
　　她放出神識掃了小天狼星一眼，魔法還在，小天狼星不會變成啞炮。
　　等他緩過神，情緒和心智穩定下來，魔法就會恢復。
　　想了想，姜靈沐還是開口了。
　　「雷古勒斯在乎你，才會怨恨你，小天狼星。」
　　「振作一點，不要再把錯誤延續下去了。」
　　說完，姜靈沐對哈利笑了笑：「金妮還在等你邀請她跳舞呢，哈利。」
　　雷古勒斯只是蘇醒了過來，距離能像正常人一樣出來生活還有很遠的路要走。
　　當然，前提是他還想回到人群中間生活。
　　如果他想，他就得想辦法融入，他需要重新學習說話、走路，學會隱藏自己身上異於常人的地方，只要小天狼星足夠有心，雷古勒斯會需要他的幫助。
　　姜靈沐想到本來就顛顛的巫師們，覺得這件事其實也沒有那麼困難。
　　小天狼星獨自坐在角落裡想著什麼，姜靈沐和斯內普依舊在收祝福。
　　姜靈沐驚奇地發現，斯內普在那些魔藥協會重要成員們面前表現得還算自在。
　　他和他們平常地交談，互相恭維，態度溫和有禮。
　　一波又一波的人走馬觀花似的從兩人面前過去，納威端著酒杯走了過來，他身後站著已經完全恢復的愛麗絲。
　　姜靈沐對納威的母親印像十分深刻，她長了一張愛笑的、紅潤的圓臉，小時候的納威幾乎和她一模一樣。
　　「新婚快樂，老板。」
　　「新婚快樂，姜小姐。」
　　姜靈沐舉起酒杯接受了他們的祝福，她眼尖地發現愛麗絲脖子上戴著一顆熟悉的珠子。
　　那顆珠子裡蘊養著納威父親破碎的靈魂。
　　納威笑了笑：「媽媽覺得她比我更適合。」
　　「我還要上學，之後我想留在種植場好好工作，媽媽決定帶著爸爸去旅行，他們年輕的時候太忙了，根本沒有時間去旅行。」
　　「她想為爸爸尋找奇跡。」
　　姜靈沐再次舉杯：「希望你們能心想事成。」
　　愛麗絲溫柔地看著她：「謝謝你，姜小姐。」
　　婚禮進行得差不多，連自詡鐵人的姜靈沐都有些扛不住，身體不累，但心很累，她的臉都快笑僵了。
　　下午，賓客們陸續被多比他們送走，小島終於迎來平時的寧靜，多比他們沒有再回來，斯內普脫下外套，卷起襯衫袖子，揮舞魔杖把沙灘恢復成婚禮之前的樣子。
　　一切忙完，他一把抱起姜靈沐，朝著小別墅大步走去。
　　「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
　　姜靈沐窩在他的懷裡，不耐煩地踢掉高跟鞋，細白的手指鑽進斯內普緊繃的領口，一點一點挑開幾顆扣子，指尖在他的胸口畫著圈。
　　「現在島上只剩下我們了，西弗勒斯。」
　　說完，姜靈沐腦海裡閃過一道靈光，她好像明白斯內普在無人島上建房子的目的了。
　　霍格沃茨的辦公室是好地方，農場的書房、臥室和浴室是好地方，小島別墅的客廳、廚房、陽台更是好地方。
　　島上只有他們，她甚至不需要拉窗簾！
　　斯內普腳步一頓，清晰的喉結上下滾動，他低頭看著姜靈沐，身體快速化作一團黑霧，裹挾著姜靈沐直奔不遠處的小別墅。
　　才剛進門，姜靈沐就被抵在門上親吻，背後的拉鏈打開，漂亮潔白的裙子從身上滑落，斯內普用力握住她的腰肢，漆黑的眼睛裡跳動著火焰。
　　斯內普充分領悟到了新婚妻子的意思，新婚的第一天，別墅裡到處都留下了愛過的痕跡，空氣瘋狂而熾熱。


第174章 決定了，去探監
　　姜靈沐和斯內普整整在小島上過了一個星期沒羞沒臊、與世隔絕的新婚生活。
　　一個星期後，兩人離開小島，回農場晃了一圈，繼續度蜜月。
　　魔法界有跨國的壁爐通道，但是姜靈沐無法使用，開鬼門距離又太遠，她和斯內普都對乘坐飛機沒什麼興趣，兩人干脆御劍出行。
　　在南美停留了一個星期，又到北美的大城市待了三四天，因為姜靈沐的一時興起，兩人直奔非洲。
　　令姜靈沐驚訝的是，斯內普在非洲的巫師圈子裡也有不少人脈，她和斯內普一起在當地搞了不少好東西，一口氣給種植場增加了十幾個新品種的草藥和蕈類。
　　在非洲待夠了，兩人又跑去了埃及，姜靈沐對神秘的古代魔法和金字塔非常感興趣，巫師們有自己獨特的觀光方式，姜靈沐玩兒得相當盡興。
　　他們在埃及停留了大半個月之久，這才回到歐洲，沒有回英國，姜靈沐決定去北歐的幾個小國晃悠一圈，再圓滿結束自己的新婚蜜月旅行。
　　現在已經是九月中旬了，哈利他們早已開學，姜靈沐覺得自己還沒有玩兒夠。
　　靈劍破開雲層，姜靈沐和斯內普還在對著地圖研究下一站目的地。
　　姜靈沐摸著下巴：「你知道德姆斯特朗在哪兒嗎？」
　　她對這所傳說中會教學生們黑魔法的魔法學校感興趣。
　　在北美和非洲的時候她和斯內普就參觀過伊爾弗莫尼和瓦加杜這兩所魔法學校，每所魔法學校都很有自己的風格。
　　除非特殊情況，魔法學校一般不允許無關人員參觀，但這完全難不倒計劃通姜靈沐。
　　姜靈沐打著種植場合作的名義參觀了伊爾弗莫尼，到了非洲，斯內普拿出了一個讓人無法拒絕的理由。
　　他考慮在瓦加杜魔法學院求職，想參觀一下學校。
　　於是兩人就被兩所魔法學校熱烈歡迎了。
　　姜靈沐尤其喜歡瓦加杜，這所學校的教學質量和難度比霍格沃茨要強得多，學生們並不十分依賴魔杖，更接近魔法本源。
　　現在，姜靈沐想去瞅瞅正宗的黑魔法教學。
　　斯內普搖了搖頭：「抱歉。」
　　因為研究黑魔法，德姆斯特朗比其他魔法學校隱藏得更深，他不知道德姆斯特朗的具體地址。
　　不過……
　　「我想，或許你會對另一個地方感興趣。」
　　姜靈沐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什麼地方？」
　　「奧地利，紐蒙迦德魔法監獄。」
　　斯內普成功勾起了姜靈沐的興趣，繼續解釋道：「紐蒙迦德位於奧地利山區，它原本是黑巫師蓋勒特·格林德沃運動時建造的權利城堡，之後成了關押格林德沃反對者的監獄。」
　　「鄧布利多結束格林德沃的野心之後，格林德沃就被關押在了紐蒙迦德最高層的牢房，一直到現在。」
　　姜靈沐的眼睛越聽越亮。
　　不光這樣，她還記得格林德沃就是德姆斯特朗的學生。
　　於是乎，兩人的下一站目的地很快被敲定了，姜靈沐決定去紐蒙迦德探監。
　　她想去見一見這位段位不知道比伏地魔高多少層的黑巫師，最好能順便打聽到德姆斯特朗的具體地址。
　　當然了，監獄是否允許探監這種小事不在姜靈沐的考慮範圍之內。
　　斯內普對著魔法地圖低聲念了句什麼，地圖上空浮現出了一個淺灰色半透明的箭頭標識，姜靈沐根據箭頭指向的位置調整了靈劍的方向。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麼，轉頭看向斯內普。
　　「唔，說不定我們還能碰到老熟人呢。」
　　就在不久前，姜靈沐收到了一封來自赫敏他們的信，霍格沃茨開學了，麥格教授從副校長變成了校長，鄧布利多不知所蹤。
　　斯內普挑眉，沒有說話。
　　他們在傍晚時分抵達了地圖上標識的位置，還沒落地，姜靈沐的視線就被山腳下清澈的湖泊和湖邊仿佛鋪了一層厚厚綠絨的、平整的草地吸引。
　　遠處就是連綿不絕的山脈，低矮的山脈被濃郁的綠色覆蓋，再遠處是潔白的雪山山頂。
　　他們降落在湖邊一處沒人的密林中，姜靈沐收起靈劍，給了一個很中肯的評價。
　　「格林德沃還挺會挑地方。」
　　光這點就比伏地魔強十八條街帶拐彎，格林德沃為自己建造權利城堡，伏地魔只會逮著馬爾福家一只羊狂薅。
　　「紐蒙迦德就在這片山區，雖然不知道具體位置，但魔法只要使用過就必然會留下痕跡。」
　　姜靈沐摩拳擦掌。
　　這是什麼？這是探險尋寶！
　　兩人在湖邊搭起魔法帳篷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清晨正式進山。
　　夫妻兩個就像出來郊游似的走走停停，溜達累了姜靈沐就把阿熊扒拉起來，騎著阿熊在繼續深入山區。
　　這一轉悠就是兩天，成功翻過一座雪山之後，姜靈沐薅住了阿熊脖頸間厚實的毛發，斯內普也抽出了魔杖。
　　他們都感覺到了魔法波動。
　　姜靈沐從阿熊身上跳下來，拍拍阿熊的屁股。
　　「你去玩兒吧，回去的時候我再叫你。」
　　阿熊「嗷」了一嗓子，龐大的身軀瞬間縮水，變回小白貓，兩三下就消失不見了。
　　姜靈沐和斯內普繼續沿著魔法痕跡趕路，越是靠近目的地，保護和隱匿魔法就越發密集，攻擊類的魔法也不少，各種魔法結合使用得非常精妙，堪稱精彩絕倫。
　　姜靈沐和斯內普差點連最初的目的都忘了，兩人一邊溜達一邊研究。
　　斯內普：「這些魔法中大部分是格林德沃的傑作，還有一部分……應該來自鄧布利多。」
　　研究到最後，姜靈沐都忍不住替現在的魔法界捏一把冷汗。
　　格林德沃很強，鄧布利多也不遑多讓，而她所認識的巫師年輕一代中，還沒有誰擁有這個層面的魔法天賦。
　　或許哈利可以做到，但姜靈沐轉念一想，又否決了自己的想法。
　　哈利的魔法天賦很高，但他永遠都不會像鄧布利多這樣潛心研究，為追尋能力的真諦而痴迷。
　　魔法對哈利來說更像是戰鬥力，是方便的工具。
　　最終，穿過最後一層保護的迷霧，一座鐵灰色的、直入雲霄的宏偉建築呈現在了姜靈沐和斯內普眼前。
　　紐蒙迦德像一柄厚重、鋒利的巨劍，直直地插在色調明朗的群山之間，顯得格格不入。


第175章 唯一的要求
　　城堡的入口上方，一行大字銘刻在鐵灰色的牆體上——為了更偉大的利益。
　　旁邊就是姜靈沐曾經見過的死亡聖器圖案，正是格林德沃領導的巫粹黨的圖騰。
　　斯內普站在姜靈沐身後，和她一起靜靜地看著這座像征著強權、罪惡的恢弘城堡。
　　半晌，他輕聲開口：「你覺得怎麼樣？」
　　姜靈沐正用神識在城堡裡溜達，溜達完之後，她驚訝地挑起了眉毛。
　　這座城堡的設計比霍格沃茨的城堡更加精妙，也更加殘忍，幾乎有進無出。
　　不愧是格林德沃親手設計的監獄，從這裡逃出去比從攝魂怪看守的阿茲卡班逃出去還要困難。
　　當然了，現在的阿茲卡班沒有攝魂怪了。
　　姜靈沐發表自己的評價：「綜合來看，還是霍格沃茨城堡更厲害一點，因為有求必應屋。」
　　有求必應屋的原理姜靈沐到現在都沒整明白，但紐蒙迦德裡的魔法機關她花點時間和精力不是不能破解。
　　「而且，這麼大一座監獄，居然只關押了一個人。」
　　盡管她的神識在城堡裡碰到了不少無法看清的灰色區域，但她能百分之百確定，現在這座城堡裡只有一個喘氣兒的。
　　這一刻，姜靈沐的好奇心空前旺盛。
　　「格林德沃真的這麼強？不對勁，這邊魔法部的人就不怕他逃走嗎？連個守衛都沒有？」
　　這可真矛盾。
　　斯內普回答了姜靈沐的疑惑。
　　「據說，蓋勒特·格林德沃是一位優秀的，極有個人魅力的強大巫師，魔法上的天賦和強大只是他實力的一部分，他非常擅長探查和蠱惑人心。」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裡是毫不掩飾的贊嘆。
　　「曾經有一次，他被北美的魔法部抓獲拘禁，但在拘禁期間他成功策反了看押他的守衛，然後逃走了。」
　　姜靈沐摸了摸下巴，好家伙，這人比她還能忽悠啊。
　　想到這裡，她忍不住抬頭看了斯內普一眼，她好像明白剛入學那會兒她鼓動斯內普的時候、斯內普看她的眼神了。
　　斯內普被盯得渾身發毛。
　　「怎麼？」他低聲問。
　　姜靈沐搖頭：「沒什麼，只是想到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那時候的斯內普就像個脾氣暴躁的大刺蝟，渾身遍布雙面的尖刺，那些刺既對准外界，更對准他自己。
　　而現在的他，至少在她面前的他，平和而沉靜，脫掉了沉重堅硬的外殼，露出柔軟的內裡。
　　姜靈沐把回憶丟到一邊，把跑偏的思緒重新拉了回來。
　　「沒有看守，這麼多守護、隱藏和攻擊魔法，到處都是反幻影顯形咒……他是怎麼活下來的？」
　　就算是最牛逼的黑巫師也需要喝水吃飯吧！
　　「哦，那就不得不提一種魔法制品了，十七，或許你還記得學校禮堂的長桌？」
　　姜靈沐轉過身，看著從迷霧中走出來的鄧布利多，沒有絲毫意外。
　　鄧布利多臉上依舊帶著慈祥的微笑，完全沒有被抓包的窘迫，好像他還是霍格沃茨的校長和教授，耐心地為學生解疑答惑。
　　「只需要一些恰當的改動，讓兩張桌子，或者任何一對物品，讓它們之間的距離延長的同時依舊能保持穩定的聯系。」
　　「這和壁爐是一個道理，或許你會感興趣。」
　　姜靈沐還真挺感興趣。
　　很顯然，沒有守衛、獨自被關押在紐蒙迦德的格林德沃就是靠遠距離傳送的食物活下來的。
　　霍格沃茨禮堂的長桌和地下廚房的長桌一模一樣，家養小精靈們把食物擺上地下廚房的餐桌，食物就能完好無損地出現在禮堂的長桌上。
　　如果遠距離也同樣適用，這將是一種多麼完美的送貨方式！
　　姜靈沐幾乎一瞬間就有了主意，如果可行，她完全可以挑幾個巫師們的聚居地搞個固定站點，貨物從農場直達站點，再販賣或者短距離地送貨上門。
　　這樣多比不用辛苦送貨，銷量也能上來……不，如果是這樣的話，她甚至可以考慮麻瓜市場。
　　一時間，姜靈沐的眼睛裡閃爍著金光。
　　斯內普：……
　　鄧布利多：……
　　「咳，」鄧布利多清了清嗓子，「我有個要求。」
　　姜靈沐：「什麼要求？」
　　難道是讓她立刻離開紐蒙迦德？
　　但她還沒見到那位傳說中的黑巫師哎，多少有點遺憾。
　　「你們離開之後，我希望我的行蹤依舊是保密狀態。」
　　姜靈沐懂了，鄧布利多的意思是，她和斯內普可以留下，但她回去之後不能亂串閑話。
　　她對敗壞老頭兒的晚節沒有任何興趣，姜靈沐痛快地答應了下來。
　　「當然。」
　　鄧布利多的胡子翹了翹，也沒有多此一舉地再確認斯內普的想法。
　　「見到你們可真高興，十七，西弗勒斯，願意留下來喝杯茶嗎？」
　　姜靈沐：「當然！」
　　如果鄧布利多不邀請，她和斯內普就自己進去了。
　　鄧布利多走在前面帶路，姜靈沐這才發現他身後還漂浮著兩個巨大的紙袋，紙袋裡全是食物。
　　鄧布利多步伐從容，城堡裡復雜的魔法機關對他完全不起作用，姜靈沐和斯內普跟著他，暢通無阻地來到了位於城堡五樓的一個房間。
　　房間裡的一切都讓姜靈沐感到眼熟——屬於福克斯的棲枝、數不清的書籍和各種各樣精巧的魔法制品、還有放置冥想盆的黑色立櫃。
　　房間裡對著窗子的地方擺放著一個大書桌，桌子上散落著寫滿了字跡的羊皮紙，一支羽毛筆斜斜地插在快要見底的墨水瓶裡。
　　透過不算小的窗子，遠處明朗的山脈和碧藍的天空清晰地映入眼中。
　　「請坐。」
　　鄧布利多指了指房間裡的一個圓桌，圓桌下的椅子自動拉開。
　　姜靈沐和斯內普坐下，鄧布利多轉身離開，走到了書架後面，不多時，一只茶盤從書架後面飄出來，除了茶壺和茶杯，盤子裡還放滿了各種各樣的點心。
　　盤子落在圓桌上，茶壺飛起來倒了兩杯紅茶，牛奶壺和糖罐子也飛到了姜靈沐的手邊。
　　又過了一會兒，鄧布利多這才從書架後面走出來，手裡是一卷羊皮紙。
　　「希望它能幫到你，十七。」
　　姜靈沐接過羊皮紙卷，分量還不輕。
　　她打開紙卷掃了一眼，是制作傳輸工具的具體方法和注意事項，以及零零散散的筆記。
　　姜靈沐欣然收下。
　　「謝謝。」
　　「如果有什麼問題，相信你也有得到正確答案的渠道。」
　　鄧布利多給自己倒了杯紅茶，隨手拿起一塊黃油餅干，對著姜靈沐擠了擠眼睛。

第176章 鄧布利多的故事
　　很顯然，鄧布利多一直都知道尼克·勒梅是姜靈沐的野生煉金術老師。
　　「還有一件事，你們怎麼會到這兒來？應該不是為了找我而來的，不是嗎？」
　　姜靈沐沒有隱瞞：「當然，我和西弗勒斯正在蜜月旅行中。」
　　鄧布利多被噎了一下。
　　誰家好人度蜜月往監獄裡跑？
　　「……希望我的出現沒有打擾你們探險的好心情。」
　　姜靈沐攤手：「還行吧。」
　　斯內普的視線在房間的擺設上轉了一圈，開口時語氣有些遲疑。
　　「你打算以後就在這裡定居？」
　　鄧布利多：「哦，沒錯，西弗勒斯。」
　　「學校呢？還有魔法部，你都不管了？」
　　鄧布利多笑起來。
　　「我相信米勒娃的能力，她肯定能成為比我更稱職的霍格沃茨校長。」
　　「至於魔法部，我依舊是威森加摩的成員，我不會耽誤這份工作，我想偶爾我也需要離開一下，出去見見朋友。」
　　「順便一提，在這裡見到你們我可真高興，你們是我搬家之後來拜訪我的第一批客人。」
　　盡管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斯內普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看向鄧布利多的眼神有些復雜。
　　鄧布利多笑得很輕松。
　　「我太累了，一直在忙碌、工作……老年人可吃不消，我希望我能平靜地度過生命裡最後一段時間。」
　　姜靈沐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真的嗎？真的只是隱居嗎？
　　世界這麼大，哪裡不能隱居，干嘛非要跑到這座監獄裡？
　　真的不是為了夕陽紅黃昏戀嗎？
　　姜靈沐偷偷深呼吸，不斷在心裡默念「看在筆記的份兒上」，這才壓下了旺盛的好奇心。
　　緊接著，她好不容易壓下的心思就被鄧布利多一句話重新勾起。
　　「而且我也需要一個能夠讓我安靜思考、完成最後的工作的地方，這裡就非常合適。」
　　「看得出來，你對我的事非常好奇，十七。」
　　姜靈沐坦然承認，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是這樣沒錯，我對很多事都很好奇，我認為好奇是通往求知的捷徑。」
　　「所以，最後的工作是指？」
　　鄧布利多指了指窗邊的大桌子：「我打算寫一本自傳。」
　　或許是開始寫作的原因，鄧布利多似乎很有傾訴欲，不用姜靈沐和斯內普問什麼，繼續說了下去。
　　「我活得很久，經歷了很多事情，有好有壞，有榮耀，但更多的還是羞恥、慚愧和無能為力，我和其他人沒什麼兩樣，不，或許我比其他人更壞一些。」
　　「我姑且自得地認為，我的一些經歷可以啟發一些人，警告一些人，所以我開始動筆了。」
　　「我決意把所有的秘密、還有我的內心剖給所有人看，原本我打算把它們完整地帶進墳墓，我改變了主意，但我又充滿膽怯。」
　　「我想我無法在活著的時候面對那些失望、或者驚訝的目光，所以，我想，等我死去之後，這本自傳才會發表出去。」
　　鄧布利多說完，咬了口餅干，酥脆的餅干渣渣掉進了他的胡子裡。
　　姜靈沐難得地被整沉默了，她干巴巴地開口。
　　「如果有那麼一天，我想我會買書支持的。」
　　禿嚕完她就後悔了，干脆轉移話題。
　　「所以，你現在相當於紐蒙迦德的守衛？我想見見格林德沃。」
　　鄧布利多毫不猶豫地拒絕。
　　「不行，十七，他不允許被探望。」
　　姜靈沐眯起眼睛，眼神裡滿是懷疑。
　　「這麼長時間，住在同一座城堡，你難道沒有去見他？以後也不打算和他見面？」
　　鄧布利多捏著剩下的半塊餅干，眼睛裡難得露出了一絲疲態。
　　「當然，」他無力地說，「就是這樣，雖然一個多月前我就搬了過來，但我一直沒有見過他，也不打算和他見面。」
　　「他被囚禁在這裡是有理由的，十七。」
　　鄧布利多打開了話匣子，他總覺得有些話他告訴姜靈沐和斯內普也沒有關系，或許是因為他們都曾經見過他脆弱、卑鄙的一面，在他們面前，鄧布利多並不覺得難以啟齒。
　　以姜靈沐和斯內普的成熟，他們不會在聽完之後對他產生鄙夷。
　　鄧布利多得承認，他依舊膽小，依舊虛榮。
　　「有些事情，我在哈利面前是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的。」
　　他嘆了口氣，湛藍的眼珠慢慢放空。
　　鄧布利多以一種真正的暮年之人才有的語氣和嗓音，一點點向姜靈沐和斯內普說起他在紙上幾度想要美化、或是刪除的故事。
　　他說起自己可憐的妹妹阿利安娜，說起直到現在都沒有原諒他的弟弟阿不福思，說起因為傷害麻瓜而被關進阿茲卡班的父親，說起意外死亡的母親……
　　說起自己剛從霍格沃茨畢業後不久的經歷，那時的他懷揣著游歷世界的願望，卻因為阿利安娜不得不困在戈德裡克山谷。
　　他應該擔負起照看弟弟妹妹的責任，但是他沒有，他苦悶、埋怨和不知所措，認為自己的才華被嚴重浪費了。
　　就在那時，蓋勒特·格林德沃出現在他灰沉沉的生命裡。
　　「我早就應該發現的，那些隱藏在美好皮囊和驚人天賦下的東西，但我卻選擇無視，無視了他殘酷、無情的本質。」
　　姜靈沐挑眉：「為了更偉大的利益？」
　　「沒錯，」鄧布利多變得蒼白而無力，「沒錯，我曾經也這麼認為。」
　　他慢慢地、沒什麼情緒起伏地說了很多，好像這些話早就存在他心裡，在腦海裡預設過千萬遍。
　　姜靈沐和斯內普都沒有發表什麼看法。
　　她以為鄧布利多足夠理智和聰明，但現在來看，他有句話說的很對，他和其他人沒什麼不同。
　　斯內普已經走了出來，而鄧布利多依舊困在過去的沼澤裡，固執地自我折磨。
　　至於他和格林德沃……盡管鄧布利多並沒有明說，但姜靈沐心裡很清楚，他們兩個之間是愛情無疑。
　　想到這裡，她對格林德沃這個人更加好奇了。
　　到底是啥樣的人，才能讓鄧布利多惦記一輩子？
　　不行，她今晚一定要留下來，然後偷摸溜上去見一見本尊。


第177章 城堡最高層的牢房
　　鄧布利多說到口干舌燥，破天荒地沒有往自己的茶裡加入過量的糖，一口氣干了整整兩杯紅茶。
　　姜靈沐和斯內普安靜地聽著，斯內普微微低頭看著自己面前的茶杯，心裡五味雜陳。
　　這一刻，他在鄧布利多身上看到了自己過去的影子。
　　他很幸運，姜是那麼耀眼，那麼干脆，他的前面總有她心無旁騖大步前進的背影，而他只需要追著她走，就能把曾經困住他的東西通通丟在後面。
　　想到這裡，斯內普心裡對鄧布利多的一些復雜的看法慢慢淡去。
　　空曠的房間被沉默籠罩，窗外，夕陽在雪山上撒下耀眼神聖的金光。
　　鄧布利多看著對面的兩人，他收斂起臉上沉重的暮色，再次露出笑容，用一種輕松的語氣說道：
　　「你們覺得怎麼樣？這些東西能寫進我的自傳裡嗎？」
　　姜靈沐抬起頭，眼睛清澈得讓鄧布利多有種無所遁形的感覺。
　　「你這不是在寫自傳，鄧布利多教授，你只是在單純地折磨自己。」
　　「我個人認為你並不具備書寫自傳的心境和素養，你無法做到跳出來好好思考，只是說出來，不足以證明你能直面自己的過去。」
　　她毫不留情地指出：「就算勉強寫完了，也是一本糟糕的書。」
　　姜靈沐就事論事，她沒有對鄧布利多的過去發表任何想法。
　　鄧布利多張了張嘴，最終他什麼都沒說。
　　姜靈沐笑眯眯地提了個小小的要求。
　　「我們在山裡轉了很長時間，太累了，可不可以給我們一個空房間？」
　　鄧布利多把他們帶到了樓下的一個空曠的房間，房間裡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姜靈沐干脆在房間裡支帳篷，她在這頂旅行帳篷上花了不少錢，帳篷裡是兩室兩廳一衛一廚，簡直就是個移動小家。
　　深夜，姜靈沐一有動靜，斯內普就醒了。
　　嗯，睡覺之前他看到姜選了套長袖長褲的裡衣，他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出。
　　自從某人解鎖睡裙之後，這些裡衣就基本上失去了成為睡衣的資格。
　　姜靈沐跳下床，從戒指裡扒拉出一件藍色系帶褂子套好，一扭頭就看到斯內普也坐了起來。
　　嘿嘿一笑，姜靈沐轉身按住斯內普的肩膀，在他臉上敷衍地親了兩口。
　　「你想去見格林德沃嗎？」
　　斯內普想了想：「我就不去了。」
　　本來他很想見一見這位傳說中的頂級黑巫師，在和鄧布利多聊完之後，他就失去了興趣。
　　姜靈沐低頭在他嘴唇上「吧唧」一口，拍拍他的肩膀。
　　「那你乖乖等我哦~」
　　說完，姜靈沐快步朝窗子走去。
　　這裡是監獄，整個城堡就沒幾間有大窗子的房間。
　　鄧布利多住的那間顯然經過了精挑細選，姜靈沐和斯內普暫住的這間，與其說是窗子，不如說是通氣孔。
　　城堡內部結構復雜，到處都有魔法痕跡，姜靈沐不想在破解機關上浪費時間。
　　要是今晚的行動暴露，說不定明天一早鄧布利多就把她和斯內普掃地出門了，機會只有一次，必須抓緊時間。
　　她走到通氣窗前，打開鬼門走了進去，再出來的時候已經到了窗外，腳下一空，姜靈沐迅速往下墜去。
　　也就幾秒的功夫，姜靈沐的腦袋再次出現在窗外，對著斯內普揮了揮手，她踩著靈劍沿著城堡的外牆悄咪咪往城堡最高層摸去。
　　城堡最高層的房間，長而窄的通氣窗外，一顆烏溜溜的腦袋緩緩升起。
　　眼前的房間才是真正的牢房，大小不足五平米，靠牆的位置是一張硬邦邦、灰撲撲的單人床，床邊就是一扇窄窄的門——不是牢門，姜靈沐透過關不嚴的門縫看到了裡面破舊的洗手池。
　　另一面牆上鑲著一張小小的桌子，桌子上空無一物，桌子前是一個鐵架椅子。
　　除此之外別無他物，最絕的是這個牢房壓根就沒有牢門，除了衛生間那扇門和這扇通氣窗之外四面都是石頭牆壁。
　　姜靈沐沒有看到任何人影，但她的神識告訴她，人就在房間裡，在她的視野盲區裡。
　　姜靈沐伸手敲了敲通氣窗上的鐵柵欄。
　　「蓋勒特·格林德沃？格林德沃先生？在嗎？」
　　出來聊五塊錢的？
　　房間裡傳來緩慢的腳步聲，一個瘦高的人影從姜靈沐的視野盲區走了出來，姜靈沐眼睛一亮。
　　格林德沃看上去比鄧布利多還要蒼老一些，灰白色的半長的頭發有些亂，身上的囚服也很舊了，但是他看上去干干淨淨，身姿筆挺。
　　他慢慢地走到桌邊，拿起桌前的椅子搬到房間中間，慢條斯理地坐在椅子上。
　　他抬起頭看向通氣窗，姜靈沐看到了一張瘦削的、滿是皺紋的臉，以及一雙有些渾濁但依舊目光依舊鋒利的異色瞳孔。
　　姜靈沐對他擺了擺手：「你好啊，格林德沃先生。」
　　格林德沃沉默了一會兒，他張開嘴，看得出來他已經很久沒有說話了，聲音沙啞。
　　「你就是阿不思的客人？另外一個呢？」
　　姜靈沐：「你果然知道城堡裡發生的事。」
　　說完之後，她就發現格林德沃似乎是在笑。
　　「不光是紐蒙迦德，」他說，語氣裡帶著一點並不讓人討厭的得意，「紐蒙迦德周圍發生的事也逃不過我的探查。」
　　「這座城堡的魔法和我息息相關，聯系千絲萬縷。」
　　姜靈沐點了點頭：「那外面的事呢？」
　　「我不知道外界發生了什麼，不過，我確實有些好奇，到底發生了什麼，才促使阿不思來到這裡。」
　　「還有你，你又是為什麼而來？」
　　格林德沃微微眯起眼睛。
　　「你想知道什麼？或者說，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黑魔法？死亡聖器？」
　　姜靈沐摸了摸下巴，格林德沃的精神狀態穩定得讓她意外。
　　「都沒有，我只是出於好奇，想見見你。」
　　格林德沃的臉上終於有了點情緒變化，他看上去有些驚訝。
　　「我不相信，」他說，「你想得到死亡聖器下落的線索？還是想從我這裡學習最頂級的黑魔法？」
　　「我都可以答應你，作為交換，你最好能勸說阿不思，讓他來見我一面。」
　　姜靈沐總算從他的身上看到了上一代魔法界搞事頭子的氣場，篤定、自信、穩定，且不容置疑。
　　斯內普說得對，他的確是個很有個人魅力的巫師。
　　可惜對她沒用。
　　姜靈沐攤手：「都說了我沒興趣。」
　　「我對黑魔法不感興趣，你對古代魔法了解多少？如果你了解的足夠多，我倒是可以幫忙帶句話。」
　　「或者你告訴我怎麼才能找到德姆斯特朗，我可以幫忙帶話，至於鄧布利多願不願意見你，我不保證。」


第178章 忒造孽了
　　姜靈沐說完之後，牢房裡安靜了一會兒，格林德沃微微眯起眼睛，通氣窗很高，他只能仰著頭打量姜靈沐。
　　他不喜歡這個姿勢，但又懶得從椅子上站起來，或者想辦法讓姜靈沐進入牢房。
　　「你很有趣，我對古代魔法有一定研究，但短時間內沒辦法講給你聽，至於德姆斯特朗的位置，我不能告訴你。」
　　姜靈沐有點失望，但轉念一想，至少她見到了格林德沃本人，這點失望也就不算什麼了。
　　回頭還可以讓斯內普放出求職的風聲，她就不信德姆斯特朗會拒絕斯內普。
　　她說：「行吧。」
　　格林德沃再次開口，語氣十分平靜。
　　「你還想知道什麼？你難道不是出於好奇才跑來見我的嗎？」
　　他已經記不清上次和人面對面交流是什麼時候了，在這座狹小的牢房中，幾十年如一日，他只能通過透氣窗看到窄窄的一條天空。
　　姜靈沐盤腿坐在靈劍上，一手撐著下巴，眼珠子轉了轉，大膽開麥：「你還愛著鄧布利多嗎？」
　　格林德沃：……
　　上上代黑魔王、巫粹黨之首、巫師最強政.治家、資深演講藝術家直接被整沉默了。
　　姜靈沐的眼睛裡滿是八卦的火焰。
　　「我聽說你活動的時候一直避開了英國，是因為鄧布利多嗎？是不想打擾他，還是害怕他打擾你？」
　　「離開戈德裡克山谷之後，你有沒有後悔？」
　　「之後你還有過其他的情人或者愛人嗎？你應該沒有結過婚吧？」
　　一個接一個問題朝格林德沃頭上砸下來，偏偏他一個都回答不了。
　　「最後一個問題，」姜靈沐完全沒有放過可憐老頭兒的意思，「如果你見到了他，你想對他說點什麼？」
　　又一陣窒息般的沉默。
　　格林德沃：「……我無法回答你的問題。」
　　姜靈沐在心裡「嘖嘖」兩聲。
　　既然對方不願意回答有關感情生活的疑問，她果斷換了一個問題。
　　「好吧，那你後悔自己的所作所為嗎？」
　　牢房裡的格林德沃肉眼可見地放松下來，他的手肘放在膝蓋上，枯瘦的、布滿皺紋的雙手交叉在一起。
　　「巫粹黨？有點兒。推翻《保密法》？我不後悔。」
　　「時至今日，我仍然認為我的理念沒錯，我只是用錯了方法，我太激進，也太強硬，太急切，自然會遭到強烈的反對和反抗。」
　　姜靈沐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她就這麼飄在外面，和格林德沃嘮嗑兒。
　　「反省得挺好。」她評價道，「我也認為《保密法》應該被廢除，但麻瓜不是敵人，更不是奴隸，他們只是沒能擁有魔法但依舊努力生活的人，我認為他們和巫師們沒有什麼不同。」
　　格林德沃皺起眉頭，顯然他不是很贊同這個觀點。
　　姜靈沐繼續說：「如果你肯一步步來，先讓自己掌握權力，再慢慢對外擴散影響，在你有生之年肯定能實現自己的目標。」
　　偉大的事業從來不是一蹴而就，而是厚積薄發。
　　「是啊——沒錯，可惜，我沒有再來一次的機會了。」
　　格林德沃有些木然的臉上出現了一抹笑容。
　　「我能看得出來，你是一個當之無愧的天才，而且你足夠聰明，足夠堅定，這樣的特質決定了你能輕而易舉地掌控很多人，如果是你，一定能成功。」
　　姜靈沐抬手果斷拒絕：「那不能，我只喜歡錢。」
　　格林德沃噎住了。
　　「我又不是魔法界的人，我很快就要回家了，你的鼓動對我來說沒用，你也就只能忽悠腦殼單純的人。」
　　說完，姜靈沐別有深意地看了格林德沃一眼。
　　格林德沃臉上的笑容消失了，目光沉沉：「我們曾經擁有相同的夢想，我們只是產生了分歧。」
　　「好吧，隨便你怎麼說。」
　　果然啊，不管是誰都有難以啟齒的事，嗯，她理解，她充分理解。
　　年輕時的格林德沃究竟有沒有過想要利用鄧布利多的念頭呢？
　　只有他自己心裡清楚了。
　　腦殼單純的、想通之後打算和故人見一面，然而現在卻只能偷聽的鄧布利多：……
　　「你知道你失敗之後的很多年，又冒出了一個黑巫師嗎？他的口號是『魔法即強權』。」
　　「鄧布利多前後用了將近三十年才干掉他。」
　　「他很愚蠢，他主動分裂了自己的靈魂，妄想得到所謂的永生，最後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他幾乎沒有忠心的屬下。」
　　說來也挺造孽，兩代搞事王一個是鄧布利多前任，一個是他學生。
　　姜靈沐想起曾經鄧布利多對待哈利的問題時小心翼翼的態度，嗯，老頭兒也是應激了。
　　格林德沃對伏地魔的故事並不感興趣，他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看來他並沒有吸取我的教訓。」
　　姜靈沐覺得差不多聊夠本了，拍拍屁股准備走人。
　　「太晚了，和你聊天很愉快，我要回去睡覺了，晚安。」
　　說完，她擺擺手，緊接著就在通氣窗外消失了。
　　沒有聽到最想聽的八卦，還不如回去摟著斯內普睡覺。
　　她決定明天就啟程回農場，等把從鄧布利多手裡搞到的魔法筆記弄明白了，就帶斯內普回老家上「戶口」。
　　剩下的時間就留給兩個可憐的老頭兒吧。
　　一百多歲再面對前任，姜靈沐覺得這種修羅場還是不要摻合的好，忒造孽了。
　　回到房間的時候斯內普還沒有睡，姜靈沐脫掉外套，鑽進被窩，趴在香噴噴的男人身上很快睡著了。
　　最高層的牢房裡，姜靈沐消失很久之後，格林德沃依舊坐在椅子上。
　　通氣窗外的夜空漆黑如幕，連一點星星都看不到，周圍再次恢復了安靜，連城堡外的風聲似乎都變得粘稠起來。
　　格林德沃好像有點不適應一貫的寂靜了，他後知後覺地想起來，他好像忘了問姜靈沐的名字。
　　她的出現就像通氣窗外劃過了一顆耀眼的流星。
　　格林德沃起身，把椅子放回到桌子下面去，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已經老了。
　　他唯一的願望就是能在死亡之前再見阿不思一面。
　　思緒太過集中，以至於他並沒有察覺此時此刻他與鄧布利多只有一牆之隔。
　　又是漫長的幾分鐘過去，牢房其中一面牆的長條石開始輕輕抖動。


第179章 滿分！
　　第二天，姜靈沐一大早就通過識海契約喊了阿熊幾聲。
　　阿熊現在的位置有點遠，她努力了半天也只得到了一句模模糊糊的回應。
　　【你們回去吧，我還想再待兩天。】
　　姜靈沐習以為常。
　　阿熊放蕩不羈愛自由，她的識海只是浪子阿熊的小旅館而已。
　　叮囑了下阿熊注意安全，順便告訴阿熊自己一個月之後打算回國，姜靈沐就不管了。
　　斯內普准備了早餐，羊肉鍋貼和牛肉胡蘿蔔餡兒的煎餃，現磨現煮的豆漿，光煎餃的蘸料就准備了三種。
　　兩人都沒打算在牢房裡吃這頓飯，干脆帶著吃的來到了城堡外面。
　　城堡前面就是一塊平整的、綠油油的草地，天氣很好，城堡周圍的薄霧在清晨的陽光中逐漸散去。
　　姜靈沐找了個光線明亮但不刺眼的樹下，抽出魔杖點了點，一張小圓桌和兩把椅子憑空出現。
　　斯內普低頭彎腰把食物和蘸料擺上桌，他隨意地穿了件白色的襯衫，襯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骨骼清晰的手腕。
　　下身是萬年不變的黑色西褲，襯衫嚴謹地收到褲子裡。
　　姜靈沐把接骨木魔杖塞進兜裡，突然想起昨天晚上忘了拿出魔杖和格林德沃顯擺了，遺憾地搖搖頭，一轉眼，她的視線就被正在彎腰背對著她認真擺盤的斯內普牢牢吸引住。
　　更准確地說，是被他彎腰後顯得形狀格外飽滿的臀部吸引住。
　　姜靈沐手比腦子快，「啪」的一聲脆響在清晨安靜的山頂上響亮得不像話。
　　姜靈沐一臉被爽到的笑容：「手感滿分！」
　　斯內普：……
　　「咳咳。」
　　站在城堡門口的鄧布利多清了清嗓子。
　　斯內普渾身一僵，眼神有些呆滯，他轉過身，正對上鄧布利多古怪的視線，藏在頭發下面的耳朵像是下一秒就要燃燒起來。
　　姜靈沐看看斯內普，又轉頭看看表情古怪的鄧布利多，不明所以。
　　她打自家男人的屁股咋啦？犯巫師法啦？
　　少見多怪。
　　姜靈沐在椅子上坐了下來，夾了個羊肉鍋貼，鍋貼底部煎得焦焦脆脆，外皮上沁了濃厚的肉汁，內陷飽滿不油膩，她吃了一個就停不下來了。
　　斯內普調味的手藝越發精進了，不僅屁股滿分，人也滿分！
　　長達幾分鐘的詭異沉默之後，鄧布利多慢慢走下城堡的台階，盡量避免和斯內普產生目光接觸，內心尖叫。
　　這是西弗勒斯·斯內普？！
　　他那個嚴苛的、正經的、總是陰沉沉的魔藥學教授徹底回不去了！
　　最終還是姜靈沐打破了沉默：「有什麼事嗎，鄧布利多教授？」
　　「一起吃點兒？」
　　鄧布利多立刻就不尷尬了：「打擾了。」
　　圓桌邊的椅子變成了三把，早餐結束之後，那種揮之不去的詭異氛圍再次席卷三人。
　　不，准確來說只席卷了鄧布利多和斯內普，姜靈沐捧著一小碗藍莓當飯後水果，坐在椅子上愜意地欣賞著山間美景。
　　一扭頭，看他們都不說話，姜靈沐勾起唇角。
　　「昨晚我離開之後，你和他見面了吧，鄧布利多教授？」
　　斯內普眉毛微挑。
　　很好，這次輪到鄧布利多沒臉見人了。
　　姜靈沐臉上的笑容逐漸缺德。
　　「他說他可以教我最頂尖的黑魔法，還可以告訴我死亡聖器的下落，他唯一的條件是讓我勸阿不思見他一面~」
　　鄧布利多：……世上果然沒有免費的早餐。
　　說到這裡，姜靈沐有點後悔了。
　　早知道她就答應了，反正鄧布利多已經和對方見了面，她對頂尖黑魔法和死亡聖器不感興趣，但她對錢感興趣啊！
　　上一代黑巫師的老大，總不能一點財產都沒留下吧？
　　姜靈沐難受了，難受得都不想吃藍莓了。
　　鄧布利多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直截了當地說道：「他沒有其他財產。」
　　「不過，紐蒙迦德確實還屬於他。」
　　姜靈沐繼續往嘴裡塞藍莓。
　　「不懂你們這些有崇高理想的人。」
　　她要一座巫師監獄有啥用？巫師人數就那點兒，打造成景點都沒多少流量，更何況格林德沃還在這裡活得好好的，沒人敢來參觀。
　　格林德沃和伏地魔兩個人斂財或是薅羊毛都是為了活動資金，私人財產對他們來說並不重要，一個兩個的都視金錢為糞土。
　　「我們打算一會兒就離開，回農場，希望你在這裡生活幸福。」
　　姜靈沐說著，對著鄧布利多舉了舉手裡的藍莓碗，單方面以果代酒。
　　鄧布利多不想和她說話。
　　「好吧，」他說著，目光落在了斯內普臉上，「祝你們一路順風。」
　　吃完早飯，在山上又溜達了一會兒，姜靈沐帶著斯內普啟程回家。
　　下午的時候他們順利抵達農場，遠處的霍格沃茨城堡傳出了不知道是上課還是下課的鈴聲，農場裡十分寧靜。
　　馬爾福一家早就搬回了馬爾福莊園，前些日子姜靈沐還在預言家日報上看到了一家三口站在豪宅門口的照片。
　　至於德拉科，他和哈利他們一樣在霍格沃茨繼續讀七年級。
　　霍格沃茨似乎沒什麼變化，但又確實變了——鄧布利多辭職，麥格教授成為了校長，副校長人選待定，最權威的魔藥學教授和最強的黑魔法防御課教授雙雙辭職，斯拉格霍恩教授不得不挑起斯萊特林院長的重擔，好在他現在工作還算輕松。
　　人數本來就不多的斯萊特林學院幾乎少了一半學生，湖底寢室一大半都是空的。
　　學校裡的事情和姜靈沐無關，她和斯內普用了一下午的時間處理了積攢下來的賬目，幾家店面和種植場訂單都沒有什麼問題。
　　賬目盤點完，姜靈沐心裡也就有數了。
　　她不打算放棄英國這邊的產業，但是以後她可以放心地做個甩手掌櫃，隔一段時間來看一眼就行。
　　帶斯內普回家上戶口並長期定居的事情可以提上日程了。


第180章 永遠都是朋友
　　當天晚上，已經熟練掌握幻身咒的四人組就夜游到了農場裡。
　　「太好了，你真的回來了！」
　　四個人被克利切帶著穿過桃杏林的小路，剛繞過影壁牆，羅恩的大嗓門就傳了過來。
　　姜靈沐正在葡萄架下邊喝茶邊研究鄧布利多的魔法筆記，至於斯內普，他正在樓上的煉藥室裡熬制魔藥。
　　嗯，他們在蜜月期間消耗了非常多的魔藥，庫存不夠了。
　　「你們怎麼知道我回來了？」
　　姜靈沐放下羊皮紙，克利切自覺跑進廚房為主任老板的好朋友們准備飲料和點心。
　　羅恩笑容燦爛：「有不少人看到你們回來了。」
　　他們回來的時候依舊是御劍飛行，被看到也不奇怪。
　　赫敏：「我們收到你寄的明信片了，還有禮物！梅林啊，你們真的去了不少地方！」
　　赫敏棕色的眼睛亮閃閃的，裡面滿是羨慕。
　　羅恩立刻開口：「我已經攢了很多錢了，赫敏，到時候我們也可以去很多地方旅行！」
　　哈利和金妮立刻轉頭看向赫敏，赫敏的臉一點點漲得通紅。
　　「哦，我看未必。」
　　她給羅恩潑冷水。
　　「等我們畢業，你和哈利要去魔法部應聘傲羅的職位，然後是長達三年的訓練，我也要進入魔法部就職，根本沒有時間。」
　　羅恩還是一如既往地樂觀：「沒關系，我們總會有時間的，不是嗎？」
　　就算是傲羅也有新婚假期，爸爸在魔法部工作了二十多年，魔法部的規定沒人比羅恩更清楚。
　　「而且伏地魔已經完了，等我和哈利真正成為傲羅的時候，說不定所有黑巫師都已經完蛋了呢？」
　　姜靈沐掃了羅恩一眼，孩子還是一如既往的天真。
　　黑魔法是捷徑，只要魔法還存在，就不會缺少黑巫師。
　　不過姜靈沐什麼都沒說，先讓這傻孩子再高興一年吧。
　　說話間，克利切從廚房走出來，為他們端上了果汁和點心，迎接他的是羅恩毫不掩飾喜悅的歡呼聲。
　　姜靈沐問道：「學校裡有什麼新鮮事嗎？」
　　「當然！今年可真不一樣，真讓人不習慣。」
　　羅恩打開了話頭，其他三個人也收不住了。
　　哈利：「斯萊特林少了很多學生，今年的分院儀式上，被分到斯萊特林的學生只有七個。」
　　羅恩撇撇嘴：「可是他們安分了不少，不是嗎？連馬爾福都不再跳出來找茬了。」
　　金妮對著羅恩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哦，我可不認為這是件好事。」
　　赫敏皺著眉頭：「沒錯，分院儀式上，明明有很多學生被分院帽分進了斯萊特林，但他們都抗議了，分院帽只能尊重他們的意見。」
　　「金妮說得對，這確實不是什麼好事，說到底，斯萊特林被孤立完全就是伏地魔引起的，他已經死了，這種現像就應該到此為止。」
　　「斯內普教授就是斯萊特林的學生，他還是斯萊特林的院長，瞧瞧他在大戰裡做過多少貢獻！還有德拉科！」
　　「這種孤立和歧視是不公正、不正確的，如果不能改變，說不定還會出現第二個湯姆·裡德爾。」
　　赫敏一通長篇大論下來，羅恩和哈利都沉默了。
　　然後她笑了起來：「不過我對麥格教授信心十足，她一向公平，肯定能改變現狀。」
　　「學校就應該是學習的地方，性質惡劣的爭鬥不該出現在霍格沃茨。」
　　羅恩小小聲嘀咕：「你太理想了，赫敏。」
　　姜靈沐：「理想不是錯誤，世界上那麼多難事，總要有人去做。」
　　就像他們的神奇生物之家，現在不也發展得很好嗎？
　　赫敏的目光一向長遠，歧視就意味著衝突，不去解決，問題只會越攢越多、越存越大。
　　別的不說，姜靈沐相信，如果她沒有留下多比、沒有支持赫敏成立「神奇生物之家」，未來某天家養小精靈起義的時候，多比肯定是領頭的那個。
　　哈利沉穩點頭：「沒錯，事情總要解決。」
　　羅恩毫不留情地給了好兄弟一刀：「你好像有點裝。」
　　哈利：……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
　　「對了，小天狼星回來了，本來他想一直守在山洞裡，幸虧他還有個教書的工作。」
　　姜靈沐有點好奇：「雷古勒斯一直沒出來見他？」
　　哈利點點頭：「沒錯，是這樣。」
　　「新的黑魔法防御術課教授還沒有招聘到，現在小天狼星一個人要負責七個年級的教學。」
　　「要是你還願意回來上課就好了，十七。」
　　姜靈沐簡直是大寫的拒絕。
　　哈利早就知道這個結果，也不怎麼意外。
　　「還有海格，他最近一直在找我們幫忙寫信，寄給馬克西姆夫人……說實在的，我都擔心他會辭職離開霍格沃茨，然後去布斯巴頓工作。」
　　「還有，今年沒有鄧布利多，我真不習慣，他還好嗎？我給他寫了信，但海德薇根本找不到他。」
　　說著，哈利的目光落在了姜靈沐手邊的羊皮紙卷上面。
　　他進來的時候就發現了，羊皮紙上正是鄧布利多的字跡，除了他，沒人會用花體英文書寫這麼長的篇幅。
　　「他現在很好，」姜靈沐沒有隱瞞，「雖然我不能告訴你們他現在的地址，但你現在可以嘗試給他寫信了，哈利。」
　　老頭兒連被囚禁的前任都見了，應該不會再拒絕外界的來信。
　　除非他又一次被寫自傳卡住。
　　「真的嗎？那就好。」
　　哈利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後很快就暗淡下來。
　　「哦，我真不明白……我以為他深愛著校長這個職業，從來沒想過他會從霍格沃茨辭職。」
　　「哈利，鄧布利多已經一百多歲了，放過他吧，讓他好好退休。」
　　金妮眨了眨眼睛，她想到了什麼。
　　「可是，十七，你上次好像還說過，一百多歲正是闖蕩拼搏的年紀。」
　　姜靈沐低頭戰術性喝茶。
　　哈哈，那又能怎麼樣呢，她的底線向來很靈活。
　　聊完鄧布利多，姜靈沐又投下一顆炸彈。
　　「再過一個月，我就准備回國了。」
　　「以後我還會再回來，不過我不能保證具體時間或者能停留多久，但是你們放心，不管我什麼時候回來都會告訴你們。」
　　「我們也可以通信，信件可以通過多比轉交，我們永遠都是朋友。」

第181章 回家啦
　　時間在忙碌中很快過去。
　　整個10月，姜靈沐忙著研究鄧布利多的魔法筆記，效果相當不錯。
　　到月底時，她已經成功做出了一對真正意義上的遠程貨運壁爐，而且無需使用飛路粉，被她放在了農場和對角巷的店面。
　　她現在可是在對角巷擁有兩間大店面的成功人士了！
　　經過多次試驗，貨運壁爐的效果十分穩定。
　　當然，和霍格沃茨禮堂、地下廚房的桌子肯定沒有可比性，畢竟學校的那兩套桌子距離很近。
　　但只要在運輸前稍微用心打包，就不用擔心貨物受損，偶爾有點損失也在正常範圍之內，屬於正常損耗。
　　有了貨運壁爐，多比再也不需要一趟趟往返農場和對角巷送貨，大大減少了他的工作量。
　　現在的多比已經不需要親自照料農場的動物們了，神奇生物之家吸收來的家養小精靈有好幾個選擇入職農場。
　　勞動力增多，就連克利切和閃閃都小小地升了點官，現在至少也是半個管理層。
　　第一套貨運壁爐做完，姜靈沐暫時收手。
　　她這次回國只是小住，等下次回來再對貨運壁爐進行完善，順便試驗一下開固定站點的想法。
　　現在，她得去給師父、師姐師兄們整理禮物啦！
　　姜靈沐跑了趟對角巷，在古靈閣兌換了大量黃金。
　　她給師父准備了不少好酒，都在農場東邊院子裡存著，在外面這幾年她只要想起來就釀一些，幾年積累下來數量著實不少。
　　等她回到宗門，師父就不用通過靈酒維持靈力平衡了，她肯定每天都把師父的靈海喂到飽飽！
　　姜靈沐在對角巷跑了大半天，給師兄師姐們買了一大堆雜七雜八的魔法界特產。
　　斯內普也沒閑著，這段時間他把姜靈沐新開的魔藥店接了過來，然後重操舊業——給姜靈沐招聘的藥劑師們上課培訓。
　　姜靈沐招聘的年輕藥劑師們在看到斯內普的瞬間，懸著的心終於還是死了。
　　就這樣，斯內普一邊搞培訓，還要兼顧為店面積累庫存的工作。
　　尤其是店裡的幾大明星產品——魔力恢復藥劑，白魔王藥劑以及靈魂治愈藥劑。
　　盡管戰爭和衝突已經結束，這三種藥劑仍舊供不應求，其中一多半都被魔法部統一采購走了。
　　斯內普每天忙的腳不沾地，一口氣搞定了魔藥店接下來小半年的庫存。
　　明天就是回家的日子，深夜，姜靈沐在床上翻來覆去，斯內普身上的睡衣很快就被她糟蹋成了鹹菜干，皺得亂七八糟。
　　斯內普也睡不著，不只是因為姜靈沐在床上搞行為藝術——事實上他比姜靈沐更緊張。
　　就上次見面時發生的事情來看，姜的師父對他並不滿意。
　　正想著，姜靈沐就這麼水靈靈地再次從他身上碾了過去——
　　斯內普眼疾手快，伸手握住她的腰，把即將從身上滾下去的人重新拉進懷裡。
　　「睡不著的話，我們可以現在出發。」
　　他經過了深思熟慮——現在出發，過幾道鬼門，考慮到時差，現在華國應該正值傍晚，或許已經入夜。
　　第二天一早和姜的家人們見面，他有一整晚的時間熟悉姜成長的環境以及做充足的心理准備。
　　想到這裡，斯內普微微抬頭等著姜靈沐的反應，姜靈沐一臉的若有所思，顯然是心動了。
　　他唇角上揚，低沉的聲線充滿了誘哄的意味。
　　「怎麼樣？或者我們做一些有助於睡眠的運動？」
　　姜靈沐用力拍了拍他的胸口，果斷選擇後者：「走著！」
　　於是，姜靈沐本來打算第二天中午出發、回家的時候恰好是早晨的計劃被打亂，說走就走。
　　十幾分鐘後，換好衣服打理好自己的姜靈沐打開了鬼門。
　　上次她突破金丹期的時候走過一趟，對路線相當熟悉，連開三次絕對精准到家。
　　邁入鬼門之前，姜靈沐忍不住轉身看了一眼。
　　斯內普非常嚴謹地穿著嚴嚴實實的巫師長袍，長長的黑色鬥篷幾乎和夜色融為一體，綠寶石領扣在月光下閃著微光。
　　姜靈沐突然福至心靈。
　　「西弗，你是不是很緊張？」
　　斯內普的嘴巴抿成了一條直線，顯然不大想承認。
　　「不用這麼緊張，我家裡人很好相處的。」
　　斯內普更緊張了。
　　不久之前，他在對角巷碰到了盧修斯，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他問了盧修斯一個問題。
　　他希望小女兒將來嫁給一個什麼樣的人。
　　毫不誇張地說，盧修斯先是愣了幾秒，幾秒之後，他眼睜睜看著盧修斯那頭服帖的淺色長發微微炸了一下。
　　然後盧修斯本人也跟著炸了。
　　斯內普不想多說，但那之後簡短的對話並不愉快。
　　他至今都沒有成為父親的打算，在姜的身邊他就能獲得絕對的滿足，因此即使結婚，他也從來沒有預想過有了孩子之後他和姜的生活。
　　正是因為想像不出，他才會請教盧修斯，盧修斯的反應和回答都沒有讓他失望，那無疑是暴怒。
　　暴怒……
　　類比一下，斯內普完全能想像見到他之後，姜的老師和兄長、姐姐們的表情。
　　想到這裡，斯內普深吸一口氣，完了，他更緊張了。
　　姜靈沐看著斯內普正在無限接近棺材板的臉。
　　算了，到時候他就知道了。
　　「你嫁給我就是我的人了，我們對自己人一向寬容。」
　　斯內普不知道是信了還是沒信，他點了點頭，臉色依舊緊繃。
　　穿過兩次鬼門之後，姜靈沐和斯內普站在了已經入夜的廣闊草原上。
　　他們已經站在華國的土地上了。
　　斯內普抽出魔杖，嘗試使用「熒光閃爍」，結果也只是點亮了魔杖的杖尖，並沒有像之前那樣輕而易舉地變出數十個可以隨意驅使的光球。
　　這片土地上孕育著更加古老的力量，魔法在這裡會受到明顯的壓制，就像五年前，姜第一次踏入魔法世界時一樣。
　　姜靈沐也試了下，她的感覺其實還好，的確沒有在魔法界時流暢，但也不耽誤使用。
　　她心裡有數了。
　　「習慣習慣就好了，西弗，我們走吧？」
　　再次從鬼門離開，映入斯內普眼底的是月光下險峻的群山峻嶺。


第182章 山大王
　　夜裡的山風很冷，風裡帶著復雜的各種植物的香氣，月光下，茂密的、暗綠色的枝丫在風中張牙舞爪。
　　斯內普緊張地攥緊了雙手——他終於站在了這裡，她成長的地方，她真正意義上的家。
　　直到現在他都無法想像和一個大家族共同生活的狀態，需要時時刻刻面對姜的家人也讓他感到萬分緊張……
　　但他絕對不會放棄。
　　姜靈沐沒有察覺到斯內普的緊張，她雙手叉腰，深吸了一口氣，嗯，就是這個味兒！
　　是禁林裡沒有的清爽味道！
　　「我們走吧！」
　　姜靈沐抓住斯內普的手，兩人攜手往山上走去，一邊走，她嘴裡叭叭個不停。
　　「這是我們宗門最外圍的山，鬼門只能開到這兒，翻過這座山就是護山大陣，穿過護山大陣之後就可以使用靈劍飛行了！」
　　「然後我們可以悄悄先回我的地盤，等天亮了再去給師父他們一個驚喜！」
　　斯內普愣了一下：「你的地盤？」
　　姜靈沐停下腳步，指了個方向。
　　「看到那座山頭了嗎？那就是我的地盤了，我小時候跟著師父一起住，入道之後，學會御劍就搬出來自己住了。」
　　斯內普順著姜靈沐手指的方向看過去，視線被茂密的叢林阻隔。
　　大衍宗全盛時期光是內門就有三十六峰，外門還有十座山頭，內外門弟子加起來足夠數萬人之多，時至今日，地盤還在，但人數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恢復了。
　　總而言之，他們的居住地盤簡直不要太充裕，別說一個人占一個山頭，只要不嫌打開陣法和維護建築麻煩，占十個山頭都沒人反對。
　　姜靈沐和斯內普的速度很快，夜色漸深，兩人穿過護山大陣，正式站在了大衍宗的地盤上。
　　姜靈沐召出靈劍，帶著斯內普往自己山頭的方向飛去。
　　她占的山頭在宗門群山的邊緣，原本是外門的地盤，也是宗門群山中海拔最低矮、地勢最平緩的山頭。
　　姜靈沐站在靈劍上，給斯內普指著方向。
　　「看到那座最高的山了嗎？師父就住在那兒，旁邊緊挨著的山頭屬於大師兄，二師兄是那一座，三師姐在……」
　　「我和十六師兄是鄰居，不過十六師兄很少在自己的山頭居住，他一般是在師兄師姐們的山頭上輪著住，磨煉廚藝，順便投喂。」
　　「我的山頭原本是宗門的雜務司的地盤，以前雜務司的外門弟子就在這座山上耕種和蓄養牲畜，為整個宗門提供食材。」
　　她當初之所以搬到這裡來，就是因為山上有幾片現成的開好的靈田，豬圈羊圈什麼的都是現成的，不用她再另外布置。
　　宗門裡人少，就算師兄師姐們很能吃，兩塊靈田的產出，再養點雞鴨和豬也就差不多了。
　　靈劍化作一道流光，落在了山頂上。
　　山頂上是一座寬敞的院子，有點農家院的風格，宗門的雜務司就是這種調調。
　　姜靈沐下山之後也算是走過南闖過北，後來才發現宗門的農家院和人家真正的農家院有很大區別。
　　擱以前她還形容不好，現在的她好歹也是見過大世面的人了，可以非常精准地形容宗門雜務司的建築風格——小資田園風。
　　簡而言之，過分好看的農家院。
　　姜靈沐下山之前，她居住的院子被陣法重新封鎖，不過不遠處的兩片靈田和豬圈雞窩沒動。
　　一跳下靈劍，姜靈沐就直奔自己的寶貝靈田。
　　整個宗門就她一個木靈根，除了她和十六師兄這個廚修之外，其他師姐師兄們連個花花草草都種不好。
　　她的靈田自然而然也就空了，只剩下小小一塊菜園子，看得出來應該是十六師兄在打理。
　　雞鴨還有不少，但豬圈已經空了。
　　姜靈沐巡視著自己的地盤，眼底滿是懷念，斯內普默默跟在她身後，安靜地聽她碎碎念。
　　從山頂上往下看去，還能看到半山腰上或零星或密集的不少院子，像是不為人知的村落。
　　姜靈沐解釋道：「下面的房子我沒有動，房子有陣法保護，一旦開啟陣法就得定時維護了，太麻煩。」
　　而且也住不過來。
　　姜靈沐巡視完自己的地盤，這才打開了院子的陣法，像是被拂去了一層灰突突的半透明的細紗，斯內普跟在她身後進入院子，整個院子變得鮮明無比。
　　除了沒有樓房之外，這裡的格局和農場的房子差不太多，但院子裡小玩意兒不少，寬敞的葡萄架，架子上纏繞的綠葉依舊濃密。
　　架子下面是木頭搭建的台子，台子一角堆疊著十幾個蒲團和大大小小的矮桌。
　　葡萄架旁邊就是秋千架，有單人的小秋千，也有寬敞到能躺下兩個成年人的秋千椅。
　　院子角落還有一塊沙地，沙地上有不少練功用的器具，梅花樁和木人樁都有，木人樁的尺寸很小，有的甚至還不到斯內普的大腿高。
　　斯內普走到小小的木人樁旁邊，蹲下身仔細查看，完全能夠想像到小小的姜在這裡揮汗如雨的場景。
　　姜靈沐已經走進了廚房，很快，廚房裡亮起燈光，淡淡的炊煙從煙囪裡冒出。
　　很快她就從廚房裡走了出來，身邊漂浮著茶盤和一整套茶具。
　　挑了個不大不小的矮桌擺在葡萄架下，姜靈沐坐在蒲團上開始煮茶。
　　「怎麼樣？這裡還不錯吧？」
　　斯內普轉了一圈，在姜靈沐對面坐下，黑沉沉的眼睛裡滿是柔和的笑意。
　　他很喜歡這裡，這裡到處都是她生活過的痕跡。


第183章 他已經是我的人啦
　　彎月高高地掛在深藍的天空上，天氣晴朗，萬裡無雲，夜空中銀河璀璨，葡萄架下茶香裊裊。
　　姜靈沐仰頭看著夜空，哪怕是同一個月亮，在家裡看就是不一樣。
　　自家的月亮總是要比外頭的更圓潤可愛些。
　　茶泡得差不多了，斯內普非常熟練地拿起茶壺，紅亮的茶湯落入茶杯。
　　「這次我們會住多久？」
　　他本人既沒有計劃也沒有意見，很早之前他就下定了決心，也做好了覺悟，事情結束、從霍格沃茨辭職之後一切以姜為首。
　　斯內普清楚姜靈沐這次帶回了一大筆金子，但他們並沒有討論過這筆金子的具體用途。
　　這麼大一筆錢，斯內普猜測應該不是姜給家人留的生活費。
　　「明天我就給應無為送信，讓他幫忙找塊地方，我想再建一座農場，到時候在農場裡建一座和現在一模一樣的院子。」
　　說實在的，斯內普覺得這裡已經很好了，即使不下山，不和外界接觸，姜和她的家人也完全能夠自給自足，生活得很好。
　　斯內普心裡這麼想，就直接問了出來。
　　姜靈沐放下茶杯。
　　「下山是必然的，早點下山最起碼還能挑地方。」
　　「我們開鬼門抵達的那座山，山腳下就是一個不小的村莊，我下山那年村子裡甚至還沒有通電，現在，盤山公路已經修到村子裡了。」
　　「普通人才是世界的主人，山下的世界科技發展日新月異，以後的發展只會更快更誇張，普通人也可以上天入地，盡情探索世界。」
　　「躲藏不是辦法。」
　　相反，越是躲藏，越會引起不必要的好奇。
　　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大衍宗內群山峻嶺、風景如畫，自然資源極其豐富，經濟騰飛之後，這裡遲早會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他們當然可以繼續往深山裡躲，可是沒有意義，最終只會退無可退。
　　這幾年在魔法界生活，姜靈沐也想了很多。
　　他們的情況和巫師還不大一樣，曾經的歐洲獵巫運動盛行，普通人對巫師和魔法的態度大多是忌憚和敵對。
　　和華夏老百姓對玄門、修仙者的態度截然不同。
　　一旦被發現，姜靈沐完全能夠想像到大衍宗護山大陣被人山人海硬生生踏平的慘烈場面。
　　沒必要，真沒必要。
　　與其躲躲藏藏，不如像玄門一樣主動出擊，順應時局。
　　關於這點姜靈沐還是很有緊迫感的，她總覺得世俗界以後會大事不斷，她想在科技發展到無孔不入之前抓緊把宗門的事情落實好，真正做到大隱隱於市。
　　「現在麻瓜們已經擁有指哪兒打哪兒的導彈技術了，未來的某一天，說不定整個世界的樣貌都會在機器和科技下無所遁形。」
　　斯內普覺得很有道理，只是有些可惜。
　　「搬到山下之後，山上怎麼處理？」
　　這些建築有著他想像不到的悠久歷史，如果只是空置還好，毀掉就太可惜了。
　　姜靈沐已經有打算了。
　　「到時候看政策怎麼樣，如果能被劃分成自然保護區就再好不過。」
　　保護區沒有那麼多人，只要陣法安排合理是，宗門的痕跡和房子就還藏得住。
　　「如果發展成景區，那我就想辦法把工程拿下來自己開發。」
　　什麼都不用做，直接開放陣法，宗門直接變成景區，到時候再劃一塊地方做道觀，師父和師姐師兄們想住山下就住山下，想守在山上就守在山上。
　　想到未來的打算，姜靈沐很難不激動。
　　「過幾天我就去找應無為商量。」
　　應無為好歹也是公家的人，肯定不缺人脈，農場選址、宗門未來的建設都少不了他幫忙。
　　斯內普張了張嘴，剛想說點什麼，後背突然竄起一陣涼風。
　　一瞬間，十幾道耀眼的「流星」劃過深藍的夜空，流星們從四面八方朝他們所在的方向急速飛馳。
　　斯內普：……
　　姜靈沐：……
　　前後不過兩三秒，銀白色的耀眼靈光就停在了院子上空，刺眼的光芒變得柔和，是十幾柄懸浮在空中的靈劍，每一柄靈劍上都站著人。
　　斯內普立刻從蒲團上起身，姜靈沐稍微慢了一拍，但是沒關系——
　　反正她臉皮夠厚，只要她不尷尬，尷尬就制裁不了她。
　　想到這裡，她臉上浮現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師父，師姐，師兄們，我回來啦！你們有沒有想我？」
　　姜靈沐站在地上等著愛的關懷，結果周圍安靜得要命，無事發生。
　　「回來了怎麼不吱聲？你的修為又是怎麼回事？」
　　問話的是姜靈沐的大師兄，一個身材清瘦的、看上去大約六十來歲的、須發皆白仙風道骨的老頭兒。
　　師瑜君很久之前就不管徒弟們的瑣事了，只負責往家裡撿人。
　　除了親手養育的姜靈沐之外，排行七名開外的師兄弟基本都由大師兄養育教導。
　　長兄如父，姜靈沐對素來嚴肅的大師兄還是有那麼一點點怵頭的。
　　她老老實實回答了大師兄的問題。
　　「我想先回自己的住處修整一下，明天再正式拜見師父和諸位師兄、師姐。」
　　「至於修為……嘿嘿，這是個意外，我也不想的。」
　　大師兄沒有再繼續追問，銳利的視線轉而落在了斯內普的身上。
　　「他又是誰？」
　　姜靈沐抬起下巴，表情很得意。
　　「我從國外拐回來的，我們已經在外頭成親了，他已經是我的人啦！」
　　斯內普想說些什麼，盡管現在見面的場景並不在他的計劃和預料中，但至少他應該做好自我介紹，但姜的大師兄並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
　　「明日一早，到主峰來。」
　　話音落下，十幾道靈劍就像他們來的時候那樣以極快的速度遠遁，零零星星地落在了不同的山頭上，院子裡重新恢復安靜。
　　姜靈沐松了一口氣，笑得眉眼彎彎。
　　很顯然，師父和師兄師姐們並沒有生氣，他們只是察覺到自己的山頭上陣法有異動才過來瞅一眼，依舊很尊重姜靈沐的計劃。
　　葡萄架下、矮桌旁邊突兀地多出了一個大食盒。
　　姜靈沐：「哇！」
　　「十六師兄，我愛死你了！」
　　啥也不用說了，干飯！


第184章 十七家的
　　享受完十六師兄的投喂，姜靈沐拉著斯內普進屋收拾。
　　有陣法保護，即使五年多過去，房間裡依舊一塵不染，只是太長時間沒人住，房子裡毫無人氣，顯得寂靜而冷清。
　　房間裡的擺設和農場那邊的房子風格統一，大差不差，斯內普適應良好。
　　唯一需要更換的就是床墊，姜靈沐出國之後就徹底對硬邦邦的床板無感，這次回來還給師父和師兄師姐們每人都帶了張巫師款高級定制床墊。
　　浴室、衛生間和廚房也稍微改造了一下，魔法水管和後院的山泉聯通，裝好水龍頭、花灑和馬桶。
　　回頭也給師父和師兄師姐們改造一下，先讓他們體會一下自來水方便的魅力！
　　把院子收拾完，天色已經蒙蒙亮，東方的天空亮起一線魚肚白，漸漸的，灰白色暈染了大半個天空，火紅的朝陽逐漸升起，暈染出一片金燦燦的雲海。
　　其他險峻的山峰被縹緲的雲霧所籠罩，風聲漸起，蟲鳴和鳥鳴次第響起。
　　姜靈沐換好衣服，帶著緊張兮兮的斯內普穿過雲海，趕往師父居住的主峰。
　　「你真的不用緊張，我們對自己人真的很好，你絕對已經是自己人了，西弗。」
　　斯內普也想泰然處之，但他根本做不到。
　　直入雲霄的主峰近在眼前，山上又是另一種風格，亭台樓閣，殿宇飛檐。
　　姜靈沐的靈劍停在了位於山頂的大殿廣場上，跳下靈劍，姜靈沐帶著人往前殿走去。
　　「這裡是宗主大殿，是我師父的住處，唔，功能相當於校長辦公室兼禮堂，當然了，僅限於教職工使用的禮堂。」
　　「以前人多的時候，宗主和各峰的長老們會在前廳議事，不過現在整個宗門只剩下我們這一支，像我和師兄師姐這樣的弟子也能過來。」
　　「這裡是前殿，後面是後殿，那是藏書閣……」
　　斯內普盡量將自己的注意力放在姜靈沐的介紹上，但依舊無法停止自己腦海中對一會兒可能會發生的事情的各種預想。
　　姜的師父真的能接受他嗎？
　　萬一不能接受呢？
　　即使姜的師父接受了，她的兄弟姐妹對他又會是什麼態度？
　　哦，姜的師父和十六師兄還很清楚，他曾經是她的魔藥學教授……
　　這一刻，已經熄滅許久的羞恥感再次湧上斯內普的心髒。
　　不久之前盧修斯那張暴怒的臉一遍又一遍地在斯內普腦子裡反復閃現，他側頭看了眼姜嬌艷明媚的小臉，心裡默默地又死了一次。
　　很顯然，做好覺悟和真正面對是兩回事。
　　前殿大門敞開，比起霍格沃茨前廳厚重、毫無裝飾的橡木門，眼前的兩扇白色的大門有著繁復精美的浮雕。
　　走得近了，斯內普才驚奇地發現兩扇門的材質是一種完整的白色石頭，遠看恢弘大氣，近看精美絕倫。
　　姜靈沐站在大門前，對斯內普伸出了手。
　　「西弗？」
　　從昨晚到現在，姜靈沐已經勸過他很多次了，但是全無效果。
　　她也懶得再多說，反正待會兒他就明白了。
　　斯內普乖乖把手遞給姜靈沐，姜靈沐牽著人，昂首挺胸抬著下巴邁著四方步往大殿裡走。
　　不管斯內普內心如何掙扎糾結，反正姜靈沐自己自豪得沒邊兒。
　　她可是從外頭拐了大活人回來哎，誰能有她厲害！
　　走入大殿，大門正對著的位置有一座高台，高台之上，一身青灰色衣袍的師瑜君正襟危坐。
　　比起在英國見過時的隨意自在，此時又是另一種威嚴。
　　高台下十六個弟子分兩列入座，大殿內的氣氛很是沉悶，但姜靈沐完全沒有被影響到，她笑盈盈地牽著斯內普走到高台前，帶著斯內普對自家師父和師兄師姐們一一見禮。
　　「起來吧，」師瑜君眉目淡淡，修長的手指一下下叩著雕花扶手，「你想好了？」
　　姜靈沐用力點頭：「師父，我想好了！」
　　之後的事情發展完全超出了斯內普的預料。
　　就像姜靈沐說過的，他們沒有為難自己人的習慣，而他因為姜的承認和堅持，也被順利劃入「自己人」的行列。
　　他們先跟著大師兄到師祖殿上了香，然後到弟子堂取走了宗門弟子志，返回大殿，由師瑜君親自動筆，從此屬於姜靈沐的那一片玉簡裡又多了一個名字——西弗勒斯·斯內普·姜。
　　斯內普直到拿到熱乎乎新鮮出爐的弟子令牌才有了些實感。
　　不，更准確地說，他手裡的令牌並非弟子令牌，而是親屬令牌，他並不是大衍宗的弟子，而是大衍宗弟子的道侶。
　　斯內普握緊了溫潤潔白的玉牌，心髒在胸腔中砰砰跳動。
　　一切順利到遠超他的想像。
　　然後就是給見面禮的環節——宗門裡的好東西說多不多，說少其實也不少。
　　為了能讓姜靈沐活下來，一切能煉化成靈氣的天材地寶都已經被她消耗一空，但法器靈劍之類的確實不缺。
　　師瑜君給了斯內普一柄靈劍，並沒有經過精心挑選，隨便找了一把順眼的。
　　斯內普只是體修，並非劍修，就像姜靈沐和十六一樣，他們手裡的靈劍並不是主要攻擊手段，更像是實用工具，所以用不著太好的。
　　上好靈劍照例留給真正的劍修。
　　大師兄送了乾坤袋、二師兄送了保命陣盤……一圈薅下來，姜靈沐笑得眉眼彎彎，斯內普也獲得了全新稱號——十七家的、十七妹夫。
　　沒辦法，他的名字對從來沒接觸過英語的師姐師兄們來說多少有些拗口。
　　領著自己家的收完禮物，姜靈沐開始從戒指裡往外掏自己帶回來的禮物，光是十七張床墊就占了老大一塊地方，東西足足堆滿了半個大殿。
　　好不容易把禮物分完，姜靈沐和斯內普為了介紹特產都有些口干舌燥，師瑜君沒有追究姜靈沐沒嚴格按照計劃來的突破，大手一揮直接散會。
　　十六師兄：「晚上到我那兒一起吃飯！」
　　姜靈沐毫不客氣地點菜：「我要吃大閘蟹，還要吃火鍋！」
　　十六師兄拍拍她的腦殼，跳上靈劍離開。
　　姜靈沐美滋滋地帶著斯內普在宗門裡四處閑逛。


第185章 開發新地盤
　　不知不覺間，斯內普已經在大衍宗內住了小半個月。
　　到目前來說適應良好。
　　在宗門內的生活比在英國時更加純粹，斯內普一天的時間安排如下——
　　清晨，姜靈沐御劍把他送到大師兄那兒上課兼修煉，中午再跑一趟把人接回來吃飯。
　　下午就留在姜靈沐的院子裡，修煉、過二人世界、或是幫忙干農活。
　　值得一提的是，隨著他居住的時間增長，被壓制的魔法也一點點恢復正常，魔法真的很方便。
　　晚上他隔三差五會徒步到隔壁山頭找十六師兄學習廚藝，十六師兄相當歡迎，認為新加入大家庭的十七妹夫很有覺悟。
　　斯內普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正在慢慢融入姜靈沐的世界，這個念頭像一股熱氣，一點點充盈他的胸口。
　　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感覺自己正在被積極地接納。
　　期間，姜靈沐已經和應無為通過書信交流定下了在世俗界重新劃定地盤的事情，應無為不敢怠慢，這段時間一直在給姜靈沐找合適的地盤。
　　姜靈沐時不時就需要下山去找應無為實地參觀。
　　至於姜靈沐的打算，宗門中不管是師父還是師姐師兄都沒有什麼意見，對山下的生活還算期待。
　　除了忙這些之外，姜靈沐輪流在各個山頭上打坐修煉，保證靈氣的供給。
　　斯內普感覺現在的生活簡單而充實，除了偶爾冒出一點靈感想搞搞魔藥之外，他甚至很少想起英國魔法界的一切。
　　又是半個月過去，姜靈沐終於敲定了新地盤的位置。
　　大衍宗所處山脈的邊緣，距離城市並不遠。
　　姜靈沐立刻給應無為砸下了大把黃金，圈定了兩座山和一大片土地，順便把師父、師姐師兄們對於住處的要求對接完。
　　在世俗界肯定不能像在宗門那樣任性地一人占一座山頭，但一人一處院子並不困難。
　　姜靈沐又砸下兩大箱各種玄門符箓，應無為樂呵呵地當起了監工。
　　兩個月過去，新地盤建設初具雛形，姜靈沐特地帶上十六師兄一起下山驗收。
　　兩座不算高的小山包上修好了上山的台階，十七個院子星羅棋布地分布在山上。
　　房子隱沒在山林之間，環境清幽安靜，最重要的是地盤變小，她不再需要每天到處打坐。
　　她只需要在家裡修煉，溢散出的靈氣就足以籠罩兩座山頭。
　　而屬於姜靈沐和斯內普的農家院在山腳下，方便管理農場。
　　姜靈沐已經把地盤規劃得差不多了，山上可以種果樹，一些本地沒有的果樹品種種一小片就足夠，只供應內部。
　　圈定一塊地盤散養雞鴨鵝，再圈定一塊地盤養豬牛羊。
　　和國外的大白豬相比，她還是更愛家裡的土黑豬。
　　至於山下的地方，留出幾畝地種靈米之類的糧食，其他地方全部種菜。
　　山上有水，姜靈沐還打算在山腳下挖幾個漁塘，把山上的水引下來養魚蝦螃蟹，再種一片蓮藕。
　　姜靈沐簡單說了下自己的打算，轉頭看向十六。
　　「十六師兄，你覺得怎麼樣？」
　　十六師兄毫不猶豫地給她比了個大拇指，順便打了包票：「不用擔心忙不過來，到時候我給你干活兒。」
　　對於廚子來說，親自把關食材什麼的簡直不要太有動力。
　　於是兄妹兩個一拍即合。
　　十六指著姜靈沐手裡的地圖：「這塊，靠近大路這邊，咱們是不是得用點東西遮掩一下？不知道二師兄那兒的陣盤夠不夠用。」
　　姜靈沐果斷從口袋裡抽出接骨木魔杖，也就是師姐師兄們口中的「小木棍」。
　　「不用麻煩二師兄，我自己就能解決，還不會消耗靈力。」
　　她留學也不是白留的好嗎？！不僅把人拐回來了，她還帶回了「技術」！
　　十六：「這麼大一片地方全都種菜？十七，你打算賣菜賺錢？」
　　姜靈沐搖搖頭：「賺錢的大頭在國外，你也看到我帶回來的那些金子了，洋人的錢真的很好賺。」
　　「種出來的菜除了供應玄門一部分之外，其他的我打算賣出去，就按照世俗界的價格隨機批發給蔬菜攤販。」
　　應無為早早就盯上了她的新地盤，姜靈沐也沒拒絕，全因為應無為的一句話——玄門有不少人排著隊想來她這兒白干活。
　　在靈氣充足的地方，哪怕只是種地也對玄師們的實力大有裨益。
　　和真正的長生道傳人住得近，萬一走狗屎運被點撥一二，更是受益無窮。
　　姜靈沐根本不需要為可能出現的勞動力不足而擔憂。
　　至於超出玄門供應和他們自己消耗的大量蔬菜，姜靈沐拒絕了應無為提起的「特供」路線，她不打算伺候權貴，也不打算在國內賺多少錢，就混到世俗界去賣。
　　往全國各地的菜市場裡一扔，能不能買到、能買多少全憑運氣。
　　菜地在農場外圍，能沾染的靈氣有限，但對普通人來說也相當難得。
　　姜靈沐對功德道的路子沒什麼興趣，但也不介意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情反饋這片大地。
　　大衍宗所有人的住處都已經搞定，遠離兩座山的另一頭，還有兩座大院子正在動工。
　　那是應無為自費給前來當「志願者」的玄門弟子安排的宿舍。
　　姜靈沐站在自己的院子前，驕傲叉腰。
　　「已經准備得差不多了，等我從英國再回來就開始種地養殖，這段時間師兄你們可以隨時搬過來。」
　　在家裡住了兩個多月，姜靈沐打算出個差，去視察一下自己遠在異國他鄉的產業，收收錢，順便還要安排一下職工調動。
　　姜靈沐不打算把打工的巫師們往家裡帶，但家養小精靈的安排確實是個問題。
　　在她和斯內普離開魔法界之前，閃閃就不止一次地提出過想要跟著她一起生活，當時她沒有立刻拒絕，只是讓閃閃好好考慮。
　　看完新地盤，姜靈沐和十六返回宗門，轉天就帶著斯內普出發前往魔法界。
　　連開數道鬼門，他們重新站在了農場前、那條連接了霍格沃茨和霍格莫德村的路上。
　　十二月的蘇格蘭高地已經被厚實的積雪覆蓋，他們下午從宗門出發，霍格沃茨正是早晨，遠遠的，斯內普看到那座矗立的古老城堡，表情有些恍然。
　　很快，農場的大門被多比從裡面打開，尖細的嗓音成功讓斯內普回過神來。
　　多比：「老板！！！哦，還有先生！閃閃！克利切！老板他們回來了！」
　　安靜的農場瞬間熱鬧起來。

第186章 不愧是她最好的朋友
　　回到自己另一塊地盤上，姜靈沐完全沒有斯內普同款恍惚和感慨。
　　「對，我們回來啦！」
　　應付完熱情的小精靈們，姜靈沐往小樓裡一鑽，美滋滋地宅了起來。
　　在國內的這段時間一天都沒閑著，姜靈沐現在只想給自己放個假。在農場裡懶洋洋地躺了兩天，她這才開始著手處理工作。
　　幾家店面和種植場的賬目都需要盤點，又是幾筆金加隆到賬。
　　在對角巷新開的魔藥店經營情況良好，可惜工作人員出了點小岔子。
　　有個年紀在四十歲上下的藥劑師連續兩次沒有完成規定的任務數量，姜靈沐毫不猶豫地把人給開了。
　　自從她做生意開店以來，這還是第一次開除員工，殺雞儆猴的效果十分明顯，姜靈沐把店裡的其他事交給了斯內普，她自己繼續去忙別的。
　　一眨眼，她回到農場已經有一個星期，該處理的都處理完畢，學校裡的四人組也成功聽到了她回來的消息。
　　當天晚上，姜靈沐的農場就被「突襲」了。
　　正好是星期六，姜靈沐懶洋洋地窩在葡萄架下的躺椅上，手邊是一摞往期的預言家日報。
　　沒辦法，兩邊的通信實在是不方便，她對魔法界消息的掌握都滯後了許多。
　　姜靈沐控制著報紙漂浮在自己面前，快速翻頁，一目十行地看，一邊看一邊想怎麼解決兩邊的通信問題。
　　不光是因為她需要掌握魔法界新聞，斯內普也不想錯過魔藥報紙和雜志，盡管他沒有向她提任何要求。
　　但作為把人拐走的一方，姜靈沐認為自己有責任保證斯內普的日常生活需求。
　　貓頭鷹不行——路程太遠效率太低，而且華夏境內沒有明顯的魔法標記，還容易走丟。
　　開鬼門走個來回其實也用不了多少時間，但頻繁利用鬼門出入好幾個不同的國家……姜靈沐擔心地府那邊會和自己急眼。
　　或者她可以努努力搞一對專用信箱？就像貨運壁爐。
　　還是老問題，距離實在是太遠了。
　　反正她還要繼續調試貨運壁爐的穩定性，順便研究一下信箱，姜靈沐對自己的煉金技術還算自信。
　　實在不行還可以抓緊時間寫信到法國找外援、或者直接跑一趟奧地利請教鄧布利多，唔，不知道格林德沃對煉金有沒有研究……
　　正想著呢，院子外面就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克利切一路小跑繞過影壁牆，啞著嗓子大喊。
　　「主人老板！您的朋友們，還有敗家子先生來了！」
　　姜靈沐：……
　　看來「敗家子」這個稱呼克利切死都不會放過了。
　　「靈沐！」
　　赫敏氣喘吁吁地跑過來，看到姜靈沐的瞬間，她手裡厚外套、帽子、手套和圍巾直接丟到了地上。
　　「你終於回來了，梅林啊！」
　　赫敏臉上是大大的笑容，臉頰上布滿薔薇色的紅暈，一進院子就直奔姜靈沐，伸出手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羅恩追著赫敏的腳步，非常自覺地從地上撿起女朋友的一堆裝備。
　　然後是哈利和金妮，幾個人手裡都沒有空著，農場和外面的氣溫相差太大，一進入農場他們身上的厚衣服就穿不住了。
　　「見到你真高興，十七。」
　　哈利看上去比幾個月前好像又高了那麼一點點，和羅恩站在一起，只比羅恩矮了七八釐米。
　　金妮好像也高了一些，長長的、火焰般的紅發柔順地散在肩上、後背上，看上去格外明艷動人。
　　姜靈沐的視線在他們三個身上一一掃過，最終定格在赫敏臉上。
　　真好，赫敏的身高並沒有明顯的變化，不愧是她的頭號好朋友！
　　「快坐，我給你們帶了禮物，本來打算過兩天再去學校找你們，這次我過完元旦才離開，我們可以一起過聖誕節。」
　　姜靈沐招呼幾個人到葡萄架下的桌邊入座，至於保駕護航的小天狼星，他臉皮厚，完全可以自便。
　　她確實從老家帶了不少禮物過來，吃的喝的用的都有，十六師兄做的各種糕餅點心、幾種茶葉、裝在小紅布袋中的符箓、十一師姐做的小玩意兒、各種熏香等等等等。
　　東西滿滿地堆了一桌子，姜靈沐干脆讓四個人自己分。
　　赫敏在幾包茶葉中艱難抉擇，姜靈沐挑出兩包塞給她。
　　「烏龍茶，一種加入了桂花，一種加了桃子，都很好喝。」
　　「謝謝，靈沐！」赫敏雙眼發亮，「你一個星期前就回來了，是嗎？」
　　她想到了什麼，目光在院子裡轉了一圈，再開口時語氣小心翼翼。
　　「斯內普教授也回來了嗎？你們在那邊生活得好嗎？一切順利嗎？」
　　「一切順利！」
　　姜靈沐一一回答她的問題。
　　「一個星期之前我們就回來了，不過手裡的工作很多，就沒有去學校找你們。」
　　說完，她指了指二樓煉藥室的窗戶，窗戶開著一條縫隙，不同顏色的煙霧混合著從縫隙裡飄出來。
　　斯內普正在為了魔藥店的庫存而奮鬥。
　　「你們呢？還順利嗎？學校裡有沒有發生什麼新鮮事？」
　　羅恩的表情看上去苦大仇深：「哦，N.E.W.T考試算新鮮事嗎？」
　　七年級開學以來，他的生活簡直可以用水深火熱來形容，赫敏變本加厲，比O.W.L考試那年還要瘋狂……
　　姜靈沐笑笑不說話。
　　如果他們的煩惱只是考試，那說明學校裡一切風平浪靜。
　　金妮今年沒什麼太大壓力，她正在仔細觀察姜靈沐帶回來的小玩意兒。
　　哈利全程姨母笑地看著所有人，姜靈沐的視線偶爾從他的臉上掃過，毫不誇張地說，後背都要冒冷汗了。
　　終於，他開口了。
　　「說實在的，新學年沒有任何突發情況，我甚至有點兒不大習慣。」
　　自從他來到霍格沃茨，過去的整整六年中就沒有一年過得安生。
　　而今年他只需要上課、學習、復習、備戰考試，幸福而無聊。
　　羅恩：「哦，等我們畢業就不會無聊了，你還記得唐克斯說過的傲羅三年培訓嗎？相當刺激。」
　　到現在這時候，四個人的目標已經相當清晰了。
　　哈利和羅恩入職傲羅辦公室的事板上釘釘，赫敏也想進入魔法部工作，而金妮還在成為魁地奇職業球員和傲羅之間游移不定。


第187章 只屬於他的夜晚
　　姜靈沐安靜地聽著四個人對未來的規劃，腦海中忍不住浮現出五年前在對角巷第一次和他們碰面的場景。
　　那時的哈利和羅恩一家一起通過壁爐來到對角巷，身上臉上沾滿劣質飛路粉燃燒後的塵土。
　　吵吵鬧鬧的麗痕書店，大打出手的韋斯萊先生和盧修斯，閃亮登場的德拉科……
　　想到這裡，她的視線忍不住在哈利和羅恩的臉上停留了幾秒。
　　幾秒後，姜靈沐略帶嫌棄地移開了視線，原因無他，她在哈利和羅恩的下巴上看到了沒有清理干淨的胡茬。
　　歲月無疑是把殺豬刀，當年可可愛愛的小孩子一去不復返。
　　幸好赫敏和金妮還是一如既往的漂亮，褪去稚嫩，越來越漂亮。
　　還有半年左右他們將從霍格沃茨正式畢業，離開像牙塔，奔赴目標清晰的未來。
　　姜靈沐出神的時候，哈利和羅恩正在激烈地討論傲羅辦公室到底會不會讓新人到南美雨林去大戰鱷魚，赫敏頻頻翻著白眼，金妮時不時出聲挖苦他們兩句。
　　氣氛相當和諧，兩個男生的蠢問題成功把姜靈沐心裡的一點點感傷徹底衝走。
　　哈利看向姜靈沐：「十七，你這次回來能住多久？」
　　姜靈沐：「我打算過完聖誕節和元旦再回去，咱們還可以在聖誕節假期內聚一聚。」
　　過完元旦，她就可以回新地盤准備和師父、師姐師兄們一起過年了。
　　姜靈沐對此十分期待。
　　盡管來到霍格沃茨的每一年春節她都盡量維持儀式感，但和一大家子一起過年完全沒有可比性。
　　羅恩：「那我們可以在霍格莫德日過來找你！」
　　「當然，」他話音一轉，「前提是你不忙，或者不外出。」
　　姜靈沐給小伙伴們吃了顆定心丸。
　　「這段時間我應該不會外出。」
　　她要宅家好好研究貨運壁爐和跨國信箱的問題。
　　昨晚斯內普倒是委婉地提出了想和她一起去小島上住一陣子的要求，姜靈沐也答應了，小島別墅那邊生活用品齊全，他們也不需要另外收拾行李，直接開鬼門跑了過去。
　　然後姜靈沐就被寒冬凜冽的海風勸退，斯內普已老實。
　　不是怕冷，而是那座小島上的寒風吹得特別邪門，別墅正好在風口上，如果不使用悄聲咒，別墅外的風聲比鬼哭狼嚎好不到哪兒去，完全沒有度假的氛圍。
　　兩人當即打道回府，在姜靈沐賣力的安撫下，斯內普勉勉強強放棄了絕對二人世界的小計劃。
　　遠方傳來厚重的鐘聲，是霍格沃茨城堡的鐘樓，已經十點了，四小只懷裡抱著滿滿的禮物起身告辭，小天狼星也跟著起身，認命地護送他們回學校。
　　姜靈沐喝了一晚上的茶，有點餓了，打算去地裡轉轉搞點菜回來做宵夜，於是和他們一起離開了院子。
　　穿過碩果累累的桃杏林，來到農場，姜靈沐眼角瞥到通紅碩大的草莓，准備一會兒摘一筐回去炫。
　　正想著呢，小天狼星停下了腳步，轉過身看向姜靈沐，表情欲言又止。
　　「什麼事？」
　　姜靈沐挑眉，不過一看小天狼星這表情，她就知道對方為的是什麼了。
　　肯定和雷古勒斯有關。
　　果不其然——
　　小天狼星開口：「雷爾主動和我說話了，他想見你，你最近有時間嗎？」
　　姜靈沐點了點頭：「當然有，他沒說為什麼想要見我？」
　　「沒有。」
　　小天狼星嘆氣。
　　開學前他幾乎每天都守在山洞裡，守在湖邊，開學之後他必須回到霍格沃茨繼續工作，但只要有空閑，他依舊會往山洞裡跑。
　　這麼長時間以來，雷爾也只和他說了這麼一句話，他想見一見「喚醒」他的人。
　　沒有原因，沒有任何說明，只有一句通知。
　　姜靈沐的聲音打斷了小天狼星的思緒。
　　「可以，明天我和克利切一起走一趟。」
　　姜靈沐的意思很明確，她不會等小天狼星有空的時候和對方同行，沒有必要。
　　上次兄弟兩個見面並不愉快，雷古勒斯對小天狼星的感情很矛盾，姜靈沐不打算摻合。
　　至於雷古勒斯為什麼要見她……唔，死了這麼多年突然以「陰屍」的方式復活，想必他心裡憋了不少疑問。
　　這些疑問小天狼星和克利切都無法解答。
　　把客人送走，姜靈沐提著滿滿當當的菜籃子回到院子裡，斯內普站在葡萄架下，正在收拾桌子上吃剩下的糕餅點心和用過的茶具。
　　看到姜靈沐手裡的籃子，斯內普秒懂。
　　「餓了？」
　　姜靈沐很誠實：「饞了。」
　　斯內普非常自然地從她手裡接過籃子，表情淡淡，嘴唇抿緊。
　　「這種煩人的拜訪看來是無法杜絕了，對嗎？」
　　而且是想什麼時候來什麼時候來——沒有信件、沒有紙條，一聲招呼都不打地貿然上門做客，還是晚上！
　　姜的夜晚明明只屬於他。
　　想到這裡，斯內普就覺得自己思慮不周，他不應該把度假別墅建在那座無人小島上。
　　夏天秋天的景色確實怡人，但冬天實在是太過差勁，更要命的是冬天還格外的長。
　　或許他應該再找一個地方，即使在深冬也依舊宜居的地方……
　　姜靈沐完全不知道斯內普已經在心裡盤算他們的第二座度假別墅的選址問題了，看到他拎著菜籃子的手用力到浮現出了青筋，忍不住嘴角抽搐。
　　「你的醋勁兒是不是太誇張了一點，西弗勒斯？」
　　斯內普一僵，緩緩地吐出一口氣。
　　「當然不，」他違心地說道，「他們是你的朋友。」
　　「很重要的朋友哦，我甚至不知道還能招待他們多久。」
　　斯內普的心情詭異地好了起來。
　　對啊，他們還有很長很長的時間，而討厭鬼們總會離開這個世界的。
　　盡管過程有那麼一點點漫長，但是沒關系，一百多年而已，耗得起。
　　「想吃什麼？火鍋？」
　　籃子裡都是綠葉菜，顯然姜靈沐已經決定好菜譜了。
　　「嗯，羊肉鍋子吧，我把上面的陣法打開，讓雪落進院子裡，怎麼樣？」
　　如今的斯內普對姜靈沐用餐的儀式感不僅適應良好，甚至十分贊同。
　　春天看花，秋天賞月，夏夜的烤肉，雪夜的鍋子。
　　就像她曾經說過的，吃飯絕不僅僅是為了維持必要的生命體征，食物本身就很浪漫。
　　「黃酒？果酒？米酒？」
　　姜靈沐溜溜達達地跟著斯內普走進廚房。
　　「都不要，我想喝黃油啤酒。」
　　嗯，看到四人組之後她饞了。


第188章 你能帶我走嗎？
　　第二天，姜靈沐一睜眼就感覺院子裡不大對勁。
　　床上已經沒了斯內普的影子，她下床，走到窗前，拉開窗簾——好家伙，滿院子都是積雪。
　　昨天吃完宵夜她就猴急地把斯內普勾回了臥室，忘記恢復院子上空的陣法了。
　　好在落雪的只有院子，農場沒受到什麼影響，姜靈沐站在窗邊吸了口落雪後冰冷清新的空氣，頓覺神清氣爽。
　　好吧，院子裡偶爾改個雪景也沒什麼問題，還挺新鮮。
　　樓下客廳的桌子上留了早飯和紙條，斯內普今天去對角巷的魔藥店搞培訓，姜靈沐吃過早飯，叫來克利切，直接前往海邊山洞。
　　山洞依舊空曠，但明顯多了點奇怪的東西。
　　山洞一角的牆壁上鑲嵌了五六盞壁燈，燈罩下幽蘭色的魔法火焰在跳動，為山洞帶來了一點光線。
　　在壁燈照亮的範圍內多了一頂魔法帳篷，帳篷前甚至還支著一個火堆，火堆旁邊是一只燒黑的黃銅吊鍋。
　　姜靈沐：……
　　看得出來，小天狼星是真打算在這裡和弟弟打持久戰了。
　　克利切舉著發光的手指一路小跑到湖邊。
　　「雷爾少爺！克利切和主人老板來看望雷爾少爺了！」
　　論在雷古勒斯這裡的排面，克利切確實比小天狼星好使，克利切話音剛落，鏡子般的湖面就開始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很快，一道黑影從水裡冒出。
　　沒有水聲，山洞裡安靜地有些瘆人，雷古勒斯站在湖面上，直愣愣地朝湖邊飄了過來。
　　姜靈沐看到了他身上簇新的黑色巫師長袍。
　　她揮動魔杖，放出足夠多用來照明的光球。
　　「小天狼星說你想見我。」
　　「是的，」雷古勒斯開口，他的聲音依舊沙啞艱澀，但說話時明顯流暢了許多，「是你喚醒了我。」
　　「為什麼？」
　　姜靈沐聳肩：「這裡環境很特殊，就算沒有我，你遲早也會醒過來。我只是加快了你醒來的速度，以及安全性。」
　　僵屍不是一開始就具有靈智，如果不是她的符箓壓制，萬一還沒恢復神志的雷古勒斯在這鬼地方待膩了、想出去遛遛彎，那他將成為比伏地魔還要嚴重得多的災難。
　　飛僵的殺傷力和魔法界整體的戰鬥力根本不在同一層面，對現在的雷古勒斯來說，魔法界到處都是美味可口的小點心，一口一個小朋友。
　　「我不明白，我到底是怎麼了？我記得我已經死了，克利切告訴我，我死了很久。」
　　清醒過來之後，克利切告訴了他很多事情，還有小天狼星，盡管他沒有搭理對方，但小天狼星依舊堅持蹲在湖邊給他讀報紙。
　　「你已經死了，但是你的靈魂並沒有離開，它被困在了你的屍體裡。」
　　「山洞完全和外界隔絕，陰氣——也就是一種對你有利的能量，這種能量非常濃郁，你的屍體在漫長的時間裡一點點吸收這些能量，你沒有像湖底其他陰屍一樣變得干癟、甚至腐壞，反而進化了。」
　　「你的身體變得更加強大，不懼傷害，你的靈魂也在這種能量的影響下逐步蘇醒。」
　　「你能聽懂嗎？」
　　雷古勒斯那張僵硬、年輕的臉上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好像有點明白。」他誠實地說。
　　「我記得那個人、黑魔王來過這裡，我讓他受傷了。」
　　「沒錯，」姜靈沐很有耐心地解釋，「那時的他發現幾個魂器下落不明，於是他跑過來檢查山洞裡藏著的魂器。」
　　雷古勒斯的嘴角好像有點上揚的趨勢：「那是個假貨。」
　　「是的，你很聰明，也足夠勇敢。」
　　雷古勒斯：「克利切告訴我，黑魔王徹底完了。」
　　「是的，他所有的魂器都被銷毀，他本人也被人殺死。」
　　雷古勒斯不說話了，山洞裡陷入安靜。
　　良久，姜靈沐再次開口：「你見我，就是為了問這些問題？」
　　雷古勒斯：「我，我以後會怎麼樣？」
　　「你會變得越來越強大。」
　　至少現在的魔法界沒人能夠限制他。
　　雷古勒斯：「我能離開這座洞穴嗎？」
　　「當然可以，不過我不建議你到人多的地方去，你應該也察覺到了，不是嗎？」
　　「我渴望鮮血，我無法忍受平常的食物，我只能接受月光，陽光令我倍感不適。」
　　雷古勒斯的語氣很僵硬，毫無波瀾，但滿是痛苦和迷茫。
　　復活的滋味對他來說並不甜美，相反的，他恢復記憶之後，這種感覺令他惶恐和不安。
　　作為一個人，他不想待在暗無天日的山洞，不想待在冷冰冰的水底。
　　但他不敢離開這裡，他不知道自己離開之後還能不能保持現在這樣平靜——他依稀記得自己打敗了黑魔王。
　　黑魔王在他手下完全沒有反擊之力。
　　這樣的他甚至比黑魔王本身更加恐怖。
　　一旁的克利切早已泣不成聲。
　　「哦，可憐的雷爾少爺！」
　　姜靈沐的眉頭一跳又一跳，沒辦法，火力全開的克利切哭起來真的很難聽。
　　「現在的你完全可以離開這裡，你已經足夠清醒，可以控制自己。」
　　「另外，我不建議你嘗試人血，但是雞血鴨血豬血都是很好的食材，它們也是正常的食物。」
　　不說華夏的食譜，英國自己就有「黑布丁」。
　　「如果你願意，你可以帶走克利切，和克利切一起生活，或者……我想小天狼星很願意照看你。」
　　姜靈沐話音落下，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
　　半晌，雷古勒斯終於開口。
　　「我不恨他了，但是我也不想和他一起生活。」
　　他雖然死在18歲，但他已經不是那個渴望哥哥關注的小孩子了。
　　他可以放下過去，但他永遠都不可能和小天狼星住在一起。
　　「你能帶我走嗎？我聽說，你並不是英國人。」
　　「魔法界的巫師都不懂你說的『能量』，甚至連黑魔王都不了解……我想，你既然有辦法提前喚醒我，你肯定能夠輕松控制我。」
　　姜靈沐沒有拒絕。
　　嚴格來說，飛僵應該是華夏的特產，她帶走過分嗎？一點兒都不過分。
　　「可以，元旦節之後我會離開英國，到時候我來接你。」
　　「謝謝，」雷古勒斯很真誠，他僵硬地轉頭看了眼黑漆漆的湖面，「他們呢？也會蘇醒嗎？」
　　「他們已經沒有靈魂了，他們只是陰屍。」
　　「……可以讓他們自由嗎？他們都是被黑魔王殺死的受害者。」


第189章 運氣真好
　　姜靈沐和雷古勒斯讓湖底陰屍們恢復自由的手段簡單粗暴。
　　雷古勒斯本來就能控制湖底的陰屍，他下了命令，鏡子般瘆人的湖面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一個蒼白的頭顱冒出水面，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很快，漆黑的湖面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白色腦袋。
　　數不清的陰屍從湖底緩慢地朝岸邊靠近，克利切已經退到了姜靈沐的腿邊，瘦削矮小的身軀劇烈顫抖。
　　他又想起來了——喝下絕望藥水的痛苦，以及更痛苦的——他眼睜睜看著雷爾少爺喝下藥水。
　　藥水帶來強烈的灼燒感，他一切有關變出水或是飲料的魔法都不能使用，雷爾少爺不顧他的阻攔爬到小島邊緣去喝湖水。
　　湖裡伸出無數雙蒼白的、瘦骨嶙峋的手臂，它們把雷爾少爺一點點拖進湖底……
　　主人的命令是絕對的，雷爾少爺命令他不許出手，命令他帶著黑魔王的秘密離開，命令他對老爺和夫人保密，命令他想辦法毀掉那個掛墜盒……
　　那些痛苦的回憶清晰而濃烈，克利切渾身顫抖，渾濁的眼睛裡滿是眼淚。
　　陰屍們並沒有失控，它們慢慢爬到岸上，在雷古勒斯的命令下緊密地站在一起。
　　姜靈沐手掌翻轉，幾張淡黃色的符箓夾在指尖。
　　符箓劍一般射出，落進陰屍群裡，下一秒火光衝天。
　　陰屍沒有任何掙扎或者其他舉動，就這麼安靜地被一把至陽之火燒完了，連半分鐘都不到，山洞裡十分空曠，只剩下一地細碎的黑灰。
　　姜靈沐抽出魔杖，克利切也小心翼翼地上前幫忙，地上的骨灰很快被收集起來。
　　克利切「噔噔噔」地跑進了小天狼星的帳篷，很快他就拽著一張床單跑出來，床單鋪開，骨灰被轉移到了床單裡，克利切三兩下就打好了一個包袱。
　　姜靈沐：……
　　挺好的，反正雷古勒斯跟她離開之後小天狼星也不再需要這頂帳篷以及帳篷裡的東西了。
　　物盡其用嘛。
　　姜靈沐拎著包袱打開鬼門，克利切拉住雷古勒斯的手，三人幾乎同時出現在距離海邊山洞不遠的一塊凸起的礁石上。
　　雷古勒斯打開包袱，面無表情地把骨灰一把一把撒進大海。
　　湖底的陰屍有巫師、更多的是麻瓜，他們要麼為反抗伏地魔付出了慘重的代價，要麼就是純粹的無辜。
　　即使真像姜說的那樣，他們已經徹底死去，靈魂已經前往另一個世界，他們的身體也不該遭受這種侮辱。
　　做完這一切，姜靈沐直接開鬼門回家，克利切還要負責把他的雷爾少爺送回山洞。
　　姜靈沐一只腳剛邁出鬼門就嗅到了空氣裡濃郁的飯菜香氣，院子裡的積雪也被仔細清理過，雪景保留，露出了干淨的石板小路。
　　姜靈沐「嘿嘿」一笑，直奔小樓，院子裡都是雪，斯內普就把午飯安排在了餐廳。
　　她進門的時候，斯內普正背對著她擺飯，姜靈沐一個餓虎撲食，直接蹦到斯內普的背上，伸手扭過斯內普的臉，在他的臉頰上「吧唧」親了一大口。
　　「親愛的，你怎麼這麼好啊！」
　　斯內普繃緊嘴角，手背到身後在某人屁股上拍了一下。
　　「事情解決了？」
　　「嗯，已經解決啦。」
　　姜靈沐松開手，從斯內普的後背上出溜下來，坐在椅子上乖乖干飯。
　　「對了，雷古勒斯說他想跟著我。」
　　斯內普：……
　　他捏著筷子的手忍不住用力。
　　雖然但是，不愧是黑狗的兄弟，不管兄弟兩個再怎麼不和，也總有相同的令人討厭的地方。
　　姜靈沐繼續說道：「他這個情況確實不適合待在英國，我打算到時候給他找個活兒干。」
　　雷古勒斯要是願意種地就再好不過了，要是不願意種地干活兒，就把他塞給玄門，找個專業煉屍的做搭檔。
　　「我以為他會選擇和黑狗一起生活。」
　　姜靈沐攤手：「我問過了，他不樂意。」
　　「雷古勒斯要跟著我們離開，那克利切肯定會和他一起，閃閃也說想和我們一起生活……」
　　現在的閃閃可是牧場的高級人才，姜靈沐完全沒意見。
　　斯內普眉毛微挑。
　　「多比呢？他怎麼安排？」
　　「多比他更想在這裡照看農場。」
　　其實多比也糾結過一段時間，從她帶著斯內普回家糾結到她和斯內普回來。
　　前幾天姜靈沐特地找多比談了次話，談完之後，多比就做出了選擇。
　　他現在可是農場經理，對內管理著不少小精靈員工，對外以平等的身份接觸巫師。
　　一開始那些巫師們只把他當做姜靈沐的奴隸，但漸漸的，越來越多巫師開始把他當做真正的「人」來看待。
　　他有老板的信任，手握決策權，權力賦予了他尊嚴，他甚至在古靈閣擁有自己的金庫和存款……多比很喜歡這樣的生活。
　　毫不誇張地說，現在的多比即使和盧修斯面對面，他也完全不怯場。
　　飯桌上，斯內普悄悄松了一口氣。
　　看來等他們再回家的時候，累贅不會再增加了。
　　吃完午飯沒多久，斯內普繼續在煉藥室熬制魔藥，姜靈沐蹲在書房繼續研究她的信箱。
　　沉浸式工作還不到一個小時，外面就有客人上門了。
　　是馬爾福一家三口和奇奇。
　　閃閃在前面帶路，納西莎挽著盧修斯的手臂，兩口子不緊不慢地走在無比熟悉的桃杏林小路上。
　　兩人身後跟著奇奇，奇奇身邊漂浮著幾個包裝精美的禮盒，以及一個搖籃。
　　搖籃裡，幾個月大的小女嬰甜甜地睡著。
　　一家三口進入院子的時候，姜靈沐和斯內普已經在葡萄架下等著了，小泥爐上的粗陶提壺正冒著熱氣，院子裡全是氤氳的茶香。
　　「好久不見，西弗勒斯。」
　　盧修斯依舊拿著手杖，他的眼睛在斯內普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個遍，然後微微眯起。
　　他怎麼感覺斯內普離開幾個月之後顯得更加年輕了？
　　這種年輕不是膚淺的肉眼看上去、外表的年輕，而是一種氛圍上的輕松愉悅，盧修斯也說不上來具體是什麼感覺，但心裡相當不爽。
　　嘖，運氣真好。


第190章 把頭發梳成大人模樣
　　被吐槽運氣好的斯內普完全不在意多年好友那暗戳戳的嫉妒的小眼神，他動了動手指，紅亮的茶湯從蓋碗轉移到公道杯裡。
　　姜靈沐拿起公道杯，將茶湯注入精美的茶盞，兩人的配合可以說是天衣無縫。
　　斯內普這才抬眼看向盧修斯：「請坐。」
　　盧修斯：……
　　他和納西莎在兩人對面坐了下來。
　　和勁勁兒的盧修斯相比，納西莎就顯得溫和多了，她對奇奇招了招手，幾個禮盒就落在了姜靈沐身邊的椅子上，七八個禮盒高高摞起。
　　「聽說你們回來了，我想我和盧修斯應該上門拜訪。」
　　「這次你們打算停留多久？」
　　斯內普：「元旦節之後我們才離開。」
　　納西莎臉上的笑意更加明顯：「哦，或許你們有興趣來參加馬爾福莊園的聖誕宴會。」
　　斯內普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拒絕，他無所謂，一切看姜的意思。
　　而姜靈沐的注意力已經被搖籃吸引住。
　　搖籃被奇奇放在了另一把椅子上，奇奇寸步不離地守著新鮮出爐的小主人。
　　姜靈沐的視線落在搖籃裡，嬰兒睡得很熟，臉蛋兒紅撲撲的，一雙大眼睛閉著，睫毛又密又長，短短的、濃密的頭發是和納西莎一樣的金色。
　　看得出來孩子很省心，幾個大人交談完全沒有影響她的好睡眠。
　　納西莎目光溫柔：「她叫海德拉。」
　　「海德拉·貝拉特裡克斯·馬爾福。」
　　聽到孩子的中間名，姜靈沐忍不住挑了挑眉。
　　好吧，她能理解紀念的意義，但是……想到貝拉特裡克斯最後的結局，巫師們是真不講究啊。
　　真的不嫌晦氣嗎？
　　心裡這麼想，嘴上姜靈沐還是恭維了一句：「好名字。」
　　名字好不好的不重要，海德拉的命是真好。
　　馬爾福家族好像從盧修斯爺爺那一輩每一代就只有一個孩子，可以說海德拉是馬爾福家族幾代中唯一的女兒。
　　珍貴程度可見一斑。
　　盧修斯端著茶杯的手一頓，他總覺得姜靈沐陰陽怪氣。
　　好吧，盡管他對小女兒的中間名也不是很滿意，但……他不敢抗議。
　　盧修斯和納西莎好像真的只是單純來串門的，幾個人不鹹不淡地聊著天，話題大多圍繞著搖籃裡的小崽崽。
　　偶爾盧修斯會說起一些有關魔藥國際聯合會的最新消息，斯內普聽得很認真。
　　一家三口坐了一個小時不到就起身告辭，看在禮物的份兒上，姜靈沐和斯內普把他們送到了農場門外。
　　姜靈沐看著一家三口幻影顯形消失，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不對勁。」
　　他們到底干啥來了？
　　斯內普的眉頭微微皺起，也覺得納西莎和盧修斯今天的行動有點違和。
　　姜靈沐：「算了，不管了，我去拆禮物啦！」
　　盧修斯和納西莎送禮相當有誠意，姜靈沐從禮盒裡拆出了一對重工的金杯，一對漂亮華麗的水晶杯，一套看上去就很貴重的寶石飾品，兩件定做的脫凡成衣店的巫師長袍，她和斯內普都有份，還有兩瓶上了年份的火焰威士忌。
　　這是斯內普唯一愛喝的酒，當然了，在姜靈沐身邊打開了新世界大門之後，現在的他對火焰威士忌已經是興趣寥寥。
　　比起火焰威士忌，他更愛姜靈沐釀造的竹葉青酒。
　　但問題不大，可以留在農場這邊待客用。
　　當天晚上，姜靈沐的疑惑就解開了。
　　夜幕剛剛降臨，院子裡的積雪因為陣法封嚴、溫度上升而慢慢融化，姜靈沐和斯內普在院子裡吃著晚飯。
　　今天的晚餐兩人換了個口味，斯內普煎了牛排，主食是塗了黃油的面包，還有一道法式洋蔥湯。
　　至於英國餐食中常出現的炸物和罐頭豆子完全沒有。
　　一聲爆響，多比出現在院子裡。
　　「老板，馬爾福少爺來了！」
　　姜靈沐和斯內普對視了一眼，兩人不約而同地加快了用餐的速度。
　　「把他帶進來，好嗎，多比？」
　　「當然，老板！」
　　又一聲爆響，多比的身影消失在院子裡。
　　德拉科走進院子的時候，葡萄架下的桌子上已經收拾得干干淨淨，空氣裡還殘留著烤面包柔和卻濃郁的香氣。
　　德拉科腳步一頓，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姜靈沐有點想笑，忍住了，看在白天的禮物的份兒上，她笑了笑。
　　「歡迎，德拉科，茶還是酒？」
　　德拉科在農場住過一段時間，沒少跟著蹭茶吃，但始終喝不慣，喜歡不起來。
　　「酒，謝謝。」
　　斯內普轉身走進了廚房，很快他就帶著一個銀質托盤走了出來，托盤上是兩只高腳杯、一個已經灌入了紅酒的醒酒器，以及一些火腿片、各種干酪和黑橄欖。
　　這些都是他們收到的禮物，姜和他平時吃得很少，正好消耗一下。
　　姜靈沐對紅酒沒什麼興趣，斯內普給她准備了一份酸奶水果撈。
　　看清了托盤上的東西，說實在的，德拉科都有些受寵若驚了。
　　「父親和母親已經來過了，對嗎？」
　　說實話，他現在完全不知道該怎麼稱呼斯內普。
　　教授？院長？先生？直接叫斯內普？每一個都很別扭。
　　德拉科干脆擺爛，不稱呼了。
　　斯內普把紅酒倒入高腳杯，惜字如金，「沒錯。」
　　姜靈沐沒說話，她正低頭吃水果撈。
　　各種新鮮的水果搭配閃閃自己發酵的濃厚酸奶，再來一點蜂蜜調味，美味！
　　一時間，葡萄架下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德拉科：……
　　氣氛有點詭異，他硬著頭皮開口：「你們回來多久了？什麼時候離開？姜……」
　　「姜小姐？」
　　姜靈沐終於抬頭給了他一個正眼：「叫我姜就好，或者你更願意稱呼我為教授？」
　　頂著斯內普冷颼颼的眼神，德拉科想到了自己的目的，硬著頭皮做出選擇：「姜。」
　　「我這次來想要尋求合作，不知道你感不感興趣？」
　　姜靈沐還真被勾起了點興趣：「合作？哪方面的？」
　　她忍不住多看了德拉科一眼，這才發現他穿著一身黑色合體的西裝，頭發用發膠梳得很有型，雖然依舊有那麼一點強行裝成大人的違和，但姜靈沐必須承認，德拉科確實成熟了很多。
　　他的手上戴著一枚非常顯眼的銀蛇戒指，這枚戒指她曾經在盧修斯的手上看到過，那是馬爾福家族的族徽。
　　姜靈沐一下子就明白了盧修斯和納西莎的送禮行為。
　　「魔藥、農場、種植場、姜氏古方。」

第191章 獎勵到位
　　馬爾福家族和姜靈沐的合作非常簡單粗暴，簡而言之，姜靈沐有好產品，而馬爾福家族有渠道和人脈。
　　德拉科坐在姜靈沐和斯內普對面，那張年輕的臉上帶著淺而自信的笑容，身姿筆挺，談起合作模式的時候輕輕轉動著手上的戒指。
　　「我們的人脈絕對不會讓你失望，姜，只要你同意合作，我保證，不出半年『姜氏』的名字就能響徹整個美洲魔法界。」
　　「所以，你怎麼想？」
　　姜靈沐把嘴裡的酸奶咽了下去，她怎麼想？她直接跑偏。
　　事實上，從剛才德拉科開始陳述商業計劃的時候，姜靈沐就忍不住看了他手上的戒指一眼又一眼。
　　她突然間想明白了一件事。
　　為什麼這次合作由德拉科出面，而不是更加精明老成的盧修斯或納西莎。
　　盡管德拉科還沒有正式畢業，但馬爾福家族的權力卻已經更新換代，盧修斯把家族交到了德拉科手上，他自己則退居二線。
　　盡管盧修斯還很年輕。
　　姜靈沐又確認了一遍：「這次合作由你全權負責，是嗎？」
　　德拉科：「是的，怎麼，你對我沒有信心？」
　　姜靈沐又往嘴裡塞了一勺水果撈，沒有回應這個問題。
　　不得不說，盧修斯的決定沒有錯。
　　黑魔王徹底終結，但他給所有人留下的陰影依舊存在。
　　就算在扳倒伏地魔的過程中盧修斯起到了積極作用，戰後審判時馬爾福的罪名徹底洗清，但有些事卻沒有辦法被掩蓋。
　　盧修斯確實為伏地魔出面做了不少缺德事，比起備受爭議的他，干淨的、真正參與了最後一戰的德拉科明顯更適合馬爾福家掌權者的位置。
　　就在姜靈沐走神的時候，德拉科將杯子裡的紅酒一飲而盡，他取出了一卷羊皮紙，推給姜靈沐。
　　「這是商業計劃書，你可以慢慢考慮，姜。」
　　「我很期待得到你的答復，請隨時讓小精靈到城堡裡叫我。」
　　說著，德拉科站起身，伸手整理了下衣領，腳步輕快地離開。
　　姜靈沐眯起眼睛。
　　斯內普抿了口紅酒，順手用保鮮咒包裹住醒酒器。
　　他有種預感，德拉科很快會再次到家裡來做客，別浪費了，下次還能用。
　　「你怎麼想？」
　　斯內普問道，順手把一朵生火腿薄片卷成的花遞到姜靈沐嘴邊。
　　姜靈沐果斷張嘴嚼嚼嚼，這種火腿其實挺對她的口味，就是吃多了膩得慌。
　　「我覺得他今天裝裝的。」
　　斯內普：……
　　確實很裝。
　　「不過合作我很感興趣。」
　　不用自己辛辛苦苦跑渠道，直接把東西丟給燈泡父子，然後她坐等收錢……
　　德拉科說得對，姜靈沐真的很難不心動。
　　但是價格方面她還要努力卡一卡，盡量多賺一點，如果合作順利，她還需要擴大農場、種植場和小精靈工廠的規模。
　　其實需要忙的事情也不少，但一想到有更多的錢賺，姜靈沐就覺得被治愈了。
　　「先晾他幾天，再談價格。」
　　她一錘定音。
　　……………
　　姜靈沐並沒有讓德拉科等很久。
　　一個星期的時間一晃而過，就在德拉科從自信滿滿到心懷忐忑，再到坐立不安的時候，克利切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夜裡十點半，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壁爐裡跳動著明亮的火光，靠近天花板的一排窄窄的窗口外就是黑湖幽綠色的湖水。
　　城堡外似乎起風了，湖水激蕩個不停，德拉科坐在壁爐前的沙發裡，整個休息室空無一人。
　　空氣中傳來一聲爆響，看著熟悉的家養小精靈，德拉科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克利切做出「請」的手勢：「尊貴的馬爾福少爺，我家主人老板請您到農場去做客。」
　　德拉科點了點頭，放下了手裡的書籍。
　　「多謝，請等我一會兒……」
　　德拉科轉身朝通往寢室的樓梯口走去，身上的睡衣顯然不適合去談生意，他得回寢室換一套得體的衣服。
　　然而他才剛轉過身，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響亮的抽泣聲。
　　德拉科腳步一頓，扭頭就看到正在抽抽搭搭的克利切。
　　「哦，尊貴的……馬爾福少爺對克利切用了『請』字！尊貴的馬爾福少爺說謝謝克利切！」
　　德拉科：……
　　他面無表情地轉身走了。
　　在姜靈沐農場小住的那段時間裡，他也算見識了家養小精靈的生物多樣性。
　　在他面前總是勁勁兒的多比、禮儀周全卻十分冷漠的閃閃……讓他下意識地產生了「姜靈沐手下的小精靈不好惹」的念頭。
　　他確實沒想到克利切還依舊堅持傳統。
　　等他換好衣服，整理好發型，重新來到公共休息室時，克利切已經把自己的情緒調整得差不多了。
　　很快，他帶著德拉科離開了霍格沃茨城堡，直接來到農場院子。
　　葡萄架下只有姜靈沐一個人，她嚴陣以待，眼神犀利，看得德拉科後背一陣陣發涼。
　　事實也的確如此。
　　一個有心拿捏，一個心態多少有點崩盤，整個談判過程幾乎是一邊倒的勝利。
　　姜靈沐拿到了絕對的價格優勢，德拉科「屈辱」地簽訂了合作合同，沒有多做停留，德拉科拿著新鮮出爐的合同離開。
　　走出院子，繞過影壁牆，德拉科輕輕地松了一口氣。
　　父親預測得很准，最終的價格正好就卡在他們接受範圍的底線上。
　　這次合作機會對馬爾福家族來說異常寶貴，他們必須要拿下。
　　就算是為了姜靈沐和斯內普手裡的兩枚梅林一級勛章，少賺一些也非常值得。
　　順利完成了父親交代的任務，德拉科心情愉悅，克利切一直等在桃杏林裡，穩妥地把人送回學校。
　　另一邊，姜靈沐也很高興，拿著合同就跑去找斯內普嘚瑟。
　　總而言之，雙方都覺得自己賺到了。
　　這次合作聖誕節前姜靈沐就需要提供一批貨物供德拉科試水，農場、種植場和姜氏古方的產品庫存都很充足，但魔藥還有很大的空缺。
　　好在馬爾福家族指定合作的魔藥種類不多——魔力恢復藥劑、靈魂治愈藥劑以及藥丸子版本的補血劑。
　　不能光指望斯內普一個，店裡的藥劑師速度還沒有那麼快，姜靈沐只能擼起袖子親自下場。
　　煉藥室的架子上密密麻麻全是正在工作中的坩堝，姜靈沐徹底把斯內普視為藝術的魔藥干成了流水線。
　　在某些獎勵到位的前提下，斯內普完全沒有發表任何的意見或是牢騷，干活兒相當積極。


第192章 開到了隱藏款
　　姜靈沐又一次軟綿綿、熱乎乎地被斯內普從浴室裡抱出來，她已經懶得吐槽了。
　　斯內普腳步輕快，嘴角帶著不太明顯的滿足的笑意，動作輕柔地用魔法烘干了姜靈沐的長發，把人輕輕放到床上。
　　姜靈沐順勢在被子裡滾了一圈，聲音有些悶悶的。
　　「為什麼這麼喜歡浴室？」
　　好吧，其實不光是浴室，還有煉藥室……等等等等一切沒有床鋪的環境。
　　第一次在煉藥室被扒得差不多的時候姜靈沐簡直驚呆了。
　　和以前偶爾勾引斯內普找點兒刺激不同，這次煉藥室裡還架著幾十個坩堝。
　　在這之前，打死她她都想不到斯內普會在熬制魔藥的過程中一心二用……還是這麼刺激的一心二用。
　　當然了，姜靈沐的確是爽到了，但並不耽誤她覺得不可置信。
　　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姜靈沐緊緊盯著斯內普的眼睛。
　　斯內普表現得非常自然，甚至可以說波瀾不驚。
　　「我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喜好，姜。」
　　「只要是你，我都喜歡。」
　　他不緊不慢地烘干自己的頭發，穿上睡衣，一顆一顆地扣好扣子，板板正正地躺到床上，等著姜自己粘過來。
　　是的，他說謊了，而且不打算坦白。
　　他的確有一些特殊的喜好……他無比享受歡愛時除了他以外沒有任何支撐點的姜緊緊纏繞在他身上的感覺。
　　那種用力的、毫無阻礙的、大面積的肌膚相貼總能讓他失控，讓他如在雲端。
　　姜靈沐沒有像往常一樣亂七八糟地纏上去，她狐疑地眯起了眼睛。
　　不對勁，有秘密。
　　她敢肯定這男人絕對沒說實話。
　　但是她沒有證據。
　　斯內普察覺到姜靈沐的視線，絲毫不慌，他側過身靠近她的耳邊，低沉的、略帶沙啞的聲線進入姜靈沐的耳朵，帶來一陣癢意。
　　「不是累了嗎？晚安，姜。」
　　斯內普動了動手指，掛起的床帳放了下來，臥室裡的燭光也隨之變得昏黃。
　　「我突然又不累了。」
　　姜靈沐眼珠子一轉，直接掀開被子，起身跨坐在斯內普的腰間。
　　還沒有她吃不到的瓜！
　　她今天豁出去了也要搞明白！
　　姜靈沐惡劣地挪動了下身體，斯內普很給面子地立刻激動起來。
　　「這次我要在上面。」
　　斯內普定定地看著不斷起伏的身體，看著姜靈沐瀑布般的黑發散在肩頭、發尾像溫柔的海浪在腰線上拍打浮動，他忍不住渾身緊繃。
　　他必須承認，這樣他也很喜歡。
　　這種感覺太過美好，他用手肘撐起身體，想要得到姜靈沐的親吻。
　　姜靈沐配合地俯身慢慢貼近，她盯緊了斯內普的雙眼，眼睛裡光芒一閃。
　　斯內普毫無防備，也沒有任何反抗，他和姜之間早就沒有必須捂緊的秘密了。
　　他知道她想干什麼，但攝神取念魔法具有很大的局限性，姜永遠都不會從他的腦子裡知道「喜好」的真相……
　　事實也的確如此，姜靈沐失敗了，她的動作停了下來，斯內普顯然很不樂意。
　　姜靈沐的攝神取念並沒有帶來任何的痛苦或者不適，斯內普依舊充滿鬥志，坐起身接替了姜靈沐的工作。
　　「姜……你看到了什麼？」
　　在被搞迷糊之前，姜靈沐用雙手固定住斯內普的臉，和他面對面。
　　「西弗，你在夢裡為什麼不肯叫我『姐姐』，或者『阿姨』？」
　　斯內普：……
　　斯內普：！！！
　　「轟——」的一聲，斯內普冷白的臉迅速漲紅，等他再次恢復理智的時候，他已經把某人壓在了下面，而且還把人翻了個身，自己正在瘋狂用力。
　　好像這樣就能把她已經看到的東西撞出去似的。
　　他錯了，他以為他們之間已經沒有秘密了，他放松了警惕……
　　斯內普完全沒想到姜靈沐隨便一翻就翻出了足以讓他感到社死的場面。
　　他的目的也達到了，反正一整晚姜靈沐完全沒有心思再使壞，她幾乎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第二天上午，姜靈沐醒過來的時候床上早就沒了斯內普的人影。
　　她迷迷瞪瞪地系了件睡袍，出門找人要抱抱，剛走到煉藥室門外，就看到了門上明顯的字條。
　　【早飯在樓下，我打算今天把剩下的工作完成。】
　　翻譯一下——我要熬藥，不要打擾。
　　一瞬間，昨晚的記憶潮水般湧來，姜靈沐徹底清醒了。
　　她抿了抿唇，老老實實地下樓，決定暫時放過明顯還沉浸在羞恥感中的某人。
　　好吧，主要是她不敢再這麼玩兒了，昨晚的斯內普真的有點嚇人，她吃撐了，得消化幾天。
　　樓梯走到一半，姜靈沐想到昨晚攝神取念看到的精彩內容，忍不住「嘿嘿」一笑。
　　好家伙，本來以為斯內普是經典的年上別扭類伴侶，沒想到在他的夢裡開到了隱藏款！
　　年下！養成！心機小狗！情話無限輸出！
　　真帶勁！
　　姜靈沐決定了，下次就讓斯內普演一下過過癮。
　　唔，不知道以他現在的情況，縮身藥劑對他還有沒有用……
　　應該是有用的吧？斯內普本來就是巫師，嗯，一定有用！
　　姜靈沐吃完早餐，無視掉煉藥室門口貼的紙條，強勢進入，然後她就看到了守著十幾個坩堝忙來忙去、死活不看她、杜絕一切眼神交流的斯內普。
　　姜靈沐嘴角的笑容逐漸擴大，就這麼當著斯內普的面支起了一只坩堝，然後慢條斯理地在桌子上擺齊了縮身藥劑需要的魔藥材料。
　　一邊處理材料熬制魔藥，一邊用暗示意味十足的眼神盯著斯內普。
　　斯內普一開始沒懂，他甚至有些慶幸姜只是進來熬制魔藥，完全沒有提及昨晚的事情，為此暗暗松了口氣。
　　但漸漸的，他聞到了縮身藥劑的味道，瞥見了姜蔫壞的眼神——然後他該死地懂了。
　　斯內普隱藏在黑發下的耳朵滾燙，他繃緊了唇角，但腦海裡卻忍不住地浮現出夢裡的某些場景。
　　他根本忍不住。
　　等他回過神來，他已經走到了姜靈沐的身邊，從姜靈沐手裡接過了攪拌棒。
　　「我自己來。」他說。


第193章 你總是知道怎麼讓我開心
　　霍格沃茨的聖誕節假期開始了。
　　學校裡的四人組都選擇回家度過這次聖誕節，但誰都沒有出現在霍格沃茨特快列車上，而是直接跟著小天狼星來到了霍格莫德。
　　小天狼星和哈利的家裡還有許多空房間，完全夠住。
　　在度過了數月安穩寧靜的生活之後，巫師們終於後知後覺地反應了過來——伏地魔真的被打敗了，他被徹底消滅，世界上再也沒有食死徒。
　　於是魔法界湧現出了無數個慶祝宴會、派對和游行活動，隨著聖誕節的日期臨近，所有人都進入了一種微妙的亢奮和狂歡狀態。
　　今年的聖誕節尤其熱鬧，姜靈沐所熟知的每一個人都很開心，她甚至還收到了兩份從奧地利提前寄給她的聖誕禮物。
　　一份很實用的煉金術筆記，以及一份深奧的古代魔法手寫筆記。
　　不得不說，姜靈沐都很喜歡。
　　所有人都很開心——除了斯內普和亞瑟·韋斯萊。
　　巫師們的狂歡給韋斯萊先生帶來了無法下班的詛咒，別人都在享受美好假期，他快要被各種突發狀況折磨瘋了。
　　斯內普不開心的理由也顯而易見，他愛人的幾個愚蠢的朋友近在咫尺，農場和他想要的二人世界直接淪陷。
　　假期第一天，愚蠢的朋友們待了將近三個小時。
　　假期第二天，收拾得人模狗樣的德拉科出現了，帶來了初步合作的計劃、馬爾福家族聖誕晚宴的邀請函、一張金額巨大的支票。帶走了存貨，和斯內普的耐心。
　　假期第三天，姜的那些愚蠢的朋友們又來了，這次他們還帶來了黑狗和半巨人。
　　毫不誇張地說，院子裡的場景是斯內普多看一眼都會爆炸的程度。
　　最讓斯內普無法接受的是，這些人的出現直接分走了姜的大部分注意力。
　　而聖誕節假期整整兩周。
　　於是，假期的第四天，斯內普果斷拿出了兩周前熬制好的那份縮身藥劑。
　　煉藥室裡，斯內普把這段時間用過的坩堝一一用魔法清理干淨，坩堝和配套的支架整整齊齊地擺放在架子上、櫃子裡。
　　用來同時放置幾十個坩堝的架子也被縮小後放到角落，整個煉藥室重新變得整潔而寬敞。
　　做完這一切，斯內普慢慢走到靠窗的桌子前，黑沉沉的眼睛盯著桌面。
　　桌面上孤零零地擺放著一支不大的藥劑瓶。
　　他慢慢伸出手，把魔藥瓶拿在手裡，眉頭下意識地皺起。
　　樓上很安靜，農場也很安靜，他已經提前交代過多比他們今天的農場不歡迎任何客人，徹底杜絕被打擾的可能性……
　　而此時的姜正在樓下書房研究鄧布利多和他那個老男朋友寄來的筆記。
　　斯內普的手指握緊又松開。
　　他了解姜，只需要喝下這瓶藥劑，他就能把她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自己身上。
　　握住魔藥瓶的手指再次收緊，隨之響起的還有手指撬開魔藥瓶發出的輕響。
　　半分鐘後，斯內普腳步匆匆地離開煉藥室，直奔臥室衣櫃。
　　與此同時，樓下書房。
　　書房的角落裡擺放著兩只深綠色的郵筒，是姜靈沐前幾天的工作成果，她摸索著做出了可以遠距離一對一送信的郵箱，貨運壁爐的穩定性問題也已經解決，成果斐然。
　　姜靈沐正坐在書桌後面，面前漂浮著打開的羊皮紙卷，接骨木魔杖被她松松地捏在指尖，杖尖隨著她的動作小幅度地抖動。
　　杖尖下是一團厚重的烏雲，很快，閃電照亮了部分雲層，傳出悶悶的、不大的雷聲，再然後是暴雨落地以及呼嘯的風聲。
　　烏雲之下是一片小小的山脈，連著一片湖泊，雨水和狂風在湖面上掀起浪潮。
　　十幾秒後暴雨驟停，狂風還在吹，雲層被吹散，天空中是一輪拇指指尖大小的月亮。
　　月亮消失，魔法模擬出的小世界迎來了響晴的白天。
　　姜靈沐皺著眉毛，魔杖「抖動」的頻率加快，小世界隨之迎來了四季的變化。
　　以上全都來自格林德沃筆記中的一個古代魔法，是一個輔助學習類的魔法。
　　古代的巫師大佬們利用這種魔法虛擬一個真正的世界，然後感受其中的自然規則，從而增加自己和自然能量的親和力。
　　格林德沃在筆記中隱晦地提到，他和鄧布利多對火焰魔法的超高領悟和這個輔助類魔法有很大關聯。
　　姜靈沐覺得很有趣，然後又有點疑惑——自然能量的種類這麼多，是什麼讓兩個老頭兒對火焰魔法情有獨鐘？
　　嘖，想不明白。
　　姜靈沐決定不想了。
　　她揮動了下手裡的魔杖，這根稍微有點神經質的接骨木魔杖從剛才開始就時不時發出興奮的嗡鳴，隨著她的動作，小世界像一團被打散的光霧般迅速消失。
　　書房外響起了腳步聲，下一秒，書房的門被推開，姜靈沐嗅到了茶香和甜香。
　　她抬起頭，然後睜大了眼睛。
　　斯內普正站在書房門外，一只木質的托盤漂浮在他的身邊，托盤裡是茶點和茶水。
　　「累了嗎？」
　　斯內普邊說邊走進書房。
　　「我想，或許你需要補充一點能量。」
　　托盤穩穩地落在了書桌上，斯內普也站在了姜靈沐面前。
　　面前的人是斯內普，但又似乎不是她熟悉的那個斯內普。
　　他變矮了，也變瘦了，沒有那麼多肌肉，幾乎變成了薄薄的一片。
　　姜靈沐正愣神，一塊糕點遞到了她的嘴邊，她低頭看向那只拿著糕點的手。
　　細瘦的手腕嚴嚴實實地包裹在黑色、合體的袖口裡，手指蒼白纖細。
　　姜靈沐聽到了自己咽口水的聲音。
　　這不是她的西弗勒斯，這是十七歲的西弗勒斯。
　　想到這裡，姜靈沐張嘴吃掉了糕點，非常順手地握住了斯內普沒來得及縮回去的手，指尖不自覺地在纖細漂亮的指骨上摩挲，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那張格外年輕、青澀的臉。
　　「西弗，你喝了縮身藥劑？」
　　斯內普抿唇，算是默認了。
　　姜靈沐嘴角的笑容逐漸擴大，她從椅子上站起身，拉近了和斯內普之間的距離——姿態活像個小流氓。
　　「你總是知道該怎麼讓我開心，西弗。」
　　「或許你更願意和我到樓上去？」


第194章 不滅霸主
　　姜靈沐的眼神裡的明示簡直不要太明顯——乖，讓姐姐好好疼疼你。
　　斯內普盡職盡責地扮演青澀少年。
　　其實也算不上扮演，直到現在，哪怕他們之間的親密行為充滿了熱情、且十分頻繁，但姜的某些行為仍舊讓他難以招架。
　　就像現在，他就很難應對姜靈沐火熱的眼神。
　　她喜歡他這樣，她喜歡他，不管他是「奇奇怪怪的老男人」，還是「奇奇怪怪的男孩」。
　　這種感覺就像是胸腔裡被塞了一把火，他整個人都快要燒著了。
　　直到跟著姜進入臥室，被姜按著坐在床邊，感覺到姜沒骨頭似的粘過來，斯內普低著頭，不敢直面姜靈沐的眼睛。
　　他的腦子似乎分裂成了兩半，一半在唾棄自己入戲太深，另一半正在沉浸地享受姜的熱情。
　　姜靈沐輕佻地抬起斯內普的下巴，盯著被冷白膚色襯得格外紅潤的嘴唇。
　　「叫我姐姐，西弗勒斯。」
　　姜靈沐總是能誤打誤撞地踩到斯內普隱藏在內心深處的某些奇奇怪怪的點。
　　「轟」的一聲，斯內普的臉瞬間紅透。
　　「……姐姐。」
　　這聲姐姐像是觸動了什麼奇怪的開關，總而言之，姜靈沐對斯內普之後的表現十分滿意。
　　沒有老司機的熟練從容，完全就是個青澀少年。
　　內心無比滿足的姜靈沐第二天就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斯內普本人身上。
　　十七歲的斯內普就像是曇花一現，姜靈沐很確定，她還是更喜歡完全成熟狀態的、復雜斯內普。
　　總是一驚一乍地也沒什麼意思，她覺得一直從容沉穩，偶爾被她調戲地一驚一乍更好玩一些。
　　不知不覺，聖誕節來臨。
　　閃閃和克利切使出了渾身解數，他們清楚地知道老板（主人老板）不喜歡隨意改變室內格局，於是就在院子裡布置了一個大大的聖誕樹，聖誕樹的枝條上掛滿了亮晶晶的魔法小球，樹下的假花壇裡堆滿了各種各樣姜靈沐收到但還沒來得及拆開的禮盒。
　　葡萄架下也掛上了雪花、冬青花環之類的裝飾，農場裡節日氛圍十分濃厚。
　　聖誕節前夜，姜靈沐和斯內普一同出席了馬爾福家的聖誕晚宴。
　　從參加晚宴的賓客數量以及質量來看，馬爾福顯然有高調復起的架勢，姜靈沐的出現算是徹底坐實了傳言。
　　第二天的預言家日報上就出現了姜靈沐和德拉科友好握手的大幅照片，報紙上清楚地提到了兩件事。
　　第一，姜靈沐、斯內普夫婦和馬爾福家族達成了長期合作。
　　第二，德拉科·馬爾福正以極快的速度接管家族生意，馬爾福和姜靈沐的合作更是由他全權負責。
　　第三，盧修斯現在沉迷於養小女兒不能自拔。
　　第四，德拉科與格林格拉斯家的小女兒——阿斯托利亞疑似確定戀人關系，雙方家族都十分支持。
　　農場裡，姜靈沐懶洋洋地系著睡袍，抖了抖手裡的預言家日報。
　　說實在的，她都有些懷疑這篇報道是不是盧修斯親自下筆寫的。
　　他的目的也達到了，馬爾福家的聲譽隨著他的引退而逐漸恢復，如果德拉科戀情順利，他還會得到格林格拉斯家族的支持，未來的成就不可限量。
　　不過這些和姜靈沐沒什麼太大關系。
　　元旦當天，為了斯內普的身心健康，她和小伙伴們在小天狼星的俱樂部約著見了一面，順便告別。
　　晚上，姜靈沐和斯內普、克利切一起去海邊山洞接走了等待多日的雷古勒斯。
　　克利切只顧著開心，最後還是姜靈沐稍稍良心發現，在小天狼星的帳篷裡給他留了張字條。
　　至於小天狼星看到之後是個什麼心情，與她無關。
　　98年的第一天，姜靈沐牽著斯內普、帶著閃閃、克利切和雷古勒斯愉快地回了老家。
　　新地盤已經搞得差不多了，應無為這個監工盡職盡責，他甚至不知道從哪兒搞來了一批農機，直接把新農場用來種植的田地開了荒。
　　「志願者」宿舍已經建好，志願者名單也已經就位，就等姜靈沐拍板。
　　姜靈沐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山上圈了一小塊地方，用魔法直接給她帶回來的魔法界「特產」三人組蓋了個房子。
　　然後帶著雷古勒斯找應無為報備了一下。
　　小老頭兒第一次見到老外飛僵，圍著雷古勒斯轉了好幾圈，嘖嘖稱奇。
　　姜靈沐保證會把人約束好，從此雷古勒斯算是過了明路，應無為十分隱晦地暗示了下姜靈沐。
　　如果老外飛僵能學會中文，並協助玄門搞幾趟任務，就能通過玄門申請永久合法居住權。
　　姜靈沐沒怎麼當一回事，但雷古勒斯顯然不這麼想，他聽進去了。
　　腊月二十四這天，師瑜君和眾多弟子正式搬到了新地盤。
　　這是姜靈沐六年來過得最開心、最熱鬧的春節。
　　大年初七日，農場正式開放，志願者成功就位，姜靈沐在眾多師兄師姐的幫助下給農場布置好聚靈陣，從這之後農場幾乎每天都會產生新的變化。
　　師父、師姐和師兄們對山下的生活適應良好，他們的生命太長，更擅長獨處，即使在山下也基本上是各自關上門過自己的日子，偶爾挑一兩個順眼的玄師指導一下對方的修煉，應無為對此感恩戴德。
　　姜靈沐徹底放心，每天盡職盡責地打坐，供應靈氣。
　　這次姜靈沐和斯內普在國內待了快小半年，新做出來的郵箱很好用，她每天都能在郵箱裡找到多比負責轉交的報紙、雜志周刊、朋友們的信件、賬本以及古靈閣存款單。
　　即使她在新地盤裡足不出戶，也依舊掌握著魔法界的一手消息，姜靈沐對此十分滿意。
　　閃閃和克利切適應得很好，不管是宗門的人還是農場的玄師們都對家養小精靈這種醜萌醜萌的生物並不排斥。
　　雷古勒斯也適應良好，不，姜靈沐發現他有點適應得太好了——
　　這半年裡，雷古勒斯和在農場熱情十足打白工的年輕玄師們處好了關系，成功給自己找了一群不怎麼靠譜的中文老師。
　　在姜靈沐聽說雷古勒斯參考了老師們的意見，給自己取了個「不滅霸主」的中文名字之後——
　　姜靈沐只有六點想說：……
　　她既覺得離譜，又覺得似乎也很合理，雷古勒斯死的時候才十八歲，年輕人嘛，一切皆有可能。


第195章 我不喜歡工資
　　六月來臨，姜靈沐打算和斯內普去魔法界晃悠一圈。
　　現在她和馬爾福家的合作已經走上了正軌，農場、種植場和工廠需要進一步擴張，姜靈沐必須出面。
　　其次，她的小伙伴們馬上就要正式畢業了，她得回去瞅瞅。
　　說走就走，一大早姜靈沐就上了山，給親親師父請安送靈酒，順便告訴師父自己和斯內普要出門了。
　　師瑜君自然沒什麼意見，任由姜靈沐撲過來好一通蹭蹭，最後實在不耐煩了，才一道掌風把人掀出去。
　　一大早就達成了和師父貼貼並販劍的成就，姜靈沐心情很好地蹦跶下山，回家的時候斯內普已經將兩人的行李收拾好了。
　　拿上包，帶上男人，姜靈沐打開鬼門直奔農場。
　　再次站在連接了霍格沃茨和霍格莫德的路上，不管是姜靈沐還是斯內普內心都沒什麼波瀾。
　　路還是那條路，學校還是那個學校，村子還是那個村子，農場和種植場也沒什麼變化。
　　院子裡有多比打掃收拾，房子一如既往的干淨整潔。
　　一進院子，姜靈沐就癱在搖椅上不想動了。
　　該說不說，六月的天氣真的很舒服，天空藍得不像話，微風陣陣，姜靈沐覺得自己得好好倒一下時差。
　　嗯，就在這張搖椅上。
　　斯內普拿著兩人的行李進入小樓，把簡單幾件衣服放入衣櫃，常用的一些生活用品一一整理好。
　　在斯內普進入廚房之後，姜靈沐的良心輕輕顫動了一下，她從搖椅上起身，溜溜達達走進廚房。
　　斯內普穿著襯衫和長褲，襯衫的袖子卷起，正站在備菜的桌子前系圍裙，姜靈沐黏黏糊糊地貼在他的身後。
　　「西弗，我想吃酸辣雞雜~」
　　「還想吃土匪鴨，水煮牛肉，蔥姜炒蟹~」
　　現在的斯內普不說廚藝大成，基本上也有她八九分的水准了，姜靈沐毫無負擔地點菜。
　　「我和你一起做，可以嗎？」
　　「當然。」
　　說是一起做，姜靈沐全程都黏在斯內普的屁股後面哼哼唧唧，叭叭個不停。
　　就這樣，斯內普付出勞動，她出一張嘴以及時不時伸一下鹹豬手，搞定了一桌豐盛飯菜。
　　吃過飯，姜靈沐更不想動了，好在為數不多的良心還在跳動，她給自己和斯內普泡了普洱茶。
　　斯內普知道這次回來她有很多事情要處理，早在出發之前，他們就已經商量好了基本的計劃。
　　早在三天前姜靈沐就通過多比和預言家日報商定了發布新招聘廣告的事情，她需要至少二十名新員工。
　　其中藥劑師四名，剩下的十六個名額將分配給種植場和姜氏古方的工廠。
　　斯內普負責魔藥商店，面試並培訓新藥劑師，以及老員工的不定時考核。
　　姜靈沐負責進一步擴建農場、種植場和工廠。
　　斯內普認為，比起自己負責的部分，姜的工作量無疑更大也更繁瑣。
　　他看著姜靈沐微微蹙起的眉頭，出聲安撫。
　　「不著急，我們可以一點一點把事情做完。」
　　工作的事情姜靈沐其實還好，賺錢嘛，誰會嫌錢多呢？
　　她掏出隨身攜帶的小本本翻了翻。
　　「我都計劃好了，工作量不算太大，我反而覺得你比較辛苦一點。」
　　嗯，任勞任怨給她干活兒，還沒有工資……哦，對了，工資！
　　想到這裡，姜靈沐看向斯內普的眼神多少有些心虛。
　　「或許我們該談談支付你工資的事情，西弗。」
　　斯內普果斷拒絕：「我不喜歡工資。」
　　他其實並不缺錢用，和姜靈沐在一起之後衣食住行和魔藥材料完全不需要任何花費，他金庫裡的加隆一點兒都沒有變少，反而因為各種藥劑的專利費用在持續性增加。
　　姜靈沐想了想，笑嘻嘻地開口：「那我給你零花錢。」
　　這次斯內普沒有拒絕。
　　他喜歡「零花錢」這個說法。
　　姜靈沐在家裡躺平了一天，就正式投入到了工作中。
　　她說得沒錯，這些事情看似麻煩，但拆解開之後其實很簡單。
　　她有錢有人，完全可以交給手底下的人來做。
　　在半個月前姜靈沐就寫信給赫敏，讓她幫忙留意更多的流浪小精靈，她這次回來，神奇生物之家又多了5個來自世界各地的、因為各種理由被從主人家驅逐出來的小精靈。
　　為此，姜靈沐撥了一點錢，准備投資赫敏的企劃，建造一個真正的「神奇生物之家」，不只保護家養小精靈，還將收容一些需要救助的神奇生物。
　　赫敏在預言家日報上的小版塊再次啟動，通過她堅持不懈的發表和宣傳，她的神奇生物之家已經有了不少支持者和志願者。
　　費倫澤就是其中之一。
　　說實話，在赫敏的信裡看到費倫澤的名字時姜靈沐結結實實地嚇了一跳，很顯然，這位正直的、與眾不同的馬人依舊不被族群所接納。
　　而他想要幫助更多像他一樣被族群拋棄的「人」。
　　小精靈只是工廠擴張的一部分，姜氏古方的各種產品經過德拉科的宣傳和營銷，在國際魔法界備受歡迎。
　　姜靈沐很心動，她都想在老家再開一個姜氏工廠。
　　為了跟上銷售量，工廠必須招聘巫師，不能光指望數量有限的小精靈。
　　姜靈沐打算把工廠分成兩個部分，小精靈負責調配藥材，巫師工人負責加工，這樣一來她不必擔心配方泄露。
　　她對家養小精靈的信任遠高於巫師。
　　農場和種植場擴建需要大片的地皮，姜靈沐把這個任務交給了即將休產假的盧平，盧平完成得相當不錯。
　　盧平摸清了附近地皮的所屬人並取得了聯系，列成了表格，姜靈沐只需要根據表格去找人談判買賣。
　　值得一提的是，她的農場和種植場直接拉高了附近地皮的價格，不過還在可接受範圍內，問題不大。
　　買地、改建、魔法溫室改造——
　　直到哈利他們完成N.E.W.T考試、並正式離開霍格沃茨，姜靈沐才搞得七七八八。
　　農場變得熱鬧起來，不爽的神情再次出現在斯內普的臉上。
　　但他什麼都不能說，因為姜確實很長時間沒能和朋友們見面，他能做的就只有不情不願地准備待客的食物和飲料。

第196章 故事的最後
　　幸運的是，斯內普的低氣壓並沒有持續很久，暑假過後的一個星期，赫敏、哈利和羅恩就為各自的目標忙碌了起來。
　　七月中旬，暑假開始後的半個月，嶄新的「神奇生物之家」終於竣工。
　　這段時間的赫敏幾乎忙的腳不沾地，一方面她已經正式入職魔法部，由於工作經驗豐富，赫敏直接空降到了神奇生物管理控制司的家養小精靈重新安置辦公室，成為了二把手。
　　不需要從實習生或普通職員做起的結果就是——赫敏的工作量十分飽和。
　　現在，在赫敏不懈的努力下，她和姜靈沐合作的「神奇生物之家」已經正式成為神奇生物管理控制司的官方合作公益組織，姜靈沐作為最大的金主受益良多。
　　最起碼她的工廠不用擔心沒有小精靈干活，即使有小精靈選擇新的家庭繼續服務，也永遠會有新的小精靈進入。
　　「神奇生物之家」正式開放那天，赫敏帶著魔法部官員和姜靈沐、多比一起參加了剪彩儀式，之後的日子裡，志願者就位、越來越多神奇生物被接到這裡進行救治和救助，神奇生物之家運行良好。
　　赫敏甚至收到了《神奇動物在哪裡》的作者——紐特·斯卡曼德的來信，在信中，他指出：「『神奇生物之家』是英國魔法界為數不多的、有資格與國際魔法界接軌的公益組織」。
　　另一邊，哈利和羅恩也順利通過了傲羅測試，開始了為期三年的傲羅培訓。
　　經過最後一年的不懈努力，他們兩個的在校成績堪稱完美。
　　至於金妮，九月份她將成為畢業班的學生。
　　所有人都在奔赴各自未來的路上大步前進。
　　姜靈沐和斯內普這次在英國停留了三個多月，期間她和小伙伴們勉強保持了半個月碰一次面的頻率，其中一次他們相聚在盧平和唐克斯的新家，一起慶祝新生命的降臨。
　　唐克斯生下了一個可愛的男孩兒，名字叫泰迪。
　　在盧平的心驚膽戰的期盼中，小泰迪安靜平穩地度過了他人生中第一個月圓之夜，盧平驚喜地發現小泰迪完美地繼承了唐克斯易容馬格斯的能力。
　　好消息接二連三，盧平在告訴姜靈沐這些消息時忍不住熱淚盈眶，並且堅定地表示——「我再也不想經歷第二次了，雖然遺憾，但我想我和唐克斯以後只會有泰迪一個孩子。」
　　姜靈沐不知道該說啥，全程微笑點頭。
　　盧平從農場離開之後，姜靈沐就在魔藥商店裡上新了斯內普改良版男巫專用避孕魔藥，魔藥效果時長從3天延長到了7-10天。
　　魔藥上新之後，銷量相當不錯。
　　直到十月來臨，霍格沃茨再次迎來寒冷的狂風暴雨，農場、種植場和工廠的擴建已經完成，產品產量趨於穩定，姜靈沐和斯內普決定啟程回家過中秋節。
　　離開之前，姜靈沐讓農場的雕鸮給小伙伴們寄了封信，出發的前一晚，農場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多比允許在暴風雨中淋成落湯雞的小天狼星暫時進入農場避雨的時候，姜靈沐和斯內普剛躺平。
　　斯內普顯然沒有那個閑心和不知道抽什麼風的小天狼星見面，姜靈沐也不太想從床上爬起來。
　　但想到正在她新地盤裡任勞任怨、每天種地放牛的「不滅霸主」，姜靈沐決定給小天狼星一個面子。
　　姜靈沐慢吞吞地爬出被窩，斯內普已經嚴陣以待，他從衣櫃裡找出了一件厚實的絨面晨袍，把姜靈沐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
　　另一邊，多比正在給小天狼星帶路，穿過又逢花期的桃杏林。
　　姜靈沐在院子裡看到渾身濕透、狼狽不堪的小天狼星時，忍不住撇了撇嘴。
　　有必要這樣嗎？
　　是魔法不好使嗎？
　　「抱歉。」
　　察覺到姜靈沐眼神裡的嫌棄，小天狼星抽出魔杖，給自己丟了個烘干咒，身上的水分一掃而空。
　　可惜魔法控制不夠精細，他的襯衫依舊皺巴巴的，像一片飽經蹂躪的菜葉。
　　「哈利告訴我，你又要回去了。」
　　姜靈沐點了點頭。
　　她知道小天狼星為什麼而來，只是有點不大理解。
　　這三個多月裡她和小天狼星碰面的次數其實不少——赫敏他們來做客的時候、盧平和唐克斯的孩子出生的時候。
　　小天狼星的俱樂部還在正常營業，他就住在霍格莫德，偶爾姜靈沐去村子裡視察店面他們也會遇到，即使不會閑聊，見面也會正常打個招呼。
　　小天狼星有很多機會和她搭話，也有很多機會關心雷古勒斯現在的生活狀態，但他一直都沒問，直到今天。
　　姜靈沐安靜地站在原地，等著他的下文。
　　小天狼星用手胡亂整理了下凌亂的長發，嘴裡發出幾聲干巴巴的笑聲。
　　「沒有克利切叫我老敗家子，可真不習慣。」
　　「雷爾，他們還好嗎？」
　　姜靈沐：「挺好的，他生活得很開心，克利切也是。」
　　「哦，那就好。」小天狼星的語氣依舊干巴巴的，解釋了幾句，「我不是不相信你，姜，我相信在你那裡他們都能生活得很好，所以我之前沒有問過。」
　　「或許，你不介意幫我帶一封信給雷爾？」
　　姜靈沐當然不介意。
　　「如果你想寫信，可以轉交給多比，多比會轉交到我家。」
　　「好的，謝謝你，姜。」
　　小天狼星離開了，離開的時候腳步輕快。
　　……………
　　時光荏苒，一年後，姜靈沐受邀參加了赫敏和羅恩、哈利和金妮一同舉辦的集體婚禮。
　　又是一年多過去，這次她參加的是德拉科和阿斯托利亞的婚禮。
　　大多數的時間裡姜靈沐和斯內普都生活在華國的農場，每年他們都會在英國魔法界停留兩三個月，偶爾也到其他國家溜達一圈，生活平靜而有趣。
　　十五年後。
　　霍格沃茨周圍不知不覺間發生了諸多變化。
　　姜靈沐的農場、種植場和工廠為巫師們提供了大量的工作崗位，越來越多巫師選擇來到霍格莫德定居。
　　這個小小的、英國唯一的純巫師村落直接升級成巫師小鎮，範圍足足擴大了三四倍，主街道上開著各種各樣的魔法店鋪，繁華熱鬧的程度和對角巷相比也毫不遜色。
　　為了應對這一變化，依舊在霍格沃茨校長職位上發光發熱的麥格教授用了不少力氣找到了隱居多年的鄧布利多，說服他親自出山給霍格沃茨重新設計了更加嚴密的魔法防護。
　　唯一沒有任何變化的是姜靈沐最開始的那家小農場、農場後面被桃杏林環繞的院落，以及它們的主人——姜靈沐和斯內普。
　　再熟悉不過的葡萄架，濃密的綠葉下放了一大一小兩張桌子。
　　大桌子上是姜靈沐和斯內普、以及結婚成家十多年的四人組。
　　另外那張小桌上坐著四個十來歲的小孩，其中三個女孩兒擁有一模一樣的柔順的紅色長發，唯一一個男孩簡直就是哈利的翻版——四處亂翹的黑發，因為天生視力不好而必須佩戴的黑框眼鏡，只有那雙眼睛和金妮如出一轍。
　　男孩是哈利和金妮的兒子，三個女孩兒其中之一是赫敏和羅恩的女兒，另外一對雙胞胎女孩兒，她們的父親是弗雷德·韋斯萊。
　　十幾年的時間裡，赫敏已經成為魔法部神奇生物管理司司長，哈利和羅恩也分別擔任傲羅辦公室的主任以及副主任，而金妮在成為魁地奇職業球員幾年後，又辭職進入魔法部成為了一名傲羅。
　　四個人都很忙，他們組成的兩個小家庭也只要了一個小孩。
　　弗雷德和喬治的笑話商店幾乎開遍了整個歐洲魔法界，弗雷德和一位麻瓜女孩結婚穩定了下來，而喬治至今未婚，繼小天狼星之後成為了英國魔法界的鑽石王老五。
　　此時此刻，院子裡安靜地要命。
　　十幾年的時間顯然無法衝淡某位魔藥學教授的威嚴，早已步入中年、在各自的領域都有所成就的四人組在斯內普的面前依舊噤若寒蟬。
　　哪怕現在的斯內普看上去和十幾年前一樣毫無變化，他看上去甚至比他們還要年輕。
　　同樣穿著酷炫有型黑色長風衣的哈利和羅恩悄咪咪地對視了一眼，成熟的臉上偷感十足。
　　赫敏不動聲色，金妮似乎對隔壁桌上孩子們的點心零食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正一眨不眨地盯著看。
　　四個小孩在凳子上正襟危坐，院子裡鴉雀無聲。
　　姜靈沐：……
　　突然，斯內普有了動作，他在桌下輕輕捏了捏姜靈沐的手心，然後起身離開。
　　斯內普的身影消失在小樓大門後的瞬間，姜靈沐聽到了四人組不約而同的松了口氣的聲音，像是打開了什麼按鈕，小孩兒那桌也開始嘰嘰喳喳地說話玩鬧。
　　姜靈沐從口袋裡拿出懷表，瞥了一眼。
　　可喜可賀，這次斯內普足足堅持了三分鐘。
　　——全文完——

斯內普这种人是好难相处的，可一但被接納和爱上就会是一种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