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完整版本: 《(HP)東方留學生她只想種田/留學後和魔藥教授he了》作者：糖百萬【完結】

第081章 聰明的牧犬
　　佩迪魯看上去非常矮小，再加上畏畏縮縮的姿態，身高就和姜靈沐差不多，但是肚子很大，皮膚肮髒，和他做老鼠時候的毛色十分相近。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沉浸式做了十二年老鼠的緣故，他的頭型、臉和肢體動作都像個老鼠。
　　狹窄的額頭，尖尖的腦袋，一雙水汪汪的小眼睛眼神驚惶。
　　他低著頭，下意識地在辦公室裡尋找可以逃脫的縫隙，渾身的肥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麥格教授發出一聲驚呼：「彼得？彼得·佩迪魯！」
　　布萊克又像是吃錯藥似的雙眼放光了，好像那邊的空地上站著的不是個人，而是一只已經遞到他嘴邊的獵物。
　　盧平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語氣卻十分溫和，好像對眼前的事情見怪不怪似的。
　　「你好啊，彼得，好久不見了。」
　　佩迪魯抖得更厲害了，他哀求地看著辦公室裡所有人。
　　「哦，盧平，我的好朋友……鄧布利多！麥格！好校長，好教授……請保護我，西裡斯想殺了我！！！」
　　斯內普終於動了。
　　他快步走到鄧布利多身邊，對佩迪魯露出一個十足危險的笑容，然後輕蔑地瞧了盧平一眼。
　　「我可不建議你繼續和他廢話，盧平。」
　　斯內普從口袋裡取出一支小小的水晶魔藥瓶，裡面是透明的液體。
　　「吐真劑，校長，請允許我……」
　　鄧布利多用一種冷淡的、沒什麼情緒的眼神看著佩迪魯，既沒有失望，也沒有震驚。
　　還沒有進行審訊，他已然相信了布萊克的說辭。
　　「當然，西弗勒斯。」
　　斯內普用魔杖指著佩迪魯的喉嚨，不知道用了什麼魔法，佩迪魯毫無反抗之力——他像是被什麼東西強硬地控制著，仰起頭，張開了嘴。
　　斯內普將一整瓶吐真劑全部灌了下去，佩迪魯開始抽搐，他似乎全身都脫力了，「啪」得一聲倒在地板上，用力地閉緊了嘴巴。
　　斯內普依舊用魔杖指著他。
　　「你是誰？」
　　佩迪魯不受控制地張開了嘴：「彼得·佩迪魯。」
　　姜靈沐看到鄧布利多和斯內普交換了個眼神——魔藥起效果了。
　　鄧布利多轉頭看向依舊處在震驚中的福吉。
　　「接下來就交給你了，康奈利，我想我們可以作為旁聽，你應該不介意吧？」
　　福吉掏出一張亮橘色的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當，當然。」
　　他取出了文件和自動羽毛筆，開始審問佩迪魯，吐真劑的效果非常霸道，佩迪魯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
　　他承認早在出賣波特夫婦之前，他就已經成為了伏地魔的臥底，向伏地魔輸送了許多有關鳳凰社的情報。
　　當伏地魔找上他時，對強大和死亡的恐懼讓他毫不猶豫地將友情和忠誠拋諸腦後……
　　他交代了被布萊克追擊到窮途末路時殺人、栽贓的細節，交代了自己如何混進韋斯萊家庭，先後成為了珀西和羅恩的寵物……
　　福吉部長滿頭大汗，姜靈沐猜測他應該已經預想到這件事一經公布，魔法部將會遭受怎樣的輿論抨擊了。
　　比福吉部長還難受的就是哈利，他的仇恨從布萊克身上轉移到彼得·佩迪魯身上。
　　姜靈沐看著他死死地攥著拳頭，雙眼通紅，隨著佩迪魯沒有絲毫感情的敘述，淚痕布滿臉頰。
　　要不是赫敏一直在用力拖著他，他早就撲到佩迪魯身上把他打個稀巴爛了。
　　至於羅恩……唔，從目睹斑斑變成佩迪魯之後，羅恩的臉色就如同金紙般蒼白。
　　他看著倒在地上、毫無意識、福吉問一句就答一句的佩迪魯，胃裡翻江倒海。
　　終於，福吉部長完成了初步審訊，他檢查了下羊皮紙上的內容，確定沒有遺漏的問題，這才同鄧布利多一起在羊皮紙的末尾簽上了各自的名字。
　　有了這張羊皮紙，彼得·佩迪魯想在之後的魔法部審訊中翻供都不行。
　　鄧布利多放下羽毛筆，目光從眾人臉上劃過，看得出來，他心情很不好。
　　福吉部長揮動魔杖，用速速禁錮把佩迪魯綁得嚴嚴實實。
　　「我想事情的真相就是如此，康奈利，你可以叫傲羅辦公室的人來轉移犯人了。」
　　福吉部長把供詞羊皮紙放回口袋裡。
　　「哦，我會的，鄧布利多，我想，事情應該還沒有結束……我還有幾個問題想問，行嗎？」
　　姜靈沐秒懂，這是輪到自己了啊，或許布萊克也會被追究……雖說他證明了自己的無辜，但身為非法阿尼馬格斯這件事是瞞不下去了。
　　她看向布萊克，發現這貨臉上沒有一點兒緊張的意思，或許他壓根還沒意識到眼下的困境，又或許他已經有了對策。
　　果然——「有關非法未登記阿尼馬格斯的事情，我想你還得跟我回一趟魔法部，小天狼星。」
　　布萊克還沒說什麼，哈利就忍不住站了出來。
　　佩迪魯的吐真劑藥效還沒過去，現在的他就像是一攤爛肉，神志不清，哈利看著這樣的仇人，心裡沒有一絲報仇的快感。
　　他想到自己的父母就是被這麼一個人背叛，強大的屈辱和悲傷不斷地湧上來。
　　直到福吉的話打斷他的思緒。
　　哈利：「部長，先生，你不能這樣，他被冤枉了十二年，難道還不夠嗎？」
　　布萊克眼睛發亮地看著他。
　　「我認為魔法部應該提供一些補償，先生……」
　　福吉有些不耐煩地甩了甩手。
　　「當然，好啦，這些事情我們會看著辦的……那麼，姜小姐，我需要你如實地回答我幾個問題。」
　　福吉在「如實」上加了重音。
　　姜靈沐點了點頭。
　　「當然。」
　　福吉頂著麥格教授不贊同的眼神和斯內普莫名其妙的冷颼颼的注視，硬著頭皮開口。
　　「那麼，姜小姐，你是什麼時候發現小天狼星的？」
　　姜靈沐：「大概在萬聖節前一個星期，我發現有一條狼，或者很大的狗在我的農場裡搞破壞。」
　　現在正值聖誕節假期，萬聖節前一周……斯內普下意識眯起了眼睛——兩個月前！
　　除了布萊克本人之外，整個辦公室的人都忍不住豎起了耳朵。
　　「很好，也就是說，小天狼星在你的農場裡待了整整兩個月，是這樣嗎？」
　　「是的，我抓到了他，以為他只是一條長得很大、或者說有神奇生物血統的黑狗，我發現他很聰明——所以這段時間他一直在我的農場做牧犬工作。」
　　福吉：……
　　布萊克：……
　　其他人：……
　　盧平：「噗——哦，抱歉，西裡斯……」


第082章 更喜歡做狗
　　詭異的寂靜在校長辦公室裡流淌，姜靈沐甚至發現牆上那些歷代校長畫像都不打呼嚕了。
　　福吉顯然也沒想到會得到這麼個答案，他清了清嗓子，繼續問下去。
　　「那你是怎麼發現他就是小天狼星·布萊克的？」
　　考驗技術的時候到了！
　　姜靈沐表情沒有絲毫波動。
　　「就在……」她裝模作樣地從口袋裡取出懷表看了一眼，「好吧，就在三個多小時前。」
　　「我請盧平教授到農場裡做客，他說過對我的農場很感興趣，想去參觀一下。」
　　「斑斑……哦，不，佩迪魯從幾個月之前就一直養在我這裡，他的身體出了問題，羅恩拜托我幫忙照顧。」
　　「我不放心，就帶上了老鼠籠子去邀請盧平教授，結果盧平教授認出了這只老鼠就是彼得·佩迪魯，盧平教授來到農場後又認出了布萊克。」
　　「之後的事情您都知道了，部長先生。」
　　姜靈沐說完，福吉部長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總覺得自己被敷衍了，但是他沒有證據。
　　「是這樣嗎，盧平？」
　　盧平回過神來，他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
　　「當然，就是這樣，我一直都對姜的農場很感興趣，好不容易才等到了一個參觀機會。」
　　姜靈沐的說法確實敷衍，但完全找不到邏輯上的硬傷，布萊克當然不會出賣她，盧平也不會。
　　至於彼得·佩迪魯……姜靈沐從一開始就對他抱有十二分的戒心，在看似治病調養實則「軟禁」的幾個月時間裡，他連清醒過來的機會都少得可憐。
　　更重要的是從頭到尾姜靈沐都沒有大張旗鼓地調查什麼，福吉就算有所懷疑也找不到絲毫線索。
　　「好吧……」福吉部長勉強接受了姜靈沐的說法，他看向鄧布利多，「那麼，你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鄧布利多？」
　　「哦，康奈利，我也只是比你早知道五分鐘而已。」
　　福吉部長用鄧布利多的壁爐緊急通知了傲羅辦公室，很快，值班的幾位傲羅就通過壁爐過來了。
　　為首的人姜靈沐並不陌生，正是去年來學校處理過蛇怪的、看上去特別靠譜的金斯萊。
　　金斯萊神色詫異地看了布萊克一眼，但很快他就鎮定下來，什麼都沒問，只是安排人有條不紊地工作。
　　他們很快將彼得·佩迪魯控制了起來，姜靈沐也順勢松開了布萊克身上的繩子。
　　他隨意地活動著胳膊，臉上沒什麼表情，看上去呆愣愣的。
　　困了他整整十二年的事情，在短短幾個小時內就被解決了……他的心情十分復雜，他應該高興的，但又覺得高興不起來。
　　布萊克的視線越過盧平的肩膀，看向表情同樣復雜的哈利，哈利張了張嘴，但他什麼都沒說出來，只是別開了視線。
　　昨天他才知道布萊克害死自己父母的真相，不到一天時間就迎來了驚天大反轉，所受到的衝擊不比布萊克小。
　　哈利看著金斯萊重新用魔法綁住了布萊克的手腕，盧平抱了抱布萊克，在他後背上用力拍了幾下，兩個人什麼都沒說，誰都能看出他們之間超越語言的默契。
　　一道接一道的綠色火焰閃過，魔法部的人和布萊克消失在了壁爐裡。
　　校長辦公室裡再次安靜了下來。
　　半晌，鄧布利多才開口，不過是對著斯內普說話。
　　「西弗勒斯，很高興看到你做出了這樣的選擇……」他的視線落在三小只臉上，「好吧，今天你們經歷的已經夠多了，早點回去休息，好嗎？」
　　「哈利，明天晚飯之後到我這裡來，我有些話要對你說。」
　　話落，鄧布利多看了麥格教授一眼，麥格教授點點頭，推著三小只離開了辦公室。
　　辦公室的櫟木門關閉，鄧布利多重新在辦公桌後面坐下，他輕輕揮動魔杖，辦公室裡的椅子一個接一個地消失，只剩下辦公桌對面的三把。
　　一壺熱茶和三只杯子出現在桌子上，茶壺自動飛起，給三只茶杯加滿了茶水。
　　「哦，請坐，西弗勒斯，十七，還有你，萊姆斯。」
　　說實在的，姜靈沐覺得今天自己的耳朵遭了大罪——這群外國佬是真的吵，她只想回到農場的家裡躺著，不是很想應付鄧布利多。
　　她慢吞吞地在中間那把椅子上坐下來，盧平也坐下了——臉上全是巨大衝擊後的疲憊。
　　斯內普沒有動作，只是站在椅子旁邊。
　　「你是從什麼時候發現他們是阿尼馬格斯的呢，十七？」
　　姜靈沐沒有隱瞞，鄧布利多可沒有福吉好糊弄，除非必要，姜靈沐很少在他面前撒謊。
　　一個謊言需要千千萬萬個謊言來圓，她怕麻煩，就算碰到什麼不能說的事情，她寧願閉嘴也懶得說謊。
　　「從第一次見面，校長先生，我去年就發現斑斑其實是個男巫了。」
　　盧平很沒見識地瞪大了眼睛：「十七？你……」
　　「我只能看出他們動物外表下的人類靈魂，並不知道他們是誰，一開始我還以為斑斑其實是韋斯萊的親戚，因為不放心孩子們才跟著一起陪讀。」
　　盧平：……
　　「直到幾個月前，我偶然間確定羅恩並不知道斑斑的真實情況，才產生了懷疑，正好那時候斑斑的狀態很差勁，我就打著治病的名義要過來了。」
　　「再然後我抓住了布萊克，麥格教授說過，阿尼馬吉是一種非常高深、危險的變形術，本世紀記錄在案的阿尼馬格斯只有7個。」
　　「他們扎堆出現，肯定有問題。」
　　三位教授安靜地聽著姜靈沐講述。
　　「再然後就是萬聖節，布萊克試圖闖進格蘭芬多塔樓。」
　　斯內普想到了那晚的搜查，怪不得她會說布萊克的行動有問題，原來早在那時候她就發現了不對勁。
　　「我本來是想把黑狗留在農場的，他實在很適合放牧……」
　　盧平用力抿住嘴角。
　　「我想，或許就是有人不喜歡做人，可能對他來說做一條狗更快樂一些，所以之前我沒有探究他的真實身份。」
　　「直到萬聖節之後我才開始懷疑他，我不想惹麻煩，所以強迫他表明身份，他當然是不願意的，我就把他關了起來，直到今天他才妥協。」
　　眾人：……
　　盧平終於笑不出來了，他對好友產生了深切的同情。


第083章 不能我一個人難受
　　姜靈沐從校長辦公室脫身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她站在斯內普和盧平中間，臉上罕見地有些疲倦。
　　「好吧，兩位教授晚安，我先回去休息了。」
　　姜靈沐對他們擺了擺手，快步離開。
　　她不是沒看到斯內普欲言又止，盧平滿眼糾結，很顯然，兩個人都有話要跟她說。
　　但姜靈沐選擇無視。
　　她路過巨怪棒打巴拿巴的掛毯，腳步一頓——她是直接開鬼門回院子裡去呢，還是在秘密基地休息呢，還是回格蘭芬多塔樓？
　　想到過於震驚後一臉麻木的三小只，姜靈沐嘆了口氣，她走進有求必應屋，在盥洗室裡速度洗了個澡，然後回到了格蘭芬多塔樓。
　　一進入公共休息室，姜靈沐就看到了癱坐在壁爐旁邊各自發呆的三小只。
　　赫敏快速翻動著書頁，但明顯一個字都看不進去——她把書拿倒了。
　　羅恩對著跳躍的火焰一臉呆滯。
　　哈利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顯然他的腦子可比羅恩和赫敏活躍多了，一雙手用力地抓緊椅子扶手又神經質地松開。
　　姜靈沐就知道，等不到她，他們是不會去休息的。
　　也是，這麼個情況，換誰來都夠嗆能睡著。
　　「不介意的話，一起吃個宵夜？」
　　姜靈沐走到他們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在自己的存糧裡扒拉了一會兒，拿出幾碟點心，甜鹹口都有。
　　難受的時候應該做什麼？當然是吃吃喝喝了！
　　每個人都塞了幾塊點心，配著溫和解膩的大麥茶，臉上的表情一點點緩和下來。
　　哈利看著姜靈沐：「我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他被帶走了，而我什麼都沒做，他會不會覺得我很壞？」
　　赫敏終於放棄了把知識強塞進腦子的行為。
　　「別這樣，哈利，我們誰都沒想到。」
　　「得了，你已經夠累了，再說了，他怎麼可能責怪你呢？他可是你的教父！」
　　姜靈沐點了點頭：「恭喜你，哈利，現在有可以給你簽字的監護人了。」
　　說完，她在心裡默默補充了一句：雖然不是很靠譜。
　　哈利邁過了一道坎兒，還沒輕松幾分鐘，就想到了布萊克再次被魔法部帶走的新罪名。
　　「可他是個非法的阿尼馬格斯，他不會再被關到阿茲卡班吧？」
　　一直沒說話的羅恩總算出聲了。
　　「別擔心，哥們兒，他可是個布萊克，他會有辦法的。」
　　「布萊克被監禁十二年，也有魔法部的原因在，他們會處理好的，我會讓爸爸多關注這件事，好嗎？」
　　哈利點了點頭，心思回到馬上就能擁有家人上，翠綠的眼睛裡湧現出一抹雀躍。
　　羅恩轉頭看著姜靈沐，一臉的欲言又止。
　　姜靈沐知道他想問什麼：「怎麼了，羅恩？」
　　羅恩猶猶豫豫。
　　「十七，或許我不該這麼問，但是……好吧，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是什麼時候發現斑、額，彼得·佩迪魯的？」
　　反正他是不相信姜靈沐應付福吉的那一套說辭，說實話，他覺得福吉自己也夠嗆相信。
　　但這件事牽扯到的已經夠多了，連他都能想像到接下來會是怎樣一番焦頭爛額的忙碌……
　　福吉沒有質疑姜靈沐，其實也是放過了他自己。
　　姜靈沐連鄧布利多都沒隱瞞，自然更不會隱瞞朋友們。
　　「事實上，第一次見到斑斑的時候我就發現了。」
　　羅恩瞪大了眼睛。
　　「什麼？那你為什麼沒告訴我？！」
　　梅林啊，他只要一想到三年裡他和一個禿頂肥胖、長相猥瑣的殺人犯同吃同住，胃裡就忍不住一陣翻滾。
　　羅恩痛苦地捂住嘴巴，他又想吐了。
　　赫敏的腦子飛快運轉，她的記性很好，沒費多少力氣就想到了去年的事情。
　　「我想起來了！」
　　「我記得靈沐第一次見到斑斑的時候，那個時候她還問你『為什麼要養一個中年男人』，結果你沒在意。」
　　這下輪到羅恩進行自我懷疑了。
　　「真的？真是這樣？」
　　姜靈沐十分坦然。
　　「這不怪你，羅恩，我還以為他是你家的什麼親戚，到學校來照看你們兄妹的，你知道，非法阿尼馬格斯的懲罰有多嚴重，所以……」
　　畢竟她是真的理解不了羅恩對老鼠的喜愛和在乎，陪讀親戚好像是唯一合理的解釋了。
　　「後來因為阿熊，你很少讓斑斑離開寢室，我就忘記這件事了……」
　　「或許你該換一個寵物了，貓頭鷹怎麼樣？像海德薇一樣漂亮的雪鸮。」
　　羅恩痛苦抱頭。
　　「哦，我這輩子都不想再養什麼寵物了。」
　　突然，他又支棱起來：「赫敏，快，借我羽毛筆和羊皮紙！」
　　赫敏有些疑惑，但還是翻找出紙筆墨水遞給了他。
　　「你要這些做什麼？」
　　羅恩鋪平羊皮紙，在空白的紙張上奮筆疾書。
　　「我要寫信把這件事告訴珀西，你們知道的，斑斑就是他送給我的。」
　　「在這之前，他養了斑斑好多年……我得告訴他一切，不能我一個人難受。」
　　姜靈沐：……
　　親弟弟啊這是。
　　羅恩發揮了前所未有的寫作熱情，把在校長辦公室發生的一切——尤其是斑斑變形的那段描寫得生動細致。
　　平時幾英寸論文都得憋幾個小時的人，愣是在二十分鐘內完成了這封長信。
　　寫完信之後，羅恩的精神狀態肉眼可見地好了不少。
　　「哥們兒，我能不能借用一下你的海德薇？它送信向來很快。」
　　哈利：「當然。」
　　……………
　　接下來的幾天日子還算平靜，姜靈沐開始不停地收發「快遞」，羅恩慢慢走出陰影，赫敏依舊在為好像永遠都寫不完的各科作業奮鬥。
　　哈利時不時就會發呆，他似乎已經接受並且期待自己即將擁有一個教父的事實，並且每天都要問羅恩有沒有收到來自他爸爸的消息。
　　有時候他也會去拜訪盧平，詢問他們上學時候發生的趣事，每次從盧平那裡回來，他總是帶著滿足的微笑。
　　他對父母沒什麼記憶，所有的印像都來自於幾張為數不多的照片，他迫切地想要了解父母的一切。
　　他們是什麼樣的性格、他們曾經在學校裡做過什麼、他們的成績怎麼樣、他們是如何走到一起的……
　　盧平總是那麼溫和，他不厭其煩地回答哈利的問題。
　　但姜靈沐知道，他隱瞞了許多真相，這點她從哈利臉上平靜的微笑就看得出來。
　　不，或許這並不是隱瞞，她並不認為盧平是個逃避、懦弱的人，他會告訴哈利的，只是哈利並沒有問到那裡。


第084章 聖誕節
　　聖誕節的前一天下了一場非常大的雪，寢室裡帕瓦蒂和拉文德都選擇回家度過聖誕節，姜靈沐這幾天就陪著赫敏一起住在寢室。
　　兩個人基本上是各忙各的，互不打擾。
　　夜幕悄然降臨，姜靈沐終於清點完最後一個送出的禮物，她在禮物清單上劃了個大大的對勾。
　　農場的門店也放假了，放假前姜靈沐給杜蘭特夫人和韋斯萊夫人發了一筆豐厚的獎金，再開業就是新年元旦之後了。
　　姜靈沐收好禮物清單，又拿出了賬本，這幾天店裡生意好得嚇人，她還有很多賬目沒有看完。
　　有大幾千金加隆等著入賬，這個認知讓姜靈沐身心愉悅。
　　雪還在下，鵝毛似的雪花簌簌地落在窗子上，寢室裡很暖和，天地間一片靜謐。
　　赫敏破天荒地在十點之前收起了作業和大量的參考書，姜靈沐已經泡好了安神茶，兩個人坐在鋪著棉花墊子的窗台上安靜地賞雪。
　　從這裡能看到城堡外的場地，外面很亮，能看到被白雪覆蓋的禁林和溫室的一角。
　　赫敏捧著熱氣騰騰的茶杯：「哦，我真期待明天。」
　　姜靈沐：「我也是。」
　　第二天一早，姜靈沐在赫敏的驚叫聲中醒了過來。
　　家養小精靈們肯定一大早就來過她們的寢室了，姜靈沐收到的聖誕禮物比去年還要誇張，寢室裡幾乎沒有了落腳的地方。
　　「看，靈沐！」赫敏穿著淺色睡裙，艱難地跨過一堆堆的禮物山，「這些都是送給你的禮物。」
　　「我想今天上午我們哪兒都去不了了。」
　　不管怎麼說，拆禮物還是令人開心的。
　　只不過今年的情況比較特殊，姜靈沐不得不拿出了提前准備好的羊皮紙裝訂成的本子，一邊拆禮物一邊記錄。
　　赫敏很樂意幫忙，她們不得不一遍又一遍地用消失咒處理掉那些花花綠綠的包裝紙。
　　和農場有商業來往的老板們送的都是一些家居用品，顯然，他們都聽說了農場的房子是今年新建成的。
　　姜靈沐總共收到了兩個施過縮小咒展示櫃、六套嶄新的餐具和亮閃閃的刀叉、三套好看的水晶高腳杯以及兩對漂亮的花瓶。
　　她把這些禮物一一記錄在冊，這種比較功利的人情往來還是需要嚴謹一些。
　　除此之外，教授們又給她找了很多新的學習資料和書籍——赫敏看得眼熱，姜靈沐大方地表示歡迎借閱。
　　鄧布利多送了她一套蜂蜜公爵的糖果大禮包，裡面幾乎包含了店裡所有種類的糖果，姜靈沐對他這種以己度人的送禮方式不是很感冒。
　　她對糖果實在是一般般。
　　或許今年事情太多，他來不及給她找更多有用的參考書了。
　　她那遠在法國的煉金術「師父」送給她很多珍貴的手寫筆記，海格今年又送了新的毛毯。
　　姜靈沐依舊沒看出這是個什麼材質，但是不得不說，毛毯的手感非常好，去年那條她一直放在臥室的床上，現在她有換洗的了。
　　金妮送了她一瓶精美的香水，弗雷德、喬治和羅恩送了她同一種禮物——是拜托比爾和查理在國外搜集到的神奇草藥種子大禮包。
　　哈利送了她一大套精美的本子和文具，足足一大箱子，不是巫師們常用的羊皮紙和羽毛筆，這些文具和漂亮的筆記本都來自麻瓜世界。
　　尤其是圓珠筆、鉛筆和鋼筆，記賬的時候比羽毛筆要方便得多。
　　赫敏一眼就看到了哈利的禮物。
　　「哦，這還是哈利拜托我弄來的，我請爸爸媽媽幫忙買了很多，他們都是普通人，不會用縮小咒，海德薇來回飛了很多趟才把它們全送到學校裡來。」
　　姜靈沐翻開一本皮質米色封面的筆記本，紙張平滑、裝訂精美，她順手取了一只圓珠筆放進本子專門設計的筆槽裡。
　　「哦，我很喜歡！」
　　「這是我的禮物，沒什麼新意，和去年一樣。」
　　赫敏把一只大大的禮品袋遞給姜靈沐，看得出來也是麻瓜產物——牛仔褲、連帽衫、一條非常漂亮的碎花連衣裙，還有一整盒各種各樣的發帶發夾等飾品。
　　「我覺得你對這裡的衣服接受度高了一些，是不是？」
　　她就是覺得靈沐穿這樣的衣服肯定很好看。
　　姜靈沐激動地抱住她：「赫敏，我愛你！」
　　「這是我的禮物，也沒什麼新意，新的符咒，你知道它的作用。」
　　她給赫敏准備了新的靜心符，希望赫敏在面對繁重課業的時候能輕松一些。
　　送給羅恩一個手持魔法望遠鏡（用來看魁地奇比賽），給哈利准備了一盒子千紙鶴——如果他再碰到像是暑假那樣的緊急情況，就可以立刻讓千紙鶴給她送信。
　　姜靈沐覺得這份禮物很有實用性，從去年和今年的事情來看，短時間內哈利無法擺脫麻煩。
　　另外，她也給納威准備了一張新符咒，給弗雷德和喬治送了兩雙嶄新的龍皮手套和一只結實的純黃銅坩堝。
　　他們兩個不止一次抱怨手套和坩堝損耗太快——他們有時間就琢磨一些千奇百怪的小實驗。
　　赫敏：「看這裡，還有一個小包裹！差點漏掉了它。」
　　赫敏從一大堆包裝紙中拎出一個又小又薄的、和信封差不多大的包裹，外面是深綠色的包裝紙，用銀色的字體寫著：【馬爾福莊園】。
　　姜靈沐知道這是什麼了，她撕開包裝紙，裡面是一張支票——4,500加隆。
　　姜靈沐心滿意足地把它夾進新本子裡。
　　和去年一樣，一大堆禮物裡並不包括斯內普。
　　赫敏預估得很准，等姜靈沐把所有禮物拆完，也快到午飯時間了，她們急匆匆地下了樓，一扭頭就看到哈利和羅恩從男生寢室的樓梯上衝了下來。
　　羅恩雙手舉著一把異常精美的飛天掃帚，哈利捏著一張卡片，兩個人激動得在公共休息室裡胡亂跑了幾圈。
　　姜靈沐和赫敏看著他們的返祖表演，內心毫無波瀾。
　　羅恩：「看這是什麼！火弩箭！！！」
　　哈利：「火弩箭！最好的飛天掃帚！小天狼星送給我的！」
　　羅恩：「五千金加隆！！！」
　　哈利說著，把手裡的卡片塞到姜靈沐手裡。
　　卡片上寫著：【魔法部決定不對我進行額外的處罰，一切都過去了，聽說你的飛天掃帚壞了，希望你喜歡這個禮物，聖誕節快樂。——你的教父，小天狼星】


第085章 占蔔和玄門
　　哈利有點激動，他拋下抱著火弩箭稀罕得不得了的羅恩，走到姜靈沐和赫敏面前，翠綠色的眼睛裡閃著光。
　　「赫敏，你說得對，他沒有討厭我。」
　　「這真是最好的聖誕節禮物。」
　　他們結伴下樓，盡管今年留校的學生並不多，但城堡裡還是像往年一樣掛滿了聖誕節裝飾。
　　走廊的牆壁上掛著槲寄生、冬青做成的裝飾，冷冰冰的盔甲裡被放置了魔法做成的暖色燈光，禮堂裡矗立著十幾棵高大的、掛滿了各種小禮盒的聖誕樹。
　　金色的星星在樹頂上閃閃發光。
　　禮堂的四條長桌被移動到了靠牆的位置，只在中間放了一張大桌子，鄧布利多和四位院長都在，還有管理員費爾奇。
　　費爾奇並沒有穿著平時那件陳舊的、髒兮兮的棕色皮外套，他身上別扭地套著一身黑色燕尾服，聞起來有種濃烈的樟腦球味。
　　姜靈沐希望他能喜歡她送的豪華果籃，裡面被她塞了許多小魚干，她特意為洛麗絲夫人准備的。
　　除了教授們和四人組之外，學生只有可憐兮兮的三個人。
　　兩個一臉緊張的一年級學生，還有一位斯萊特林的高年級學生，他看起來有些陰郁，不大好相處的樣子。
　　「哦，聖誕快樂，孩子們！」
　　鄧布利多快樂地說。
　　「快坐下，今年人可不多，再分開坐就太冷清了，是不是？」
　　四人組很快在桌子對面坐好，姜靈沐察覺到了斯內普的目光，抬眼和他對視的時候，他卻已經將視線收回了。
　　「好的，鄧布利多教授，」哈利看了看四周，「請問，盧平教授呢？」
　　姜靈沐注意到赫敏露出了一絲不自在的神情。
　　鄧布利多仍舊是笑呵呵的：「可憐的人，他又病了，不過你放心，他會好的。」
　　「瞧，今年從佐客笑話商店裡買的聖誕節爆竹！」
　　鄧布利多把一個銀色的紙筒爆竹一個勁兒往斯內普懷裡塞，斯內普嫌棄地接過來，拽下引線。
　　紙筒炸開，從裡面跳出來一頂寬沿尖頂的、顏色鮮艷的女巫帽子，上面牢牢地站著一個巨大的座山雕標本。
　　鄧布利多毫不猶豫地摘下自己的巫師帽，戴上這頂新帽子。
　　姜靈沐：……
　　她的紅頭繩麻花辮果然還是過於保守了。
　　桌子上擺滿了食物，姜靈沐掃了一眼，發現她能吃的不少。
　　西紅柿燉牛肉、和胡蘿蔔一起烤制的嫩牛柳、各種各樣的干巴面包、黃油和烤土豆。
　　火雞就算了，姜靈沐去年因為不懂事嘗了一口，現在想起來還覺得腮幫子發酸。
　　她給自己夾了個無功無過的烤土豆，切開，然後撒上紅彤彤的辣椒面。
　　烤洋芋沾辣椒面，樸素的美味。
　　然後她就對上了鄧布利多帶著渴望的小眼神。
　　姜靈沐頓了頓，把裝辣椒面的小瓷瓶遞了過去。
　　「您要試試嗎，校長先生？我得提醒您，它的味道有點刺激。」
　　鄧布利多很樂意嘗試新鮮事物：「哦，謝謝，十七。」
　　弗立維教授也要了一點，灑在了烤土豆上，兩個人在一桌子人的注視下嘗了一口，反饋截然不同。
　　弗立維教授的眼睛都亮了，鄧布利多額頭漲得通紅，不停地往嘴裡灌顏色奇奇怪怪的酒水。
　　這成功打消了麥格教授和斯普勞特教授想嘗嘗的念頭。
　　羅恩找姜靈沐要了一點兒，他一向是個不挑食的健康寶寶，對辛辣食物的接受度很高。
　　聖誕節午餐的氣氛沒有姜靈沐想像中的那麼熱烈，而半路過來加入的特裡勞妮教授給這頓午飯帶來了更加奇怪的氛圍。
　　她邁著小碎步，像是貼著地面飄進來似的，穿了一件綴滿了金屬片裝飾的翠綠色長袍。
　　姜靈沐覺得她特別像一個閃閃發光的瘦版綠豆蠅。
　　只有鄧布利多願意熱情招呼她。
　　「你肯來參加我們的聚餐，真令人高興，西比爾。」
　　特裡勞妮教授依舊操著她那縹緲空靈的腔調，神秘兮兮地告訴所有人她是受到了水晶球占蔔結果的驅使，這才到「下界」來用餐。
　　姜靈沐看到麥格教授露出了非常明顯的嫌棄的眼神，然後特裡勞妮教授就坐到了斯內普和麥格教授中間。
　　「說起占蔔，西比爾，不是我說，可沒有比華夏玄門更厲害的了。」
　　弗立維教授美滋滋地享用著烤土豆和辣椒面，閑聊似的說起這個話題。
　　「咱們這裡就有個玄門出身的學生呢，是不是，十七？」
　　特裡勞妮的眼神落在了姜靈沐身上。
　　「說實在的，孩子，我沒從你身上發現什麼神秘的未來光環，或許玄門的占蔔方式和我們的不一樣？」
　　她推了推那副過於厚重的眼鏡。
　　「真希望占蔔學能幫助到你。」
　　姜靈沐有點想笑。
　　「我其實對玄門的占蔔一竅不通。」
　　特裡勞妮挑了挑眉毛，笑容裡有種優越的味道。
　　「又或者說，玄門的占蔔太深奧了，我確實缺乏這方面的天分。」
　　「特裡勞妮教授，您不止一次在課上提到『天目』，如果可以的話，我還真想見識一下。」
　　她一直對特裡勞妮體內的那點金光很好奇，偷偷探查過幾次，但每次都會被「抽」回來。
　　金光帶著一種灼熱的能量，她甚至有些懷疑那東西可能和「神格」有關，當然了，也有可能是一種「祝福」或是「詛咒」。
　　從特裡勞妮的現狀來看，姜靈沐更偏向於「詛咒」。
　　特裡勞妮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天目可不是什麼可供展示的尋常本事，天目不能受命於人……而據我所知，玄門可不一樣，你們利用占蔔換取錢財！」
　　「是啊，」姜靈沐笑意盈盈，「真正的先知從不顯擺他們未蔔先知的本事，他們總是低調的，謹言慎行的。」
　　特裡勞妮看上去像是被噎到了似的。
　　姜靈沐沒有放過她：「錢是一種很有能量的物質，能反映出很多問題，大到社會、民生、經濟，小到個人的運氣，等等等等。」
　　「如果沒有錢，玄術師不會輕易為別人占蔔算命，這是能量交換的一種方式。」
　　「有代價的才是好東西，不是嗎？」
　　特裡勞妮的表情像是被嚴重冒犯了，她想反駁什麼，卻張口結舌——她確實不了解華夏玄門。
　　哈利和羅恩緊張地對視了一眼，赫敏把脊背挺得更直了。
　　麥格教授清了清嗓子，強行劃上了句號。
　　「我想，有關學習的問題就留到課堂上吧，西比爾，火雞要冷得像石頭一樣了。」

第086章 特殊的聖誕節禮物
　　後半段的飯桌上有些壓抑。
　　午飯結束後，鄧布利多帶著學生們玩兒了一會兒，把禮堂裡剩下的紙筒爆竹全都點了，跳出來一大堆各式各樣的帽子。
　　羅恩興衝衝地挑了一頂鮮綠色的尖頂巫師帽扣在頭上，姜靈沐甚至來不及阻止。
　　她默默收回伸出的手。
　　算了，人家外國人也不講究這個。
　　但是真的很綠，姜靈沐的目光簡直無法從他的頭頂上移開。
　　吃過甜點和糖果，哈利和羅恩顧不上外面正在下雪，一心想去魁地奇場地上試飛火弩箭。
　　赫敏和姜靈沐打了聲招呼，准備回寢室繼續為作業奮鬥。
　　姜靈沐想了想，反正她還沒吃飽，干脆回農場繼續和多比慶祝聖誕節。
　　她送了多比一身暖和的羊毛材質的厚鬥篷，而多比送了她一顆心形的藍色水晶擺件，漂亮、精美，而且昂貴，姜靈沐甚至懷疑他半年的工資都用在這上面了。
　　雖然魔法部還沒有在報紙上正式發布小天狼星·布萊克的結果，但卻在第一時間把學校和霍格莫德周圍的攝魂怪召回。
　　姜靈沐猜測鄧布利多肯定出了很多力。
　　現在不用擔心碰到攝魂怪，姜靈沐離開了城堡，踩著咯吱吱作響的積雪，一步步朝著她的農場走去。
　　雪還在下，天地間一片纖塵不染的白，身後的霍格沃茨城堡像是矗立在雪原上的石頭巨人。
　　遠遠的看到一片鮮嫩的、生機勃勃的綠意，正是她農場所在的位置。
　　積雪吞沒了所有聲音，安靜得就像天地間只剩下她一個人。
　　姜靈沐不緊不慢地踏過雪地，走出學校大門，在通往霍格莫德的路上發現了一道還沒來得及被落雪完全覆蓋的足跡。
　　今天是聖誕節，霍格莫德基本沒有店還開門，這個時候誰還會去霍格莫德？
　　姜靈沐懶得多想，或許是哪位教授有急事吧，郵局還是有人值班的。
　　用了將近半個小時姜靈沐才走到自家農場門前，無名農場的門牌上也落了雪，黑色的鐵柵欄門在雪地裡顯得格外突兀。
　　「要是天再黑一些就好了，豈不是風雪夜歸人？」
　　姜靈沐念叨了一句，這個天氣，不吃羊肉鍋子可惜了。
　　正好前些日子宰羊的時候她留了不少，納戒裡也有個銅鍋。
　　「嗯……芝麻醬有，腐乳有，韭花醬也有！就吃羊肉鍋子！」
　　清水煮羊排也好吃，吸溜！
　　要不是怕多比念叨她，她還想燙點黃酒。
　　姜靈沐剛推開門，就聽到大門旁邊空出來的幾間門面房側面傳來了咯吱咯吱的踩雪聲。
　　轉頭就看到一身漆黑的斯內普站在那裡，他戴著兜帽，雪花幾乎落滿了他的肩頭。
　　「教授？」
　　姜靈沐瞬間切換語言。
　　「您找我有事？」
　　斯內普似乎猶豫了一下，但還是點了點頭。
　　「嗯。」
　　她把大門推開，斯內普快步走過來，跟著她一起進入農場。
　　一走進柵欄門就能明顯感覺到氣溫回升，姜靈沐脫下鬥篷，抖干淨落雪往長袍口袋裡一塞。
　　「外面的雪這麼大，您怎麼不先進來？多比會招待您的。」
　　姜靈沐拍了拍手，正在田地邊緣休息的二虎就支棱了起來，上千根藤蔓全部伸展開，開始采摘和侍弄作物。
　　姜靈沐一路往裡走一路把二虎采摘下的蔬菜瓜果往納戒裡塞，順手從納戒裡拎了只竹籃出來，放了一大把茼蒿、空心菜之類的青菜，准備一會兒涮鍋子吃。
　　等她走到桃杏林邊緣，農田也打理過一遍了，牧場那邊冒著炊煙，多比在給快要斷奶的豬崽們煮飼料。
　　姜靈沐把竹籃放下，准備去看一眼農場的雕鸮，她在桃杏林外搭了一間寬敞的木屋，兩頭雕鸮就住在這裡。
　　雕鸮不在，估計正在外面打野食，姜靈沐往食槽裡加了點鮮肉條和鮮魚，添上清水。
　　從木屋退出來，又去孵化室查看，忙的團團轉。
　　讓姜靈沐驚訝的是斯內普居然沒有一點兒不耐煩，他像平常一樣皺著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姜靈沐跑到牧場和多比一起收了雞蛋鴨蛋和鮮牛羊奶，忙完一圈，這才帶著多比回到桃杏林的入口。
　　多比拎起菜籃子，小心翼翼地從斯內普身邊走過去，然後一溜煙兒跑進桃杏林。
　　姜靈沐：……
　　好吧，她還是無法理解小精靈們對巫師的天然恐懼，單論魔法實力，小精靈們的魔力比一般巫師要高得多。
　　姜靈沐和斯內普在樹下大眼瞪小眼。
　　「……教授，您到底有什麼事？現在可以說了嗎？」
　　斯內普張了張嘴，又閉上，他拉開鬥篷，從長袍的口袋裡取出了一只……文件袋？
　　「這是什麼？」
　　斯內普有點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
　　「打開看看。」
　　姜靈沐接過文件袋，打開，裡面是幾張有魔法部蓋章的文書，她一目十行地看完了文書的內容，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臨時藥劑師資格證？！臨時藥劑販賣許可證？！特殊藥劑檢測證書？！」
　　特殊藥劑檢測證書有薄薄的一沓，她通過斯內普賣過的每一種藥劑都有單獨的檢測證書，證書由巫師魔藥管理部門出具，含金量不用多說。
　　不過更重要的還是藥劑師資格證和販賣許可證，她完全可以自己賣魔藥，不用被中間商賺差價了！
　　至於藥劑……她現在有店面，不那麼講究的話，直接在農場門店裡加個櫃台就能解決！
　　「教授，這是給我的聖誕節禮物嗎？」
　　斯內普淡淡地說道：「差不多。」
　　「可是我不是成年巫師啊？我也沒有魔藥的O.W.L或者N.E.W.T的優秀證書，我更沒參加過藥劑師資格考試！」
　　所以這個臨時藥劑師資格證是怎麼來的？
　　她知道斯內普在英國魔法界魔藥圈子裡地位很高，但沒想到這麼高——給她開這麼誇張的後門真的好嗎？
　　斯內普再次皺起眉頭：「在問這麼多問題之前，你為什麼不能好好看看證書上的詮釋？」
　　很好，還是那個斯內普。
　　姜靈沐不叭叭了，老老實實低頭仔細閱讀證書內容，這才摸出一點兒門道來。
　　臨時藥劑師資格證算是魔法部給斯內普這種水平的魔藥大師的一種特權。
　　這個證書的條件比直接參加藥劑師資格考試還要苛刻——需要至少三位魔藥大師的實名推薦，以及大量的成功作品和沒有瑕疵的檢測證書。


第087章 羊肉鍋子
　　姜靈沐低頭看看證書，再抬頭看看斯內普，腦子裡第一個想法是——
　　原來魔法界對魔藥的管理制度還挺嚴謹的！
　　她之前一直覺得大家都很隨便來著。
　　第二個想法是——這麼多檢測證書，按照魔法部的工作效率……怎麼也得兩三個月才能搞定。
　　拿到證書之後還要到魔法部提交、還要聯系其他魔藥大師，然後再等待審核走流程……
　　這可是實名制推薦！也就是說，萬一她的藥劑出了問題，也會連累這些實名推薦的魔藥大師的名聲和信譽……
　　光是想想就知道斯內普搭了不少人情進去。
　　這麼苛刻的條件，就算是有獲得資格證的條件，這些魔藥大師也不會給一般人使用，除非是「親傳弟子」或者是血緣親近的小輩。
　　還有藥劑師販賣許可……
　　姜靈沐立刻把之前的不愉快拋諸腦後。
　　「教授，謝謝您！您准備這些肯定用了很長時間、消耗了很多精力，真的太感謝了！」
　　姜靈沐小心翼翼地把所有文件放進文件袋，等聖誕假期結束，她就到德維斯和班斯商店裝裱起來，然後掛在藥劑的櫃台上！
　　她好像看到了無數金加隆正在朝她飛來，眼睛裡都快冒出實質性的金光了。
　　斯內普簡直沒眼看。
　　他沒有回應姜靈沐的感謝，事實上，他覺得他更應該感謝她。
　　這幾天，這片樹林裡發生過的衝突、黑魔法防御術課後的爭吵總是不受控制地浮現在他的腦子裡，他最終還是領悟到了姜靈沐的意思。
　　那些指責並不代表著敵對、疏遠和不理解，相反，正因為姜靈沐站在他這邊，才會有那天的爭吵和分歧。
　　他這一生受到過無數指責、白眼和不公——托比亞視他為不祥，艾琳也不曾真正愛過他。
　　斯萊特林的學生們認為混血、一貧如洗的他不配進入這個偉大純潔的學院，他從未獲得過任何教授的偏愛……
　　甚至當他撿了一條命回來之後，等待他的不是對布萊克、盧平的處罰，而是鄧布利多的封口令。
　　在此之前，他從未想過原來指責爭吵的出發點也有可能是關心，他只會下意識地豎起尖刺，像之前無數次一樣，把所有可能存在的傷害全都抵擋在外……
　　桃杏林的入口處，姜靈沐看著神游的斯內普——不是，這種時候發呆不太好吧？
　　「教授？我也給您准備了聖誕節禮物，本來想晚點到辦公室找您的，就在家裡，您要不要直接取走？順便吃個飯？」
　　斯內普回過神來，輕而緩地長出了一口氣，他看著姜靈沐那雙清澈的、靈動的眼睛。
　　他既為遇到志同道合而欣喜，又時常覺得自己可笑可悲——在一個孩子、學生身上，他居然看到了擺脫黑暗的希望，看到了廣闊的、光明燦爛的世界。
　　「抱歉。」他說。
　　姜靈沐：？？？
　　啥抱歉？抱啥歉？
　　懂了，這是在婉拒。
　　好吧，能從斯內普嘴裡聽到這個字眼兒，她也算是長見識了。
　　「我保證那個禮物您絕對喜歡！當然了，如果您有急事可以先去處理，不吃飯也沒關系，不用感到抱歉的！」
　　斯內普：……
　　他用了極大的耐心再次開口，語氣裡多了點兒咬牙切齒的意味。
　　「我的意思是，之前的事，抱歉。」
　　姜靈沐很快反應了過來，他是指上次黑魔法防御術課之後的那次分歧。
　　要不是怕斯內普原地爆炸，姜靈沐簡直想繞著他溜達兩圈仔細參觀參觀。
　　老天爺，她怎麼也沒想到居然還能聽到斯內普道歉！
　　今天這是什麼日子？大陰天的她也不好判斷太陽到底是不是從東邊起來的。
　　正當姜靈沐不知道該怎麼回應時，斯內普再次開口，這次語調平緩了許多。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有不得不這麼做的理由。」
　　姜靈沐看著他：「不能說嗎？」
　　斯內普：「不能。」
　　姜靈沐不太相信：「您真的不是為了痛快和過嘴癮？」
　　斯內普給了她一記眼刀子，氣得扭頭就走。
　　姜靈沐努力壓下笑意，伸手薅住了他的鬥篷。
　　「別生氣啊教授！您不要禮物了嗎？待會兒吃羊肉火鍋怎麼樣？」
　　農場外是漫天的大雪和刺骨的寒風，院子裡依舊溫暖如春。
　　桃杏林已經徹底結束了碩果期，枝頭的葉子還沒變黃就已經脫落得干干淨淨，現在又重新掛上了一顆接一顆的密密麻麻的花骨朵。
　　葡萄架下的桌子上擺著一只黃銅鍋，姜靈沐把燒紅的木炭一塊一塊地夾進煙道裡，只在鍋裡添了清水和一塊老姜。
　　她對農場出品的羊肉相當有信心，冷水下羊排，在等待鍋子沸騰的時間裡，把鮮切的羊肉和少量牛肉、素菜和蘸料碟一一端上桌。
　　姜靈沐原本想讓多比一起來吃，結果他差點把自己的頭給搖下來，沒辦法，她只好在多比的小房間裡單獨給他做了一份。
　　「對了，教授，我去給您拿聖誕禮物！」
　　姜靈沐放下盤子，快步跑回小樓，從她的多功能工作室裡拿出一個十分袖珍的黃銅三足鼎。
　　這只銅鼎不過巴掌大，姜靈沐一手就能攥得過來，她把銅鼎放在斯內普面前，打開了蓋子——裡面什麼也沒有。
　　下一刻，她伸出手，一朵幽蘭色的火焰出現在她的掌心，火焰一分為二，其中一半飄進了鼎中，在狹小的空間裡穩定、持續地燃燒著。
　　姜靈沐扣好蓋子。
　　「這就是我給您准備的聖誕節禮物，這樣您就可以自己淬煉魔藥材料了，不過要千萬注意火候。」
　　「其實去年的時候我就想過要送，但是一直沒有成功制作出容器……容器得用我們長生道的『煉金術』來制作，這樣才不會被火焰燒穿，很方便攜帶。」
　　「我估計這朵火焰至少可以使用一年。」
　　之前在玄門的時候她也往外借過異火，那些丹師都是自帶容器，不過他們禍禍的比淬煉魔藥材料厲害多了，頂多也就能用1-2個月。
　　最誇張的時候她一個月分出去十八朵異火，人都要被榨干了。
　　沒辦法，一幫平均年齡七八十歲、頭發花白的老頭兒老太太揪著袖子喊「前輩」，誰受得了？！
　　斯內普把銅鼎拿在手裡，銅鼎冷冰冰沉甸甸的，不打開蓋子，誰也想不到裡面還儲存著一朵火焰。
　　「謝謝。」他說。
　　有「道歉」在前，姜靈沐這次十分淡定。
　　鍋裡已經滾沸，毫無雜味的羊肉鮮香從鍋裡飄散開，席卷整個院子。


第088章 新年快樂
　　農場出產的羊肉非常美味，肉質軟嫩，清水燉煮出的羊肉一點兒肉腥味都沒有，羊肉特有的膻味也恰到好處。
　　韭花醬進一步激發了羊肉的鮮香，姜靈沐吃得唇齒留香，頭都不想抬。
　　新鮮的青菜往肉湯裡一涮，入口鮮香脆嫩，細膩無渣。
　　她和斯內普把准備好的食材一掃而空，姜靈沐成功吃撐了，倒在躺椅上看著黑絲絨似的天空，慢悠悠地消食。
　　斯內普板板正正地坐在桌邊，一點點喝著姜靈沐拿出來的普洱茶，誰都沒有說話。
　　其實姜靈沐覺得斯內普肯定也吃撐了，只不過不好意思說。
　　「教授，新的一年要開始了。」
　　她已經做好了一堆計劃，斯內普的禮物又在她原本的計劃上添磚加瓦，姜靈沐已經預感到自己會有多忙了。
　　藥劑櫃台要搞，最好再盤下一個新店面。
　　神奇草藥的種植比例也要增加——英國的巫師們就這麼多，供需就到這裡了，蔬菜的銷售量已經差不多飽和。
　　除非她能找到歐洲甚至海外的新銷路，否則擴張農田的意義不大。
　　不過牧場還可以繼續發展發展，到現在新鮮牛羊奶、蛋類和肉類都不夠賣。
　　最重要的，她要把院子後面的小山收拾出來種植果樹，她甚至可以用魔法溫室來模擬不同果樹生長需要的溫度環境，把這座小小的山頭種成真正的百果園。
　　她今年就要實現真正的水果自由！
　　當然了，錢也不能少賺！
　　魔法學習也不能放松——這玩意兒實在是太方便了。
　　等她學完《高級魔藥制作》，她種植的有助於生發的中草藥也能收獲，就可以開始真正嘗試改良魔藥……
　　是的，她仍舊沒有放棄改良生發藥劑的想法。
　　之所以暫停，一是因為靈氣種植的中草藥和魔藥相斥，她得重新開始種植，二是她覺得斯內普說得對，還沒學會走路就想飛簡直又魯莽又愚蠢。
　　姜靈沐大致捋了一下自己的計劃，瞬間活力滿滿。
　　「新年快樂，教授。」
　　種樹可是個大工程，嘿嘿。
　　斯內普對將來可能會發生的「艱難險阻」毫無察覺，此時此刻，他只覺得內心無比安寧。
　　「新年快樂。」
　　……………
　　元旦當天，姜靈沐和赫敏被公共休息室的「猴叫」吵醒。
　　假期還沒有結束，整個格蘭芬多塔樓只有他們四個人，這種情況下住在寢室還是能夠接受的——只是偶爾要忍受一下男孩們的吵鬧。
　　昨天，赫敏直到晚上十點半才把她計劃中的論文作業寫完。
　　論文作業再多，她也不想降低自己的要求，再加上十二點迎接新年，被吵醒的她看上去心情非常不妙。
　　「哦，他們！」
　　深紅色的床帳飛了起來，姜靈沐看到赫敏穿著睡衣、頂著睡亂的卷發怒氣衝衝往外跑。
　　姜靈沐趕緊踩上鞋子跟上去，下了幾道樓梯，就看到赫敏正站在最後一段樓梯上面，她環抱著肩膀，正在控制不住地發笑。
　　姜靈沐湊過去，女生寢室的樓梯居然變成了一道滑梯，哈利和羅恩同樣穿著睡衣，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滑梯上，手死死地抓住樓梯的扶手欄杆。
　　羅恩正用力把哈利從他身上掀下去，這可不容易，他現在只有一只手可以用。
　　「哦，別笑了，赫敏，幫幫忙！」
　　姜靈沐：「大早上的，你們這是在干什麼？滑稽表演？」
　　赫敏笑得更厲害了。
　　「我告訴過你們，女生寢室禁止男生進入！」
　　姜靈沐明白滑梯是怎麼一回事了。
　　哈利和羅恩終於支撐不住松開了手，兩個人順著滑梯滑下去，狼狽地躺在樓梯口。
　　滑梯立刻變回樓梯的樣子，赫敏抓了兩把頭發，和姜靈沐一前一後走下來。
　　哈利：「好吧，我們只是想第一時間把好消息告訴你們。」
　　他從地上爬了起來，跑到樓梯下面撿起報紙和一張羊皮紙。
　　「預言家日報！還有小天狼星的信，同時到了！」
　　羅恩：「這可不公平，憑什麼你們就能進男生寢室？」
　　姜靈沐直接抬腿邁過他。
　　「說的就跟我們願意去似的。」
　　羅恩嘟嘟噥噥地站起來，赫敏已經開始閱讀報紙了。
　　姜靈沐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懶洋洋地眯著眼睛看，頭版頭條就是「小天狼星·布萊克沉冤昭雪，殺人犯另有其人」、「一場十二年的驚天騙局」。
　　報道中詳述了彼得·佩迪魯的罪行，詳細到姜靈沐都覺得不可思議。
　　「你們還記得三把掃帚那天嗎？」
　　哈利和羅恩點頭，表情有點迷茫：「當然！」
　　「那天，福吉和羅斯默塔女士說過，她知道的真相還不到一半……」
　　「我的意思是，在布萊克有罪的時候，所有人都知道他殺死了無辜的麻瓜，卻沒人知道他背叛哈利的父母和殺死了佩迪魯。」
　　「但你們看看今天的報紙，它把這一切都寫出來了。」
　　哈利撓了撓頭：「這怎麼了？難道這不該被寫出來嗎？」
　　赫敏把報紙放在一邊。
　　「或許他們認為到時候了。」
　　羅恩：「到什麼時候？」
　　赫敏嫌棄地看了他一眼：「當然是到了公布真相的時候，就是說，不管是魔法部還是預言家日報，都認為神秘人已經徹底完了，明白了嗎？」
　　「所以他們才對外界傳遞這種信號。」
　　哈利皺起了眉頭：「可是……」
　　他壓低了聲音。
　　「還記得小天狼星的事情之後，鄧布利多叫我第二天去見他嗎？」
　　「鄧布利多說，伏地魔他……」
　　羅恩用力拍了下哈利的肩膀：「哦，別說那個名字，行嗎？」
　　「好吧，神秘人他沒有完蛋，他會回來的，你們也知道我們前年、去年都遇到過什麼。」
　　「如果赫敏你說的是對的，那這恐怕不是什麼好事……」
　　這一猜測成功給哈利興奮的火苗潑上了一盆冷水。
　　「得了，」羅恩喊了一嗓子，「他又不可能現在衝到城堡裡來要我們的命，哈利，快給她們看看小天狼星的信！」
　　氣氛好了一些，哈利把一張羊皮紙塞到赫敏手裡。
　　姜靈沐低頭掃了一眼，羊皮紙上的字跡很漂亮，一種囂張的漂亮，還真是字如其人。


第089章 新居宴會
　　小天狼星在信中寫了他的近況——洗清了冤屈，不用躲藏的日子十分美妙，這幾天他一直忙於選購新房子，用來長期居住生活。
　　姜靈沐往下一看，好家伙，這貨的新房子就在霍格莫德。
　　哈利臉上帶著激動的笑意。
　　「你們看到了嗎？他說他錯過太多了，他希望我成年之前的假期都能和他住在一起，他想照顧我！十七，或許今年的暑假我們能經常見面！」
　　「或許你還缺人手？我可以在農場裡工作！」
　　姜靈沐看了哈利一眼。
　　「你確定布萊克會同意你到我的農場來工作？我的意思是，他看起來很有錢，而且也不會對你吝嗇。」
　　五千加隆的掃帚說送就送，那可是五千加隆！五千加隆都夠買馬爾福一條命了！
　　哈利顯然沒有聽出姜靈沐的弦外之音。
　　「他會同意的，我喜歡你的農場，十七。」
　　「他在你那兒工作的時候不也挺好嗎？」
　　姜靈沐：……
　　好吧，她幾乎可以想像哈利向布萊克提起這件事之後會是怎樣一種詭異場景了。
　　「當然，我長期招人，只要他同意。」
　　哈利：「太好了！」
　　羅恩也跟著舉手：「我呢，十七？媽媽她暑假也會在你店裡工作的，我想我也可以去農場工作。」
　　姜靈沐簡直要笑出聲來了：「當然，當然，我很缺人手的。」
　　赫敏指著信件的最後幾行。
　　「他邀請我們去他的新房子裡做客？而且就在今天！」
　　姜靈沐有點震驚——她確實沒想到自己也在受邀之列。
　　「可是我們怎麼過去？」赫敏把羊皮紙遞給哈利，「我們不能離開城堡。」
　　哈利重新把信折好，赫敏的問題並沒有影響到他的好心情。
　　「或許你可以跟著我們一起走密道……好吧，赫敏，我開玩笑的，小天狼星會解決的，好嗎？」
　　哈利認為他的教父無所不能。
　　事實上，小天狼星確實把這件事處理得還不錯。
　　他們在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裡一直待到了午餐開始之前。
　　哈利拉著羅恩去幫他挑選一套合適的衣服，姜靈沐能清楚地聽到他的要求——整潔一些，看上去像個好學生。
　　她可不覺得布萊克會喜歡這種風格的教子。
　　赫敏抓緊時間趕她的今日份學習計劃，她想去小天狼星的新居做客，但又不想放棄學習計劃。
　　赫敏急急忙忙地翻著書頁——「你知道的，靈沐，我每天都得完成一些，必須完成！不然第二天就是一場噩夢。」
　　可能是姜靈沐送給她的靜心符足夠強力，又或許是她已經完全適應了這種超高強度的學習，她很快就投入到作業裡去了。
　　姜靈沐就在旁邊的桌子上畫百果園的分布草圖，她需要一大片熱帶區域——香蕉很不錯，椰子她也喜歡，還有荔枝、龍眼、芒果……
　　至少得保證每一個品種都有兩棵。
　　午餐時間到了，哈利和羅恩從男生寢室的樓梯上走下來。
　　姜靈沐注意到哈利穿上了嶄新的長袍、韋斯萊夫人送他的聖誕節圍巾，他甚至重新把桂花油翻找了出來，烏黑的頭發非常柔順，戴著圓圓的眼鏡，看上去就像一個拉文克勞。
　　「好了，」哈利說，緊張地搓了搓手，「我們先去禮堂吃午飯，怎麼樣？或許小天狼星晚一點才能聯系我們。」
　　四個人一起走下樓梯，來到禮堂，留校的教授們已經在享用午飯了。
　　讓哈利感到驚喜的是盧平也在，他似乎再次挺過了一場病痛，臉上雖然依舊帶著憔悴的病容，但是神采奕奕。
　　盧平一看到他們就立刻起身，迎著他們走了過來。
　　「你們總算來了，」他笑著說道，「西裡斯拜托我送你們過去，你們應該看到那封信了吧？」
　　羅恩：「當然！但是……」
　　他的視線落在了教授席上，鄧布利多和弗立維教授都不在，長桌上只有斯內普、麥格教授和斯普勞特教授。
　　「身為教授，我當然不會在校長不允許的情況下帶你們離開學校，所以，我們現在能走了嗎？」
　　哈利：「當然！我們都准備好了！」
　　他的聲音有點大，斯內普看了過來——他冷冷地看了姜靈沐一眼，隨後移開視線。
　　姜靈沐：……
　　她又不是真去做客的！
　　事實上，她覺得布萊克應該也不會歡迎她，純純看在哈利的面子上才不得不邀請，畢竟哈利對他在農場的「遭遇」一知半解。
　　哈利到現在還認為是姜靈沐救了他的教父。
　　四人組跟著盧平光明正大的離開了學院，雪停了幾天，天氣卻更冷了。
　　三小只身上都帶著姜靈沐友情贈送的保暖符，但大風也不好受，他們路過農場，看著只隔著一道柵欄的綠意。
　　赫敏：「不管看多少次，我還是會覺得不可思議，靈沐，你真的很厲害。」
　　盧平倒是看出了一些門道。
　　「高深的煉金術，靠著自學能做到這個程度，姜，我已經能看到你成為煉金大師那天了。」
　　姜靈沐微微一笑，沒忍住，裝了一下：「哦……這很容易做到呀。」
　　五個人繼續趕路。
　　小天狼星的新房子並不在霍格莫德主干道上，但也距離不遠，他們跟在盧平的身後拐進了一條寬敞的巷子，巷子裡也有店面，大多是鬧哄哄的小酒館。
　　盧平帶著他們來到這條街上最顯眼的三層樓前，一樓有櫥窗，透過窗戶可以看到空蕩卻寬敞的室內，二樓也用了大面積的玻璃窗，三樓和閣樓就是起居用的小窗子了。
　　姜靈沐猜測，或許布萊克也想在這裡做點什麼生意。
　　「就是這裡。」
　　盧平上前敲門，哈利對著櫥窗最後一次檢查自己的發型。
　　裡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像是有什麼人在快速跑下樓梯，然後門打開了，小天狼星就站在那裡。
　　現在的他確實能讓人眼前一亮，他的個子非常高，黑色長卷發又長了回來。
　　他依舊很瘦，臉頰有些凹陷，但絲毫不影響深邃優越的五官，他沒穿傳統的巫師長袍，而是深色襯衫和長褲，襯衫開了幾個扣子，露出幾個像是煉金符號似的紋身。
　　姜靈沐心想，布萊克長得確實很不錯，怪不得羅斯默塔女士用「漂亮」這個詞來形容學生時期的他。
　　就是太不靠譜，這張臉長在他身上屬實有點浪費。
　　「哦，哈利！」
　　小天狼星對著哈利張開了雙手，用力地擁抱了他。


第090章 天下第一最最好
　　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過後，小天狼星握著哈利的肩膀，用一種帶著歉疚和懷念的眼神看他。
　　「哦，我想你現在應該好好參觀一下未來的新家，是不是？」
　　他用力拍了拍哈利的肩膀，然後讓開一點空隙，好讓他們走進去。
　　「歡迎你們，羅恩、赫敏，還有姜，感謝你們來我的新家宴會，也算不上什麼宴會，只是簡單吃一頓飯。」
　　「請進。」
　　哈利自在多了，他不再緊張——那個擁抱比任何語言都有力量。
　　姜靈沐走在最後一個，她非常明顯地感覺到布萊克有些意味不明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臉上。
　　「又見面了，姜·靈沐，是嗎？盧平告訴我你叫這個名字。」
　　姜靈沐點點頭。
　　「叫我姜就可以，布萊克先生，另外，發型不錯。」
　　小天狼星嘴角的笑容一頓。
　　「我現在恢復了名譽，我想我得好好感謝你才行，姜小姐。」
　　「好的，那我就坐等你的謝禮了，布萊克先生。」
　　小天狼星收回了視線，姜靈沐也加入到三小只中去，他開始帶著他們參觀新房子。
　　其實也沒什麼好參觀的，這棟房子的一二樓十分空曠，只有一些陳舊的桌椅放在牆角。
　　房子雖然被好好打掃過，但依舊能嗅到淡淡的灰塵的味道。
　　三樓還不錯，看的出來貼了嶄新的牆紙，腳下是同樣嶄新的地毯。
　　樓梯左手邊是客廳、餐廳和廚房區域，右手邊是一條狹窄而昏暗的走廊，走廊兩側交錯分布著五六個被粉刷成暗色房門。
　　走廊盡頭並沒有開窗子，即使是白天也需要開燈照明，然而暗紅的牆紙和地毯又削弱了燈光的存在。
　　姜靈沐覺得她永遠都不會住這種房子，哪怕腳下的地毯價值千金。
　　沒有太陽，不行，絕對不行。
　　小天狼星攬著哈利的肩膀，指著走廊裡一連串的房間。
　　「你可以隨便挑，好嗎？最好今天就挑選好，我好叫人來重新裝修房間裡面，你喜歡什麼風格？」
　　哈利激動得有些說不出話。
　　「……哦，我都可以，我一點兒都不挑剔。」
　　說實在的，在德思禮家他只有樓梯下的碗廚和二樓被達力當做雜物間的小小臥室，學校的寢室對他來說都已經很好很好了。
　　當然，還有十七農場院子裡的房間，那個房間也很棒，非常棒。
　　「你可以挑剔一些，這沒關系，或許你可以多給我一點補償的機會，把你的房間放滿魁地奇元素，怎麼樣？」
　　「我聽說你是一名找球手，你爸爸當年也是一名找球手，最好的找球手，我想你應該和他一樣喜歡魁地奇。」
　　「別拘束，小伙子，從霍格沃茨畢業之前，我有很多個假期都在波特家度過，你的祖父母，他們把我當做詹姆的親兄弟一樣照顧。」
　　這或許是小天狼星說過的最正常最柔軟的話了，哈利用力點頭。
　　「好的，我很喜歡魁地奇元素。」
　　「很好！」小天狼星說，「我可以給你弄來限量版的球隊海報，你喜歡哪個球隊？紀念品、帶有球隊標志的衣服……還有他們的模型！」
　　「你知道那種球隊縮小的真人模型嗎？它們甚至能還原球隊的每一場精彩比賽……」
　　羅恩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我也能住在這裡嗎，布萊克先生？」
　　「當然，羅恩，韋斯萊是不是？我認識你爸爸，他是個很好的人，你是哈利的好朋友，隨時歡迎！」
　　「只有一點，」小天狼星笑了，「不要叫我布萊克先生，行嗎？我不怎麼喜歡它，叫我小天狼星。」
　　房間還沒看完，哈利和羅恩就已經和小天狼星天下第一最最好了。
　　盧平帶著兩個女孩兒往客廳的方向走。
　　「西裡斯一向是孩子王，當然了，姑娘們，希望你們不會討厭甜點和紅茶。」
　　客廳和餐廳的桌子上擺滿了精美的食物，姜靈沐掃了一眼，就決定一會兒用農場的理由提前告辭。
　　不過紅茶沒有錯，她和赫敏在舒適的沙發上坐了下來，姜靈沐發現用來兌紅茶的牛奶還是自家農場的產品。
　　可以，布萊克雖然人不怎麼樣，但很挺有消費水准。
　　走廊那頭時不時傳來有關於房間風格的討論，和安靜的客廳仿佛是兩個世界，赫敏打量完客廳，湊到姜靈沐耳邊。
　　「靈沐，你沒事吧？」
　　姜靈沐：「啊？當然沒事，我能有什麼事？」
　　赫敏繼續和她咬耳朵。
　　「我總覺得布……額，小天狼星他對你的態度有點奇怪，你們之間是不是發生過什麼？比如……爭吵之類的？」
　　赫敏棕色的眼睛裡滿是擔憂——其實她更想問小天狼星在農場時候是不是被姜靈沐狠狠壓榨過勞動力。
　　他看起來像是個明白事理的人，對待幫助過他的人不該是這個態度。
　　姜靈沐眼神一閃，她決定回答赫敏的問題。
　　「記得那天在鄧布利多辦公室見他的時候，他當時的頭發嗎？」
　　赫敏點點頭。
　　「我剃的。」
　　赫敏：……
　　「記得他快成條狀的衣服嗎？」
　　「也是我干的。」
　　「沒辦法，赫敏，他當時太髒了，毛發打結、滿身虱子，我怕他把蟲子傳染給牧場的動物，就稍微清潔了一下。」
　　赫敏：……
　　盧平猛地噴出一口茶水，他著急忙慌地從沙發上站起來，抽出魔杖清理地毯上的狼藉。
　　「抱歉，姑娘們，你們繼續……」盧平表情尷尬，「你們都餓了吧？我去看看他們……」
　　盧平離開了客廳，赫敏也不用再刻意壓低聲音說話了。
　　「哦，好吧，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姜靈沐攤手。
　　更過分的她也不是沒做過，比如吃不飽又餓不死地監禁兩個月。
　　幾分鐘後，一臉興奮的男生們才來到客廳，小天狼星大手一揮。
　　「不知道你們喜歡吃什麼，都准備了一些，請隨意。」
　　羅恩歡呼一聲，直奔一層一層摞在大銀盤子裡的烤雞腿。
　　氣氛熱鬧起來，勉強有了宴會的樣子，姜靈沐沒找到話茬告辭，選了點烤土豆和面包。
　　「是真的？赫敏，聽說你是學校裡最聰明的女巫。」
　　小天狼星突然把話題轉到了赫敏身上，赫敏漲紅了臉。
　　「比起靈沐，我還差得遠，靈沐才是學校裡最聰明的女巫，成績優秀，還經營著農場和店面。」
　　羅恩百忙之中空出嘴巴。
　　「是真的！我媽媽就在十七的店裡工作！」
　　哈利：「十七的農場非常棒！」
　　於是話題成功轉移到了姜靈沐身上。
　　小天狼星對姜靈沐露出一個略帶挑釁意味的笑容。

第091章 腦子有問題
　　姜靈沐只覺得莫名其妙。
　　這眼神和感謝一毛錢的關系都沒有。
　　這麼大人了還勁兒勁兒的，把哈利扔給他真的好嗎？
　　「說到農場，我知道該用什麼感謝你了，姜小姐，或者我可以叫你十七？」
　　姜靈沐保持微笑：「當然可以。」
　　小天狼星從餐桌上起身，打開了客廳的一個櫃子，從裡面取出幾張羊皮紙。
　　他把羊皮紙放在了姜靈沐面前。
　　「看看這些，十七。」
　　姜靈沐拿起羊皮紙，眼睛就是一亮——這是魔法界的地契？
　　整整十三英畝……從附帶的圖紙上看，這片地皮好巧不巧就在她的農場對面！
　　農場在通往霍格莫德的路東面，這條路西面還有一大片荒地，姜靈沐之前也拜托鄧布利多打聽過，但沒有結果。
　　或許鄧布利多早就知道這塊地屬於布萊克家族？而布萊克家最後一個繼承人還在阿茲卡班蹲監獄，所以才不了了之？
　　三小只干飯的動作都慢了下來，好奇地在姜靈沐和小天狼星之間打量。
　　姜靈沐相當沉得住氣，幾頁紙硬是被她看出了一本書的感覺——
　　她不知道小天狼星把地契拿出來到底是什麼意思，是要贈予？還是買賣？或者就是放出來讓她眼饞？
　　姜靈沐覺得以他的性格完全干得出來，哪怕她是哈利的朋友也不好使。
　　在摸不清楚對方什麼意思的情況下，不開口准沒錯，反正對方忍不住了總會說的。
　　在長長的沉默之後，小天狼星果然忍不住先開口了。
　　「你覺得這塊地方怎麼樣？」
　　姜靈沐終於放下了地契。
　　「我覺得很好。」
　　確實很不錯，去年讓她把這片地弄出來她可能還會捉襟見肘，但現在不一樣，她手裡有一大筆錢。
　　唯一的問題就是小天狼星的態度。
　　「那麼，這就是我的謝禮。」
　　姜靈沐眉毛一挑，毫不猶豫地把地契推了過去。
　　「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接受這個謝禮。」
　　這張地契按照市價至少價值上萬金加隆，她確實在逮捕彼得·佩迪魯上幫了大忙，但她的初心是保護朋友，救下小天狼星純純順手。
　　幾千加隆她可以拿，上萬就算了，她沒那麼大臉，況且她也不信任小天狼星。
　　這人身上隨時會搞事的氣質太明顯，沾染上就是麻煩……涉及到地產交接，她最低要求就是合同要清晰明了。
　　「不過我確實對這塊地皮很感興趣，或許布萊克先生可以給我一個買下它的機會。」
　　最好能便宜一點，她從學校那裡買的時候每英畝600金加隆，這塊地她的理想價位是400-500，謝禮不用白不用。
　　「叫我小天狼星就好。」他說。
　　「這是布萊克家族的祖產，我並不想買賣，你需要就直接拿去用，或者我可以用這塊地入股農場？你覺得呢，十七？」
　　盧平拽了拽小天狼星的胳膊，給了他一個警告的眼神。
　　姜靈沐差點就笑了。
　　這是謝禮還是占便宜？她就不信小天狼星出獄、買房子這麼長時間沒調查過她的農場有多賺錢。
　　這點姜靈沐還真冤枉了他，他確實沒調查過，連無名農場的牛奶都是原房主給他帶的禮物，他甚至沒能到農場店裡真正消費過。
　　小天狼星頂多知道農場生意不錯，確實不清楚農場有多賺錢。
　　謝禮是要送的，他接受不了欠著這麼大一個人情，但又對兩個月的監禁和斯內普耿耿於懷。
　　小天狼星的目的很單純——禮要送，但不能讓姜靈沐太痛快。
　　姜靈沐的目的更單純——大不了就不要了，誰也別想染指她的農場。
　　「抱歉，我的農場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入股。」
　　她又不需要什麼投資資金，更不想給任何人賺錢，荒地有的是，再去打聽就是了。
　　「是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入股，還是不接受我入股？」
　　飯桌上的氣氛陡然怪異起來。
　　「十三英畝，比你現在的農場還要大一倍，那個鼻涕……」
　　盧平：「西裡斯！！！」
　　小天狼星深吸一口氣：「他的想法就那麼重要？你根本不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他……」
　　姜靈沐抬起手，止住了小天狼星的話頭。
　　「首先，這和你沒什麼關系，交什麼朋友是我自己的事。」
　　「其次，地皮的事和你說的那個人也沒什麼關系，我不接受入股，更不能容忍合同文件不清不楚，我是個商人。」
　　小天狼星發出了一聲嗤笑，顯然他並不相信姜靈沐的說辭。
　　「真正的商人可不會這麼任性。」
　　哈利就坐在他身邊，現在飯也不吃了，用力拽著他襯衫。
　　他不明白事情怎麼就變成了這樣，他這個教父好像不太穩重……
　　「不，正因為我是個成功的商人，所以才有資格任性。」
　　姜靈沐回過味來了，她覺得小天狼星不至於這麼不要臉，他八成是真不清楚無名農場有多賺錢。
　　「看來十二年的牢獄生涯把你最基本的判斷力都毀掉了，我既不缺投資，農場的利潤也遠比你想像中的更可觀。」
　　哈利睜大了眼睛，他和羅恩交換了下眼神——好吧，兩個人都不敢站起來制止姜靈沐。
　　「我明明白白告訴你，你用這塊地入股我的農場，不是謝禮，是占便宜。」
　　「更何況我也不需要摻雜太多小心思的『謝禮』，這塊地你自己留著吧，還要多謝你今天的邀請。」
　　姜靈沐看向三小只：「抱歉，我先走了。」
　　赫敏「騰」一下站了起來：「我和你一起！」
　　「哦，我的意思是，我也吃得差不多了……」
　　直到兩個女孩兒下了樓梯，哈利和羅恩都沒反應過來。
　　小天狼星完全愣住了，盧平瞪了他一眼：「你干的好事！」
　　盧平很快追了出來，在空蕩蕩的一樓喊住了姜靈沐和赫敏。
　　「抱歉，姜，赫敏，西裡斯他……」
　　小天狼星匆匆下樓，就聽到了盧平接下來的話——
　　「他的腦子確實有點問題，別和他一般見識，好嗎？佩迪魯那件事，我們都很感謝你，真的，姜。」
　　小天狼星不可置信地看著盧平：「你說我腦子有問題？！」


第092章 交易成功
　　盧平伸手扯住小天狼星，臉上的表情有點氣急敗壞。
　　「你的腦子難道沒有問題嗎，西裡斯？！」
　　「你說過，今天邀請他們來是為了感謝！我以為是單純的感謝！你難道不應該感謝嗎？」
　　盧平堪稱咬牙切齒，連他自己都被自己的語氣嚇了一大跳，他說完這句之後就沉默了。
　　「因為你不知道我遭遇了什麼！」
　　盧平嘆了口氣，他的語氣柔和下來。
　　「我知道……好吧，西裡斯，你得明白，我確實不在意你遭遇過什麼，對我來說你能好好活著，正常生活，就已經是神跡了，你明白嗎？」
　　爭鬥的重心成功轉移到在場唯二的兩個成年人身上，四人組你看我我看你，然後保持沉默繼續圍觀。
　　盧平說完之後，小天狼星臉上的惱怒像是被突兀地按下了暫停鍵，他有些狼狽地躲過盧平的視線。
　　但盧平顯然不會到此為止。
　　「十二年，十二年！朋友，我在一天之內失去了我這輩子最好的三個朋友，詹姆，曾經的彼得，還有你，你覺得我又遭遇過什麼？」
　　或許他們早就該這麼聊一次了，只是一直沒有機會。
　　哈利眨巴眨巴眼睛，看看像是對峙似的兩個人，又扭頭看看姜靈沐。
　　姜靈沐聳了聳肩，挽著赫敏的手離開，她們離開房子沒多久，哈利和羅恩也跟了上來。
　　姜靈沐：「哦，你們不想留下繼續探討房間的裝修問題了？」
　　哈利訕訕地笑了笑。
　　「抱歉，對不起，十七，他……他確實有點腦子不清醒……」
　　姜靈沐擺了擺手：「我沒放在心上。」
　　「一場糟糕的宴會，我什麼都沒吃……赫敏，你要不要去我的農場看看？」
　　赫敏：「真的嗎？可是……」
　　羅恩也很興奮：「好了，反正已經請過假了，是不是？我能去看看嗎，十七？」
　　哈利：「多比還好嗎？」
　　於是四人組徑直離開了霍格莫德，來到姜靈沐的農場，總算吃了頓好的。
　　只有羅恩苦著一張臉，早知道他就不在小天狼星那兒啃那麼多雞腿了。
　　整個下午，三小只差點在農場裡玩兒瘋了，哈利熟門熟路地帶著羅恩往牧場走去，兩個男孩都很喜歡姜靈沐新養的狗狗。
　　兩只牧犬的耳朵已經完全立了起來，眼神機敏，它們每天都能享用充足的羊奶和鮮肉，體型已經是剛來到農場的四五倍大了，肩高和多比差不多。
　　姜靈沐給它們分別取名為——追雲、逐月。
　　順便一提，那頭一直放養在禁林的鷹頭馬身有翼獸也有了自己的大名——無光。
　　不管它們聽不聽得懂，反正姜靈沐覺得挺好聽。
　　哈利和羅恩脫得只剩下單衣，帶著狗子們和多比去草場裡瘋，赫敏跨上了小籃子去地裡摘了會兒水果，又跑過來和姜靈沐一起照看神奇草藥。
　　「如果你能拿到對面那塊地呢，靈沐？你打算用來做什麼？」
　　姜靈沐沒有驚訝，她和赫敏想到一起去了，不出意外，這塊地她能拿到，小天狼星不會因為她妥協，但他總會為哈利和盧平妥協。
　　「唔，大概是建造一個巨大的、專門種植神奇草藥的溫室。」
　　「如果地方足夠大，一些具有危險性的神奇草藥就可以種植了，比如曼德拉草、巴波塊莖、阿裡奧特樹什麼的……還有食肉類的樹，它們都很昂貴。」
　　「我還可以搭一些蕈類培育室，我一直很想養跳動傘菌。」
　　這裡距離學校那麼近，她完全可以想辦法雇佣一些希望賺點零花錢、或者家境沒那麼富裕的學生來照看。
　　要知道，學生時期大概率會是一個人的學識巔峰，有時候這些還沒畢業的孩子們遠比一些成年人更加靠譜。
　　當然了，等他們畢業了，如果他們仍有意向留在這裡工作，那她就相當於擁有了長期穩定員工，簡直完美！
　　赫敏用小鋤頭小心翼翼地采收成熟的兩耳草，她的動作十分標准，簡直和斯普勞特教授一模一樣。
　　一抬頭她就看到了姜靈沐亮晶晶的眼睛。
　　靈沐絕對在思考賺錢的事——赫敏想。
　　四個人一直待到晚飯時候，哈利和羅恩配合狗子們把牛羊從草場上趕回到圈裡，然後准備今天最後一頓飼料。
　　有哈利在旁邊指導，羅恩干得尤其認真，一下午的時間他就做到了漂浮咒和清潔咒精通。
　　姜靈沐非常開心地管了他們一頓豐盛的晚餐，要不是盧平教授來農場接他們回學校，三小只都想直接睡在農場裡。
　　和盧平一起來的還有小天狼星。
　　他仍然拿著幾張地契合約，但表情正常多了。
　　「好好談，西裡斯，十七，我先帶著他們回城堡，好嗎？」
　　三小只老大不情願地跟著盧平離開，剩下姜靈沐和小天狼星在院子裡大眼瞪小眼。
　　半晌，小天狼星主動開口。
　　「這塊地可以買賣，可以走正常的合同或者流程，反正我也不太明白，讓它徹底變成你的，怎麼樣？」
　　姜靈沐滿意了，微笑重新出現在她的臉上，她朝著葡萄藤下的桌椅伸出手。
　　「坐下來喝杯茶嗎？」
　　小天狼星猶豫著在椅子上坐了下來，他對這院子裡的一切都不陌生，將近十多天，他每天都能看到姜靈沐在這張桌子上泡茶喝茶。
　　但這還是他第一次品嘗——因為姜靈沐說狗不能喝茶。
　　他不得不承認，在農場裡放牧的日子確實挺不錯。
　　每當忙碌的時候，每當他在雪白的羊群間穿行，每當復雜的飯菜香氣從廚房裡飄散出來，那些蝕骨的、令他日夜不安的恨意總是能神奇地遠離他。
　　就連故意呲牙嚇唬牛羊們都充滿了樂趣。
　　那幾天是他十二年來最輕松的日子。
　　「開個價格吧，布……小天狼星。」
　　姜靈沐冷靜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小天狼星回過神來，他看上去滿不在乎。
　　「你看著給，或者不給也無所謂，萊姆斯說的對，感謝就應該真心實意。」
　　姜靈沐點點頭，神色認真起來。
　　「嗯，心意我收下了，在商言商，你是哈利的教父，我不能太占便宜。」
　　「這附近的荒地市價是600-700加隆每英畝，但你也清楚，這塊地在你手裡毫無價值，學校周圍不可能做太熱鬧的生意，我想你對農場、種植場之類的生意也不感興趣。」
　　姜靈沐稍微鋪墊了一下，果斷喊價：「我出價400加隆，今天就可以簽合同。」
　　「流程的事需要你去完成，我不能離開霍格沃茨太遠，同樣的，稅款一人一半。」


第093章 黑魔王的追隨者
　　小天狼星痛快地答應下來，兩個人抽出魔杖，共同起草合同——
　　好吧，他對合同之類的文書幾乎一無所知，合同大部分內容還是姜靈沐自己來。
　　自動羽毛筆在羊皮紙上「唰唰」地快速書寫，沒幾分鐘，三份合同新鮮出爐。
　　「我們還需要一個中間人，鄧布利多怎麼樣？」
　　小天狼星皺眉：「不能選萊姆斯？」
　　姜靈沐這次是真覺得他有些蠢了。
　　「你覺得呢？你確定盧平教授可以當這個中間人？我沒有歧視或是看不起的意思，我只想這份合同能夠以最快的速度通過公證。」
　　小天狼星不說話了，他在兩份合同上簽上名字，姜靈沐寫下兩張支票——一張買地的金額，5,200加隆，另一張用來付稅款。
　　然後她把合同和地契都丟給了小天狼星，由他去繼續接下來的手續。
　　小天狼星這才有閑心閱讀合同，他低頭看了幾分鐘。
　　「哦，你確實是個商人，你到這裡來似乎也沒多長時間，你是怎麼學會這些的？我的意思是，好像沒有人指導你。」
　　姜靈沐在他的茶杯裡斟上茶湯。
　　「你不是格蘭芬多優秀畢業生嗎？這種東西看一遍難道還學不會？」
　　小天狼星：……
　　他翻了個白眼，把合同重新丟回桌子上。
　　「你一點兒都不像格蘭芬多，分院帽是不是不好用了？」
　　姜靈沐：「我就是我。」
　　小天狼星眯起眼睛：「最後一個問題，姜，姜·靈沐，你和斯內普是什麼關系？」
　　「他是一個很好的老師。」
　　當然了，對斯內普來說，她應該也算是個很好的老師。
　　「是嗎？哈利可不是這麼說的。」
　　姜靈沐保持微笑：「這難道不明顯嗎？斯內普教授討厭你們，哈利是詹姆·波特的兒子，被討厭也很正常。」
　　小天狼星捏緊了茶盞：「可他是個教授，你說他是個好老師，不是嗎？」
　　「對我來說，是這樣的，我也不會多管閑事勸哈利喜歡教授，但願你明白我的意思。」
　　小天狼星再一次被噎住，他把杯子裡的茶水全倒進嘴裡，一臉的氣悶。
　　姜靈沐決定不再給他倒茶了——純純浪費。
　　狗果然不能喝茶！
　　姜靈沐隨手熄滅了泥爐裡的火焰。
　　「我不明白，你為什麼執著於這個問題？我和你很熟嗎？」
　　不會當了幾天牧犬就真把她當主人了吧？姜靈沐想到這裡，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哈利把你當朋友，他很信任你。」
　　姜靈沐：「所以呢？」
　　「難道我做的一切不值得他信任？那你應該去和哈利說，而不是在我這裡發瘋。」
　　小天狼星扯了扯領口——他的襯衫在盧平的三令五申下整齊地扣好了，就在姜靈沐的農場大門口。
　　他覺得胸腔裡憋悶得厲害，忍不住把領口再次扯開。
　　「你不明白！鼻涕……斯內普他是個十足危險的人物，你知道嗎？他曾經效忠於伏地魔！」
　　小天狼星說完之後就緊緊地盯著姜靈沐，似乎在期待她做出一些不一樣的反應——驚訝、害怕、厭惡，什麼都行。
　　他快被她鎮定自如的樣子逼瘋了！
　　姜靈沐當然不會如他所願，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笑什麼？！」
　　「我只是覺得好笑，哦，他是伏地魔的追隨者，他曾經對神秘人奉獻過忠誠……但被關進阿茲卡班的人卻是你。」
　　小天狼星破防了：「我是被冤枉的！彼得他利用、背叛了我！」
　　「那你怎麼能確定斯內普教授不是被冤枉的？你怎麼能確定他這麼做不是另有隱情？他和伏地魔一起殺人的時候你看見了？」
　　「腦子是個好東西，小天狼星，如果斯內普教授真的有罪，你覺得鄧布利多會讓他在城堡裡教魔藥學？」
　　「那麼，你不信任的到底是誰？是斯內普教授，還是鄧布利多？或者說和斯內普教授共事的盧平教授？麥格教授？弗立維教授？」
　　小天狼星大喊了一聲，聲音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然後姜靈沐眼睜睜看著他在一秒鐘內變成了長毛黑狗，「噗通」一聲扎進了院子假山下的蓮花池裡。
　　這提醒了她——她這兩天該采摘蓮藕了，或許還能收獲一些肥蟹。
　　她一點兒都不覺得故意刺激一個精神尚且不穩定的人有什麼錯，精神不穩定是他的事，不是來膈應她的理由。
　　小天狼星過了好幾分鐘才發泄完情緒，濕淋淋地從池子裡爬上來，又變成了人，看上去穩定多了。
　　「很漂亮的無痕伸展咒，」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腿上還沾著蓮池底的污泥，「我聽說你還跳了一級，你怎麼能把高級咒語學得這麼好？」
　　姜靈沐已經差不多適應了他的精神分裂。
　　「我說過，斯內普教授是個好老師。」
　　「而我又恰好是個天才。」
　　小天狼星淡色的眼睛再次冒火。
　　「但願他不會教你一些黑魔法，你知道嗎，學生時代的他對黑魔法充滿了興趣。」
　　姜靈沐：「哦，關你屁事。」
　　小天狼星又想跳水了。
　　他煩躁地在水池邊來回踱步，徘徊了三四圈之後又往葡萄架走過來。
　　姜靈沐涼涼地提醒道：「你已經踩髒了我的庭院。」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再弄髒我的木地板、桌椅、合同，我就把你揍成真正的狗。」
　　小天狼星腳步一頓：「你可以試試。」
　　話是這麼說，他還是停下了腳步，從口袋裡抽出魔杖，往自己身上丟了幾個清潔咒。
　　「時間不早了，你該離開了，三天之內我要看到完整的合同和證件，我想你應該能做到的，對吧？」
　　姜靈沐淡定趕客，那理所當然的樣子氣得小天狼星胸口疼。
　　他就沒見過這麼難纏還氣人的女孩！
　　在他印像裡，女孩子們應該都像莉莉、赫敏那樣，是聰明的，溫柔的，偶爾會犯些脾氣，但絕對不會像姜靈沐這樣能把人氣得死去活來！
　　「我想短時間內，魔法部不會拒絕你。」
　　小天狼星深吸一口氣。
　　「總有一天，你會發現我是對的。」
　　姜靈沐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對對對，你是對的，趕緊走吧，多比，送他出去。」
　　小天狼星身上沒有「鑰匙」，沒人領路就會在樹林裡迷失，姜靈沐實在不想親自送他，只能麻煩可愛的多比。
　　空氣中傳出爆裂的聲響，穿著深藍色背帶褲的多比突然出現在院子裡。
　　「請吧，布萊克先生。」
　　小天狼星一把抓過桌子上的合同，跟在多比身後離開了院子。
　　姜靈沐看著小天狼星怒氣衝衝的背影，眉頭一點點皺起來。


第094章 新學期
　　聖誕節假期結束的前一天，姜靈沐從盧平的手裡拿到了新鮮出爐的合同。
　　他們四個人都聚在盧平的辦公室，姜靈沐拿到合同的瞬間，羅恩對著她拉開了一個銀色的紙筒禮炮，混合著亮片的彩紙屑伴隨著歡呼聲炸開。
　　和彩紙碎屑一起爆出來的還有一對細細的、精美的銀色發卡，發卡上鑲著漂亮的藍色水晶。
　　「謝謝你，羅恩！」
　　姜靈沐把其中一枚塞到赫敏手裡，另一枚戴在鬢邊。
　　盧平揮動了下魔杖，四大杯冒著熱氣的黃油啤酒出現在他的辦公桌上。
　　「為了慶祝！」
　　三小只用力地拍起了巴掌。
　　盧平用魔杖變出四張舒適柔軟的扶手椅，他們圍著他的辦公桌坐成一圈，就連姜靈沐都喝了不少黃油啤酒，哈利的笑容就一直沒消失過。
　　事實上，自從參觀過小天狼星的新家之後，哈利臉上的笑容就變成了半永久，就連克魯克山一大早在他的枕頭邊享用活蜘蛛早餐以及羅恩的驚聲尖叫都讓他心情愉悅。
　　姜靈沐、赫敏和羅恩都很理解他，他是如此渴望家人——一個真正的、關心他的、會魔法的家人。
　　現在他的家人和新家就在走路一個小時就能到達的地方，他的朋友們就在身邊，他爸爸的好朋友是他最喜歡的科目的教授……
　　哈利感覺自己無時無刻不被膨脹的幸福感包圍。
　　「所以，盧平教授，小天狼星他真的想做點生意？用房子的一二層樓？」
　　這是哈利今天第六次提起小天狼星的名字。
　　盧平放下了茶杯，好脾氣地笑著。
　　「哦，他還沒決定好要開什麼店，只是先把一樓和二樓整理出來，處理掉那些陳舊的桌椅和開始脫落的牆紙。」
　　「或許是魁地奇精品店，你們知道的，霍格莫德還沒有魁地奇精品店……或者開一家俱樂部，飛天摩托俱樂部，提供改裝服務和酒水食物。」
　　赫敏：「哦，那會很吵。」
　　哈利又笑了，上唇沾滿了黃油啤酒的泡沫：「我沒什麼意見，他想做什麼都行。」
　　盧平：「放心，哈利，你們的三樓擁有最好的隔音魔咒，不會影響到你的。」
　　姜靈沐把啤酒杯放回桌子上：「他真的打算賺錢嗎？」
　　盧平看著她，眨了下眼睛：「他說，他總得找點事情做。」
　　姜靈沐相信這是小天狼星的原話。
　　盧平：「話說回來，我還從來沒見過西裡斯這麼……正經的一面，你知道嗎，十七，他前幾天邀請了鄧布利多去做客，然後他去了倫敦，用壁爐往返了好幾次，就為了……」
　　盧平伸出手指點了點桌子上的合同。
　　「西裡斯似乎很急迫。」
　　姜靈沐一臉無辜：「是嗎？看來他迫不及待想還這個人情。」
　　她會說這一切都是因為她的「三天」期限嗎？當然不，反正小天狼星也不會往外說的。
　　哈利：「海格的那輛飛天摩托，就是小天狼星送給他的，是不是？」
　　這是第七次。
　　霍格沃茨特快抵達車站，城堡外面傳來了學生們嘰嘰喳喳的說話聲，他們站在辦公室的窗子前往下看，新學期開始了。
　　……………
　　新學期一開始，姜靈沐徹底投入24小時連軸轉狀態。
　　聖誕假期結束，農場店面重新開業，姜靈沐馬不停蹄去訂購了魔藥櫃台——幸虧她買下的房子足夠寬敞。
　　店鋪後面的倉庫得擴大面積，這就意味著房子自帶的小院子也需要重新修整，姜靈沐打算只留下必要的過道，剩下的全用在新倉庫上。
　　牧場裡的動物更多了，好在追雲和逐月成長得飛快，徹底把多比從放牧類的工作中解放了出來。
　　天氣依舊很冷，巨蛛巢穴需要的保暖符比去年還要多，姜靈沐不得不拽上斯內普幫忙一起取巨蛛毒液，否則一晚上根本忙不過來。
　　值得一提的是，這次魔藥教授沒有任何抱怨，也沒有嘲諷她用慣了的「我們去玩兒吧」的爛借口。
　　姜靈沐用了三四個晚上控制著二虎把後山全部清理了出來，幸虧山上沒有什麼高大的樹木，她要做的只是把礙事的枯萎的灌木叢清理干淨。
　　又用了兩個晚上把新到手的十三英畝土地仔細丈量了一遍，畫出草圖，提前規劃。
　　上學期間學校附近不能動工，這也就意味著姜靈沐只能抓緊四月份的復活節假期。
　　在假期之前做好規劃、找好施工團隊、備好一切原料，才能保證新農場在兩周內完工。
　　由於很多珍貴的植物性魔藥材料都生長在熱帶地區——比如食肉植物——所以和她想要的果園一樣，她還需要提前制作出大量的魔法水晶。
　　除此之外，課程她不能落下、論文作業也要高質量完成、抽空熬制魔藥、提供給玄門的符紙、每個周末擠出半天時間和海格一起備課……
　　開學一個星期，除了上課的時候，哈利和羅恩根本見不著姜靈沐和赫敏的人影，接送羅恩到霍格莫德打工的工作也交到了多比手裡。
　　早餐桌上，姜靈沐又不在，赫敏一邊往嘴裡塞著燕麥粥一邊埋頭看書，哈利嘆了口氣。
　　「她們還要這樣多久？」
　　羅恩算是對姜靈沐行程比較了解的了，他想了想。
　　「十七的話，復活節假期結束可能會好一些，十三英畝的農場可是個大工程。」
　　「至於赫敏……唔，期末考試前吧。」
　　哈利：……
　　「小天狼星也忙起來了，盧平教授說，他還是更喜歡俱樂部。」
　　羅恩露出了失望的表情：「哦，我倒是更希望他開一家魁地奇精品店。」
　　早餐結束，赫敏終於闔上了書，願意用正眼看他們了。
　　「走吧，保護神奇生物課。」
　　羅恩把一個厚實的毛線帽子戴在頭上。
　　「我不明白，外面全是積雪，海格為什麼不能像上一位教授那樣，在天氣不好的時候上室內課呢？」
　　「別抱怨，羅恩，靈沐和我說過，這節課會很暖和。」
　　哈利：「暖和？」
　　他們踩過厚實的積雪，呼嘯的寒風凍僵了所有人的臉，禁林邊緣已經燃起了幾堆篝火，姜靈沐正在用漂浮咒不斷把枯枝木柴往火堆裡扔。
　　隔著老遠他們就看到了在火堆裡跳來跳去的各種火怪，其中火蜥蜴最顯眼，它們在燃燒著的木柴上爬來爬去。
　　三小只一顆心落進肚子裡，快走幾步和姜靈沐站在一起，海格衝著他們笑了笑，愉快地宣布他們這節課的任務——撿枯枝維持火堆，確保火怪們活著，記住這些火怪的特點。


第095章 四人組的守護神
　　姜靈沐和三小只圍著一個火堆烤火，看著裡面蹦蹦跳跳的火怪，赫敏翻書對照它們的特征，一一讀給他們聽。
　　「火蜥蜴，咱們見過的，記得嗎？弗雷德和喬治給它吃過煙花……」
　　姜靈沐當然還記得那只冤種火蜥蜴，炸出來的煙花還挺好看。
　　哈利和羅恩輪流負責把這些火怪記錄下來，這也是他們這一組的小組作業。
　　姜靈沐負責撿柴火，她到禁林邊緣溜達一趟就扛回了一大捆干柴，有博聞強識的赫敏在，四人組很快完成了這節課的任務，舒舒服服地坐在一堆枯枝上烤火。
　　哈利把雙手烤熱捂在耳朵上。
　　「小天狼星決定開俱樂部了，飛天摩托俱樂部，盧平教授說他最近很忙。」
　　姜靈沐：「恭喜。」
　　突然，她想到了什麼：「哈利，別忘了守護神咒。」
　　哈利愣了一下：「哦，我確實忘了……伍德看到我的火弩箭之後興奮地不行，我們現在一周要訓練四五天。」
　　「我想沒有學它的必要了吧？攝魂怪已經撤離了，是不是？」
　　姜靈沐撿起一根枯枝丟進火堆裡，順手把幾個蜜薯塞進炭灰烤著。
　　「是啊，你也知道它們是撤離了，不是永遠消失，誰知道他們還會不會回來？」
　　「或者你能保證它們會一直老老實實地駐守在阿茲卡班？」
　　「既然知道自己的弱點，提前防範是很有必要的。」
　　哈利沉默了幾秒，他用力點了點頭。
　　「你說的對，十七，我今天就去找盧平教授。」
　　赫敏十分感興趣地湊了過來：「守護神咒？什麼守護神咒？」
　　於是，下午放學去找盧平教授指導的隊伍裡又加了倆人。
　　晚餐他們在禮堂碰面的時候，姜靈沐才知道盧平教授的教學方式。
　　盧平又在城堡裡搜尋到一只博格特，他讓哈利面對博格特，於是博格特就會變成攝魂怪，然後三小只就趁博格特還沒有反應過來胡亂變形之前趕緊練習。
　　在晚餐開始之前，哈利和羅恩已經成功變出了能抵御攝魂怪的銀色光芒。
　　赫敏的進度比他們更快，她的銀色光芒已經開始凝聚了，只是不太清晰，只能影影綽綽地看出是一只小巧靈活的動物。
　　三小只帶著學到高級魔法的欣喜，連赫敏都沒有在吃飯的時候看書，嘰嘰喳喳地交流心得。
　　哈利：「我覺得我的快樂記憶可能還不夠強烈，我總是想到魁地奇勝利，或許下次練習我該回憶和小天狼星見面的時候……」
　　羅恩很興奮：「我覺得我快了，你們不知道躺在一堆金加隆上面有多高興！」
　　赫敏翻了個白眼。
　　哈利皺起了眉頭。
　　「為什麼盧平教授會害怕銀色的……氣球？」
　　赫敏拿著叉子的手一頓，她忍不住看向姜靈沐，結果姜靈沐也在看她，她們視線交彙，姜靈沐給了她一個肯定的眼神。
　　羅恩拿起餡餅往嘴裡塞，他們累壞了，博格特變形的攝魂怪很真實，他們又冷又餓。
　　「或許是被氣球嚇到過，哦，你們真該和弗雷德、喬治生活一段時間，他會把氣球變成鬼讓它追著你跑，還會悄悄把氣球變大，然後在你耳朵邊上突然爆炸。」
　　姜靈沐：……
　　這哥倆當羅恩是什麼？他們的玩具嗎？
　　赫敏看著他們：「如果你們真的那麼想知道，為什麼不直接問盧平教授呢？」
　　她的視線落在哈利的臉上。
　　「我的意思是，盧平教授應該不會隱瞞你。」
　　……………
　　雪終於停了，在一個風沒有那麼大的日子，拉文克勞和斯萊特林的比賽打響，兩個學院比分很接近，斯萊特林險勝。
　　伍德高興得像聖誕節又來過一次似的，這對格蘭芬多隊來說是大好的消息，只要他們戰勝拉文克勞，至少還能穩居第二。
　　如果能再戰勝斯萊特林，把比分拉得足夠大，他們還有捧回學院杯的機會！
　　這次比賽的結果比哈利得到了火弩箭還要振奮，魁地奇訓練誇張地增加到了一周六次，即將要參加O.W.L考試和N.E.W.T考試的隊員也沒有絲毫異議。
　　按照弗雷德的話說：「如果伍德在畢業之前不能拿一次學院杯，他肯定活不到N.E.W.T考試來臨。」
　　姜靈沐深以為然。
　　於是繼姜靈沐和赫敏之後，哈利也忙了起來，羅恩這個只需要正常上課完成作業和隔一天打一次工的成了四人組中最閑的那個。
　　於是他主動挑起了統籌「聚會」時間的大任，其中就包括找盧平教授學習守護神咒的時間安排、保證四個人至少每周能碰一次面……
　　不是簡單地在禮堂長桌上碰面，而是能坐下來好好交談的碰面。
　　以及在忙碌的幾個人中代為傳話。
　　一月份的下半個月，盧平都親切地稱他為「可愛的長腿貓頭鷹」。
　　二月初，在那只可憐的博格特徹底被玩兒壞之前，三小只從盧平教授那裡順利「畢業」。
　　他們每個人都成功具像化了守護神，因此這次聚會碰面的氣氛尤其熱烈。
　　羅恩拜托多比從霍格莫德搞來了黃油啤酒，他們在有求必應屋的四人版秘密基地裡見面。
　　哈利：「我的守護神是一頭牡鹿，高大，長著巨大的角，盧平教授告訴我，我爸爸的守護神就是牡鹿，他的阿尼馬吉也是牡鹿。」
　　赫敏的守護神也露出了真容，是一只可愛靈動的水獺，羅恩的是一只體型中等的狗狗。
　　「我用了很大的力氣！」羅恩說，「但它還是有點模模糊糊的，看不出具體是什麼品種……盧平教授說他的幫助已經起不了太大的作用了，剩下的只能靠我們自己。」
　　赫敏臉上帶著笑意，顯然也在為「畢業」欣喜不已。
　　「哦，我查了很多資料……」
　　羅恩：「你還有時間查資料？真了不起。」
　　赫敏沒有理他，繼續說下去。
　　「守護神背後的知識也很迷人，守護神來自我們最快樂最強烈的記憶，這種快樂強烈的記憶通常來源於愛情。」
　　「而神奇的是，相愛的兩個人的守護神通常是有所關聯的，甚至有可能一模一樣。」
　　「當然了，只是通常情況，」赫敏臉上夢幻般的笑容消失了，「像是我們，就不屬於這個『通常』的狀況。」

第096章 守護神與增齡劑
　　姜靈沐懂了，她覺得「愛情」的情況也不是那麼的通常和普遍，從他們四個人就能看得出來。
　　哈利的牡鹿很明顯來自於他對父母對家庭的渴望。
　　赫敏的水獺……她記得水獺是一種喜愛冒險的、好奇的動物，確實和赫敏很像，她總是對新知識充滿了好奇，而且可愛。
　　羅恩的狗子……唔，大概像征著忠誠？
　　至於她的小阿熊，就是對宗門的愛了。
　　「守護神是會變的，可能我們現在還太小，或許有一天新的快樂記憶會取代我們現在最快樂的記憶也說不定。」
　　赫敏心滿意足地合上了筆記。
　　姜靈沐覺得自己的守護神永遠都不會產生變化。
　　赫敏：「魔法真神奇，是不是？盡管我已經上了三年的課，還是會覺得神奇。」
　　姜靈沐則是更加深刻地意識到了魔法和七情六欲的關聯性。
　　她的發現果然沒錯。
　　鐘樓再次響起，這次是整點報時的聲音。
　　「十點了，今天就這麼結束吧，伙計們，下周的課上見！」
　　赫敏把筆記塞進書包，他們喝完最後一點兒黃油啤酒，三小只回寢室，而姜靈沐悄悄下樓。
　　她的一鍋魔藥還在斯內普的眼皮子底下熬著呢，今天就能做好。
　　姜靈沐覺得她閉上眼睛都能從八樓的有求必應屋走到斯內普的辦公室，過去的一年半裡，她無數次在這兩個地方之間往返。
　　姜靈沐站在辦公室前，敲門，門照例彈開一條縫隙，她伸手推開門走了進去。
　　這些日子她總會冒出「問一下斯內普」的想法，其中大多數都是有關伏地魔追隨者的，但就在剛才，她又產生了新的問題。
　　可是等姜靈沐嗅到空氣裡淡淡的海風腥味的之後，還是把這個念頭給壓了下去。
　　她不該產生好奇的。
　　都怪那條黑狗。
　　斯內普依舊在辦公桌後面應付沒完沒了的論文作業，但他的表情還算輕松——沒什麼表情，也沒有怒火。
　　姜靈沐的藥劑訂單在兩周前徹底停了，他不需要每周在霍格沃茨和倫敦對角巷之間往返。
　　魔法部召回了攝魂怪，盧平和布萊克像嗅到肉香的狼似的圍著哈利打轉，他也不需要再給出多余的關注，因此有更多時間去做自己的研究。
　　姜靈沐還是第一次看到真正的魔藥大師的研究手冊——和她這種只會學習現有配方的菜鳥不同，斯內普的筆記上全是復雜的計算公式。
　　完美的劑量、控制魔藥材料藥性激發的比例、魔藥材料的搭配邏輯、結合元素（水、火、風、土、月亮和太陽）來組合材料……
　　姜靈沐能看懂一點——畢竟華夏中醫裡經方也要根據五行來斟酌藥性和劑量，但大多數她都一頭霧水。
　　而且她確定以及肯定，就算是6年級的魔藥提高班可能也只會涉及其中百分之一的原理……
　　除非擁有足夠的敏銳和遠見，在畢業之前就有意識地向某一專業深耕，充分利用現有的教授和圖書館資源……否則霍格沃茨課上給學生們的知識根本不足以支撐他們成為某一科目的專家。
　　就拿魔藥來說，能在N.E.W.T考試中拿到O（優秀）就已經很不容易了，但這個證書也只不過是畢業後參加正式藥劑師考試的敲門磚。
　　藥劑師的要求是能完美制作市面上的常用魔藥，而能被稱為魔藥大師的，除了熟練制作有配方的魔藥之外，還要會發明和創新。
　　斯內普什麼時候成為魔藥教授的呢？
　　20歲？還是21歲？
　　姜靈沐在坩堝前緩緩攪動著橙黃色的、冒著細小氣泡的藥液，海風腥味就是從她的坩堝裡散發出來的。
　　「如果你再繼續進行這種心不在焉的無意義的攪動，這鍋魔藥會感謝你的。」
　　斯內普低沉的聲線冷不丁地在姜靈沐不遠處響起，姜靈沐瞬間回神。
　　斯內普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桌子另一頭，此時他正低頭查看著他自己的坩堝，坩堝裡是一團灰呼呼的過於粘稠的玩意兒，看上去就像一鍋失敗品。
　　但姜靈沐知道他不會制作失敗品。
　　她取出藥劑所需的材料——一小塊來自於深海的橙色珊瑚，價格不貴，但十分湊巧才能買到，她的存貨不多。
　　姜靈沐小心翼翼地將磨碎後的珊瑚一點點加入坩堝，一股閃光的煙霧從鍋裡冒了出來，藥劑也從深橙黃色變成了陽光似的淺黃色。
　　最後加入一盎司的晨露，藥劑整體變成了半透明的淺黃，姜靈沐把坩堝從火焰上取下來——她成功了。
　　完成後的增齡劑海腥味徹底消失，海龜殼和珊瑚的藥性完全融入其中，藥劑散發出一種奇妙的清甜的氣味，像是在陽光燦爛的早上站在葡萄架下。
　　「終於完成了。」
　　謝天謝地，增齡劑的原料裡沒有毛蟲、鼻涕蟲什麼的，姜靈沐從納戒裡拿出小魔藥瓶，把鍋裡的藥劑一點點裝滿這些小瓶子。
　　斯內普眯起了眼睛。
　　「增齡劑……什麼樣的情景需要增齡劑，姜？」
　　「你和你那些每天都要制造出狀況的朋友們又有什麼好計劃？」
　　姜靈沐保持微笑。
　　「沒有，沒有任何計劃，教授。」
　　她把增齡劑都收到納戒裡，只留下了一小瓶，她拿起瓶子，對著斯內普晃了晃。
　　「這是給我自己用的，現在就用。」
　　她打開塞子，對照著劑量，在斯內普驚訝的神色中喝下了小半瓶。
　　沒什麼味道，可能是因為用晨露而不是蒸餾水熬制的原因，口感甚至有些清爽。
　　「見證奇跡的時刻！」
　　「教授，我需要一面鏡子！」
　　當然，地窖辦公室怎麼可能有鏡子這種東西，姜靈沐只覺得自己的視野稍微拔高了一點，鞋子有些擠腳了，她把鞋子踢到一邊。
　　寬松的道袍袖子短了一小塊，露出了一小節手腕，頭發似乎也在瘋長——原本挽好的發髻散落下來，濃墨一般披散在她的身後。
　　關鍵時刻，姜靈沐想到了一種鏡面魔法。
　　一面形狀不是很規則的、像是流動的水面似的液體立在姜靈沐面前，她睜大了眼睛，好奇地看著鏡子裡那個熟悉又有點陌生的女孩子。
　　臉還是那張臉，但下巴變尖了一些，臉頰上的軟肉少了很多，姜靈沐伸出手，十指纖纖，手指肚上的肉也沒了。
　　她現在明白為什麼長大可以用「抽條」來形容了。
　　但是……
　　姜靈沐皺著眉頭：「我覺得十八歲不是我長高的終點，我需要再來點增齡劑。」
　　斯內普：……
　　所以她用三天時間來制作增齡劑就是為了提前知道自己以後能長多高？！


第097章 一輩子的煩惱
　　姜靈沐沒有給斯內普發表自己看法的機會，她把魔藥瓶裡剩下的半瓶藥劑一飲而盡。
　　有用，但是用處不大。
　　鏡子裡的她看起來更成熟一點，她相信此時的自己應該有21或者22歲了，她在18歲之後也確實長高了一點點，但是！
　　「一公分，只有一公分！不到二分之一英寸！！！」
　　姜靈沐破防了。
　　所以她直到完全成年也長不到一米七！
　　姜靈沐從納戒裡找出一個塑料卷尺，華夏制作，沒有任何魔法，她把一頭踩在腳下，另一頭盡量和自己的頭頂齊平。
　　167！！！
　　可是她現在就有將近160了！
　　也就是說從現在開始的未來六年時間，她只能長7公分？！
　　她之前從未對自己的親生父母到底是誰有過好奇，但現在她有了——她真的很想知道他們到底有多高。
　　姜靈沐對著鏡子發了會兒呆，揮了下魔杖，一張柔軟的沙發出現在她身後，她整個人倒在沙發裡。
　　「教授，您有沒有什麼身高增長藥劑之類的，效果永久的那種？」
　　「或者人類可用的生長咒？」
　　斯內普沒好氣地開口：「沒有，除非你想不受控制地長成一個比例失調的巨怪，或者電線杆。」
　　姜靈沐用委屈巴巴的眼神看著他。
　　「可是我真的很想長到一米七……額，就是五英尺六英寸，比六英寸要多一點點，最好能到七英寸。」
　　身為魔藥大師，努努力應該能行？
　　斯內普懶得搭理她，低頭繼續觀察自己坩堝裡那一團灰呼呼的東西。
　　他嘗試用異火萃取過的材料熬制魔藥，可能是藥力足夠純粹，熬煮出的藥劑就像姜靈沐在最後一步用異火處理過的藥劑一樣，異味消失，就是質地有些過於濃稠了。
　　「教授？教授？」
　　「斯內普教授？？？」
　　「教授？您真的不打算研發一款能讓人永久性長高的藥劑嗎？我覺得這種藥劑前景遠大，市場需求量肯定非常可觀！」
　　「就算您不在意金加隆，您難道不想在魔藥大師的履歷上再添一筆？濃墨重彩的一筆！」
　　「教授……」
　　斯內普忍無可忍，扭頭看著她：「閉嘴。」
　　然後他驚奇地發現姜靈沐正在快速「縮水」，增齡劑正在快速失效，她又變回了沒有服用藥劑之前的樣子。
　　那個美麗的東方少女曇花一現般的出現，又迅速變回了煩人的小巨怪。
　　斯內普來不及思索那點兒悵然的心緒到底因何而起，他看向牆上的掛鐘。
　　「半個小時。」
　　姜靈沐穿好鞋子，撤掉鏡子：「什麼？」
　　「增齡劑的效果只有半個小時。」
　　斯內普說著，嘴角揚起一抹古怪的笑意，看起來像是幸災樂禍。
　　「很遺憾，就算我能做出長高的魔藥，在你身上也很難保持永久的效果，合格增齡劑的藥效能持續至少12小時，而你只有半個小時。」
　　24倍多的藥量差距，假使真有什麼永久長高魔藥，姜靈沐喝到撐死也不會達到理想效果。
　　姜靈沐：……
　　她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斯內普：「您很開心？」
　　斯內普繃緊嘴角，重新把注意力放在坩堝上。
　　「很可惜，我沒有時間應付小孩子的煩惱。」
　　「這不是小孩子的煩惱！身高是一輩子的煩惱！」
　　斯內普終於停下了攪拌坩堝裡那一團濕泥的動作，他給了姜靈沐一個正眼。
　　「這是狼毒藥劑。」
　　姜靈沐一愣，沒跟上他的思路：「什麼？」
　　「狼毒藥劑，所有的材料都經過那團神奇的火焰的萃取，這也改變了藥劑原本的性狀。」
　　姜靈沐都快裂開了。
　　「所以呢？身高的問題就這麼略過去了？！」
　　「我說過，」斯內普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我沒有時間應付小孩子的煩惱。」
　　「我也說過，身高是一輩子的煩惱！難道教授您不想再高一點兒嗎？像是盧平教授、或者小……校長先生那樣？」
　　姜靈沐及時剎車，她有種預感，如果她在今天的話題裡提到了「小天狼星」，那她這輩子都不用指望斯內普研究什麼身高藥劑了。
　　「我覺得上面一點的空氣肯定更加甜美。」
　　斯內普危險地半眯起眼睛。
　　「盧平……是的，我認為他很符合你曾經對德拉科的評價，他那顆腦袋存在的全部意義就是為了顯高。」
　　姜靈沐：……
　　她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地吐出來。
　　「好吧，新版本的狼毒藥劑怎麼樣了，教授？」
　　不能急於一時，不能！
　　斯內普給了她一個「算你識相」的眼神。
　　「還需要一個對比，我明天會再熬一鍋狼毒藥劑——就像平時那樣。」
　　姜靈沐伸長了脖子去看斯內普面前那張羊皮紙上的藥劑記錄。
　　烏頭和流液草汁液反應產生的酸苦味道完全消失、藥劑流動性大幅度降低……藥效改變未知……
　　姜靈沐低頭看了眼坩堝裡那一團濕泥，的確沒有了狼毒藥劑那股特有的酸苦味，想來應該比之前的液體魔藥要好入口一些。
　　壞處是現在的藥劑真的很像她池塘底的淤泥，只不過看起來比淤泥更有嚼勁一點兒。
　　很難說哪種狀態更難下咽，不過她聽懂了斯內普的意思。
　　「好的，教授，明天這個時間我會到地窖辦公室來。」
　　斯內普需要一個對照，她用異火直接處理成品藥劑，再觀察兩者之間的差別。
　　「一般經過異火處理之後，藥劑的效果都會增強，是不是？而且分量也會濃縮。」
　　那團濕泥的體積確實不到坩堝的一半。
　　「教授，你說狼毒藥劑效果增強之後，是毒性增強，還是藥效增強？」
　　如果是毒性增強，那盧平教授都不需要等待滿月那天的變形——吃下這塊藥劑他可能就直接死了。
　　如果是藥效增強……那就有意思了，或許是消減變形過程中以及變形之後的痛苦，或許是延長效果，比如吃一個療程能管兩個、甚至三個月之類的。
　　「如果是後者就好了，狼人變形的時候應該很痛苦吧？」
　　狼毒烏頭內含有一種專門針對狼人的毒性物質，它和流液草的成分充分反應後效果更好——會令變形之後的狼人感到極度的虛弱和痛苦。
　　虛弱確保他們無法在狼人狀態下傷害任何人，痛苦能使他們保持最基本的理智。
　　斯內普丟下細長的勺子，勺子和坩堝碰撞出明顯的聲響。
　　「你的同情心用錯了地方，你同情一個狼人？」


第098章 新年伊始
　　斯內普感到不可思議。
　　而姜靈沐正為他的不可思議而感到不可思議。
　　「難道他不值得同情？拜托，他又不是自己想成為狼人的，有幾個狼人是因為想成為狼人而成為狼人的？他們絕大多數也是受害者。」
　　「我前些日子看到了魔法部針對狼人的文件，太嚴苛了，根本沒有把他們當人看，如果離開霍格沃茨，像盧平這樣的人甚至都沒有辦法獲得一份比基本工資還要少一半的工作，但事實上他教課明明很好……」
　　姜靈沐剩下的話在斯內普冷冰冰的注視下消失了。
　　「好吧，我只是覺得這很不公平。」
　　「公平？」
　　斯內普發出一聲冷嗤。
　　「誰得到過公平？或許你沒有意識到，生活本來就是不公平的……」
　　姜靈沐：「到處都是不公平，不代表不公平就是對的。」
　　「教授，你這麼努力地研究藥劑，成為魔藥大師，難道就是為了加入到這種不公平裡？地位對調之後，然後成為繼續制造不公平的一員？」
　　斯內普嘴唇翕動，姜靈沐在他說話之前就打斷了他。
　　「是是是，我還記得，我沒有資格評判您要做的事。」
　　「我只是表達自己的看法，也尊重您不認同、不看好、不同情的意見。」
　　君子和而不同，她實在是懶得再吵一架。
　　斯內普熄火了。
　　「看來你不需要什麼就業指導課程，或許魔法部更適合你。」
　　姜靈沐在桌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拿出了那本《高級魔藥制作》翻看。
　　「我本來也不需要什麼就業指導，我只想經營好自己的農場，對魔法部也沒有興趣。」
　　「如果有人能改善這一點，我會很高興的，但這人不會是我，我只能周全自己身邊的事情，沒打算拯救什麼狼人群體。」
　　姜靈沐的目光越過書本，看向斯內普。
　　「所以，教授，你為什麼又生氣？我說的所有狼人，又不只是盧平教授，他只是其中一個狼人，不是嗎？」
　　「而且不得不說，他已經算是走運的極少數了，至少現在他有工作，還能按時飲用狼毒藥劑。」
　　斯內普深吸一口氣，平復下來。
　　「如果你正面遭遇過他們，你就不會這麼想。」
　　姜靈沐想到了他和布萊克、盧平之間的深仇大恨。
　　也對，比起真的差點死在狼人手下的斯內普，她這些話的確有站著說話不腰疼的意思。
　　「或許吧……或許將來會有個特別出色的魔法部部長能解決這個問題呢？」
　　「又或許某位偉大的魔藥大師能研發出徹底解決狼人變形的藥劑？」
　　斯內普又去觀察那一團淤泥了。
　　「不可能。」
　　他沉聲說道。
　　「這是詛咒，詛咒的力量存在於他們的每一滴血液裡。除非給他們一劑真正的毒藥，或者全身換血，否則直到死前他們都無法擺脫。」
　　姜靈沐點點頭，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半晌，姜靈沐順著書頁的位置斜眼看著他。
　　「那您為什麼在這兒研究狼毒藥劑呢？」
　　如果是想驗證異火的作用，有的是藥劑可供研究。
　　斯內普瞪了她一眼，姜靈沐撇撇嘴，不多話了。
　　半小時後——「您真的不打算研究一下長高的藥劑嗎？我可以支付研究經費哦，還可以付給您高額報酬~」
　　辦公室的門自動打開，姜靈沐被丟了出去。
　　……………
　　二月初，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的胖夫人畫像終於完美地修復了，卡多根爵士「光榮」下崗。
　　事實上，他被撤下之後格蘭芬多的學生們甚至為此開了個小小的慶祝會，這幅一天之內會改兩遍口令、隨時隨地都挑釁別人決鬥的畫像實在是不討人喜歡。
　　哈利對胖夫人充滿了愧疚——小天狼星的破壞是事實，盡管他當時的精神狀態很不穩定。
　　哈利覺得這件事他也要負一部分責任，所以每次進入公共休息室時都要和胖夫人真誠地道歉。
　　赫敏悄悄告訴姜靈沐——她覺得胖夫人都有點煩哈利了。
　　所有學生都在應付學業的、再平常不過的日子裡，姜靈沐正悄悄准備慶祝真正屬於她的新年。
　　一個人過年似乎也沒有什麼好准備的，最基本的吃吃喝喝不能少，姜靈沐挑了一個周六在院子裡做完了所有炸貨——小肉丸、藕合、茄盒以及用蒸熟紅薯和面的麻花。
　　其次就是燈籠、春聯、窗花等裝飾品，這個不難，她在做完炸貨之後開始動手制作，用竹條扎了燈籠，寫了春聯，剪了窗花，甚至還刻了許多桃符。
　　只等除夕那天來臨。
　　祭禮也是大頭，上貢的菜品她不用准備太多，她只想供財神，但是往地府送的不能少。
　　全豬全羊、水果糕餅、還有大量的香燭紙錢金紙元寶。
　　聽李十一說最近七爺八爺沉迷於自行車、崔府君想要復寫紙……姜靈沐用冥紙扎了幾輛自行車，托赫敏的父母在麻瓜商店裡買了許多現成的復寫紙和硬筆。
　　沒辦法，自行車她還能努努力，這兩樣她是真扎不出來，到時候把祭奠用的符紙往上一扔，燒了完事兒。
　　另外，她還從佐科玩笑商店買了大量的煙花爆竹。
　　除夕這天很不湊巧是個課程滿滿的周三，天黑之後還有一節天文課。
　　姜靈沐早起在院子和農場裡貼好春聯窗花，掛好燈籠桃符。
　　原本有點冷清的農場和院子瞬間喜氣洋洋。
　　她仰頭看著門口高高掛起的紅燈籠，猶豫著要不要請三小只過來和她一起過年。
　　兩分鐘後她就放棄了這個想法，把他們三個人同時從學校薅走的風險太大，而且哈利可能還會引來盧平和黑狗，她只想安安生生地過年。
　　想到「安生」，那麼她能邀請的客人就非常有限了，她決定邀請一下斯內普。
　　正好她有事情找他商量——不光是身高藥劑。
　　姜靈沐返回書房，火速寫了一封還算正式的邀請函，簡單介紹了下華夏除夕節日傳統，確定好時間無誤，讓農場的雕鸮送給斯內普。
　　至於三小只……明天給他們帶好吃的糊弄一下得了。


第099章 除夕
　　天文課一結束，姜靈沐和三小只打了聲招呼，轉身鑽進一條沒人經過的走廊，打開鬼門走了進去。
　　多比已經在廚房燒了足夠多的熱水，姜靈沐跑進小樓換了一身新衣服，重新梳了發髻。
　　一身直領大襟襖裙，短襖是喜慶的大紅色，領口袖口有雪白的兔毛鑲邊，下面系了條牙色繡纏枝桃花喜鵲裙子。
　　這身衣服本來去年就該穿上的，可惜去年她完全忘了過年這回事。
　　姜靈沐的手指拂過袖子上的暗織雲紋，不知道師姐今年有沒有給她做新衣服。
　　也不知道十六師兄會不會在年夜飯上准備她愛吃的釀菜心，不過十六師兄給她存了十頓年夜飯，裡面肯定有這道菜。
　　想到這裡，姜靈沐高興了一點兒，對著鏡子把最後一支綴著小紅寶石燈籠的多股釵固定在發髻上，邊下樓邊系好襻膊。
　　生豬生羊生魚生雞都准備好了，這些肉菜還等著她去料理。
　　姜靈沐推開門，就看到斯內普已經坐在葡萄架下的椅子上了。
　　「教授？」
　　姜靈沐拿出懷表看了下時間，沒錯啊，天文課八點結束，現在還不到八點一刻，她的邀請函上寫的時間是九點。
　　「您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
　　斯內普的視線在姜靈沐身上停頓了幾秒。
　　「怎麼樣，我的新衣服好看吧？這是……大概400年前的華夏款式，教授您聽說過明朝嗎？」
　　姜靈沐還真沒指望斯內普知道——魔法界有關華夏歷史的書籍是真的不多。
　　就連找書小能手赫敏都沒找到幾本，就算找到了內容也不甚准確。
　　沒想到斯內普還真點了點頭。
　　「一個持續了二百七十多年的王朝。」
　　姜靈沐：「厲害啊教授！」
　　她往小泥爐裡甩了一張御火符，把茶盤推到斯內普面前的桌子上。
　　「我還要做點准備工作，您自便吧。」
　　說著，姜靈沐就鑽進了廚房，多比在廚房等了很久了，她接過多比遞過來的圍裙系好，大鐵鍋裡的水正在沸騰。
　　外面，斯內普有些生疏地擺弄著茶具，之前看姜靈沐泡茶沒覺得有多難。
　　姜靈沐泡茶的動作，不管是簡化的還是繁瑣的都有種非常流暢的美感，等他自己上手的時候才發現裡面還藏了不少技巧。
　　不同的茶葉需要的溫度不同、衝泡的時機也要恰當，斯內普覺得自己泡出的茶湯似乎沒有姜靈沐的鮮亮，香氣和口感都有所欠缺。
　　廚房的門猛地打開，斯內普下意識轉頭，一張猙獰的豬臉出現在他的視線裡。
　　斯內普：！！！
　　緊接著，這張豬臉飄了出來，一顆完整的豬頭被放在一只巨大的、邊緣裝飾著金色線條的淺盤子裡。
　　然後是放在木質托盤上的兩頭整羊、被扭曲的整雞，它的雞翅被別進了它的嘴巴裡，端端正正地「站」在瓷碗中、兩條完整的魚，一盤接一盤被切成方塊形狀的、看上去半生不熟的豬肉……
　　然後是裝在紅色瓷盤裡的各種點心和水果，斯內普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那張又囂張又恐怖的豬臉已經和他面對面了。
　　最後是兩大盤熱氣騰騰的水餃，斯內普認識水餃，暑假住在農場時他吃過不止一次。
　　除了整羊之外，這些東西滿滿當當地擠在葡萄架下的桌子和椅子上，終於，姜靈沐出現了。
　　斯內普聽到了多比尖細而畏縮的聲音：「老板，真的不用多比幫忙嗎？」
　　姜靈沐：「不用了，多比，你可以回去休息，別這樣，多比，斯內普教授不會傷害你的，好嗎？」
　　「新年快樂，我給你准備了禮物，多比，就在你的枕頭下面。」
　　斯內普聽到多比發出了一聲歡呼，然後一個矮小的人影從廚房裡鑽出來，和他對視一眼後順著牆根溜到小房間前。
　　門「啪」的一聲用力關上了。
　　斯內普：……
　　「教授，稍等一下。」
　　姜靈沐從納戒裡拿出一張厚重的大方桌，擺上香爐、酒盞和筷子，她返回葡萄架下，抽出魔杖在豬頭上點了點。
　　和斯內普面對面的豬頭終於飛走了。
　　除了豬頭之外，余下的都是雙份，姜靈沐的魔杖點到哪種，哪一種就自動飛到桌子上。
　　姜靈沐還不忘抽空對斯內普解釋。
　　「現在我動用的這些是貢品，另外一份也是，不過這份是送到底下的。」
　　姜靈沐指了指地下。
　　「現在桌子上的那一份，是給天上的……財神，就是華夏神話中掌管財富的神明。」
　　「我們相信，在除夕這天給天地、財神獻上貢品，能保佑我們未來的一整年都平安順利，多賺錢。」
　　姜靈沐端起茶杯，灌了口白開水。
　　斯內普確實嘗試著學習華夏文，也嘗試去了解華夏的文化，但五千多年的文明體量實在過於龐大，他對很多事都只是一知半解。
　　沒了豬頭的壓迫，他總算有心思觀察葡萄架下剩余的貢品。
　　「除夕？」
　　「對，除夕，根據我們華夏的歷法，今天才是93年的最後一天，也是我們的新年、春節。」
　　「教授您可以了解一下我們的歷法，很方便，比如每個月的十五日都是月圓，您就不用再單獨計算月亮周期了。」
　　姜靈沐從納戒裡取出奏表和疊好的黃紙，有模有樣地奠了酒菜，燒了紙和香。
　　其實她心裡也沒底，聽應無為說，六十多年前厲害的玄師還能請神、上貢的奏表也能上達天庭。
　　近來真正的請神術已然絕跡，奏表到底有沒有用也沒人知道。
　　真神紛紛回到天府，現在留在人間的不過是殘留在廟宇中的神威。
　　若是連神都不能在天府和人間往來自由，人間還有真正的飛升之道嗎？姜靈沐不知道。
　　師父之所以堅決讓她下山，或許也有這方面的原因。
　　奏表和線香一點點燃燒殆盡，姜靈沐湊近貢品聞了聞，瓜果鮮香如初，果然不行。
　　她有些興致缺缺地把一大桌子貢品收回納戒，擦洗過方桌後再次擺滿。
　　還是差不多的流程，只不過這次燒的是金紙元寶、紙扎香燭。
　　衝天的火光在院子裡升騰起來，越燒越旺。
　　明明是差不多數量的線香，這次香爐裡就像是看不到的力量在助燃似的，線香飛快地燒到了底。
　　香燭元寶紙扎付之一炬，復寫紙和硬筆也燒得連渣都沒剩下，桌子上的貢品完全沒了香氣，姜靈沐揮了揮袖子，盤子裡的貢品徹底消失。
　　嗯，最起碼給地府的禮收得很快。


第100章 大腦封閉術
　　姜靈沐收起香爐、方桌和用來上貢的器具，隨手丟了個御風訣，一股不徐不急的風把院子裡剩下的香灰紙灰吹得一干二淨。
　　「九點！剛好吃年夜飯！」
　　姜靈沐在斯內普對面的位置上坐好，從納戒裡找出了十六師兄給她准備的年夜飯「套餐」。
　　四道涼菜八道熱菜，甜鹹口味的湯各一道，再加上必不可少的餃子，姜靈沐拿出了一小壇濁米酒。
　　「春節是華夏最重要的節日，辭舊迎新，而食物是我們華夏人最普遍的慶祝方式。」
　　就連愛劍成痴的師兄師姐們在這幾天都不會散落到山裡的各個角落修煉練劍，大家都擠在不大的廚房裡幫忙。
　　盡管大部分只能幫倒忙，把十六師兄氣得跳腳……
　　她好想回宗門過年，算上在玄門的一年半，她已經有三個年節沒能和他們一起過了。
　　姜靈沐倒了兩杯米酒，遞給斯內普一杯。
　　「教授，新年快樂！」
　　斯內普眉頭舒展了一些，伸手接過酒盞：「新年快樂。」
　　他看著擺滿了一大桌子的菜品，規模比前年的中秋節更誇張。
　　他倒是不擔心這麼多飯菜會浪費……因為坐在他對面的姜靈沐已經開始瘋狂進食了。
　　他默默在衣兜裡找到了幾瓶能夠幫助消化的藥劑，哦，新年禮物有了。
　　他顯然低估了姜靈沐的戰鬥力，她從年夜飯開始一直戰鬥到最後一刻，除了魚之外清空了所有盤子。
　　「好了，年年有余！」
　　姜靈沐從凳子上站起來，斯內普有點緊張地捏住了消化魔藥的瓶塞。
　　他知道姜靈沐的胃口好，但絕對不會誇張到這種程度，這麼一桌子食物，就算再來兩三個成年人都吃不完。
　　「教授，您不用給我拿消化魔藥的，我沒事，您看，我好好的！」
　　姜靈沐原地蹦跶了幾下，拽了拽短襖下擺，寬松的襖子下，結結實實塞了十幾道大菜和一盤餃子的肚子一點兒起伏都沒有。
　　斯內普：……
　　這個飯量……著實有點可怕了，他松開了捏著魔藥瓶塞的手。
　　姜靈沐只是單純不想浪費十六師兄准備的食物，而她又討厭吃剩菜。
　　感謝師父不擇手段地帶她入道，感謝修道的好體格！
　　她很少借助靈力來消耗食物，但是今天情況特殊。
　　姜靈沐燒水泡茶，還有半個小時就是十二點，正好放煙花。
　　「你新得到了一塊土地？」
　　「對，布萊克家族的祖產，就在農場對面，整整十三英畝。」
　　斯內普低頭喝著茶，沒再說什麼，眉頭卻皺了起來。
　　「我從布萊克手裡以遠低於市價的價格把它買了下來，現在那塊地已經是我的了，我准備用它種植神奇草藥。」
　　「怎麼了嗎，教授？」
　　她知道斯內普永遠都不會原諒或者淡忘和小天狼星之間的過節，姜靈沐覺得挺正常。
　　斯內普只是邁過了那道坎兒，那件事和那件事產生的一系列的後果都不能再影響他。
　　小天狼星再提起這件事不會再激怒他，他也不會再因為那個該死的封口令而自憐自艾，這件事不會再困住他，不會再令他情緒失控。
　　這和他厭惡小天狼星並不衝突。
　　果然，斯內普皺起了眉頭：「他是個十足的瘋子。」
　　姜靈沐點了點頭：「我知道呀。」
　　「所以這塊土地買賣手續很齊全，沒有任何後顧之憂，您可以放心。」
　　姜靈沐給斯內普面前的茶盞倒了茶。
　　「其實我有點事情要和您商量……」在斯內普眼刀子丟過來之前，姜靈沐趕緊解釋，「不是長高魔藥的事！」
　　「我會好好學習魔藥的，教授，以後我自己做，行嗎？」
　　斯內普：……
　　「我要說的是另一件事。」
　　姜靈沐目光灼灼地盯著斯內普。
　　「過了今天，我就十五歲了，教授。」
　　斯內普沒什麼表情。
　　「所以？」
　　「您還記不記得很久之前我們曾經討論過的一種高深的魔法？」
　　斯內普不解，十五歲和魔法有什麼關系？
　　很快他就從記憶裡翻出了某個片段。
　　「我知道您一定記得，大腦封閉術和攝神取念，您說過我沒有必要學習大腦封閉術，但不巧的是大腦封閉術是攝神取念的基礎。」
　　如果沒有大腦封閉術打基礎，就算學會了攝神取念，腦子也只是一個漏鬥。
　　姜靈沐有神識傍身，覺得這兩種魔法對她來說沒有那麼難。
　　「我只是提前說一聲，我知道您很忙，當然，我最近也很忙，後山的果園、對面的十三英畝土地……所以只是提前說一聲。」
　　「復活節假期之後，可以嗎？」
　　斯內普沒有理由也沒有立場拒絕。
　　只要姜靈沐想學，只要他會，就必須無條件、無保留地教給她，這是協議上最基本的條款。
　　「可以。」
　　他有一種預感，向來在魔法學習上無往不利的姜靈沐，很有可能會在大腦封閉術上栽跟頭。
　　「大腦封閉術是一種防御魔法，它能保護你的大腦免受攝神取念的窺探，防止他人入侵你的思想，同時，它也能幫助你更好地儲存和整理自己的記憶。」
　　「約束自己，清空大腦，只是最基本的要求。」
　　姜靈沐兩眼放光：「當然！」
　　斯內普瞥了她一眼。
　　「這個自我練習過程通常需要數年的時間，要想盡快學會這種魔法，除非在學習的過程中不斷和攝神取念對抗。」
　　姜靈沐：「您會幫我的，對嗎？」
　　斯內普平靜地看著她。
　　「哪怕代價是大腦被窺探？」
　　姜靈沐沒有立刻回答，她考量了一下。
　　對抗攝神取念……當然，在對抗的過程的肯定會被對方看到自己的「腦子」，她在想自己到底有沒有「不能見人」的記憶。
　　結果是——好像沒有。
　　她在玄門做過的事情沒有什麼不能公開的，應無為正在為玄術師和國外神秘力量互相交流和了解而做努力（知己知彼），也就沒有泄密一說。
　　而她在霍格沃茨做過的事斯內普也都知道。
　　唯一的風險就是可能會泄露宗門的功法——但是問題不大。
　　她入道的時候接收的是宗門玉簡，那是一種玄而又玄的非常體驗，斯內普就算能看到，也不過是她打坐的畫面。
　　而其他有關煉丹、煉器、陣法符篆的內容，用的全是大篆小篆，別說斯內普了，就算應無為看了也未必能全部看懂。
　　退一萬步說，能看懂也不代表能學會，能學也不代表能用。
　　所以……
　　「當然，教授。」

第101章 格蘭芬多對戰拉文克勞
　　姜靈沐強迫自己沉浸在春節的氛圍裡，除夕之後的幾天她一直堅持回小院休息，一連吃了幾天准備好的藕盒、茄盒、炸小肉丸和餃子。
　　好在還有三小只幫忙消耗，在上元節到來之前，她終於把年前准備好的存貨都吃完了。
　　元宵節之後的周末，學校場地上厚厚的積雪似乎有融化的跡像，天氣依舊陰沉，但沒有什麼風。
　　一大早，禮堂裡就坐滿了激動的學生們，不為別的，今天是格蘭芬多隊和拉文克勞隊的魁地奇比賽。
　　只要格蘭芬多隊贏過拉文克勞隊並拉開比分，他們就還有機會和斯萊特林一戰，爭奪學院杯。
　　姜靈沐照舊和赫敏坐在一起，不過她們中間空出了一個位置，各種科目的課本攤開在空出的桌面上，如尼文詞典、算術圖表、麻瓜舉重和電燈電路的圖解等各種筆記……五花八門。
　　赫敏碗裡的牛奶燕麥已經完全泡開了，燕麥吸水後膨脹成了一大碗，姜靈沐看不下去了，抓了一把藍莓放進赫敏的燕麥碗裡。
　　「對眼睛好，快點吃吧，赫敏，或者干脆換一碗，怎麼樣？」
　　赫敏終於從書裡抬起頭，她的眼神有些直勾勾的，顯然是過於專注的效果。
　　姜靈沐有點後悔送她的加強版靜心符了，這些日子赫敏簡直就像個毫無情緒的學習機器。
　　「哦，我差點忘了，謝謝你，靈沐。」
　　赫敏的注意力從書上的內容轉移到燕麥碗，她低下頭快速地吃起來。
　　姜靈沐：……
　　突然，禮堂裡的說話聲陡然提高了一倍，姜靈沐一扭頭就看到被格蘭芬多隊員和羅恩簇擁著走進禮堂的哈利。
　　不，准確來說，被簇擁的不是哈利，是他手裡的火弩箭。
　　即使格蘭芬多的學生們已經在公共休息室裡不止一次地見過這把精美異常的飛天掃帚了，它的到來依舊能引起轟動。
　　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勞的長桌上，有不少學生站起來觀看這把掃帚，然後興奮地交頭接耳。
　　姜靈沐的視線放遠了一些，以馬爾福為首的斯萊特林隊伍就跟被雷劈過似的，黑著臉一言不發。
　　哈利和羅恩在她對面坐了下來，羅恩臉上滿是幸災樂禍的笑容。
　　「看見馬爾福的表情了嗎？梅林啊，今天可真是個好日子！」
　　伍德干脆挨著他們坐了下來，臉上帶著與有榮焉的得意笑容，他眼神亮晶晶的，姜靈沐懷疑他其實已經在腦補不久的將來懷抱學院杯的盛況了。
　　「哦，哈利，你為什麼不把它放到長桌上呢？火弩箭……我想它是值得慎重對待的，是不是？」
　　哈利聽伍德的話把掃帚放到了長桌空出的位置上，幾個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勞的學生圍過來參觀。
　　他們的目光完全黏在掃帚上，一點兒都沒發現距離掃帚不遠處赫敏正大口大口地往嘴裡塞牛奶燕麥粥。
　　學生被分開，顯眼的塞德裡克·迪戈裡從人群裡擠過來。
　　他用力拍了拍哈利的肩膀，俊美的臉上是真摯的笑容。
　　姜靈沐欣賞了一下下。
　　「嘿，哈利，祝賀你得到火弩箭！也祝你今天的比賽順利！」
　　哈利：「哦，謝謝，當然，謝謝你，迪戈裡。」
　　迪戈裡抬眼看向姜靈沐，對她點了點頭，這才離開人群。
　　赫敏不知道什麼時候吃完了她的燕麥粥，她湊近姜靈沐。
　　「哦，他很不錯，是不是？」
　　姜靈沐嚇了一跳，赫敏收拾著桌子上亂七八糟的書和筆記，繼續說道——
　　「迪戈裡，外表出眾，學習也很厲害，我聽說他已經學會很多高級魔法了。」
　　姜靈沐點點頭：「確實不錯。」
　　誰不喜歡長得好看又踏實努力的人呢？
　　反正她看到女生們的視線總會下意識地追隨著他。
　　「我能拿一下嗎，哈利？」
　　說話的是一名拉文克勞學院的女生，不遠處的金妮趴在桌子上一個勁兒地衝姜靈沐和赫敏使眼色，她壓低了聲音：「佩內洛！她！」
　　姜靈沐想起來了——佩內洛，拉文克勞的學霸，女生學生會主席，同時也是珀西的女友。
　　哈利點頭應允：「當然……」
　　珀西從旁邊冒出來，臉上帶著笑：「好了，好了，佩內洛，別破壞！」
　　佩內洛沒有理他，依舊仔細地看著火弩箭，一分鐘後，她把火弩箭放回原位，對哈利禮貌地道了謝，徑直回到了拉文克勞長桌。
　　珀西還在對哈利和羅恩念叨：「哦，我和她打了賭，十個金加隆！我可沒有那麼多金加隆，哈利，加油啊！」
　　姜靈沐：……
　　金妮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她離開了自己的座位，坐到了姜靈沐和赫敏中間空出來的位置上。
　　「我不知道他有沒有十個金加隆，」金妮說，「但我覺得他很快就沒有女朋友了。」
　　姜靈沐簡直不要太同意。
　　赫敏：「他們是怎麼在一起的？哦，我的意思是，珀西的確很優秀……」
　　金妮對自己的親三哥毫不留情。
　　「哦，得了吧，赫敏，別在意這些。」
　　「珀西之前用了不少功夫才把人追到手，你知道的，去年暑假他一個人幾乎霸占了埃羅爾，可憐的埃羅爾，幾次都差點因為他累死在路上，我們那時在埃及！」
　　「那時候他倒是挺小心的呢。」
　　金妮說到這裡，視線在哈利臉上停頓了一下。
　　「男孩們都一樣，是不是？」
　　姜靈沐對著金妮挑了挑眉：「我覺得哈利比他好一些。」
　　「我的意思是，他會很珍惜的，不會因為某個人的喜歡而太過得意。」
　　金妮的小臉唰的一下紅了。
　　真可愛，姜靈沐伸手在她柔順的紅發上呼嚕了好幾下。
　　吃過早飯，姜靈沐找了個角落回農場干活，等她把活兒干完，時間也差不多到十一點了，她打開鬼門直接來到了魁地奇場地的看台下。
　　場地上鬧哄哄的，她出來的時候正好趕上兩個隊伍入場。
　　姜靈沐走上台階，目光在看台上搜索。
　　「十七，這裡！我們給你占了位置，快過來！」
　　「靈沐，靈沐！這裡！」
　　是羅恩和赫敏。
　　姜靈沐快步走過去，羅恩塞給她一個紅黃相間的紙棒，用力搖晃起來會發出獅子的低吼聲，可惜音量不大。
　　「弗雷德和喬治的新玩意兒！他們今天在禮堂裡小賺了一筆。」
　　羅恩解釋道。
　　「我不明白，他們既要准備考試，他們准備的還挺認真的，還要魁地奇訓練，他們哪來的時間去搞這些？」
　　姜靈沐：「多學學，羅恩。」


第102章 「攝魂怪」
　　拉文克勞的球員們穿著藍色隊服齊刷刷地站在魁地奇場地中央，看台上歡呼聲不斷。
　　他們的找球手是張·秋，同時也是隊伍裡唯一的女孩子，個子嬌.小，容貌妍麗，長長的黑直發梳成一條利落的辮子。
　　禮堂裡拉文克勞和格蘭芬多之間還隔著赫奇帕奇的長桌，她們學院不同年級也不同，這就導致姜靈沐很少能在學校裡碰到這位同樣有華夏血統的校友。
　　不過有一點她能確定，張秋不會說華夏語。
　　格蘭芬多的隊員也上場了，哈利和張秋同為找球手，他們面對面站著，直到一聲尖銳的哨響，所有人都騎著飛天掃帚飛上高空。
　　哈利在十幾個人裡格外顯眼，火弩箭不愧是最好的飛天掃帚，他的飛行和上升速度比任何人都快。
　　弗雷德和喬治的朋友李·喬丹擔任這場比賽的解說員，他簡直成了火弩箭的野生代言人，十句裡有七句都在說這把掃帚有多好。
　　比賽進行了一會兒，麥格教授忍無可忍奪下他的麥克風。
　　麥格教授：「八十比零！格蘭芬多領先！」
　　「喬丹！」
　　這個插曲並沒有讓學生們笑多久——金色飛賊出現了，哈利立刻追了上去，可惜在下衝的過程中被拉文克勞打過來的游走球打斷了，飛賊消失在眾人的視野裡。
　　張秋的戰術很明顯，不管是速度還是技巧她都稍遜哈利，於是不管哈利去哪兒她死死追著他不放，盡可能地給哈利造成干擾。
　　她的方法很有用，很快，哈利再次與金色飛賊失之交臂。
　　拉文克勞的其他隊員趁機扳回比分，成功進了三個球，把分數差距縮小到了五十分。
　　場上，哈利似乎打定主意要甩開張秋，他升入高空，張秋立刻跟上——隨後他立刻向地面俯衝，角度幾乎與地面垂直。
　　「他又找到飛賊了！」
　　羅恩激動地用力搖晃著手裡的紅紙棒，獅子的吼聲直鑽姜靈沐腦海。
　　姜靈沐不得不伸手按住他：「別激動，他只是在甩開張，我沒看到……哦，它現在確實出現了。」
　　「等等！」赫敏指著場地的某個地方，嗓音都快喊破了，「那是什麼？！攝魂怪嗎？它們不是已經被召回了嗎？！」
　　羅恩手裡的紙棒都掉了。
　　「三只！梅林！」
　　姜靈沐覺得自己絕對不可能是「烏鴉嘴」，距離有點遠，她覺得這三只攝魂怪怪怪的。
　　羅恩有點虛弱地開口：「你們說，他帶魔杖了嗎？」
　　哈利還真帶了——好吧，他換衣服的時候偷懶了，沒換褲子，直接穿上了護膝，而他的魔杖正好就在他的後腰上。
　　這還是姜靈沐衣袖暗袋給他的靈感，他專門在霍格莫德的服裝店裡買到了能固定魔杖的皮質飾品，他覺得關鍵時候從後腰拔出魔杖比從口袋裡要酷一些。
　　值得一提的是，小天狼星毫不猶豫地和他購買了同款。
　　哈利一往直前，目不斜視地飛過攝魂怪上空，他抽出魔杖，看台上的學生們甚至能清晰地聽到他念咒的聲音。
　　「呼神護衛！」
　　銀色的光芒從他的魔杖尖迸發出來，一頭高大的牡鹿從光芒中衝出，姜靈沐聽到了有點耳熟且非常像人的尖叫聲……
　　哈利咬著魔杖，右手抓住了飛賊——一個漂亮的調頭，然後他就看到那頭銀色的牡鹿站在場地上不知所措。
　　它不大耐煩地刨著蹄子，低頭看著摔成一團的三只「攝魂怪」，隨後消失在空氣中。
　　歡呼聲夾雜著各種疑問在看台上響起，以麥格教授為首的教授們快步走進場地，隔著幾步遠麥格教授就揮動了魔杖，三件破破爛爛的寬大黑鬥篷飛上天空，露出下面瑟瑟發抖的……
　　「馬爾福！！！」
　　「克拉布！高爾！弗林特！」
　　麥格教授的聲音無比清晰地穿過亂七八糟的歡呼，赫敏和羅恩著急地扒拉著姜靈沐。
　　姜靈沐撇撇嘴，召出靈劍，把兩人往劍上一拎，越過看台的其他的學生們直奔熱鬧中心。
　　「卑鄙下流的手段！懦夫的做法！你們需要嚴厲的處分，斯萊特林扣五十分！」
　　姜靈沐蹲在靈劍上，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教授們中間的斯內普，此時他正黑著臉瞪著馬爾福幾人。
　　她敢打賭，斯內普不是為了所謂的「卑鄙手段」生氣，他是為自己學院學生的愚蠢、五十個學院分而憤怒。
　　想到這裡，姜靈沐下意識伸手摸了摸鼻尖——她是不是有點太了解斯內普了？
　　馬爾福和他的兩個跟班一言不發地站在那裡，還有一個高年級學生，長得一臉不服的樣子。
　　羅恩壓低了聲音：「哦，斯萊特林隊的隊長，馬庫斯·弗林特。」
　　他的聲音引起了教授們的注意，麥格教授猛地仰起頭。
　　「姜，格蘭傑，韋斯萊？！你們這是干什麼？」
　　姜靈沐對著自家院長甜甜一笑：「麥格教授，我們要去和球隊一起慶祝哈利贏了！」
　　在斯內普的眼刀子實質化、麥格教授教育他們之前，姜靈沐趕緊踩著靈劍溜了溜了。
　　哈利現在壓根不需要火弩箭來飛行，他和火弩箭都被格蘭芬多的隊員給舉了起來，鬧了好一會兒所有人才穩穩當當地站在地面上。
　　弗雷德：「伙計，那是什麼魔法？真酷！」
　　哈利：「守護神咒，用來對抗攝魂怪的，對了，那些攝魂怪呢？！」
　　羅恩扯著嗓子：「那不是攝魂怪，哈利！是馬爾福他們假扮的！」
　　伍德：「我看到教授們了，麥格教授叫我過去！」
　　喬治：「管他呢，我們贏了！聯歡會，就現在！公共休息室！」
　　哈利：「我要把這件事告訴小天狼星，我贏了，還有守護神咒！我做到了！」
　　一大群格蘭芬多的學生呼啦啦地離開了魁地奇場地，姜靈沐也夾在人群裡，同赫敏一起回到公共休息室。
　　伍德幾乎快要把哈利和火弩箭供起來了，休息室裡氣氛熱烈，各種小煙花在空中爆開，互相追逐，桌子上擺滿了零食和糖果……
　　姜靈沐看他們一副沒完沒了的架勢，玩了一會兒就拉著赫敏一起遛了。
　　她這周的古代如尼文論文還沒寫完，她得扒拉一下赫敏五花八門的課外資料。


第103章 雞飛狗跳快樂咒
　　這場勝利讓格蘭芬多學生們整整激動了一個星期。
　　拉文克勞無疑是非常有風度的、強大的對手，這就把馬爾福和弗林特的行為襯托得更加可笑。
　　在一個開始化雪的晴天，四個人難得聚在一起一同去上魔咒課，在經過三樓的一條走廊的時候，他們看到馬爾福他們在用拖布艱難地擦洗著地面。
　　費爾奇抱著洛麗絲夫人站在一旁監工，指指點點嘮嘮叨叨。
　　羅恩探頭一看，直接笑出聲來。
　　「要是我的話，」他大聲說道，「就叫他們去擦洗馬桶！不能用魔杖！」
　　馬爾福猛地扭過頭來，那雙淡色的眼睛凶狠地瞪著他們。
　　哈利笑得很囂張：「加油干，馬爾福，咱們賽場上見！」
　　之後的路上兩個男孩的笑聲就沒停過。
　　羅恩：「我敢打賭，他以前從來沒做過打掃衛生的事情。」
　　哈利：「我要把這件事告訴小天狼星！」
　　赫敏翻了個白眼。
　　「你確定要這麼做嗎，哈利？」
　　「馬爾福的媽媽是小天狼星的姐姐，你忘記了？」
　　哈利愣了一下，他確實沒往這方面想過。
　　羅恩：「那又怎麼樣？難道小天狼星會站在他那邊嗎？」
　　「是他先假扮攝魂怪的！」
　　姜靈沐也不覺得小天狼星會包庇自己唯一的大外甥，要不是赫敏提醒，她也忽略了小天狼星和馬爾福之間的親戚關系。
　　小天狼星在阿茲卡班蹲了十二年，也沒聽說馬爾福家有什麼動作，塑料親情可見一斑。
　　姜靈沐：「聽說這節課弗立維教授會教我們快樂咒。」
　　赫敏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轉移了。
　　「哦，我預習過了，這個咒語有點難，但是很有趣，是不是？」
　　「說不定我們期末考試會考到呢？」
　　羅恩露出痛苦的表情，好像被克拉布踩了一腳似的。
　　「哦，期末考試！」
　　他們已經走到了魔咒課教室門口，弗立維教授早就等在教室裡了，他站在一把結實的高腳椅子上，笑著對他們四個點了點頭。
　　學生們陸陸續續到齊，鈴聲響起，弗立維教授講解了快樂咒的要點，把他們分成兩人一組，卻在分組時遇到了難題——學生人數是單數。
　　姜靈沐立刻舉手：「弗立維教授，或許您可以和我一起練習嗎？」
　　她組隊的意義不大，早在去年的暑假她就掌握了快樂咒，這個咒語在穩定農場動物情緒上效果拔群。
　　「哦，當然，十七。」
　　弗立維教授說完「開始」之後，教室裡的場面就有點不受控制了。
　　這個咒語的要點在於控制，不能太強也不能太弱，太弱魔法作用不明顯，太強的話……
　　哈利和羅恩接連爆發出了劇烈的笑聲，沒幾分鐘就捂著肚子蹲在地上動彈不了了。
　　緊接著納威也加入了他們的隊伍，他的搭檔西莫更誇張，納威笑得嗆咳起來，差點窒息。
　　弗立維教授尖叫著朝他們跑去。
　　「快樂咒，快樂咒！它的意義是讓你的搭檔感到愉悅，不是直接讓他笑死！！！」
　　弗立維教授對著他們一連丟了幾個「咒立停」，納威終於緩過了氣，眼神呆滯地躺在地上。
　　姜靈沐嘆為觀止。
　　精彩，實在是精彩。
　　她突然理解了那句「魔法就是想像力」的真正含義，沒有無用的咒語，只有沒用對地方的咒語——誰能想到快樂咒真的能殺人呢？
　　弗立維教授滿教室救場，等他終於有時間讓姜靈沐練習的時候，這節課已經過去將近一半了。
　　姜靈沐在弗立維教授鼓勵的目光中抬起了魔杖——
　　結果，下半節課弗立維教授都笑呵呵的，渾身都洋溢著輕松和愉快，下課時他完全忘記了給學生們布置作業這回事。
　　同學們紛紛對姜靈沐豎起大拇指。
　　姜靈沐卻在盤算另一件事——不知道快樂咒用在斯內普身上會有什麼效果。
　　她幾乎想像不出斯內普心情愉悅的樣子，僅有一次的從他臉上看到比較純粹的笑容，還是去年她的桃杏林第一次開花的時候。
　　或許她應該試試——說不准可以再提一提身高魔藥。
　　就算不行，她也不虧，後山的魔法溫室已經布置好了，就差種樹了。
　　本來她考慮到這幾天斯內普的心情都不可能好——馬爾福的手段實在是丟人，哈利的守護神咒又太出彩，再加上斯萊特林失去了五十個學院分。
　　她都打算自己熬個夜把果樹種完拉倒，現在機會來了。
　　晚飯後，姜靈沐熟門熟路地來到地窖辦公室。
　　斯內普沒有批閱論文作業，他坐在放坩堝的桌子邊，面前是兩個透明的廣口玻璃瓶，玻璃瓶裡裝著一大團灰色的「泥團」，一個淺灰，一個深灰，明顯深灰色的那團體積更小。
　　姜靈沐一眼就認出了兩瓶子都是「改良版」狼毒藥劑，淺灰色那團是斯內普用異火萃取過魔藥材料之後熬制的，而深灰色那團是他熬制完普通狼毒藥劑後姜靈沐用異火直接處理過的。
　　斯內普正在用羽毛筆在羊皮紙上記錄著什麼，姜靈沐沒有出聲打擾，伸著脖子去看羊皮紙上的字跡。
　　羊皮紙上是三版藥劑的各種對比結果。
　　從毒性、推斷效果上分析，改良版藥劑明顯比原本的液態藥劑更強。
　　斯內普在羊皮紙上分別寫下了建議每日服用量，分別是2.5盎司和2盎司。
　　也就是說，原本盧平教授要在月圓之前每天都喝下一大杯熱乎乎的狼毒藥劑，現在只需要咽下一小塊泥團。
　　但這也只是推斷的結果，具體效果還得實驗之後再說。
　　那麼問題來了——盧平教授真的會冒這個風險嗎？
　　姜靈沐想了下，覺得他八成是樂意的，但肯定要瞞著小天狼星——這貨知道後一定會炸。
　　或者……斯內普想在校外再找一個狼人來配合實驗？
　　斯內普停下筆，姜靈沐看到最下面的【副作用對比】等選項都還空著。
　　「教授，您打算請人來試藥嗎？」
　　斯內普把羊皮紙整理到文件夾裡。
　　「狼人實驗者並不難找。」
　　姜靈沐斟酌了下用詞。
　　「我只是覺得盧平教授比較方便，再找實驗者不是舍近求遠嗎？可能還得等到假期。」
　　斯內普轉過頭，黑沉沉的眼睛盯著她。
　　「你想說什麼？」
　　姜靈沐：「不如爭取一下盧平？下周他就需要服藥了，不是嗎？」


第104章 快樂的斯內普
　　姜靈沐小心翼翼地看著斯內普臉上的表情。
　　說實話，她也很好奇改良後狼毒藥劑的效果。
　　如果異火的「濃縮」效果對成分復雜的高級魔藥依舊有效……姜靈沐似乎看到無數長了腿的金加隆爭先恐後地往她的口袋裡蹦。
　　斯內普沒有說話，像是在考慮什麼，長達一分鐘的沉默後，他終於開口。
　　「你很想幫他？」
　　姜靈沐板起臉：「為了魔藥學，教授。」
　　斯內普用懷疑的目光看著姜靈沐，姜靈沐「嘿嘿」一笑。
　　「我會和他說的，行嗎？」
　　斯內普移開了視線，姜靈沐知道他這就是同意了。
　　「對了，教授，我打算這周開始在店裡賣魔藥了。」
　　證書和報告她已經裝裱好，就掛在魔藥櫃台外面，她原本想再招聘一個櫃員，但韋斯萊夫人主動攬下了這項工作，並亮出了她塵封已久的N.E.W.T魔藥學的優秀證書。
　　雖然她沒能成為藥劑師，但並不影響賣藥，姜靈沐出售的魔藥種類也很有限。
　　於是招聘的事情就這麼順利解決了，姜靈沐給韋斯萊夫人加了四十加隆的基礎工資，每賣出一份魔藥韋斯萊夫人都能得到百分之五的提成。
　　這麼算下來，韋斯萊夫人每個月的工資比韋斯萊先生還要高那麼一點兒，她依舊熱情溫和善解人意，但姜靈沐在她眼睛裡看到了新奇和野心。
　　姜靈沐喜歡這種野心。
　　斯內普早就知道姜靈沐自己賣魔藥的事情，因此並沒有什麼反應——他用那麼長時間去申請鑒定和證明，姜靈沐不用他才覺得奇怪。
　　他把兩瓶「泥團」放到架子上，收起專門記錄狼毒藥劑的文件夾，背對著姜靈沐。
　　姜靈沐覺得機會來了。
　　「還有，教授，我今天學會了一種新咒語，我能不能練習一下？」
　　今天學會的新咒語？
　　斯內普動作一頓，很快他就反應了過來，菲利烏斯早餐時說過要在今天的課上教學生們快樂咒。
　　她想干什麼？
　　斯內普猛地轉過身，從口袋裡抽出了魔杖，對准了一臉驚慌的姜靈沐。
　　「除你武器。」
　　一道紅光打在了姜靈沐握著魔杖的手上，她的魔杖擊飛，往斯內普那邊飛去。
　　斯內普伸手接住姜靈沐的魔杖——不對勁，太順利了，她不可能躲不過繳械咒……
　　緊接著，他看到姜靈沐笑嘻嘻地抬起了手。
　　斯內普很生氣，後果……沒什麼後果。
　　每當怒氣升騰起來，就會有一股輕飄飄、暖融融的愉悅感將他的怒氣壓下去，他看著姜靈沐，根本做不到真正生氣。
　　姜靈沐正好奇地盯著斯內普看，視線在他不斷跳動和小幅度抽動的眼角和嘴角上劃過——嗯，她好像成功了。
　　「教授，其實您不用繃著的。」
　　事實上斯內普也確實繃不住了，他的眉頭放松下來，嘴角也不自覺地放松……或許是常年板著臉的緣故，笑容並不明顯，但也足夠姜靈沐稀奇了。
　　快樂咒，如此強大！
　　姜靈沐試探性地問道：「您不會生氣哈？也不會事後找我算賬，對不對？」
　　斯內普用力地閉上眼睛，再睜開時，帶著笑意的眼神柔和得不像話。
　　姜靈沐都快起雞皮疙瘩了。
　　「當然，不會。」
　　聲音也很溫和，聲線低沉醇厚，姜靈沐是真的起雞皮疙瘩了。
　　本來想折磨一下對方，沒想到最後折磨的竟然是自己！
　　姜靈沐忍下再給斯內普一個「咒立停」的衝動，她是有目的的，不能因為這點折磨就退卻！
　　「您可以把魔杖還給我嗎？」
　　斯內普把魔杖放到姜靈沐手裡。
　　「那您再考慮考慮長高魔藥的事？」
　　可惜，斯內普只是中了快樂咒，魔法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他的心情和判斷力，但顯然沒有影響到他的智商。
　　他語氣溫和，態度堅定：「抱歉，不行。」
　　「魔藥的效果很不穩定，尤其是在你身上，如果只是為了外貌……這並不值得你冒險。」
　　姜靈沐：……
　　救命啊！
　　她沒想到良師益友盧平版的斯內普這麼嚇人吶！
　　也不能這麼說，斯內普其實一直都是良師益友，只不過以前脾氣太臭……但姜靈沐得承認，她還是更喜歡臭臉版。
　　「那您可以再幫我一個忙嗎？」
　　斯內普點了點頭：「當然。」
　　五分鐘後，他們出現在姜靈沐院子後面的小山頭上。
　　一走入小山的範圍，斯內普就察覺了周圍溫度的變化，外面的積雪還沒有完全融化，他腳下的地面已經長出了巴掌高的野草。
　　姜靈沐開始往外掏樹苗，順手塞給斯內普一張地圖。
　　地圖上大致分了三個區域，姜靈沐簡單粗暴地標了1、2、3號，越到後面溫度越高、氣候越濕熱。
　　「教授，這是1號區域的樹苗，每棵樹苗之間間隔2-3米……額，間隔5-8英尺左右就好。」
　　姜靈沐揮動魔杖，面前的一小塊土地像是沸騰的水似的朝周圍翻卷，很快就出現了一個土坑。
　　魔杖在樹苗上一點，樹苗飛到坑裡，土壤填埋回去，一棵樹就種好了。
　　1號區域大多是華夏北方產出較多的水果，蘋果、梨子、柿子、石榴、櫻桃、青棗什麼的。
　　斯內普欣然接受了任務，姜靈沐則往2、3號區域走去。
　　1號和2號交接的一片位置她種植了各種橘子、橙子和柚子，過渡到2號區域，枇杷、芒果、蓮霧、楊桃、芒果……
　　再過渡到3號區域，幾種荔枝、龍眼、香蕉……山竹、番石榴，甚至還有椰子和榴蓮。
　　姜靈沐種樹的速度比斯內普快很多，她哼著小調把最後一棵榴蓮樹種好，正准備到山頂上給她的新果園來一波法術降雨和「萬物生長」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股冷冰冰的殺氣。
　　完蛋。
　　姜靈沐小心翼翼地轉過身，身後不遠處就站著快樂咒消退、被低氣壓徹底籠罩的斯內普。
　　她該怎麼辦？
　　趕緊再補一個快樂咒？反正她能無杖施法，斯內普根本防不勝防，只要成功了，她至少可以安安穩穩地度過今晚。
　　但看著斯內普的表情，姜靈沐放棄了繼續作死的想法。
　　「教授……」
　　斯內普冷冷地看著她：「我教你提前學習魔法，不是讓你用在我身上的。」
　　姜靈沐果斷道歉，認錯態度良好：「對不起，教授，我錯了。」
　　「我其實就是想讓您高興一點兒，您信嗎？」
　　斯內普皺起眉頭。
　　「你覺得我只能靠這種哄人的咒語來獲得滿足？」
　　他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正傻笑著在山上種樹……這種高興有什麼意義？！


第105章 「自省」
　　一陣風吹過，不大的小山包上一片寂靜。
　　姜靈沐自知理虧，干脆實話實說了。
　　「好吧，其實我就是有點好奇你高興起來的樣子……我保證除了我之外誰也沒看到，我以後不會再這麼做了。」
　　她低著頭，好像真的知錯了似的。
　　斯內普一點兒都不上這個當。
　　「怎麼，你現在又想要一個好脾氣的老師了？」
　　姜靈沐：……沒完沒了了還。
　　「那您說，我該怎麼做您才能原諒我？」
　　斯內普抖了抖鬥篷下擺沾到的泥土，轉身下山。
　　「下個星期之前，搞定盧平。」
　　姜靈沐看著斯內普的背影消失在黑暗裡，小小地松了口氣——好險。
　　她轉身往山頂上走去，非常自覺地反省了一下，好吧，最近她的確很放肆。
　　但她並不覺得這是她一個人的錯，斯內普的「放縱」也得背一半責任。
　　事實上，自從上次彼得·佩迪魯伏法被捕之後，斯內普對她的態度就有些不同了，不再那麼嚴肅和疏離，態度也隨和了許多。
　　不然就像上次增齡劑和長高魔藥，他絕對不會有來有回地和她說那麼多話——要是放在三個月前，斯內普只怕在她喝完增齡劑之後就把她丟出地窖辦公室了。
　　同樣的，今晚她也不會這麼容易就過關——斯內普向來討厭不受控制的影響和改變。
　　姜靈沐自省完畢，想法已經從「她確實做錯了」變成了「斯內普活該」。
　　她跳上了山頂的一塊裸露的岩石，把繁雜的念頭從腦子裡趕走，沉心斂氣，結印——釋放，淡淡的綠色光芒自上而下籠罩了整座小山，樹苗快速地抽條生長，耳邊全是悉悉索索的聲響。
　　姜靈沐把樹苗催長到樹木的程度就住了手，往上空扔了幾張符箓，雨水淅淅瀝瀝地落下，她趁著下雨在山上轉了轉。
　　這些果樹不久之後就能迎來花期，她正好抓緊時間買幾個蜂箱，方便給果樹們傳粉。
　　之前她嫌養蜂麻煩，院子周邊的桃杏林都是她自己人工輔助授粉。
　　桃杏林只是因為陣法才看起來很大，其實就那麼幾百棵樹，非花期的時候蜜蜂還得單獨喂糖，不夠費勁的。
　　現在坐擁一座果林，還是直接養蜂比較方便。
　　到時候還多一項蜂蜜產出，完美。
　　雨聲漸歇，姜靈沐看了眼懷表，已經深夜了。
　　今天已經是星期三了，明天她就去「搞定盧平」。
　　然後找海格詢問一下哪裡能買到蜂箱，正好幫忙備好下周的保護神奇生物課。
　　做好基本計劃，姜靈沐順著修整出來的小路下了山，回到院子裡洗漱休息。
　　翌日，姜靈沐起了個大早，第一件事就是帶著二虎上山，把果園檢查了一遍。
　　不管是她還是斯內普都是種樹老手了，山上沒有任何問題。
　　干完地裡的農活，和多比一起把蔬菜水果、鮮奶鮮肉裝箱，多比打了個響指，連著箱子一起消失了。
　　姜靈沐回到院子廚房做了早飯，給多比留下一份，剩下的收入納戒，這才穿好長袍來到城堡，和三小只一起在禮堂吃早飯。
　　她看了眼課程表——上午第一節就是斯內普的魔藥課，然後是盧平的黑魔法防御術課。
　　下午有一節魔法史，她還有一節選修的古代如尼文，放學後還得和海格彙合。
　　姜靈沐決定犧牲一下中午吃飯的時間，盧平教授和斯內普還是有區別的，可能因為沒有那麼熟，她總感覺大晚上去找盧平有點怪異。
　　對於絕大部分格蘭芬多學生來說，斯內普的魔藥課一向難熬。
　　他們這節課學習的是迷亂藥，主要材料是壞血草、獨活草和噴嚏草，作用是令服藥者煩躁不安，魯莽衝動。
　　這些神奇草藥姜靈沐都種植過，這節課的難點在於完美掌握迷亂藥的熬制火候，稍不注意這種魔藥的質地就會變得無比濃稠，影響最終效果。
　　斯內普講到這一點時，姜靈沐覺得他話裡有話。
　　迷亂藥變得過於濃稠之後究竟是影響藥劑的藥效，還是影響給人下藥？
　　完美的迷亂藥帶著一股略微辛辣的草木味道，質地像是普通的白開水，過於濃稠就會呈現淡黃色——這無疑是增加了不動聲色下藥的難度。
　　「最後的忠告，管理好你們的鼻子，不要在靠近材料時用力呼吸，開始。」
　　斯內普話音落下，他揮動魔杖，黑板上出現了他剛才講到的條條要點。
　　羅恩撇了撇嘴，轉頭和哈利咬耳朵：「我看他才需要管理好鼻子……」
　　哈利還沒來得及笑出來，斯內普的聲音再次響起。
　　「韋斯萊，不尊重教授，格蘭芬多扣二十分。」
　　姜靈沐聽到了馬爾福的嗤笑聲。
　　五分鐘後，教室裡全是各種打噴嚏的聲音，羅恩也沒能避免，大噴嚏一個接著一個，眼淚汪汪的。
　　哈利的情況也沒好到哪裡去，他吸入了太多壞血草氣味，原本還規規矩矩的切材料、控制火候的操作也變得毛躁起來。
　　到下課的時候，除了赫敏小組、馬爾福小組和姜靈沐之外，其他學生提交的迷亂藥都像是大鼻涕。
　　「阿嚏——！我從來不知道……阿嚏！噴嚏草的效果這麼持久！」
　　羅恩用一張手帕捂著口鼻，從魔藥課的地下教室一直打到黑魔法防御術教室門口。
　　姜靈沐翻了個白眼：「誰叫你切噴嚏草的時候忍不住笑，還大喘氣？」
　　羅恩捂著口鼻。
　　「可是馬爾福在鼻孔裡塞了東西……阿嚏！看上去太蠢了，這可不能怪我！」
　　姜靈沐伸手從兜裡掏出幾片半干不干的掌形葉片，在手裡搓得柔軟一些，這種植物的葉脈很柔韌，葉片被搓碎也沒斷裂。
　　「他塞的就是這個，可以緩解噴嚏草帶來的不適，說實在的，你這次確實活該。」
　　羅恩迫不及待地從姜靈沐手裡拿過一片葉子，捏成兩小團塞進了鼻子裡，然後慢慢地吸了口氣，果然沒再打噴嚏。
　　「我好了！」
　　被噴嚏困擾的其他學生紛紛到姜靈沐這裡求樹葉。
　　於是等盧平來到教室，面對的就是十多個鼻子裡塞著兩團灰綠色玩意兒的、眼淚汪汪的學生。
　　盧平低頭假裝整理講台上的物品，花了幾分鐘才把笑意忍了回去。
　　「你們這是怎麼了？有什麼東西襲擊了你們的鼻子嗎？」

第106章 好搞定的盧平
　　盧平課上的氛圍和斯內普相比簡直就是兩個極端，學生們七嘴八舌地解說下，很快他就明白了前因後果。
　　「哦，」他臉上帶著輕松的笑容，「那我建議你們應該好好聽教授的話，尤其是麥格教授和斯內普教授，他們的課上每一句話都很重要，你們知道的，為了你們的學業和成績。」
　　這節課他們依舊學習如何應對黑暗生物——女鬼和伏地蝠。
　　可惜隨著課程推進，黑暗生物也越發可怕，盧平很難再搞到真正的黑暗生物讓他們實踐性學習了。
　　女鬼這種靈類黑暗生物分布於蘇格蘭和愛爾蘭，總是拖著長長的陰沉沉的長發，長著一張骷髏般的臉，慘綠的、帶熒光的皮膚。
　　它們會發出一種高頻的帶有魔法的尖叫聲，聲音能致命。
　　對此，盧平給三年級學生們的實用性應對建議是——如果遇到了，第一時間捂住耳朵，然後扭頭就跑。
　　「記住，一定要跑到人多的地方，這種靈類生物就像攝魂怪一樣很難被某種咒語殺死，就算是經驗最豐富的傲羅也不會輕易和它們開戰。」
　　手刃過攝魂怪的姜靈沐有點躍躍欲試。
　　雖然她知道此「女鬼」並不是她認知中的女鬼。
　　至於伏地蝠，則是一種生存在熱帶地區的稀有生物。
　　它長得像一件黑色的鬥篷，在夜晚的時候貼著地面飛行，悄無聲息地靠近獵物，將獵物包裹住使其窒息而亡。
　　唯一有效的應對手段就是守護神咒。
　　「守護神咒！」
　　西莫·斐尼甘激動起來，他指著哈利。
　　「教授，哈利會守護神咒！我們能學習這個咒語嗎？」
　　姜靈沐看到盧平對著哈利眨了眨眼睛，哈利的背挺得更直了。
　　「守護神咒是一種高級防御咒……」
　　盧平給學生們講了守護神咒相關知識點，他的目光從他們求知若渴的臉上一一劃過。
　　「這個咒語的危險性很低，原本你們會在六年級的提高班時才接觸到，你們如果感興趣，完全可以自己練習，但是注意不要脫力。」
　　「據我所知，咱們班上已經學會守護神咒的人不只有波特。」
　　「格蘭傑，韋斯萊，姜，他們都學會了這個咒語，或許你們願意給同學們提前演示一下？」
　　赫敏激動得臉色發紅，她用亮晶晶的眼神看著盧平。
　　哈利和羅恩已經站了起來，姜靈沐也沒什麼意見。
　　一會兒下課她還得「擺平盧平」呢，這種時候還是做個乖學生比較好。
　　很快，哈利的高大牡鹿和羅恩的狗子開始在教室裡互相追逐，赫敏的水獺一出現，狗子立刻換了目標，扭頭朝水獺追了過來。
　　姜靈沐是最後一個——「呼神護衛。」
　　強大的銀色光芒幾乎籠罩了整個教室，包括盧平在內的所有人都沉浸在了姜靈沐守護神帶來的強大的、歡欣的能量中。
　　三小只的守護神比之前更加凝實，羅恩的中型犬原本還有些模糊，現在也露出了清晰的真容。
　　守護神版阿熊從銀色光芒中一躍而出，它在空中靈活地跳躍了兩下，然後就蹲在了姜靈沐的頭頂。
　　掌聲和歡呼聲差點把教室掀翻，之後……盧平再也沒機會講課了。
　　下課鈴聲響起，所有學生的臉上都是大大的笑容，姜靈沐給了三小只一個眼神，他們點點頭，先收拾好書本離開了。
　　坐在講桌後面的盧平看著姜靈沐慢吞吞的動作，眼睛裡帶著了然。
　　「驚人的能量，姜。」
　　「謝謝，盧平教授。」
　　「所以，你留下來是有什麼事要說嗎？不然你要錯過你的午餐了。」
　　盧平從講台上走下來，站在了距離姜靈沐兩張桌子遠的地方，或許是對高度差不是很滿意，他在學生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現在站著的姜靈沐可以和他平視了。
　　「是的，盧平教授。」
　　姜靈沐組織了一下語言。
　　「是這樣的，斯內普教授對魔藥做了改良。」
　　盧平挑了挑眉毛，他轉頭看向教室門口的方向，姜靈沐抽出魔杖，往門上丟了個反開鎖咒，又在靠走廊的牆壁上丟了幾個「無聲無息」。
　　「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了，盧平教授。」
　　盧平一愣：「哦，謝謝你，姜。」
　　他的表情有些不解，更多的還是驚訝。
　　「你的意思是，西弗勒斯他改良了狼毒藥劑？」
　　姜靈沐點頭：「是的，盧平教授。」
　　「我先和您說一下改良後的藥劑有什麼變化，可以嗎？」
　　「哦，當然。」
　　「改良後的藥劑從液體變成了半固態，刺鼻的氣味消失，一次服用的藥量也減少到2盎司到2.5盎司。」
　　「經過一些動物試藥實驗，可以確定改良後藥劑的副作用毒性大大降低，至於對抗無法控制的變形、對月圓之夜狼人攻擊性的效果還沒有確定，但從推斷來看，改良後的藥劑可以一定程度上減少變形的痛苦，所以……」
　　姜靈沐沒有再往下說，盧平也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的語氣依舊溫和：「西弗勒斯需要一個幫忙試藥的狼人，是這樣嗎？」
　　姜靈沐笑了笑。
　　「因為目前來看，您是最方便邀請的試藥人，您不用想太多。」
　　「好吧，我答應了。」
　　盧平答應得過於干脆，倒是把准備長篇大論的姜靈沐給整不會了。
　　「……您不再考慮一下？」
　　「哦，姜，我相信西弗勒斯的實力，當然，我也很期待新藥劑的效果。」
　　「或者說，我沒什麼好失去的了，不過這件事先不要告訴西裡斯，可以嗎？他的衝動有時候只會壞事。」
　　「當然，盧平教授。」
　　姜靈沐求之不得。
　　她把桌子上的墨水瓶擰緊，塞進衣兜裡，想了想，她還是補充說明了一下。
　　「如果試藥期間出現了什麼意外情況，斯內普教授會看著辦的，我是他的助手，到時候也會在場。」
　　「那麼，下周您需要服藥的那天晚上，請到地窖辦公室來。」
　　盧平笑著對她點了點頭。
　　姜靈沐這才離開黑魔法防御術教室，拐過一道走廊，她掏出懷表看了一眼，距離下課鈴響只過去了十分鐘。
　　事情順利解決是好事，但盧平那句「沒什麼好失去的」猶在耳畔，但願改良之後的狼毒藥劑好用吧。


第107章 獨角獸
　　夜色籠罩，燈火通明的城堡倒映在水波灩瀲的湖面上，今晚的天氣很好，微風習習，唯一不足的就是化雪的泥濘。
　　姜靈沐跟著海格深一腳淺一腳地在禁林中跋涉，十幾個銀白色的光球散落在他們周圍和前方，牙牙緊貼著海格的小腿。
　　他們今晚的目的地是獨角獸的聚集地。
　　姜靈沐興致勃勃，她的阿熊在禁林裡混了這麼長時間，不說了如指掌，大體族群的棲息地還是一清二楚的，但它至今也沒找到這種傳說中美麗生物的棲息地。
　　於是她二話不說就跟著海格走進了禁林，從傍晚一直走到天色漆黑，前路漫漫。
　　「我想，是時候讓你們見識見識這種生物了，它們漂亮，友善，就是不大喜歡人類……」
　　海格的聲音像沉悶的鐘聲，驚飛了在樹枝上棲息的鳥兒。
　　姜靈沐：「那你一直知道它們的棲息地在哪兒？」
　　她沒敢說阿熊沒找到。
　　「哦，它們很顯眼，是不是？而且動作飛快，找到它們可不容易，但是我有一點兒特殊的方法。」
　　說著，海格把手伸到他裝得鼓鼓囊囊的口袋裡，抓出了一把撕碎的餅子。
　　姜靈沐招招手，一只銀色光球飛了過來，就落在海格的手掌上方。
　　她仔細辨認了半天：「岩皮餅？」
　　沒錯，海格手裡的的確是讓人退避三舍的、撕成碎塊的岩皮餅，上面還沾著一層粉末，姜靈沐覺得那應該是鹽巴。
　　「沒錯，這個季節的日子可不好過，誰能拒絕美味的食物呢，是不是？」
　　海格把手裡的岩皮餅碎塊隨手往旁邊的灌木叢裡一丟，繼續帶著姜靈沐往禁林深處走去。
　　接下來的路程中，海格每走一段路就丟下一把岩皮餅碎，他們又在禁林裡走了一個小時左右。
　　姜靈沐耳朵一動，她猛地轉過頭，一片微弱的銀色光芒跨過了他們身後的灌木叢。
　　「海格！」
　　姜靈沐抓住海格鼴鼠皮大衣的下擺，硬生生把他從幾英尺外拖了過來。
　　海格扭頭看看地上拖拽的腳印，又低頭看看姜靈沐。
　　「哦，好吧，你的力氣可真夠大的，十七，怎麼了？」
　　「我好像看到它們了！但是它們又離開了！」
　　以她的耳力居然沒有聽到獨角獸跑開的動靜，可見它們有多靈巧。
　　「那就好辦了，我想，我們得撒下更多的食物……」
　　海格連著掏出了三把岩皮餅碎，扔到了姜靈沐手指的灌木叢附近。
　　然後他對姜靈沐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就悄沒聲兒地蹲在原地等著。
　　姜靈沐揮動了下魔杖，漂浮在他們周圍用來照明的銀色光球像肥皂泡泡似的破裂了，然後消失不見。
　　大概過去了十幾分鐘，姜靈沐再次聽到了非常非常輕微的悉悉索索的聲響，一個高大的銀白色身影出現在灑滿了岩皮餅碎的灌木叢外。
　　姜靈沐睜大了眼睛，書上和海格沒有騙她——獨角獸真的很美。
　　健美的、線條流暢的銀白色駿馬，前額上有一只長長的尖銳的銀色的角，在漆黑的夜色裡，散發著微光的獨角獸就像禁林中的精靈，聖潔而美好。
　　天知道，看多了書上那些長相奇奇怪怪的神奇生物之後，獨角獸簡直就是鶴立雞群。
　　它低著頭，不緊不慢地耐心地在樹叢裡找出那些岩皮餅碎，嘴巴小幅度地咀嚼。
　　海格站起身。
　　「好了，去跟它打個招呼，十七，如果順利的話，下周學生們就能看到真正的獨角獸了。」
　　「別怕，它們是非常溫和的生物，如果它們碰到不喜歡的人就會走開，絕不會主動攻擊。」
　　姜靈沐點點頭，跟海格一起慢騰騰地從地上站起來，海格嘴裡發出一種輕輕的「噅噅」聲，成功吸引了那頭獨角獸的注意。
　　它扭過頭看向姜靈沐和海格，邁著修長的四蹄一步一步朝他們走來。
　　海格連忙掏出一把岩皮餅碎，姜靈沐也伸手從他兜裡抓了一把，遞出去，等著獨角獸靠近。
　　獨角獸在距離他們兩步遠的位置停了下來，姜靈沐看著它將近一米八的肩高，再看海格輕松就能舉到它嘴邊的手，沉默了。
　　海格寬大的手掌推了推姜靈沐的後背，姜靈沐差點被他一巴掌拍在馬腿上。
　　海格小聲催促著：「哦，十七，走近一點，它喜歡你！」
　　真假的？
　　姜靈沐穩住身體，往前邁了一步，盡可能把手裡的岩皮餅碎舉高一點兒。
　　獨角獸垂下腦袋，用它烏溜溜的眼睛溫和地看著她，然後用嘴巴輕輕頂翻了姜靈沐的手掌，岩皮餅碎全都灑在了地上。
　　姜靈沐滿頭問號。
　　這啥意思？到她這兒開始挑食了是吧？
　　姜靈沐估摸著就算真打起來她也不得輸，於是放松了不少。
　　獨角獸歪著腦袋，似乎在避免長角傷到姜靈沐，兩條前腿彎了下來，在姜靈沐的長袍口袋上嗅來嗅去，時不時還用它的嘴筒子拱一下姜靈沐的腰。
　　姜靈沐福至心靈，拍打了下手上的餅子渣渣，伸手進口袋掏了半天，掏出了兩根黃瓜，一紙袋草莓。
　　「你想吃這個？」
　　姜靈沐舉起黃瓜，獨角獸立刻張嘴啃了一大口，哢嚓哢嚓嚼了起來，周圍全是黃瓜汁水的清香。
　　啃完一根頂花帶刺兒的黃瓜，她又打開了紙袋，獨角獸干脆把嘴筒子扎進紙袋裡吧唧吧唧。
　　趁著它吧唧的時候，姜靈沐伸手摸了摸它身上的毛，手感果然很好，完全不像馬毛那麼硬，但也沒有阿熊身上的那麼軟，摸起來滑溜溜的。
　　她覺得這頭獨角獸有點「粘」手，越摸越上癮，而且這手感……姜靈沐總覺得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突然，她睜大了眼睛，扭頭看向一臉姨母笑的海格。
　　「海格，你送我的聖誕禮物，不會是……？」
　　「哦！」海格看上去很高興，「就是獨角獸毛毯，季節更替的時候它們換毛褪毛，這些褪下的毛就會掛在樹叢上，收集起來就能織成毛毯。」
　　「那張毛毯很不錯，是不是？」
　　姜靈沐有點木然地點點頭：「哦，它們非常舒適。」
　　她何德何能每天抱著一英寸幾十加隆的毛毯睡覺啊！
　　海格送給她的毛毯大到能把她卷成煎餅卷！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富豪！


第108章 獨角獸獸角
　　姜靈沐用敬佩的目光看了海格一眼，把最後一根黃瓜遞到獨角獸嘴邊。
　　沒想到這頭獨角獸並沒有吃，而是小心翼翼地把黃瓜叼在了嘴巴裡。
　　姜靈沐摸著它脖子上光滑的毛：「別擔心，我還有很多，吃掉吧。」
　　別的沒有，這些還是能管飽的。
　　這麼大一頭獨角獸，怎麼可能啃一根黃瓜和一袋草莓就飽了？
　　說著，姜靈沐干脆從戒指裡搬出了一只大木箱，裡面全是各種瓜果蔬菜，獨角獸叼著黃瓜歪著腦袋看了她一會兒，這才把嘴裡的黃瓜哢嚓哢嚓嚼了。
　　然後它盡可能地伏下了身體。
　　「哦，十七，它在邀請你呢！看來我們今晚很順利！」
　　姜靈沐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被海格拎到獨角獸背上了。
　　她把箱子重新收起來，獨角獸馱著她在禁林裡奔跑，周圍的樹影飛速後退……完了，海格丟了！
　　「等等，停下！等一等海格，好嗎？」
　　姜靈沐也不知道獨角獸聽不聽得懂，她抱緊了它的脖子，獨角獸果然剎住了車，馱著姜靈沐又往回跑。
　　成功和海格彙合之後，獨角獸就在前面不快不慢地帶路，好在海格腳程不慢，順利跟了上來。
　　姜靈沐摸著獨角獸的毛，手下稍稍用力，柔軟的白毛出乎意料地結實，一根都沒有掉。
　　看來只能等人家換季褪毛了。
　　「海格，等換季的時候我能收集一點獨角獸毛嗎？不會很多，我想給師父織一件……鬥篷？」
　　她想用獨角獸毛給師父織一件雪白的大氅，肯定很好看！
　　「當然，十七，」海格痛快地答應下來，「禁林是大家的，不是我一個人的，只是大家還沒發現而已。」
　　「這裡真是寶庫，是不是？等它們換毛的時候我會告訴你的，好嗎？」
　　姜靈沐坐在獨角獸背上和海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半個小時過去，他們終於來到獨角獸群的棲息地。
　　這是一片非常密集的樹林，高大的樹木和灌木密密匝匝，盡管現在這些樹枝上還光禿禿的，但不難想像它們在春夏季的茂密。
　　「這些都是它們愛吃的食物，比去年的棲息地要密集一些，你看這些漿果灌木……」
　　海格指著灌木叢給姜靈沐一一講解。
　　「像它們這樣的大家伙，一般都不會居住在植被這麼茂密的地方，是不是？但是它們可以，足夠靈活……」
　　獨角獸帶著姜靈沐跳過一叢灌木，它仰起了脖頸，張開嘴巴，像是在呼喚同伴——但姜靈沐卻沒聽到任何聲音。
　　周圍不斷響起悉悉索索的聲響，越來越多銀白的影子出現在密林中，姜靈沐趕緊從獨角獸身上滑下來，非常上道地從戒指裡拿出了七八個箱子。
　　裡面全是新鮮脆嫩的蔬菜，西瓜、草莓、桃子也拿出了幾箱。
　　那些美麗的銀白色影子嗅到了食物的味道，紛紛走到這一小片空地上。
　　姜靈沐把它們摸了個遍——嗯，大家都很好摸，獸毛質量很穩定！
　　「吃吧吃吧~別客氣哈！」
　　姜靈沐幾個手刀下去劈開了幾個西瓜，獨角獸們用臉頰親昵地蹭了蹭她，紛紛仰頭發出聽不到的叫聲。
　　樹叢裡響起更多悉悉索索的聲響，十幾頭金色夾雜著銀色的小號獨角獸從樹叢裡鑽出來。
　　姜靈沐眼睛都亮了，好多幼崽！
　　金色的幼崽就和小羊羔差不多大，即使在冬天，它們看起來也不缺食物，一個個矮墩墩胖乎乎毛茸茸的。
　　獨角獸兩歲之後全身的毛發才會變成銀白色，「小馬駒」們的毛也非常好摸！
　　成年獨角獸們把優先進食的機會讓給了幼崽，一大群幼崽哢嚓哢嚓地啃著瓜果蔬菜，啃飽了就繞著姜靈沐踢踢踏踏地溜達，時不時用它們還沒長出尖角的腦殼蹭一蹭姜靈沐的膝蓋。
　　姜靈沐稀罕得不行——果然，只要是金色，就沒有不好看的！
　　沒幾分鐘她就開始左擁右抱了，成年獨角獸們解決完幼崽們剩下的食物，又把姜靈沐團團圍住。
　　姜靈沐以為是食物不夠，又拿出幾箱子，獨角獸們只是看了一眼，沒再下嘴，倒是對海格帶來的岩皮餅碎沒有客氣。
　　她干脆把幾個箱子倒空，瓜果蔬菜堆成一堆，留著給它們慢慢吃，她實在是不缺這點兒。
　　最開始碰到的那頭獨角獸鑽進了樹林，過了一會兒才回來，嘴裡銜著三根像是自然脫落的獸角，全都放到了姜靈沐面前。
　　姜靈沐一愣，轉頭看向距離空地有一段距離的海格：「這是給我了？」
　　獨角獸這種神奇生物渾身是寶，獸角是很多魔藥的必要材料，1盎司的獨角獸獸角粉末就能做出一大堆解毒藥劑。
　　它們之所以能不受打擾地繁衍生活，全靠它們的詛咒特性，屠殺獨角獸會遭遇可怕的詛咒。
　　「哦，當然，它們大概是想用獸角和你交換這些食物，純潔、驕傲的生物……」
　　海格笑呵呵地說道。
　　「收下吧，十七，它們對交換並不陌生，經常有巫師在缺少食物的季節用食物和獨角獸群.交換毛發和獸角。」
　　姜靈沐拾起地上的獸角，銀色的獸角有著玉石般的質地。
　　要不是獸角磨碎了制作魔藥的價值更大，用來做個手把件也相當不錯。
　　他們在獨角獸的棲息地又停留了一會兒，海格對付神奇生物很有一套，他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和獨角獸的頭領做了交換。
　　看他高興的樣子就知道交涉得很順利。
　　「哦，它們同意了，下個星期它們會在禁林邊緣活動，方便學生們觀察它們。」
　　「來吧，十七，我們該回去了。」
　　姜靈沐有點不舍地放開金色的崽崽們，想了想，雙手結印，她周圍的一小片漿果灌木開始快速地抽芽生長，轉瞬間便碩果累累。
　　她自己悄悄薅了兩顆成熟後呈現出橙黃色的漿果嘗了嘗——沒什麼味道，水分倒是很足，不太好吃。
　　想到這裡，姜靈沐扒拉出了十幾顆草莓苗，隨意地摁在灌木叢旁邊的土裡，草莓快速生長成熟。
　　姜靈沐只催生了一小片灌木叢，怕催生太多會打亂灌木叢的生長周期，到時候獨角獸們又要尋找新的棲息地，再找它們就難了。
　　臨走時，她悄悄把一只千紙鶴藏在了不遠處的樹洞裡。
　　以後常來串門！


第109章 改良版狼毒藥劑
　　結果是，海格的獨角獸觀察課受到了所有學生的歡迎。
　　那些美麗神秘的獨角獸信守承諾，在禁林邊緣整整活動了一個星期。
　　不少一年級和二年級的學生結伴跑到禁林邊緣去觀察它們，金妮說班裡多了好幾個想選保護神奇生物課的學生。
　　海格再接再厲，他帶著提高班（6-7年級）的學生細致地學習了怎麼和獨角獸們相處，怎麼獲得獨角獸的好感以便交換它們的毛發和獸角，這樣實用性的課程內容大受歡迎。
　　姜靈沐甚至看到赫奇帕奇學院的兩個高年級學生開始借用家養小精靈們的廚房研究怎麼做海格版岩皮餅。
　　順便一提，想把烤面餅做得這麼硬是很不容易的。
　　周四的晚上，晚餐一結束，姜靈沐拿著一本華夏日歷來到斯內普辦公室。
　　「這是什麼？」
　　斯內普拿起厚厚的、全是漢字的、紙張又薄又劣質的日歷本翻看了幾下。
　　「華夏日歷，教授。」
　　姜靈沐坐在辦公桌對面，拿起斯內普的羽毛筆，隨意抽出一張羊皮紙，在紙上寫下一串阿拉伯數字，然後在數字下寫上對應的華夏文大寫。
　　「這樣您就能看懂了，1,2,3,4,……對應一、二、三、四……還有更復雜的、正式的書寫方式，壹、貳、三、肆……」
　　姜靈沐一邊寫，一邊指給斯內普看。
　　「11就是『十一』，21就是『二十一』，放在日歷上是『廿一』，『廿』代表20，很簡單吧？」
　　「看懂數字就好了，其他的什麼『宜』、『忌』、『天干地支』沒有必要看。」
　　姜靈沐翻開日歷，翻到今天的那頁，把這一頁之前的日歷頁全都撕掉。
　　斯內普皺了皺眉。
　　「一頁紙就是一天，過了今天把日歷撕掉一頁就可以了，每逢這個『十五日』，注意啊，是大寫的『十五日』，就是月圓的日子了，絕不會出錯。」
　　這本新日歷還是她托李十一從華夏帶過來的，她花了不少金元寶當托運費呢。
　　斯內普看著這本不大的日歷，雖然除了數字之外其他的都看不懂，但他總感覺裡面包含了大量的信息。
　　「還有，像是『春分』、『谷雨』、『清明』、『立夏』這樣的字出現，就是節日，具體日期就會印刷得很小，看，在這裡。」
　　姜靈沐翻到「清明節」那一頁，把上面的日期指給斯內普看。
　　斯內普往後翻了翻，發現這樣的「節日」還真不少，很多字他能認識，但連成詞組之後他也不知道什麼意思。
　　不過……
　　「確實很方便。」
　　「是吧！」姜靈沐揚起下巴，「您可以找個地方用釘子之類的掛起來。」
　　斯內普翻了7頁，果然，7頁之後就是「十五日」，月圓之夜。
　　敲門聲突兀地響了起來，斯內普把日歷、姜靈沐寫過的羊皮紙以及被撕下的那些紙頁收入抽屜。
　　姜靈沐老老實實地在椅子上坐好，斯內普抬了抬手指，辦公室的門彈開一條縫隙。
　　「進來。」
　　門被推開，來的不是別人，正是盧平。
　　「晚上好，西弗勒斯、十七，但願我沒有遲到。」
　　盧平臉上帶著一貫的溫和的笑容，他手裡還拿著一只被包裝紙包裹的酒瓶，被他隨意放在了放置坩堝的桌子上。
　　斯內普不耐煩地拉著臉，姜靈沐只好擔起客套的大任。
　　「您非常守時，盧平教授，請坐，喝點茶嗎？」
　　「哦，謝謝你，十七，給我一杯水，好嗎？」
　　斯內普的辦公室裡連個客人用的杯子都沒有，姜靈沐只好現從自己的戒指裡取出了一套玻璃杯和涼水壺——這還是杜蘭特夫人送給她的聖誕節禮物。
　　她抽出魔杖在玻璃水壺上點了點，水壺底部像是憑空出現了一個小小的泉眼，湧出的清水很快將水壺填滿。
　　姜靈沐倒出一杯，遞給盧平——他會需要的。
　　「謝謝。」
　　又是長達一分鐘的沉默，姜靈沐都快待不下去了，斯內普終於有了動作。
　　他站了起來，繞過辦公桌，徑直走到放改良藥劑的架子邊，從架子的第三排取出那團淺灰色的狼毒藥劑。
　　「看來你准備好了，盧平。」
　　盧平點了點頭，神色還算輕松：「是的，當然。」
　　斯內普沒有任何廢話，他打開了一個玻璃櫃，從裡面取出了一只量杯。
　　打開玻璃罐，改良後的藥劑流動性很差，他用一只圓圓的長柄勺把玻璃罐的藥劑一點點舀出來。
　　「2.5盎司。」
　　斯內普把量杯放到盧平面前的桌子上，盧平拿起量杯放在鼻子下聞了聞，沒有任何刺激性味道，只有一股不易察覺的淡淡的苦味。
　　「就這麼直接吃下去，是嗎，西弗勒斯？」
　　斯內普的表情好像在說「這是什麼驚天大廢話」，他從另一只藥櫃裡取出兩支魔藥瓶，也擺放在桌子上。
　　盧平有點好奇：「這是什麼？」
　　斯內普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低沉的聲線帶著點調侃的音調。
　　「當然是解毒劑，盧平，如果失敗了，方便第一時間給你灌下去。」
　　盧平的臉色白了幾分。
　　姜靈沐：……
　　嚇唬人好玩兒嗎？
　　「放心吧，盧平教授，這種可能性是很小的，教授他已經在活體老鼠上做過實驗了，3盎司的藥量都沒有讓老鼠有毒理反應。」
　　「就算失敗，也只可能是藥劑無效，不過教授還准備了您平時服用的狼毒藥劑，不會有問題的。」
　　斯內普瞥了姜靈沐一眼。
　　姜靈沐從桌子上拿起一只玻璃培養皿。
　　「在您服藥之前，需要取一點血，好用來對比藥性。」
　　「當然。」
　　盧平伸出手，姜靈沐用銀針扎破他的食指指尖，迅速擠出一滴血液。
　　異常鮮紅的血液滴落在玻璃皿裡，確實和正常人的有點區別。
　　姜靈沐：「好了。」
　　盧平深吸一口氣，做好了心理建設，仰頭把量杯裡的「泥團」倒進嘴裡——這花了一點時間，泥團順著量杯緩慢地流下，然後一口氣掉了下來。
　　在泥團進嘴的瞬間，盧平的臉扭曲了，姜靈沐也跟著皺起了五官。
　　斯內普面無表情。
　　盧平花了些時間才把一大口泥團咽下去，再開口時嗓子都嘶啞了。
　　「抱歉，我能……」
　　姜靈沐趕緊把水杯塞給他。
　　盧平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水，總算能開口正常說話了。
　　「謝謝，十七，梅林啊……」
　　姜靈沐拿起玻璃水壺又給他倒了一杯水。
　　「什麼味道？」
　　她純純好奇。
　　盧平的眉頭再次皺了起來。
　　「哦……像吃下一團又苦又酸的軟泥，我甚至感覺它腐蝕了我的喉嚨……」
　　姜靈沐倒抽一口冷氣。


第110章 被抓現行
　　姜靈沐拿起桌子上的魔藥記錄，開始詢問和記錄兩個版本的魔藥對比。
　　她覺得這活兒要是斯內普自己干那絕對是腥風血雨，於是就攬過來了。
　　「盧平教授，幾個問題，除了味道上的不同，還有沒有其他的差異？」
　　盧平臉上閃過驚訝的神色，改良後的魔藥太難喝，他現在才反應過來，感覺確實和之前有很大不同。
　　「有，之前的狼毒藥劑我服用之後會感覺到明顯的腹痛，服藥後一個小時裡都很虛弱，今天服用的藥劑沒有這種反應。」
　　和這個相比，那種格外差的口味好像也沒什麼不能忍受的。
　　姜靈沐在羊皮紙上把盧平的話記錄下來。
　　「這說明改良之後的藥劑的毒性副作用確實減弱了。」
　　姜靈沐又問了幾個問題，然後轉頭看向斯內普，斯內普幾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她結束了詢問和記錄，再次取出一個玻璃皿，取了一滴血。
　　這滴血液顏色就是比較正常的有點暗的紅色了，暴露在空氣中的時間越長，暗紅色就越發明顯，和正常人的血液相差無幾。
　　而盧平服用藥劑之前取出的血液依舊鮮紅。
　　「斯內普教授？」
　　斯內普從架子上取出一支暗色的滴管瓶，將瓶子裡的液體分別滴入兩只玻璃皿。
　　透明液體落在血液上，鮮紅的血液立刻沸騰起來，反應劇烈。
　　而服藥後取的那滴血反應要小得多。
　　姜靈沐立刻扭頭看向斯內普——成功了！
　　盧平看看姜靈沐，又看看斯內普，交叉的雙手有些焦躁不安地互相擠壓。
　　「盧平教授，成功了。」
　　姜靈沐指了指暗色滴管瓶。
　　「那是獨角獸血液稀釋劑，可以檢測詛咒或者黑魔法，很顯然，改良後的藥劑效果很好。」
　　盧平松了一口氣——很好，他不用再喝第二遍狼毒藥劑了。
　　突然，他想到了什麼，後知後覺地激動起來，交叉在一起的手指都在微微發顫。
　　「那麼，我的意思是，十七，你是說……」
　　「是的，盧平教授，就目前的情況來看，狼毒藥劑的改良方向沒錯，明天同一時間。」
　　盧平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離開了地窖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徹底關閉，姜靈沐立刻看向斯內普，目光灼灼。
　　「教授，下個月是不是該用我的那瓶藥劑做實驗了？」
　　如果成功的話，她完全可以制作一些濃縮版緩和劑、歡欣劑來賣，對了，還有美容藥劑！
　　等天氣徹底暖和起來之後她就有大量的獨角獸毛了！
　　越是高級的藥劑利潤空間越大，同時，制作和買賣藥劑也是相當可貴的經驗，等她畢業後考正式藥劑師資格的時候，這些經驗可都是加分項。
　　斯內普將拿出的解毒劑一一放回架子，聽到姜靈沐的話後，他忍不住挑起眉毛。
　　所以，她這麼著急地找盧平來試藥，真的只是為了得到實驗結果？
　　……………
　　六天時間一晃而過，盧平每天晚上都會准時到地窖辦公室報到。
　　這天，姜靈沐終於拿出了她的得意之作——糯米紙。
　　一張張糯米紙薄如蟬翼，微微透光。
　　盧平端著盛有「泥團」藥劑的量杯，看著姜靈沐拿出所謂的「秘密武器」，不是很明白她的意思。
　　「很簡單，盧平教授。」
　　姜靈沐拿出兩張糯米紙，從量杯裡取出一勺子「泥團」放在紙上，迅速包起來，遞給盧平。
　　「直接吞下去，盧平教授。」
　　這是她能想到的最有效的服藥方法了。
　　盧平接過包裹成白色的「泥團」丟進嘴裡，最外面的那層糯米紙入口即化，但確實很好地隔離了味道，他不敢耽誤，趕緊吞咽下去。
　　緊接著就是第二個、第三個泥團，2.5盎司的藥劑包成了十來個白色丸子，盧平吃完了藥之後才反應過來——他完全沒有藥劑難吃的味道折磨！
　　「謝謝你，十七，這是什麼？」
　　盧平驚奇地看著盤子裡剩下的糯米紙，姜靈沐直接把整個盤子遞給他。
　　「糯米紙，就是澱粉做成的紙張，可以食用，我可以把制作方法教給您，很簡單。」
　　照例采完血，用獨角獸血液稀釋溶液檢查完服藥後的詛咒濃度——效果果然比服用普通狼毒藥劑要好。
　　明天就是月圓之夜，受月亮能量的影響，詛咒可能會回升，但問題不大，泥團還有很大一坨。
　　至少從目前來看改良後的狼毒藥劑副作用幾乎微乎其微，只保留了針對詛咒和狼人的藥性，對人體的毒性可以忽略不計。
　　姜靈沐心下大定。
　　斯內普冷著臉在羊皮紙上寫下對應的記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那一整盤糯米紙上，他冷嘲地掀了掀嘴角。
　　「那麼，」他說，「明天天黑之前過來。」
　　斯內普話音落下，地窖辦公室的門隨之打開，盧平知趣地站起來。
　　「好的，我一定守時，多謝你們為我費心，西弗勒斯，十七。」
　　斯內普扯了扯嘴角。
　　「我建議你暫時留著你的謝意，盧平。」
　　姜靈沐：……
　　盧平顯然已經習慣被撅了，他保持著微笑，轉過身，在他以為斯內普看不到的角度對著姜靈沐擠了擠眼睛。
　　斯內普從大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嗤。
　　姜靈沐覺得她也待不住了，就衝剛才盧平給她的眼色和那些糯米紙，她自己留下來絕對是找罵。
　　「那我也告辭了，晚安，斯內普教授。」
　　溜了溜了。
　　地窖辦公室的門徹底關閉之前，斯內普還能聽到門外盧平的說話聲。
　　「……來吧，十七，我送你到格蘭芬多塔樓去，好嗎？」
　　門徹底關閉，只剩下一室寂靜。
　　盧平和姜靈沐沒能順利回到格蘭芬多塔樓，他們剛走上通往地上的樓梯，姜靈沐就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十七？」
　　姜靈沐仰頭看著上方的樓梯轉角處，動了動手腕，魔杖從袖子滑落到手裡。
　　「出來，或者說你想試試舞步咒，哈利，還有羅恩。」
　　盧平一怔，表情有點兒驚慌。
　　原本空無一物的樓梯拐角傳來悉悉索索的衣服摩擦的聲響，赫敏的聲音響了起來。
　　「夠了，你們兩個！」
　　空氣扭曲了一下，一件寬大的隱形衣被從裡面掀開，隱形衣就搭在赫敏的臂彎上，哈利和羅恩一臉訕訕。
　　「額，哦，晚上好啊，盧平教授，十七……」

第111章 我是狼人
　　五個人在樓梯拐角的平台上彙合，彼此都很無語。
　　姜靈沐收起了魔杖，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你們怎麼在這裡？」
　　哈利和羅恩正在進行激烈的眼神交流。
　　赫敏站了出來，她對著姜靈沐眨了眨眼睛。
　　「是弗雷德和喬治，他們兩個偶然發現盧平教授到斯內普教授的地窖辦公室……」
　　赫敏沒有繼續往下說，姜靈沐已經懂了。
　　無非是哈利和羅恩擔心斯內普對盧平做什麼，腦袋一熱就來蹲點，赫敏知道內情，她估計是怕這兩個人搞事才會跟過來。
　　想到這裡，姜靈沐看了盧平一眼。
　　這警戒做得不行啊，黑魔法防御術教授難道就這水平？
　　盧平根本沒接收到姜靈沐的嫌棄，他只是有點出神地看著滿臉緊張和不好意思的哈利。
　　他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好吧，謝謝你們擔心我，但是斯內普教授是不會對我做什麼的，他好心地給我提供治療的魔藥，僅此而已。」
　　他垂在身側的手握緊又放開。
　　「到我辦公室來，好嗎？我有話對你們說。」
　　哈利和羅恩滿臉茫然地跟上盧平的腳步，姜靈沐和赫敏走在最後面，她們兩個交換了下眼神。
　　赫敏用疑問的眼神看著姜靈沐，姜靈沐攤手。
　　盧平推開辦公室的門，依舊溫和地招呼他們坐下，他自己坐在辦公桌後面，和他們隔開了一段距離。
　　他的手肘撐在桌面上，交叉在一起的手指不安地互相擠壓。
　　「好吧……我想是時候告訴你們了，尤其是哈利和羅恩……」
　　哈利和羅恩一愣。
　　羅恩：「等等，為什麼是我們？」
　　他扭頭去看姜靈沐和赫敏：「你們早就知道了？你們知道什麼了？」
　　姜靈沐沒有搭理他，只是低頭盯著自己的袖口。
　　赫敏表情有點糾結：「羅恩，還是聽盧平教授說吧，好嗎？」
　　羅恩還想再說點什麼，但是盧平打斷了他。
　　「你們知道的，我一直說自己身體不好，每個月都有將近一周的時間無法上課……或許你們沒有注意到我身體不好受的日期……」
　　盧平平靜地說著，但他的表情和語氣截然相反，很顯然，每說出一個字對他來說都是不小的挑戰。
　　「哈利，羅恩，我認為我們是朋友，既然你們今天看到了，我也不想再隱瞞什麼了。」
　　「我是狼人。」
　　哈利和羅恩神色震驚，面面相覷——他們的喉嚨好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卡住了似的。
　　哈利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思路一下子清晰起來。
　　盧平的博格特、每個月的發病時間、斯內普代課時講的狼人……
　　哈利：「可是……為什麼？」
　　羅恩更加直接一點：「鄧布利多同意狼……同意你來給我們上課？」
　　盧平像是丟掉了重擔，輕松溫和的笑容又出現在他的臉上。
　　「哦，當然，羅恩，事實上確實是他先找到了我，沒辦法，這門課的教授實在是不好找……當然了，鄧布利多教授是在保證安全的情況下才讓我過來的。」
　　「來點茶嗎？我想我們得聊很久了。」
　　然而誰都沒有心思喝茶，除了姜靈沐。
　　「謝謝，盧平教授。」
　　姜靈沐說完，三小只立刻扭頭看向她。
　　盧平教授點點頭，轉頭找杯子泡茶。
　　哈利：「十七，你早就知道了？」
　　姜靈沐點點頭：「去年萬聖節，斯內普教授來給盧平教授送過魔藥，記得嗎？」
　　「那是狼毒藥劑，如果你還記得斯內普教授那一節黑魔法防御術課上講的內容，你應該知道這種藥劑是用來做什麼的。」
　　哈利的五官糾結成一團。
　　「你這麼早就知道？」羅恩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那你為什麼不……」
　　姜靈沐打斷他的話：「我認為，這件事事關重大，而且是盧平教授的隱私，羅恩。」
　　羅恩蔫兒了。
　　盧平把熱騰騰的茶杯端給姜靈沐和赫敏。
　　「多謝兩位聰明的姑娘為我保守秘密，給。」
　　哈利和羅恩又看向赫敏。
　　不用開口，赫敏就知道他們想問什麼。
　　「博格特，生病的日子，還有斯內普教授的課後論文。」
　　赫敏干脆地說道。
　　「我沒告訴你們，理由和靈沐一樣，這是盧平教授的秘密。」
　　辦公室裡再次陷入尷尬的安靜。
　　「好吧，我想這件事應該從頭說起，小伙子們。」
　　他們在盧平的辦公室裡待了很久，聽他說他很小的時候就遭遇了狼人報復性的襲擊，說到鄧布利多沒有拒絕他、而是想盡辦法讓他到霍格沃茨來讀書。
　　說到那棵在學生們中間「臭名昭著」的打人柳，說到打人柳下面的密道，說到密道盡頭那座讓他度過滿月的鬼屋——尖叫棚屋。
　　「你的父親，哈利，你的父親和小天狼星最先發現了我的秘密，但是他們替我保守了秘密，他們願意和我做朋友，甚至為了陪我度過變形的日子而學習了阿尼馬吉。」
　　「學會這種深奧的變形術用了他們幾年的時間，但他們都是很聰明的人，他們成功了。」
　　「他們總是把我當一般人對待，說我的問題不過就是『毛茸茸的小煩惱』……」
　　盧平說起這些，臉上滿是懷念。
　　哈利這才明白那天在霍格莫德、在小天狼星的新房子裡，盧平的那句「我又遭遇過什麼」到底是什麼意思。
　　「另外，我希望你們不要誤會斯內普教授，多虧他提供的狼毒藥劑，我對於你們來說才是安全的，只要在月圓之前一星期開始服用魔藥，我就能在變形時保持理智。」
　　哈利和羅恩對視一眼，低下了頭。
　　盧平繼續說道：「至於我這幾天為什麼每晚都去地窖辦公室……」
　　「你們的魔藥教授改良了狼毒藥劑，不得不說，他是個非常優秀的魔藥大師，改良之後的藥劑效果很好，我也不會再因為毒性副作用而『病』得無法上課。」
　　「或許你們注意到了，這個月我並沒有請假。」
　　哈利小心翼翼地看向姜靈沐，羅恩徹底啞巴了。
　　盧平：「十七擔任西弗勒斯的助手，她幫忙記錄我服藥之後的反應，好了，現在你們還有什麼問題？」
　　談話結束後，盧平堅持把他們送到了格蘭芬多塔樓。
　　盧平前腳剛離開，四個人就從門洞裡鑽了出來，他們沉默著、腳步匆匆地來到八樓走廊，進入秘密基地。
　　羅恩狠狠松了一口氣，像是憋了很久似的。
　　「梅林啊，我簡直不敢相信！」


第112章 月圓之夜
　　哈利顯然還處在震驚之中，他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地面。
　　羅恩的聲音在整個房間裡回響。
　　「我簡直不敢相信！給我們上黑魔法防御術課的居然是個狼人！那可是狼人！」
　　「他自己就在黑暗生物的教科書上了！」
　　姜靈沐&赫敏：……
　　哈利總算回過神來。
　　「我更不敢相信，哦……」
　　他抬眼看向姜靈沐，目光裡帶著小心翼翼的求證。
　　「魔藥……什麼的，我的意思是，這一切都是真的嗎？」
　　姜靈沐點點頭：「當然。」
　　「或許你們沒有發現，或者發現了也不想承認，斯內普教授是一位真正的魔藥大師。」
　　「如果他真的想對盧平教授不利，說實在的，開學第二天的早上你們就看不到盧平教授了。」
　　哈利十分理虧地沉默了。
　　羅恩抬手揉亂了後腦勺的頭發。
　　「你總是這麼維護他，十七，我不明白，你這麼潔癖的人，居然能天天到地窖辦公室去給他當助手？！」
　　姜靈沐沒懂他的意思。
　　「地窖辦公室很干淨，羅恩，一切都井井有條。」
　　羅恩聳了聳肩：「好吧，你知道我說的是誰，十七。」
　　姜靈沐皺起眉頭：「斯內普教授？」
　　「我是有點潔癖，但這並不影響什麼，我的意思是，你的猜疑本來就不成立。」
　　赫敏給羅恩飛了個眼刀子，羅恩立刻舉手投降。
　　「好吧，我只是說……頭發，我不明白，斯……斯內普教授，為什麼就不能洗一洗他的頭發呢？」
　　姜靈沐臉上是和善的微笑。
　　「如果你這麼好奇的話，為什麼不親自問問教授呢，羅恩？」
　　羅恩徹底老實。
　　哈利又開始發呆了，赫敏的目光總是在滿牆的書架上打轉，姜靈沐獨占了一個單人沙發，她盤腿坐在上面——房間安靜下來。
　　斯內普很邋遢、不整潔嗎？
　　姜靈沐客觀地回想了一下，覺得頂多算是不修邊幅。
　　斯內普總是穿著同樣的衣服鞋子，但她去年夏天在農場裡看到過他的手提箱，裡面有不少黑色衣服，都是同一款式。
　　雖然不能確定他多久換洗一次，但至少可以明晰一點——斯內普不是不換衣服，他只是有很多一模一樣的衣服。
　　她從來沒有在斯內普身邊嗅到過奇怪難聞的味道，甚至是某些動物魔藥材料的腥味，他的身上總是有一股苦艾的氣味，濃烈，但並不突兀。
　　同理，頭發也是。
　　或許是發質太細軟，也有可能是常年守著坩堝的緣故，讓它們總是看起來油膩膩的，但她從來沒有聞到過長時間不清洗才有的油脂味。
　　一個能熟練掌握各種無聲咒的強大男巫，總不至於連清潔咒都懶得給自己用吧？
　　姜靈沐想了一圈兒，得出最終結論——羅恩就是純純誹謗。
　　……………
　　第二天下午，最後一節課結束，姜靈沐在三小只擔憂的目光中和他們分開，直奔地窖辦公室。
　　斯內普和盧平已經在辦公室裡了，姜靈沐進來的時候，斯內普正站在桌子邊觀察今天新取的血樣。
　　盧平看上去焦躁不安，他緊繃著和屁.股底下的椅子完全貼合，像是在期待有人能把他和椅子綁在一起似的。
　　姜靈沐抽出魔杖，杖尖指向他。
　　「天快黑了，盧平教授。」
　　「哦，當然，十七。」
　　盧平從椅子上站起，雙手背在身後。
　　姜靈沐：「得罪了。」
　　「速速禁錮。」
　　一道繩子從杖尖飛出，把盧平從頭到腳捆得結結實實，在盧平徹底失去平衡砸在地上之前，姜靈沐揮動了下魔杖，那把硬邦邦的椅子變成了一張柔軟寬大的沙發。
　　「多謝，十七。」
　　盧平掙扎了幾下，讓自己板板正正躺在沙發上，他道謝之後就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昏暗的燈，似乎在等待命運的審判。
　　姜靈沐走到斯內普身邊：「教授，怎麼樣？」
　　斯內普收起滴管瓶。
　　「詛咒有回升，但並不明顯，服用藥劑之後，稀釋液幾乎沒有反應。」
　　姜靈沐眼睛亮了。
　　「您的意思是……」
　　盧平很有可能不會變形？！
　　斯內普瞥了她一眼：「不知道，你要留在這兒？」
　　躺在沙發上的盧平耳朵動了動。
　　姜靈沐：「當然，教授。」
　　「我不會給你們拖後腿的，萬一發生了什麼，我是說萬一，說不定我還能保護您呢？」
　　斯內普一怔，沒再管她。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姜靈沐一直把懷表拿在手裡，七點半的時候，盧平終於閉上了眼睛——他失去了意識。
　　他的胸膛還在因為呼吸而起伏，還活著。
　　又過去了半個小時，姜靈沐覺得應該是滿月徹底升起的時候了，盧平發出痛苦的不知所謂的囈語，然後他開始低聲嘶吼，他似乎恢復了一些理智。
　　盧平睜開了眼睛，那雙人類的瞳孔發生了明顯的變化，變成了一雙淺黃色的野獸的眼睛。
　　斯內普扯住姜靈沐的手臂，把她拽到自己身後，他們都拿著魔杖，嚴陣以待。
　　姜靈沐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痛苦的變形，復方湯劑和他一比就像拔掉一根頭發那樣簡單。
　　盧平的身體在沙發上弓起來，他張大了嘴巴發出了野獸的咆哮聲，腦袋和軀體都在拉長，撐得捆住他的魔法繩索咯吱吱作響。
　　他的上衣被變形後的身軀撐開，粗硬的毛發遍布他的臉頰、脖頸、胸口和手臂。
　　斯內普如臨大敵一般警惕地護著姜靈沐後退，「嘣」的一聲，魔法繩索被硬生生撐斷然後消失了——盧平變成了真正的狼人，一雙手徹底變成了蜷曲的利爪。
　　他停止了嘶吼，那雙野獸的眼睛裡帶著痛苦，偏過頭定定地看著斯內普，斯內普還得分神把某個從身後探出的腦袋摁回去。
　　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麼，他抖動著魔杖：「速速禁錮。」
　　新的魔法繩索重新捆綁住沙發上的狼人，狼人嗚咽一聲，徹底失去意識陷入昏睡。
　　斯內普松了一口氣，額頭上全是冷汗。
　　姜靈沐再一次把腦袋探出來：「哇哦……」
　　「我還以為書上的插圖是騙人的，有誇張的成分在呢。」
　　原來狼人真的長這個樣子……怎麼評價呢，這要純是個人或者純是個狼都好看，不人不狼的怎麼看怎麼詭異和別扭。
　　「教授，您見過盧平上學時候的狼人形態，對不對？那個時候也這麼醜嗎？狼人沒有幼崽時期嗎？」
　　斯內普：……


第113章 成功了！
　　斯內普當然不會回答姜靈沐這種奇奇怪怪的問題。
　　他拿著魔杖檢查了一下盧平的狀態，變形之後的狼人完全陷入了昏睡之中。
　　姜靈沐也湊了上去，習慣性地伸手去抓盧平毛乎乎的手腕，卻被斯內普伸手擋住。
　　「你干什麼？」
　　姜靈沐眨巴眨巴眼睛：「把脈啊。」
　　斯內普想到了神奇的華夏醫術，移開了胳膊。
　　姜靈沐抓住盧平的手腕，兩只手都查了查，松了口氣。
　　「睡得很熟，狀態很穩定。」
　　狼人狀態下的脈像和人類有很大差異，但並不耽誤觀察基本情況，盧平睡得很安穩，呼吸和心跳都很穩定。
　　如果只是服用普通的狼毒藥劑，現在的盧平應該正在為藥劑的毒副作用感到痛苦和虛弱。
　　「真的成功了！」
　　就算目前來看效果不錯，斯內普和姜靈沐也沒有放松警惕，時時刻刻關注著盧平的狀態。
　　放置坩堝的桌子邊，斯內普繼續整理這段時間的實驗記錄，姜靈沐抱著《高級魔藥制作》看。
　　她想到昨天和三小只在秘密基地的對話，心裡不大消停，時不時就扭頭看一眼斯內普。
　　這個頭發……救命啊，都怪羅恩，她現在的注意力總是不自覺地往斯內普腦袋上跑。
　　在她第五次看的時候，斯內普終於忍無可忍。
　　「你想說什麼？」
　　姜靈沐回過神，反應速度一流。
　　「教授您餓不餓？」
　　現在天黑得早，她一下課就跑過來了，根本沒來得及吃飯。
　　斯內普的一日三餐基本都靠禮堂解決，他肯定也沒吃。
　　姜靈沐也不指望斯內普喊餓，直接從戒指裡往外拿取食物。
　　「教授您想吃什麼？米飯？面條？包子水餃餛飩餡餅或者炒菜？」
　　斯內普的眉頭皺緊又慢慢松開。
　　「包子，謝謝。」
　　「好的~！」
　　姜靈沐把各種餡兒的蒸包都拿出來一些，豬牛羊肉和各種素餡兒都有。
　　前些日子她把蓮池裡的肥蟹收了——不得不說，用魔法來剝螃蟹是真的方便，她做了一大堆蟹黃湯包，自己熬了好幾壇子禿黃油。
　　絕對夠她吃到下一批螃蟹長成了。
　　「教授，嘗嘗這個。」
　　姜靈沐拿出兩個小碗，蟹黃湯包在碗裡顫顫巍巍，薄而韌的面皮下是滿滿的湯汁。
　　姜靈沐低頭咬開一個小口，金黃的湯汁溢出，霸道醇厚的鮮香味炸彈似的散開。
　　感謝邊帶她邊教她廚藝的十六師兄！
　　吃著吃著，姜靈沐的眼睛又不老實了。
　　斯內普閉了閉眼睛，放下筷子：「你到底想說什麼？」
　　姜靈沐立刻收回視線。
　　「沒什麼……我就是覺得您可能需要一款清爽的洗發產品。」
　　反正說都說了，姜靈沐干脆開始扒拉戒指。
　　不一會兒，她拿出一只矮胖的瓷盒，打開蓋子，裡面全是指尖大小的褐色的小球，少說也有數百個，散發出清幽的淡淡的薄荷香氣。
　　「您要不要試試這種？效果很好哦，這本來是我給十六師兄研究的配方，他常年待在廚房裡鑽研廚藝，油煙很大，就是不知道對魔藥蒸汽的效果怎麼樣。」
　　斯內普面無表情地盯著姜靈沐看了一會兒，地窖辦公室裡無比安靜，只有遠處沙發上傳來的均勻的呼吸聲。
　　半晌，斯內普才皺著眉開口：「為什麼？」
　　為什麼？
　　姜靈沐認真想了想，好吧，涉及到個人習慣和生活方式，斯內普又是一個格外有界限的人，她確實有點冒犯和欠考慮。
　　但是……
　　姜靈沐冥思苦想。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有點討厭那些不了解的人隨意評判議論你。」
　　不對，或許她把方向搞錯了，她不應該在斯內普這邊努力，應該在聽到類似的話時直接給對方來一個舞步咒。
　　對啊，這種情況下應該直接懲罰嘴賤的人，而不是讓被說閑話的那個改變自己的生活方式，這才是正確的邏輯。
　　就算堵不住所有人的嘴，但能堵一個是一個。
　　姜靈沐豁然開朗，准備下回就這麼干，她拿起蓋子，准備把澡豆盒子重新蓋好收起來，卻撲了個空。
　　斯內普伸手把盒子拿了過去，他從盒子裡捏起一枚澡豆，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
　　「這裡面也放了華夏的藥材？」
　　姜靈沐不明所以地點了點頭，看斯內普好像有點感興趣的樣子，就把蓋子也推了過去。
　　「它叫『澡豆』，少說也有一千五百年的歷史，一般主要用料是豆粉加上各種香料和藥材，不過這一款我用『茶枯粉』取代了豆粉，清潔能力更強。」
　　「對了，『茶枯粉』就是茶籽榨油之後剩余的渣滓，您要是感興趣的話，回頭我給你拿點過來。」
　　「使用方法就是用水調和成糊狀，然後直接塗抹衝洗就可以了。」
　　姜靈沐說完，拿起筷子繼續干飯。
　　斯內普看著手裡的褐色小藥球，心緒一點點翻湧成夜色下的浪潮。
　　清晨五點，盧平在昏睡中一點點褪.去變形的痕跡，姜靈沐原本在蒲團上打坐，聽到腳步聲後睜開了眼睛，剛好趕上這一幕。
　　斯內普拿著羊皮紙站在沙發前記錄著什麼，時不時看一眼時間。
　　大約五六分鐘過去，盧平身上狼人的特征消失得一干二淨，他動了動手指，睜開了眼睛。
　　盧平反應了一會兒，然後猛地從沙發上坐了起來，下意識地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又看了眼牆上的掛鐘，滿眼的不可思議。
　　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
　　這次變形的感覺和之前完全沒有可比性！他覺得他不過是沉沉地睡了一覺，困擾了他近三十年的噩夢就這麼過去了！
　　盧平動作有些急切地扯開了已經松散的繩索，衣服在昨天變形時就已經破破爛爛了，他沒用幾秒就扯下了襯衫，低頭看著自己的雙臂。
　　沒有！手臂上完好無損，一點兒傷口都沒有！他昨晚甚至沒有攻擊自己！
　　「我……西弗勒斯……」
　　還沒等他組織好語言，一大片黑色的布料就兜頭扔了下來，盧平掙扎了幾下才把布料從頭上撥開——居然是斯內普的鬥篷。
　　斯內普冷著一張臉：「注意你的儀態，盧平！」
　　盧平這才看到盤腿坐在蒲團上正一臉好奇打量他的姜靈沐。


第114章 復活節假期
　　盧平老老實實裹緊了斯內普丟過來的黑鬥篷，他朝著姜靈沐歉意地笑了笑。
　　「抱歉，十七。」
　　「衣服我會洗好還你的，謝謝……」
　　斯內普扯了扯嘴角。
　　「你最好是直接扔了它，那就是幫了我大忙了。」
　　姜靈沐：……哇~
　　場面有些尷尬，但盧平已經相當習慣了——他神色如常地回答了斯內普的問題，讓斯內普用魔法檢查他的狀態。
　　姜靈沐也順勢診了脈。
　　「身體狀態很好，看來昨晚休息得很不錯，另外，盧平教授，您有點營養不.良，吃飯要營養均衡，各種食材都要吃，尤其是肉類。」
　　「還有就是注意休息和放松，不要太焦慮……另外，下個月還需要您配合做一輪實驗，看哪一種改良藥劑效果最好。」
　　「如果順利的話，您之後就再也不用經歷那麼痛苦的變形了，也不用擔心安全問題。」
　　一個能在月圓之夜睡整覺的狼人能有什麼威脅？
　　昨晚她和斯內普做過測試，怎麼叫都叫不醒。
　　盧平很激動，非常激動，幾乎有些語無倫次，直到斯內普打開了地窖辦公室的門。
　　趁著時間還早，學生們還在睡覺，盧平裹著鬥篷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姜靈沐：「教授，早飯您想吃什麼？」
　　……………
　　時間過得飛快，進入春天後，天氣一天比一天溫暖，姜靈沐終於等來了復活節假期。
　　值得一提的是，因為斯內普要再次確認他制作出的改良狼毒藥劑的效果，姜靈沐那一版的實驗延後一個月，放在了復活節假期之後。
　　她對此沒什麼意見，正好要忙著確定農場圖紙以及和施工團隊溝通，延後也好，她要忙的已經夠多了。
　　不需要協助實驗，姜靈沐就提前一周聯系了去年合作過的施工團隊，給出了詳細圖紙，唯一的要求就是務必在復活節假期內搞完。
　　當然了，人家巫師施工隊本來也要休假的，沒辦法，姜靈沐給的太多了。
　　一多半的學生選擇回家度過假期，城堡裡安靜下來。
　　赫敏和羅恩都選擇了留校，赫敏需要應付所有科目的論文作業，羅恩則是為了每天都能去霍格莫德兼職打工。
　　反而是哈利選擇了回家過節，就住在霍格莫德的新房子裡。
　　哈利高興得要瘋了，他從假期開始前半個月前就開始期盼這一刻的到來，哪怕是斯萊特林頻繁的挑釁都不能影響他的好心情。
　　結果，放假當天，小天狼星非常囂張地騎著一輛嶄新的摩托車來到學校門口，他戴著墨鏡，穿著松垮垮的襯衫、長褲短靴，黑色的長卷發隨意地披在肩上，打扮得像個搖滾明星。
　　小天狼星在學生們的艷羨、驚嘆的目光中高調地接走了哈利，姜靈沐正好趕上這一幕，她觀察了下哈利的臉色……看上去不像是特別高興的樣子。
　　幾天之後姜靈沐才從哈利口中聽說——當天晚上小天狼星就被盧平兜頭臭罵了一頓，並且嚴厲禁止他騎飛天摩托帶哈利去野外兜風。
　　施工團隊就位，十三英畝的農場建設正式開工。
　　果園的果樹陸陸續續進入了成熟季，蜂箱裡也積攢了滿滿當當的蜂巢蜜。
　　假期開始之後，姜靈沐不得不每天帶著二虎在山上轉一圈，有成熟的水果就摘下儲存在戒指裡，積攢到一定數量就拿到農場門店裡賣掉。
　　第一批的水果供應比鮮肉還要任性，顧客們純靠碰運氣，其中產自熱帶的齁甜的各種水果剛上架就會被買的一干二淨。
　　於是姜靈沐的日常就變成了——打理農田、監工、盤賬、打理果園、熬制魔藥、制作魔法水晶以及和赫敏相約圖書館做作業，比上學的時候還要忙碌。
　　某天早晨，她看著在牧場忙碌的多比，震驚地想到自從多比來給她工作，一天的假都沒休過。
　　這還了得？！
　　姜靈沐覺得問題有點大條，她特地把多比叫過來開了個會，鼓勵多比休幾天假，結果差點把多比嚇個半死，還以為姜靈沐不要他了。
　　休假的事情就這麼不了了之，姜靈沐痛定思痛——她得招人。
　　現在牧場的動物比去年增加了一倍還要多，全靠多比一個人照料，她不能再等了。
　　新農場那邊她規劃了一塊地方用來建造員工宿舍，當然，她不可能給員工建造什麼莊園，只是一排排的木屋。
　　和海格居住的那種差不多，但空間規劃十分合理，還有公共廚房和單獨盥洗室，一間木屋兩三個人居住都綽綽有余。
　　她甚至還給那頭一直散養在禁林裡的鷹頭馬身有翼獸——無光也留了寬敞的馬廄，只等建造完畢就帶它回來定居。
　　姜靈沐希望無光到時候能自己拐個丈夫回來，鷹馬長得很快，不出一兩年她就能擁有運輸神奇草藥的團隊，簡直完美。
　　她覺得海格最愛的巴克比克就不錯。
　　假期進行到一多半的時候，果園進入穩定產出階段，姜靈沐留下自己要吃的部分，剩下的估計能賣到暑假來臨。
　　假期第二周，姜靈沐在預言家日報上買了整整一個星期的招聘廣告。
　　這次她充分吸取教訓，把證書要求和咒語要求寫得一清二楚，可惜效果一般。
　　無名農場也有了一點名頭，再加上姜靈沐開的工資可觀，來應聘的巫師不少，但沒一個頂用的。
　　每個通過初步應聘的巫師都得有償試工半天左右，這些巫師要麼嫌棄牧場的活兒太髒太累，要麼覺得姜靈沐臉嫩故意偷奸耍滑試探底線，姜靈沐給了半天工錢加一個無聲遺忘咒全都打發走了。
　　沒辦法，她牧場裡的無痕伸展咒是犯法的。
　　更過分的還欺負上多比了，話裡話外那叫一個不客氣，一個新員工還敢支使元老級別的多比替他完成工作，最後被姜靈沐一個驅逐咒＋遺忘咒套餐丟出農場。
　　都是什麼糟心玩意兒！
　　到了假期最後一天，姜靈沐撐著微笑把最後兩個試工失敗的人送走，整個人無力地癱在躺椅上。
　　多比在一旁欲言又止，一臉擔心。
　　「老板，其實您不需要這麼為多比著想，多比見過很多很多巫師，比他們更過分的有很多很多……」
　　「那怎麼能行！」
　　姜靈沐用力拍了下椅子扶手，表情咬牙切齒，把多比嚇了一跳。


第115章 你高興就好
　　姜靈沐深吸一口氣，安撫地看著多比，聲音放緩。
　　「你不能這麼想，多比，我這麼做不光是為了你。」
　　「你想一想，你是誰雇佣的，是誰給你工資，讓你在農場裡工作的？」
　　多比眨了眨玻璃球似的大眼睛。
　　「當然是您了，老板。」
　　「這就對了，你是我雇佣的，他們不尊重你，就是不尊重我的決定，就是不尊重我，我不需要連尊重老板都做不到的員工。」
　　她開的工資不少，獎金制度也不吝嗇，還提供住宿。
　　雖然是農場，旁邊就是霍格莫德，生活很方便，雖說比不上魔法部的「鐵飯碗」，也著實不錯了。
　　要求他們干活麻利點、對老員工有起碼的尊重很難嗎？！很不講道理嗎？！
　　想到這裡，姜靈沐忍不住長嘆了一口氣，轉頭看著多比。
　　「多比啊，你還認不認識其他的想要工資的小精靈朋友？我真的很需要！」
　　多比的大耳朵耷拉下來，搖了搖頭。
　　「對不起，老板，多比認識很多小精靈，但多比不認識追求自由的小精靈……」
　　「被主人放棄的小精靈呢？」
　　姜靈沐的想法很直接，不管是什麼，先爭取過來再說，回頭再慢慢洗腦，哦，不，是感化！
　　多比認真想了想。
　　「也沒有，老板，很少有人願意主動放棄家養小精靈，小精靈被放棄之後也很難獨自好好活下去……」
　　姜靈沐蔫兒了，她伸手摸了摸多比的大腦袋。
　　看來短時間內還得辛苦多比。
　　也是，霍格沃茨有上百個家養小精靈，姜靈沐和他們也算混得很熟了，他們全都以被「奴役」為榮。
　　多比偶然會因為找她進出學校，老維奇和露比他們顯然都不喜歡多比，認為多比是個怪胎。
　　「老板您不用擔心，多比很厲害，非常厲害！我們小精靈和巫師不一樣，我們的魔法更強，別說現在的牧場，就算再來一個牧場，多比也能輕輕松松完成工作！」
　　姜靈沐絲毫不吝嗇誇獎：「是呀，多比是最優秀的小精靈！」
　　姜靈沐在躺椅上癱夠了，新農場那邊，一枚紅色的焰火飛上天空。
　　她從躺椅上爬起來——該去驗收她豪擲兩萬金加隆的成果了。
　　姜靈沐用了一個多小時仔細檢查過新建成的農場，痛快地給施工隊結了尾款。
　　農場範圍用鐵柵欄圈了起來，員工宿舍區在靠近道路這邊，再往裡就是大片大片還沒開墾的田地，大大小小的倉房坐落在田野間，看上去很是空曠。
　　姜靈沐看著整整十三英畝的農場，想像了下不久的將來一大片田野種滿神奇草藥的場面，不由得熱血沸騰，然後又反應過來——很好，她的魔法水晶還差一大批。
　　老農場的魔法能量也消耗得差不多了，新農場需要的水晶數量更多，也就是說，在今年秋季來臨之前，她至少得准備出2000顆魔法水晶。
　　哈哈，問題不大。
　　對於招聘，姜靈沐依舊賊心不死，既然報紙上的招聘廣告行不通，她還可以走「內推」的路子。
　　天色漸晚，姜靈沐匆匆趕到店裡收賬，准備問問韋斯萊夫人和杜蘭特夫人認不認識靠譜的人。
　　等她來到店裡，才發現店裡那叫一個熱鬧。
　　杜蘭特夫人、韋斯萊夫人和羅恩正在整理架子上數量寥寥的剩貨、打掃衛生，木箱子和雞毛撣子在半空中「嗖嗖」地飛來飛去。
　　小天狼星和盧平也在，他們站在店門外，沒有進去打擾韋斯萊夫人他們工作。
　　盧平最先看到姜靈沐，衝她揮了揮手。
　　「十七，你過來了！」
　　小天狼星雙手環胸，還是那副浪蕩不羈的打扮，懶洋洋地倚在門框上。
　　「哦，看看這是誰？成功的姜老板！」
　　哈利從小天狼星身後探出上半身：「嗨，十七！」
　　姜靈沐對著盧平笑了笑，然後回應了哈利的招呼。
　　「嗨，哈利。」
　　無視掉小天狼星，徑直走進了店裡。
　　「大家辛苦了，我先去收錢。」
　　姜靈沐走進店裡，把幾台收銀機的筐子拿出來放在櫃台上，用了半個多小時才數完所有大大小小的硬幣。
　　她打著算盤，在賬本上記下數字，又和韋斯萊夫人確認了一下魔藥櫃台的賬目情況。
　　賣菜的地方多出一個魔藥櫃台多少有點突兀，再加上她在魔藥圈子裡也沒什麼名頭，來購買魔藥的基本都是老客戶，賣出的數量比之前斯內普每周幫忙的時候還要少一些。
　　但沒有中間商賺差價，賣的數量少，賺的錢可不少。
　　她目前的商業計劃裡並沒有單獨經營魔藥商店的打算，重心依舊放在她更有優勢的農產品和神奇草藥上，有個櫃台就可以了。
　　姜靈沐核對完魔藥櫃台的賬目，又和杜蘭特夫人、韋斯萊夫人簡單說了下「內推」的想法。
　　只要她們介紹來的巫師能被錄用，每個巫師獎勵50金加隆。
　　杜蘭特夫人立刻上樓去寫信了，韋斯萊夫人也很心動，她和羅恩道了別，囑咐他好好學習和照看金妮，抓了把飛路粉，消失在壁爐裡。
　　姜靈沐扭頭一看，哈利他們還杵在門外呢。
　　哈利：「十七，我們可以進來嗎？」
　　「當然，哈利，假期過得怎麼樣？」
　　假期裡姜靈沐實在是太忙了，哪怕兩個人距離很近，中間也只不過見了一兩次面。
　　不過每次見面哈利都笑容滿面，他的復活節假期應該過得相當不錯。
　　「很好，假期很好，」哈利走進店裡，站在魔藥櫃台前面，他壓低了聲音，「原本一樓二樓還在裝修，你知道的，十七，小天狼星他想開一個俱樂部。」
　　「但是為了和我一起度過假期，他就把裝修暫停了，我們去了對角巷，去了倫敦……我過得很開心！」
　　姜靈沐的視線越過他，看向門外倚在門框上和盧平閑聊的小天狼星。
　　然後她收回了視線，再看看哈利身上的襯衫長褲和短靴以及手上過於顯眼的銀戒指。
　　原本的運動休閑風少年一去不復返。
　　「……你高興就好，哈利。」
　　不得不說，這身打扮和配飾在哈利身上有種很強的割裂感。
　　哈利還要說什麼，被盧平打斷了。
　　「十七，我們能進來嗎？我有話要對你說。」

第116章 「狗眼看人低」
　　姜靈沐點了頭，盧平這才進入店裡，小天狼星吊兒郎當地跟在他後面，脖子上明晃晃的幾條銀鏈子看得姜靈沐眼疼。
　　她突然覺得斯內普整天一身黑也挺好的，單調就單調吧，最起碼不鬧人。
　　「您有什麼事嗎，盧平教授？」
　　盧平從長袍口袋裡拿出一張羊皮紙，遞給站在魔藥櫃台後面的姜靈沐。
　　姜靈沐接過對折得整整齊齊的羊皮紙，眼神有點疑惑——這是幾個意思？
　　小天狼星移開視線，看上去一臉不爽。
　　哈利和羅恩對視了一眼。
　　姜靈沐打開羊皮紙——萊姆斯·約翰·盧平，34歲，O.W.L證書……N.E.W.T證書……
　　姜靈沐心裡冒出一個可能性不大的猜測。
　　盧平適時開口：「沒錯，十七，我是來應聘的，聽說你的農場很缺人，這是我的簡歷。」
　　哈利和羅恩愣了。
　　哈利：「可是，為什麼？你已經有工作了呀，你是我們的黑魔法防御術教授，不是嗎？」
　　雖然在十七的農場裡工作很好，但是……好吧，盧平走了之後誰來教這門重要的課呢？
　　姜靈沐也滿頭問號，她的想法和哈利、羅恩差不多，教書教得好好的，怎麼突然想種地了？
　　盧平笑了笑，開口解釋。
　　「我只是答應鄧布利多來做一年的黑魔法防御術教授，並沒有簽署長年的合同，事實上，等期末考試結束，我就會離開學校。」
　　羅恩睜大了眼睛：「為什麼？可是你教得很好！我們都這麼覺得！」
　　哈利：「而且每個月的問題也解決了不是嗎？斯內普教授研發的魔藥不是很有效嗎？」
　　「我想鄧布利多教授會和你繼續簽合同的。」
　　盧平搖了搖頭。
　　「哦……怎麼說呢，謝謝你們對我能力的肯定，相信我，我已經和鄧布利多談過了，出於某種原因，他不會繼續留下我，這也是為了我好。」
　　「你們仔細想一想，總會有人知道我是個狼人，這個秘密不可能永久地隱蔽下去……假如有一天學生的家長們知道了，我又會遇到什麼呢？」
　　「能和你們相處一年我很高興，現在……」盧平聳了聳肩，「是時候該為以後打算了。」
　　哈利和羅恩對視了一眼，兩個人表情都不大好看，不過他們很快反應了過來。
　　盡管他們失去了一個很好的黑魔法防御術教授，但盧平並不會真的離開他們，當然，前提是他能通過姜靈沐的面試。
　　於是，姜靈沐收獲了四只飽含期待的大眼睛。
　　「哦，別這樣，小伙子們，」盧平一邊一個推著哈利和羅恩的肩膀，硬生生把他們推到了店面另一邊，「別耽誤我的面試，好嗎？」
　　小天狼星大聲抱怨：「你明明可以到我的俱樂部工作，我能給你開最好的工資，萊姆斯！」
　　說完，他忍不住瞪了姜靈沐一眼，好像姜靈沐在故意跟他搶人似的。
　　姜靈沐快被他氣樂了。
　　這貨確實不能帶孩子，哈利再倒退個五歲都比他成熟十八條街帶拐彎兒。
　　搶人？
　　沒錯，她就搶了。
　　「就是因為你要給我開最好的工資，我才不能和你一起工作，西裡斯。」
　　盧平去而復返。
　　姜靈沐合上手裡的羊皮紙，老實說，這可真是意外之喜，唯一可惜的是盧平沒辦法立刻上崗，至少也得等到6月份。
　　其實也不遠了，還有不到兩個月。
　　「我相信您的能力，盧平教授，而且說實在的，你在農場裡工作確實有點大材小用，您真的考慮好了？」
　　「當然，十七，」盧平眼神真摯，「你可能不了解像我這樣的人在魔法界的待遇，老實說鄧布利多真是救了我的命，要不是他想辦法聯系上我……」
　　「總之，你看過魔法部對狼人的管理條規就明白了。」
　　姜靈沐覺得她好像看到了一種身材高大的小精靈。
　　「好的，那我們可以聊一下待遇問題，我先介紹一下農場的情況。」
　　「我現在需要能照料牧場和對神奇草藥有一定認知的員工，不要求有經驗，只要能好好學習就行，當然，如果兩份工作能夠兼顧，工資可以翻倍。」
　　「觀察試用期是半個月，半個月後沒有問題就可以簽正式合同，合同一年一簽，薪資待遇也是一年調整一次。」
　　「目前的工資是每個月80金加隆，績效20金加隆，提供免費住宿，一會兒回學校的時候可以帶您去員工宿舍區看一眼。」
　　盧平的表情有點驚訝，他沒想到姜靈沐會給他這麼高的待遇——說實在的，每月一百加隆的薪資，和他在霍格沃茨教書也只差二十多個金加隆。
　　而他的身份特殊，就算鄧布利多請他來教書，他也拿不到正常的教授薪資，只有最低工資——每個月40加隆。
　　「100金加隆？」
　　姜靈沐淡定點頭：「是的，而且干得好有獎金，具體的你可以找韋斯萊夫人了解一下，當然了，韋斯萊夫人是銷售崗位，她得到獎金的機會比農場員工要多一些。」
　　「年終也會有獎金，額度不超過每月薪資——前提是工作出眾。」
　　「因為員工人數有限，所以現在每個月只有兩天的休息日，後期有新人加入、能排開班次的話會再調整……目前情況就是這樣，您還有什麼問題嗎？」
　　盧平有點茫然地搖了搖頭。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麼。
　　「休息日……我的意思是，如果我能順利購買到西弗勒斯改良後的魔藥，確實不會耽誤正常工作。」
　　「但我覺得這恐怕有點兒困難，西弗勒斯只會在我教書期間提供藥劑，恐怕等我成為農場員工之後就只能去買聖芒戈的普通魔藥了，那樣肯定會耽誤農場的工作。」
　　「當然，我接受降低薪水。」
　　姜扒皮可不這麼想，降的那點兒薪水夠干點啥？一個能正常工作的員工給她創造的價值可遠遠不只幾十個加隆。
　　「我可以繼續給你提供改良之後的狼毒藥劑，還能給你一個員工成本價，到時候從每個月的薪資裡扣除。」
　　盧平覺得他此刻的心情只能用一個詞來形容——驚喜。
　　「當然！」
　　小天狼星不死心地湊上來。
　　「你？你能熬制狼毒藥劑？」
　　姜靈沐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
　　「你的眼睛難道是什麼裝飾品嗎？睜開看看，看清楚這個櫃台賣的都是什麼。」
　　狼毒藥劑的改良還全靠她的異火呢，怪不得都說「狗眼看人低」。


第117章 心徹底死了
　　等姜靈沐鎖好店面，准備和盧平、羅恩一起回學校的時候，小天狼星還是一副氣哼哼的樣子。
　　哈利看著十七和羅恩，突然叫住了他們。
　　「等一等，我想今晚我也應該回學校，你們能等我一下嗎，我回去收拾一下東西。」
　　羅恩當然沒什麼意見，姜靈沐眯起了眼睛。
　　「哈利，」她盯著他的眼睛，「你的論文作業都寫完了，是不是？」
　　哈利心虛地移開了視線。
　　姜靈沐懶得說話了。
　　盧平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小天狼星。
　　「兩周的假期！你都帶他干了什麼？！」
　　小天狼星眼神亂飄，就是不看盧平。
　　「就是……一些小事，萊姆斯，再說了，明天是開學日，哈利也不用上課，不是嗎？」
　　「我相信他，他可以把論文作業寫完。」
　　盧平：……
　　「我可不會留手，」盧平說著，轉頭看向哈利，「如果上課的時候你交不上我布置的作業，你就得扣分，再寫三倍。」
　　「要怪就怪西裡斯，哈利。」
　　哈利落荒而逃，大概十幾分鐘後，他拎著一只手提箱跑了回來，姜靈沐注意到他又換上了平時穿的套頭衫、牛仔褲和運動鞋。
　　幾個人結伴朝學校的方向走去，小天狼星晃晃悠悠地綴在後面，手裡拿著他的新魔杖，哈利的手提箱漂浮在他身後。
　　沒多久他們就走到了新農場門口，姜靈沐拿出鑰匙打開了鐵柵欄門上的鏈鎖，帶他們去參觀員工宿舍。
　　木屋和她的院子、小天狼星的房子不能比，但確實五髒俱全，溫馨舒適。
　　盧平對自己未來一段時間的住處很是滿意。
　　哈利和羅恩也好奇地四處參觀。
　　姜靈沐在宿舍院子裡的石頭桌椅上坐下來，小天狼星對這裡沒什麼興趣，他坐到姜靈沐對面，一雙淡色的眼睛盯著她。
　　「你就這麼討厭我？就因為那只油膩膩的老蝙蝠？你是他那邊的？」
　　姜靈沐微微一笑，完全沒有被激怒。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布萊克，我只是單純地討厭看不清形勢的笨蛋、幼稚鬼而已。」
　　小天狼星：……
　　「而且我要提醒你一句，在我面前嘴巴最好放干淨一點，這對我們都好，明白嗎？」
　　小天狼星眼睛裡劃過一抹玩味。
　　「如果我不呢？」
　　姜靈沐舉起了一只巴掌，小天狼星眯起眼睛，下意識地往後仰了仰。
　　反應很誠實，嘴巴依舊很硬。
　　「我可不相信你會對我動手，在這種情況下、當著哈利的面？」
　　姜靈沐把手放了下來。
　　「不然我們打個賭吧，就賭哈利會站在哪一邊。」
　　話音落下，暗袋裡的魔杖就滑落到了手裡，姜靈沐抬起魔杖，一個無聲的驅逐咒就打在了毫無防備的小天狼星身上。
　　小天狼星被咒語炸飛，在剛整平沒多久的地面上翻滾了五六圈才停下來。
　　他也不是吃素的，立刻抽出魔杖反擊，無聲咒用得相當熟練。
　　等盧平他們聽到動靜從屋子裡出來的時候，姜靈沐已經和小天狼星打了十幾個來回了。
　　當然，雙方都比較有分寸，沒用什麼過分的惡咒。
　　姜靈沐滑溜得像個泥鰍，小天狼星的咒語不是被她直接躲過就是撞擊對衝掉了。
　　反觀小天狼星，他先後中了眼疾咒、皺耳咒和蜇人咒，蜇人咒正打在他的側臉上，讓他半張臉都腫脹起來。
　　盧平、哈利和羅恩面面相覷。
　　哈利：「十七……」
　　羅恩：「酷！」
　　盧平：……
　　姜靈沐對著羅恩挑了挑眉，一個鎖腿咒朝自顧不暇的小天狼星甩過去，他兩腿像是被什麼強力的膠水粘住了似的並在一起，徹底失去平衡倒在地上。
　　戰鬥結束了，姜靈沐收起魔杖，心情舒暢。
　　好久沒打架了，雖然只是以巫師的方式，但適當活動下筋骨、發泄一下情緒果然很舒爽。
　　要是小天狼星真能放開手腳和她用巫師的方式打一場，誰輸誰贏還真不好說。
　　但是他不能，也不敢。
　　哈利趕緊從台階上跳下來。
　　「發生什麼事了，十七？你們為什麼會打起來？」
　　盧平心想——還能因為什麼？絕對是西裡斯又嘴欠了。
　　他抽出魔杖走向小天狼星，幾個咒立停甩過去，小天狼星終於恢復了視力和聽覺，鎖腿咒解開，他握著盧平的手站起來。
　　可惜咒立停對蜇人咒沒什麼用，他的一邊臉依舊腫脹，疼得他直抽冷氣。
　　「沒什麼，哈利，你教父覺得坐了十二年的牢對巫師戰鬥有點手生了，所以拜托我幫幫忙而已。」
　　哈利覺得事情絕對不會像姜靈沐說的這麼簡單，他的視線在姜靈沐和小天狼星身上跳來跳去，欲言又止。
　　「……原來是這樣。」
　　小天狼星：……
　　羅恩眼神灼灼地看著姜靈沐。
　　「十七，你能不能教教我怎麼戰鬥？」
　　哈利：「我也想學，行嗎，十七？」
　　姜靈沐不緊不慢地拍打著衣服上沾到的塵土。
　　「可以啊，前提是你們不怕苦不怕累。」
　　兩個男孩發出歡呼。
　　小天狼星的心徹底死了。
　　……………
　　開學這天，哈利過得尤其痛苦。
　　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他守著一大堆書，絕望地埋頭趕論文作業，還要忍受伍德在旁邊沒完沒了地講述他利用假期時間制定的對戰斯萊特林新戰術。
　　「求你了，伍德，讓我把論文寫完，行嗎？」
　　關鍵時刻還是弗雷德和喬治靠譜，他們兩人分別架著伍德的一只胳膊，把哈利從焦頭爛額中解救出來。
　　弗雷德：「行了，隊長，讓不懂事的小家伙先寫完作業。」
　　喬治：「馬爾福不會在一天時間內變成查理二號的。」
　　弗雷德：「如果他變了，我們就變成火龍把他勾.引開！」
　　伍德就這麼被架走了。
　　哈利松了口氣，轉頭看向旁邊扶手椅上坐著的姜靈沐、羅恩和赫敏，眼神裡滿是祈求。
　　姜靈沐在看賬本，赫敏捧著一本厚書讀得津津有味，羅恩在用手帕擦他新買的巫師棋棋子。
　　「哥們兒，幫幫忙？」
　　羅恩小心翼翼地看了姜靈沐一眼，一臉為難。
　　「……我覺得你能做到的，哥們兒，加油！」
　　哈利：……
　　這天，哈利補作業補到凌晨兩點。
　　他以後再聽小天狼星的假期安排他就是達力！


第118章 攝魂怪之吻
　　第二天一早，哈利帶著巨大的黑眼圈，神色懨懨地出現在禮堂長桌上。
　　這副慘兮兮的樣子非但沒有得到姜靈沐和赫敏的同情，反而收獲了數個白眼。
　　該。
　　小天狼星沒數，他自己難道沒數嗎？
　　哈利覺得自己隨時都可能會碎掉。
　　當然，這種矯情的脆弱只持續了不到十分鐘，斯萊特林的長桌上突然爆發出了意味不明的哄笑聲，格蘭芬多的學生正對他們怒目而視。
　　哈利完全在狀況之外，他迅速清醒了過來，看向羅恩。
　　「發生什麼事了？」
　　羅恩把一整個雙面煎蛋塞進嘴巴裡，咕咕噥噥地開口：「哦，還能有什麼事？」
　　「魁地奇決賽啊，你忘了？你完了，伍德肯定會殺了你的……」
　　很快，哈利就體會到了什麼叫決賽前的火藥味，這才是開學的第一天，他在走廊上就遇到了好幾次惡意碰撞和故意伸腿要絆倒他的斯萊特林。
　　兩個學院之間氣氛緊張一觸即發，哈利覺得一個假期回來他好像錯過了大量的事情。
　　之後的幾天，這種不經意似的小「玩笑」就上升到了動手干仗，直接導致一個格蘭芬多四年級學生和一個斯萊特林六年級學生住進了醫療翼。
　　據探聽情報的弗雷德和喬治說，兩個人的耳朵到現在還在不斷往外冒韭蔥。
　　這次惡性事件之後，哈利以及他的火弩箭也成為了重點保護對像，伍德安排隊員們排班「護送」他去不同的教室上課，甚至還提議哈利暫時把火弩箭存到古靈閣去。
　　當然，關於保護火弩箭的提議因為哈利得繼續訓練而不了了之。
　　所有格蘭芬多的學生團結一致保護他們珍貴的找球手，這就導致哈利不管走到哪裡身後都跟著好幾個人，姜靈沐和赫敏果斷放棄了與他同行。
　　只有羅恩還在為好兄弟苦苦堅守。
　　姜靈沐其實不怎麼關心什麼魁地奇學院杯。
　　開學之後她依舊很忙，最近的重要任務是神奇草藥的育種、播種、繼續制作魔法水晶以及制作適合蕈類生長的菌包。
　　在新的魔法溫室搭建起來之前，姜靈沐心心念念的生長於熱帶的神奇草藥無法實現種植——但天氣徹底暖和了，她可以先在種植場把本土的、常見的神奇草藥種植起來。
　　能賺一些是一些。
　　姜靈沐沉迷新種植場不能自拔，連著好幾個星期都沒有去地窖辦公室報到，直到再次臨近月圓。
　　經她改造的那一版狼毒藥劑要在盧平身上進行實驗，盧平服藥的日子正好趕上有魔藥課的那天。
　　課上，斯內普角度刁鑽地抓到了姜靈沐的小辮子，讓她放學之後到地窖辦公室關禁閉。
　　三小只面面相覷——斯內普已經很久沒有罰什麼學生禁閉了，頂多就是給他們扣扣分或者罰他們下課之後清理魔藥教室。
　　哈利和羅恩進行了一番激烈的眼神交流，赫敏也頻頻看向姜靈沐的方向，眼神帶著詢問和疑惑。
　　下課鈴聲准時響起，姜靈沐不出意外被留堂了。
　　走廊上，三小只一邊慢吞吞地往禮堂走去，一邊壓低聲音咬耳朵。
　　哈利：「你怎麼看，赫敏？我的意思是，盧平教授試藥的時候，十七不還是他的助手嗎？」
　　羅恩撇了撇嘴：「誰知道他又哪裡不對勁了！」
　　赫敏從一開始就沒說話，只是埋頭翻著手裡的本子。
　　「別胡說！」赫敏「啪」的一下合上筆記本，「今天盧平教授該服藥了。」
　　哈利很快反應過來：「你是說……」
　　羅恩：「說什麼？」
　　這次他得到了來自哈利和赫敏的兩個大白眼。
　　赫敏微微抬起下巴，臉上是哈利和羅恩最熟悉的、因為提前知道了什麼的優越表情。
　　「或許我們以為的禁閉根本就不是禁閉呢？」
　　哈利恍然大悟。
　　「可是，做助手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嗎？他為什麼要……」
　　赫敏聳了聳肩：「誰知道？可能因為靈沐是個格蘭芬多吧。」
　　羅恩快瘋了：「我說，你們到底在說些什麼？」
　　他又收獲了兩個白眼。
　　與此同時，魔藥教室。
　　被留堂的姜靈沐很有眼色地丟了個清潔術，把教室打掃得干干淨淨，斯內普也不說話，就坐在講台後整理學生交上來的作品。
　　姜靈沐不明所以，把坩堝全部歸位，斯內普都沒有開口的意思。
　　「教授，我做完了，我去上課了？」
　　斯內普低低地「嗯」了一聲。
　　姜靈沐一頭霧水，所以他就只是單純為了打掃魔藥教室才讓她留堂？
　　她還以為有什麼事情要和她說呢。
　　姜靈沐正要伸手推開魔藥教室的門，斯內普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最近很忙？」
　　她收回開門的手，轉過身看向斯內普。
　　「對啊，確實很忙，種植園建好了，我得抓緊時間制作大量的魔法符咒、給神奇草藥育種、播種和移栽。」
　　「現在種植場有了菌房，我正在做菌包實驗……」
　　「怎麼了嗎，教授？」
　　斯內普頓了幾秒。
　　「彼得·佩迪魯昨天執行了攝魂怪之吻。」
　　姜靈沐挑了挑眉，安靜地等著斯內普的下文。
　　「鄧布利多今天早上收到消息，已經趕往魔法部了。」
　　姜靈沐立刻聽出了不對勁。
　　「佩迪魯行刑……沒有提前通知鄧布利多？現在呢？鄧布利多還沒有從魔法部回來？」
　　「沒有。」
　　那就說明事情並不那麼順利，魔法部又出什麼么蛾子了？
　　姜靈沐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阿茲卡班又出現了小天狼星同款失誤——佩迪魯變成耗子從攝魂怪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魔法部為了掩蓋這麼大的二次失誤，干脆對外宣稱佩迪魯已經執行死刑。
　　轉而一想，又覺得這種可能性不是很大。
　　如果耗子真的跑了，這個時候再通知鄧布利多就顯得多此一舉，而且攝魂怪之吻只會吃掉人的靈魂，並不能直接造成死亡。
　　難道真的只是正常行刑，再通知鄧布利多去確認一下？
　　姜靈沐總覺得事情不會這麼簡單——一切只能等鄧布利多回到學校再說。
　　「我知道了，教授，晚飯之後我會准時到辦公室的。」


第119章 盧平的新工作
　　揣著一肚子疑問，接下來最後一節魔法史姜靈沐全程都心不在焉，直接忽略了三小只奇奇怪怪的眼神。
　　下課鈴聲一響，姜靈沐和三小只招呼了一聲就匆匆離開，到種植場查看了下育種的進度，澆灌了已經播種好的神奇草藥，順便解決了自己的晚飯。
　　估計禮堂那邊的晚餐時間快要結束了，她這才踩著點來到地窖辦公室。
　　姜靈沐到的時候，盧平也才剛進門，斯內普已經把姜靈沐在加工的那款看起來水分更少的深灰色泥團盛到了量杯中。
　　取血、服藥、再取血，盧平對這套流程已經相當熟悉了，不過這次是新藥，斯內普沒有讓盧平用糯米紙隔絕藥劑的味道。
　　盧平苦得靈魂差點出竅，捂著嘴緩了足足兩分鐘才回過神來，很難說深灰色泥團和淺灰色泥團哪一種更難吃。
　　「酸味好像消失了，吃下去也沒有灼痛感……但是很苦，非常苦。」
　　比他找工作頻頻被拒、不得已只能睡在麻瓜公園的長椅上、食不果腹的那幾天還要苦。
　　姜靈沐低頭把這一條記錄下來，然後用獨角獸血的稀釋溶液檢查血液中詛咒的強度——效果比她和斯內普預想中的還要好。
　　「如果明天服藥前取血檢查後的結果和今天服藥後差的不太多，明天就可以不用單獨服藥。」
　　姜靈沐為盧平解說道。
　　「這款藥劑的作用比上次的還要強一點，一次服用2盎司的效果就能達到之前連續服用兩天的效果了。」
　　盧平松了口氣，依舊死死捂著嘴巴——新藥的苦味在他頻繁漱口之後也沒有絲毫緩解，他怕自己一放松就會忍不住吐出來。
　　姜靈沐也沒辦法，狼毒藥劑中的成分會和糖、甜味劑產生反應，生成新的毒素，如果喝水不能緩解這個味道，盧平只能硬熬過去。
　　十分鐘後，盧平在斯內普的開門明示下離開地窖辦公室。
　　只剩下姜靈沐和斯內普兩個人，說起話來就自在多了。
　　「校長先生還沒從魔法部回來嗎？」
　　斯內普點了點頭，兩個人都意識到這件事肯定有什麼內幕。
　　「那……教授，校長先生回來之後，會和您分享信息嗎？」
　　斯內普：「不知道。」
　　姜靈沐看著斯內普，他今天似乎格外沉默。
　　是因為彼得·佩迪魯？
　　可是……為什麼？
　　姜靈沐想不到答案，知道問也不會有什麼結果，只能暫時把疑問壓到心底。
　　但願鄧布利多會和斯內普分享信息，那樣她也能跟著蹭到一手消息。
　　想到這裡，姜靈沐決定再待一會兒——萬一鄧布利多回來了呢？
　　她從戒指裡取出自己的坩堝，在桌子上架好、調整好合適的高度，這才往外掏提前准備好的魔藥材料。
　　烏頭、新鮮纈草、流液草……
　　馬上盧平就成為她的員工了，她還沒嘗試過獨自熬制狼毒藥劑，今天正好試試手。
　　很快，熟悉的酸苦味就在地窖辦公室飄散開，斯內普也終於從論文作業中抬起頭。
　　「狼毒藥劑？」
　　「是的，教授，有什麼不對嗎？」
　　斯內普微微眯起眼睛。
　　「你想賣狼毒藥劑？我得提醒你一句，很少有狼人買得起它。」
　　姜靈沐這才想起她好像還沒把盧平應聘成功的事情告訴斯內普，沒辦法，這些日子她實在是太忙了。
　　「是這樣的，教授，盧平教授只教一個學年，今年的期末考試一結束，他就會辭職離開學校。」
　　「您不知道？」
　　斯內普還真不知道盧平會辭職，他只知道按照鄧布利多的命令，他得在盧平任教期間每個月向他提供足量的狼毒藥劑。
　　他心裡冒出了一種不太好的預感——姜靈沐為什麼要學習狼毒藥劑這種不賺錢的魔藥？
　　「等他辭職之後，你想繼續向他提供狼毒藥劑？」
　　斯內普覺得有些不大對勁，姜靈沐能有這樣的好心？
　　還是說盧平、或者布萊克、鄧布利多、波特他們對她請求了什麼？
　　姜靈沐沒有隱瞞，她一邊往坩堝裡滴入流液草汁液，一邊平靜地解釋。
　　「前段時間，盧平教授向我投遞了簡歷，他想在農場工作。」
　　斯內普：……
　　姜靈沐完全沒察覺到不對勁。
　　「正好農場和種植場都很缺人，復活節假期我天天在預言家日報上登招聘廣告，結果來應聘的一個靠譜能干的都沒有。」
　　「所以我錄用了盧平教授，之後他需要的狼毒藥劑由我來提供，我提前練習一下。」
　　斯內普把捏在手裡的羽毛筆丟回墨水瓶，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盧平？在你的農場裡工作？」
　　姜靈沐把火焰調小，接下來就是長達數個小時的慢慢熬煮。
　　「是的，有什麼問題嗎？」
　　斯內普盯著她，搭在桌面上的手緊握成拳——有什麼問題？
　　緊接著他反應過來，他似乎沒有任何的資格和立場反對。
　　農場需要員工，盧平需要工作，他總不能因為他和盧平在學生時期的摩擦和仇恨就阻止姜靈沐錄用——這太過幼稚。
　　他這個當事人還得向盧平提供魔藥，他又能要求姜靈沐什麼呢？
　　「您放心吧，我絕對不是因為他狼人的身份而同情他，我只是單純地看好他的工作能力而已。」
　　姜靈沐態度坦蕩，作為農場的老板，盧平能不能給她創造價值、能創造多少價值才是她考慮的第一位。
　　「實力不錯，性格溫和，做事細心……他應該不會像之前那些來應聘的巫師那樣故意欺壓多比——我簡直不知道他們腦子裡在想些什麼，多比才是農場裡元老級別的員工好嗎？！」
　　「就算他只是個家養小精靈，那也是我雇佣的家養小精靈，打狗還要看主人……這樣的巫師不是蠢得過頭，就是單純的壞，我肯定不會留這種麻煩人物在農場裡。」
　　「總之，如果表現好，盧平教授就能在農場長期工作，表現不好我就開掉他。」
　　「如果您認識什麼靠譜的、目前還沒有固定工作的巫師或者女巫，也請推薦給我，行嗎，教授？」
　　斯內普張了張嘴，欲言又止，他似乎想多了。
　　「我會留意。」
　　「謝謝！對了，還有一件事，我覺得有點兒奇怪。」
　　切碎的烏頭數量已經足夠了，姜靈沐停下刀子，把手套放到一邊，走到斯內普的辦公桌對面坐下。
　　「校長先生為什麼一定要盧平辭職？教授，您有想過嗎？」


第120章 彼得·佩迪魯之死
　　斯內普皺起了眉頭，半晌沒有回答，他當然不會天真地認為鄧布利多要把這個職位留給他，所以才讓盧平只任教一年就走人。
　　他得承認，他曾經不止一次地期待過盧平帶著破破爛爛的行李箱離開學校的場面。
　　但現在真的得到了確切的答案，他心裡卻沒有絲毫快慰。
　　只有狐疑。
　　「我想關於黑魔法防御術教授任職的問題，教授您比我更加清楚。」
　　「多少年了，沒有一個教授能在這個職位上任教一年以上，是不是？」
　　斯內普回想了一下，的確如此，在他回到這所學校之前，這種詭異的現像就已經持續相當長一段時間了。
　　一年兩年是巧合，三年四年是意外，但二十多年呢？
　　「盧平教授向我遞交簡歷時說過，鄧布利多在聯系他的時候就已經和他說好——不管怎麼樣，他只能在學校教一年。」
　　「期末考試一結束他就會辭職。」
　　姜靈沐仔細留意著斯內普的神色變化。
　　「教授，你說……校長先生是不是知道這個職位有問題？」
　　「所以才一直不同意你的職位申請？」
　　斯內普眉頭皺得能輕易讓蒼蠅送命。
　　「……這只是你的猜測。」
　　姜靈沐攤手：「確實。」
　　「那教授你覺得校長先生為什麼不讓盧平繼續教這門課呢？我覺得不光是狼人的原因。」
　　「如果校長先生真的很擔心狼人的秘密泄露，那麼他一開始就不應該讓盧平過來。」
　　「教授，您今年暑假還要繼續申請這個職位嗎？」
　　斯內普沒有回答，但姜靈沐知道他一定還會提交職位申請，而且她敢肯定，鄧布利多依舊不會同意。
　　時間到了，姜靈沐走到坩堝邊檢查過藥劑的成色，確定沒有問題之後繼續往藥劑中加入大量的切碎的烏頭。
　　辦公室裡的酸苦味道更重了，姜靈沐干脆往坩堝旁邊的牆上甩了張符箓，帶著酸苦氣味的煙霧源源不斷地被符箓吸走。
　　姜靈沐舒了口氣，不怪盧平每次服藥都要死要活的，她這個熬藥的聞著味道都有點上頭。
　　不知道斯內普長年累月是怎麼堅持下來的……這無疑需要持之以恆的、堅定不移的熱愛。
　　想到這裡，姜靈沐攪動魔藥的動作一頓，她突然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麼，有什麼東西似乎不大對勁……
　　到底是哪裡不對勁呢……
　　姜靈沐緩緩攪動著坩堝，視線落在辦公室的角角落落，一寸寸看過去——直到她的視線停留在斯內普腦袋上。
　　很好，她知道哪裡不對勁了。
　　斯內普肯定用了她出品的澡豆，而且效果應該還不錯，半長的黑發看起來蓬松清爽，姜靈沐這才發現他的頭發並不是直發，或者說比她以為的還要再卷一點。
　　原本到肩膀的頭發往上縮了大概一英寸的長度，看起來利索了不少。
　　話說……巫師的頭發長度是不會變化嗎？
　　就比如哈利、赫敏和斯內普，快兩年了，他們的頭發長度都沒什麼變化，或者他們會定期修剪，只是她不知道？
　　反正她的頭發一直在長長，這提醒了她——她該剪頭發了。
　　對她來說到腰的長度剛剛好，再長就有那麼點礙事了。
　　看來最近她確實太忙了，連斯內普身上這麼明顯的變化都沒發現。
　　等姜靈沐再次往坩堝裡加入新鮮纈草時，地窖辦公室外傳來了敲門的聲響。
　　斯內普從論文裡抬起頭來，和姜靈沐對視了一眼，辦公室的門打開，外面是福克斯。
　　福克斯從翅膀下叼出一個小小的羊皮紙卷，放在門口的地上，轉身展翅飛走。
　　斯內普拿起魔杖，輕輕一點，紙卷朝著辦公桌的方向飛了過來。
　　他打開紙卷，快速掃完上面的內容。
　　姜靈沐剛好完成了加入纈草的步驟。
　　「校長先生說什麼了？他回來了？」
　　斯內普起身，大步走到坩堝桌子旁，伸手把紙條遞給了姜靈沐。
　　「到我辦公室來，另外，如果你知道十七在哪裡，通知她一起過來。口令是「荔枝」。——A·D」
　　姜靈沐：……
　　校長先生的喜好還真是一目了然。
　　一分鐘後，斯內普穿好他的黑鬥篷，姜靈沐用漂浮咒控制著她的坩堝和火焰，一同往樓上走去。
　　沒辦法，狼毒藥劑的材料價值不菲，魔法部的消息固然重要，也不值得她浪費一鍋魔藥。
　　斯內普甚至懶得說她什麼。
　　幾分鐘後，兩個人帶著一鍋正在火焰上慢慢沸騰的魔藥來到了八樓走廊的滴水石獸旁。
　　斯內普表情有點嫌棄：「荔枝。」
　　石獸跳開，他們走上旋轉樓梯，辦公室的櫟木大門大開，裡面已經有兩個人了。
　　姜靈沐一看到小天狼星就忍不住腦袋發緊，她用余光留意著斯內普的反應——他的臉在看到小天狼星時板得更厲害了。
　　不過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反應，姜靈沐放心了，她走到一張空著大半的小桌子旁，把坩堝和火焰放在桌子上。
　　酸苦的氣味隨著魔藥蒸汽飄散出來，熟悉的味道讓盧平皺起眉毛，表情痛苦。
　　小天狼星用手捂住鼻子，聲音甕聲甕氣的。
　　「這是什麼東西？」
　　姜靈沐確定藥劑沒有受到什麼影響，這才轉頭看向小天狼星，他的臉頰還有一點兒輕微的不對稱。
　　顯然，她上次的蜇人咒非常成功。
　　姜靈沐微微一笑：「這位臉不對稱的先生，我想盧平教授能回答你的問題。」
　　盧平：「是狼毒藥劑，西裡斯。」
　　小天狼星老實了。
　　他們說話的功夫，鄧布利多從架子後面走了出來，看到他們，他挑了挑眉毛。
　　「哦，西弗勒斯，十七，你們來了，很好，請坐。」
　　鄧布利多說完，他扭曲的長鼻子抽動了兩下，目光落在了姜靈沐的坩堝上。
　　「十七，你一定要在這裡熬制魔藥嗎？」
　　姜靈沐點點頭：「是的，沒辦法，這又不能暫停。」
　　她還沒嫌他突然襲擊打擾她制作藥劑呢。
　　「哦，好吧，好吧。」
　　鄧布利多抬起魔杖，一道小小的風卷出現在坩堝上空，把酸苦的氣味全都吸了進去。
　　他在辦公桌後面坐了下來，小天狼星和盧平就坐在他對面，姜靈沐坐在小桌旁邊，離他們有一段距離，而斯內普隨意挑了個中間的位置，用魔杖拽過一把椅子。
　　站位分布略顯詭異，鄧布利多嘆了口氣。
　　「佩迪魯死了，我趕到魔法部的時候，看到了他的屍體。」

第121章 冥想盆
　　鄧布利多話音落下，偌大的校長辦公室安靜了幾秒。
　　小天狼星反應過來，猛地站起身，原本撐在辦公桌上的雙手用力地扣住了桌子邊緣。
　　「死了？怎麼會死了？魔法部不是判決了他執行攝魂怪之吻嗎？」
　　姜靈沐聞言，視線在小天狼星的臉上停留了一瞬。
　　他知道內情似乎也不奇怪，畢竟是案件當事人之一。
　　鄧布利多沒有直接回答小天狼星的疑問。
　　「佩迪魯的判決定下之後，為了避免發生第二次越獄，魔法部並沒有把他關入阿茲卡班，他這段時間一直被關在魔法部特殊牢房。」
　　「昨天，康奈利從阿茲卡班調用了兩頭攝魂怪，在幾位魔法部重要職員的共同見證下順利行刑。」
　　斯內普：「共同見證的人都有誰？」
　　「康奈利，魯弗斯·斯克林傑，金斯萊·沙克爾，阿米莉亞·博恩斯。」
　　姜靈沐記得沙克爾和博恩斯，這兩個人上個學年為了密室和蛇怪來過學校。
　　一個是資深傲羅，一個隸屬威森加摩管理機構，而且都是靠譜的人。
　　可是，為什麼福吉部長沒有通知鄧布利多？
　　她一直以為這兩個老頭兒關系很好呢。
　　斯內普皺起眉頭：「我認為見證者沒有問題，那麼到底是什麼導致了他的死亡？」
　　鄧布利多：「康奈利給出的結論是——驚懼過度，在攝魂怪吸取佩迪魯靈魂的時候，他被活生生嚇死了。」
　　「我問過金斯萊他們，沒有任何異常，雖然康奈利不是很情願，但我今天在魔法部看到了佩迪魯的屍體。」
　　盧平低頭不語，小天狼星重新坐回椅子裡。
　　「所以，他真的死了？」
　　鄧布利多：「恐怕是的。」
　　姜靈沐默默攪動著坩堝裡的魔藥——既然沒事，鄧布利多還在魔法部停留了一整天？
　　「但是——」鄧布利多的表情依舊無比嚴肅，「我想讓你們聽一聽這個……」
　　他說著，抬起了魔杖，杖尖抵在了太陽穴上，杖尖離開時，一小束銀色的絲線粘在了他的魔杖尖上。
　　姜靈沐挑了挑眉毛，她忍不住轉頭看向斯內普——這是攝神取念。
　　春節的時候她本來已經和斯內普商量好要在新學期學習大腦封閉術和攝神取念，但13英畝的種植場冒了出來，這導致她的學習計劃完全沒時間好好展開。
　　到目前為止，她也只不過從斯內普手裡拿到了兩種魔法的詳細資料，並且擠出時間做大腦封閉術的冥想訓練，對練還沒著落。
　　斯內普察覺了姜靈沐的目光，他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示意她稍安勿躁。
　　鄧布利多拿著魔杖，轉身走向架子後面，他對他們招了招手，示意他們跟上。
　　姜靈沐看了下懷表，距離下次添加魔藥材料還有一個小時，她放下細長柄勺跟了上去。
　　鄧布利多站在一個黑色立櫃前，他拉開櫃門，裡面是一個淺淺的石頭盆，石盆邊緣有形狀奇怪的雕刻，姜靈沐認出了一些煉金符號和如尼文字母——思考。
　　石盆裡有一汪淺淺的介於銀色和透明之間的液體，它一刻不停地流動，燈光照耀在液體表面，在天花板上投射出泛著漣漪的、如夢似幻的水光。
　　鄧布利多將魔杖移動到石盆上方，輕輕抖動魔杖，杖尖的銀色絲線掉落進石盆的液體中，它們化開了。
　　鄧布利多就像侍者似的站在黑色立櫃前，雙手交叉放在腹前。
　　「哦，好了，你們誰先來？我的冥想盆能一次性容納不少人，可惜我的櫃子空間有限，塞不下太多腦袋。」
　　他似乎想努力說點兒笑話，但失敗了，就連小天狼星的表情都十分嚴肅和正經。
　　「好吧，我想，兩個人一組比較好。」
　　不用說，小天狼星肯定和盧平一組，除了姜靈沐之外，斯內普和他們其中的任何一個一組都有可能發生流血事件。
　　姜靈沐看到他們俯身接近鄧布利多口中的冥想盆，期間用力眨著眼睛，好像要看得更清楚些——直到他們的鼻尖觸碰到那團神奇的液體，然後就再也不動彈了。
　　姜靈沐甚至聽不見呼吸聲了——這就淹死了？
　　別啊，別把她未來的優秀員工帶走啊！
　　腦子裡劃過亂七八糟的念頭，姜靈沐面上絲毫不顯。
　　大概幾分鐘後，小天狼星和盧平猛地直起了身體，退後幾步，表情驚疑不定。
　　鄧布利多對著姜靈沐點了點頭，很顯然，輪到她和斯內普了。
　　姜靈沐走到冥想盆前，低頭看著裡面那團神奇的液體，現在液體裡有了畫面，裡面的場景格外熟悉。
　　這不是特裡勞妮教授上課的小閣樓嗎？
　　姜靈沐有種自己正趴在屋頂上往下偷窺的感覺，她嘗試著低下頭，額頭接觸到那團液體——
　　一瞬間天地倒轉，失重感傳來，她出現在了閣樓裡，好像從天花板上掉了下來似的。
　　姜靈沐下意識在落地前調整好自己的姿勢，這才發現她的身體似乎輕飄飄的——感覺像是離魂。
　　她穩穩地站在了閣樓教室的地面上，斯內普比她早到一步，他正站在閣樓熊熊燃燒的壁爐前，壁爐裡的火焰看上去有點失真，提醒她這並不是現實世界，而是屬於鄧布利多的一段記憶。
　　「教授？」
　　姜靈沐走到斯內普身邊，斯內普並沒有回應他，他只是盯著坐在其中一張圓桌邊的兩個人——鄧布利多和特裡勞妮。
　　姜靈沐看著他足以用震驚來形容的表情，眨巴眨巴眼睛，沒再出聲，安靜地看了下去。
　　鄧布利多和特裡勞妮相對而坐，中間是一個霧蒙蒙的水晶球。
　　鄧布利多面前有一張畫著表格的羊皮紙，他似乎在根據表格問特裡勞妮一些問題，特裡勞妮滿臉緊張，她的雙手不安地扭絞在一起。
　　「好吧，西比爾，如果只是這樣，這次的漲薪依舊有點兒困難……請你理解，這並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學校有一套制度……」
　　特裡勞妮瞪大了那副厚厚鏡片後的眼睛，她的眼睛幾乎填滿了整個鏡框。
　　「可是，校長，我真的很需要……」
　　突然，特裡勞妮的身體似乎僵直了，原本絞動在一起的雙手死死扣住，透過厚厚的鏡片，能看到她放大的眼珠在極快地轉動。
　　然而鄧布利多似乎並沒有被嚇到，那雙湛藍的眼睛裡甚至充滿了期待。
　　「西比爾？西比爾？？？」
　　特裡勞妮長長地倒了一口氣，她猛地抬起頭，那雙眼珠終於不再胡亂轉動，她張開嘴巴，發出了嘶啞而又響亮的聲音。


第122章 死了又好像沒死
　　「黑魔頭孤身一人，整整十二年，他的僕人被鎖禁，被隔離，然而他終將掙脫枷鎖，重新踏上追尋黑魔頭的道路——黑魔頭，他將在僕人的支持下再次崛起——」
　　這段話像是從特裡勞妮嗓子裡擠出來的似的，她說完之後渾身一軟，腦袋無力地垂在胸.前。
　　姜靈沐看到鄧布利多臉上露出了驚疑、震驚、若有所思的神情，然後特裡勞妮的腦袋「唰」的一下支棱起來。
　　「哦，發生什麼事了？」
　　她似乎對自己剛才做的事情毫無察覺——
　　「我可能瞌睡了，天氣越來越暖和了，校長，我真的很需要……」
　　鄧布利多回過神來，他低頭在表格上寫下什麼，對著特裡勞妮露出了一個安撫的笑容。
　　「我想，西比爾，這次我得給你通過了，謝謝你的預言。」
　　畫面定格在特裡勞妮驚喜又疑惑的神情上，隨後眼前的一切開始扭曲。
　　又是一陣失重感，姜靈沐直起腰，眼前是黑色立櫃和波光盈盈的冥想盆。
　　鄧布利多依舊站在立櫃旁邊，斯內普臉色蒼白，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
　　小天狼星正在架子旁邊煩躁地走來走去，盧平低著頭一臉的若有所思。
　　小天狼星停下步子。
　　「所以，彼得·佩迪魯到底是死了，還是沒死？按照預言的意思，他沒死，但魔法部的屍體又是怎麼一回事？！」
　　他好像已經看到伏地魔活過來追殺哈利了似的，滿臉都寫著暴躁和殺氣。
　　「冷靜點，西裡斯。」
　　盧平提醒了他一句。
　　「冷靜？我怎麼冷靜？要是他回來，第一個殺的就是哈利！」
　　斯內普神色陰沉，一言不發。
　　姜靈沐倒是沒懷疑特裡勞妮教授預言的真實性。
　　但是——「誰能證明預言裡提到的『僕人』就是彼得·佩迪魯？」
　　小天狼星猛地轉頭看向她。
　　姜靈沐很平靜。
　　「我以為，彼得·佩迪魯的死活已經不重要了，如果他死了，就說明這個幫助伏地魔東山再起的『僕人』另有他人，我想他當年是有不少下屬的吧？」
　　小天狼星緊盯著姜靈沐：「可是那些人都關在阿茲卡班！」
　　「不是所有。」
　　「十二年的鎖禁……對於伏地魔的追隨者來說，不管是被關在阿茲卡班的那些，還是在外面小心翼翼生活那些，意思都差不多，不是嗎？」
　　小天狼星：「外面的那些只不過是牆頭草！」
　　姜靈沐挑眉。
　　「牆頭草就沒用了嗎？你之前不還認為彼得·佩迪魯默默無聞、善良無害？十二年的教訓，又忘了？」
　　小天狼星閉上了嘴。
　　「我繼續說——」姜靈沐接上之前的話茬，「如果他沒死……單憑他一個人，根本不可能做到逃出魔法部的同時還留下了自己的屍體。」
　　「不管是誰在幫助他，總歸都站在伏地魔那邊……『僕人』遠遠不只佩迪魯一個人。」
　　「所以我才說他活著還是死了並不重要，反正總會有『僕人』跳出來幫助黑魔頭。」
　　鄧布利多揮動魔杖，黑色立櫃的櫃門輕輕關閉。
　　「十七說的沒錯，這也正是我擔心的……現在我們能做的只有更加小心謹慎。」
　　小天狼星：「假期我會看好他，寸步不離，我保證。」
　　鄧布利多猶豫了一下。
　　「這個再談，西裡斯，到時候我會告訴你的。」
　　「如果佩迪魯沒有死，屍體都是真實存在的，我得拜托你做一件事，西裡斯。」
　　小天狼星直接應允：「可以。」
　　「什麼事？」
　　姜靈沐：……
　　什麼事，還能有什麼事？！
　　如果屍體不是佩迪魯，還能是誰的？魔法部的地牢、魔法部內部又不是菜市場，當然是找屍體的真實身份了！
　　鄧布利多：「我需要你去查魔法部有沒有突然失蹤的職員、或者只進不出的訪客。」
　　「我會去找亞瑟談談，必要的時候他會協助你的，你要小心，西裡斯。」
　　一場臨時會議就這麼結束了。
　　斯內普從冥想盆裡「出來」之後就一言不發，姜靈沐帶上還在文火下咕嘟咕嘟冒泡的坩堝，跟在他身後離開了校長辦公室。
　　可惜，等她下了旋轉樓梯後，坩堝上的小風卷就消失無蹤了，難聞的酸苦氣味再次溢出。
　　盧平臉色很差，不知道是因為狼毒藥劑，還是怕小天狼星在面對斯內普和姜靈沐時又腦子抽風，急匆匆地扯著他離開了。
　　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之前，姜靈沐分明聽到了小天狼星的聲音：「見鬼！萊姆斯，你看到了嗎？他他他的頭發！」
　　然後是盧平的——「閉嘴吧，西裡斯！」
　　姜靈沐：……
　　空蕩蕩的走廊上只剩下姜靈沐和斯內普。
　　「教授？」
　　姜靈沐轉頭打量著斯內普——這是又受什麼刺激了？
　　顯然不是因為小天狼星，那是因為冥想盆？因為彼得·佩迪魯死了又沒死？因為伏地魔重新崛起的預言？還是因為哈利的生命安全又受到了威脅？
　　斯內普依舊沒有回應她，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姜靈沐嘆了口氣，快步走到有求必應屋的那段走廊。
　　她沿著牆壁來回走了三趟，長條石牆壁上浮現出熟悉的門，姜靈沐走進去，把坩堝安置好，這才折返回來找斯內普。
　　沒錯，斯內普還杵在原地。
　　姜靈沐站在他面前，猶豫了下，這才伸手拽住他的鬥篷下擺，一路把人拽到了她的秘密基地。
　　斯內普出奇地「乖順」，順利進門，順利被姜靈沐按在一張椅子上。
　　姜靈沐繼續熬制狼毒藥劑，時間到了，她得往坩堝裡繼續添加材料。
　　她腦子裡冒出許多猜測——關於斯內普的過去。
　　小天狼星說他曾經效忠伏地魔，鄧布利多也因為他曾經研究黑魔法、在察覺他實力明顯提升時對他單方面封鎖了消息。
　　她捋了下前因後果，斯內普大概真的效忠過傳說中的黑魔頭，然而他並沒有效忠到底。
　　然而這還不足以讓鄧布利多信任他、讓他在霍格沃茨擔任魔藥教授和斯萊特林院長、讓他參與到保護哈利的計劃中來。
　　或許……他背叛了伏地魔，轉投了鄧布利多？
　　伏地魔突然失勢和他有沒有必然關系？
　　真相具體如何，姜靈沐知道問了斯內普也不會說什麼。
　　直到姜靈沐成功熬制出一鍋完美的狼毒藥劑，斯內普依舊毫無動靜，她嘆了口氣，關掉坩堝下的火焰，一顆幽蘭色的火星落在鍋裡。
　　深灰色的濃煙滾滾冒出，轉眼間又被坩堝旁邊的符箓吸收得一干二淨，濃煙消失，鍋裡只剩下三分之一的「泥團」。
　　成功了。


第123章 您希望我問什麼？
　　姜靈沐從戒指裡扒拉出一個廣口玻璃瓶，把濃縮後的狼毒藥劑全都舀進去。
　　確保坩堝裡面干干淨淨，一點兒都沒有浪費，這才抽出魔杖清洗坩堝。
　　秘密基地的牆上有一只掛鐘，時針正從12緩緩向1移動，夜已經深了。
　　姜靈沐看了眼斯內普。
　　「教授，屏風隔板後面就是休息室，離開的時候請務必把門關好，那麼，晚安了。」
　　本來她是打算晚上就在秘密基地休息的，但看斯內普的狀態……算了，還是讓給他吧。
　　她回家睡也費不了什麼功夫。
　　姜靈沐正准備打開鬼門，一直沒動靜的斯內普突然開了口。
　　「……你就沒有什麼想問的？」
　　姜靈沐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我還真有個問題，教授。」
　　斯內普撐在膝蓋上的雙手驟然收緊。
　　「既然魔法部的操作沒有任何問題——至少現在來看行刑的流程都非常正規，校長先生也沒有發現不對勁的地方——為什麼福吉部長沒有提前通知校長？」
　　這個問題她憋了挺久了。
　　斯內普似乎有些錯愕。
　　「你想問的就是這個？」
　　姜靈沐點點頭：「是的，沒錯。」
　　她看著斯內普的眼睛，她從那雙黑眼睛裡看到了退縮、軟弱和掙扎。
　　「教授，您希望我問什麼？」
　　姜靈沐發誓，她從來沒有在斯內普臉上看到這麼糾結、甚至還有點脆弱的表情。
　　有一瞬間，姜靈沐還以為他會說些什麼——然而並沒有。
　　低沉平緩的聲線在空曠的房間裡回響。
　　「康奈利·福吉，他在成為魔法部部長之前，鄧布利多的呼聲更高，另外一位實力強大的競爭者因為……某些原因失去了競爭的機會，誰都沒想到會是福吉，但鄧布利多支持了他。」
　　「福吉不得不仰仗鄧布利多在魔法界的影響力，又懼怕這種強大的影響力。」
　　姜靈沐懂了。
　　怪不得她總覺得福吉看她的眼神總是帶著隱晦的打量。
　　她腦子裡靈光一閃。
　　「我剛到學校裡來的時候，羅恩說過一句話，當時我沒有在意。」
　　「他說暑假裡魔法部氣氛很緊張，連韋斯萊先生都受到了不小的影響，是不是因為校長他去了華夏，又在國際神秘力量聯合會上十分活躍？」
　　斯內普：「除了藥劑師和魔藥管理司，我很少和魔法部的人接觸，並不清楚。」
　　姜靈沐覺得應該沒跑了。
　　她並不覺得福吉是個靈光敏銳的人，不管是小天狼星被捕還是越獄都能證實這一點。
　　如果他依舊懷抱著這樣的心思……那屬實是內憂外患，將來恐怕不會太平。
　　姜靈沐突然想到，在她買賣地皮、開辦農場這件事上，鄧布利多付出的心力只怕比她想像的更多。
　　好在農場的地已經完全屬於她了，問題不大。
　　「好吧，我想問的就這麼多，教授晚安，早點休息。」
　　鬼門打開，姜靈沐的身影消失不見。
　　第二天早餐時候，姜靈沐就在預言家日報上看到了官方通報的彼得·佩迪魯的死訊。
　　斯內普並沒有在禮堂露面。
　　……………
　　可貴而短暫的春天一眨眼就消失不見了，城堡外是一眼望不到頭的綠意，陰天越來越少，然後是連續幾個星期的晴朗無雲。
　　彼得·佩迪魯的死亡並沒有引起什麼了不得的轟動。
　　哈利得知消息之後，一整天都沒有說話，但他還是調整了過來，第二天一早就和往常無異了。
　　魔法部也只不過草草發布了一篇簡單的通知，那些動不動就喜歡在預言家日報上抗議來抗議去的記者們像是集體去度假了似的沒了影子。
　　沒想到這反倒讓姜靈沐撿了個大便宜——在沒什麼要緊新聞的情況下，她為農場和種植場買的新聞稿直接上了頭版。
　　店裡的生意越發忙碌，姜靈沐白天抽空視察的時候發現不少客人有著嚴重的口音，聽起來像是來自法.國和德.國。
　　姜靈沐還真沒想到英.國魔法界的預言家日報賣得這麼好，她立刻策劃了個抽獎活動——
　　在店裡的聯絡簿上留下姓名和地址，攢夠5頁紙就抽一次獎，然後送貨上門。
　　活動做了整整一周，姜靈沐也得到了足夠的數據——和往常相比，外國顧客足足增加了五倍之多。
　　感謝預言家日報。
　　或許她該考慮跨國送貨上門了——她需要屬於自己的運輸隊。
　　店裡的生意越發忙碌，魔藥櫃台也被越來越多客人接受，韋斯萊夫人也很難兼顧魔藥櫃台和店裡生意，姜靈沐不得不考慮再招聘1-2名店員。
　　不過這個好說，理貨的工作難度和強度和在農場、種植場工作沒有可比性，姜靈沐更傾向於招聘女性職員。
　　很快就有兩位女巫應聘成功，兩個都是年輕的姑娘——溫柔細心的蒂娜剛剛新婚，她的丈夫在對角巷的魁地奇精品店工作。
　　活潑的、剛畢業沒兩年的艾斯特，有著一頭濃密的沙金頭發，她和杜蘭特夫人一樣居住在店裡提供的員工宿舍，能說一口流利的法語。
　　韋斯萊夫人喜提店長，固定工資又增加了20加隆。
　　姜靈沐又請韋斯萊先生改造了店裡自動收銀機，增加了收銀機的存儲量，現在她完全可以2-3天去店裡收一次錢。
　　果園的水果迎來了盛大的成熟期，每天產出的水果已經能覆蓋店裡的銷售量了，於是她把多余的一些整理出來，放到學校裡去賣。
　　賣給校友和教授們的水果只有店裡標價的一半。
　　姜靈沐也不指望這能賺多少錢，把裝有水果的箱子往禮堂外院子的樹蔭下一放，箱子標明價格，旁邊隨便放了個施了強力固定咒的收銀箱，就不管了。
　　付錢全靠自覺——好在像牙塔的孩子們道德覺悟普遍還不錯，姜靈沐就這麼隨意地賣了一個星期，賬都對的上。
　　教授們和學生們通常會在去禮堂用餐的路上順手買一些當做飯後甜點。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水果攤位的緣故，原本隨著魁地奇決賽日期臨近而越發緊張、充滿火藥味的氣氛奇跡般的緩和了不少。
　　至少哈利不會在走廊上被斯萊特林的學生惡意攔截，也不會有人故意伸腿試圖絆倒他，兩個學院之間換了一種更加文明的對抗方式——
　　每當他們在走廊上、或是課堂上相遇，就試圖用凶狠的眼神殺死對方陣營。


第124章 魁地奇獎杯
　　比賽臨近，姜靈沐敏銳地發現就連麥格教授和斯內普之間都有了隱隱的硝煙味。
　　麥格教授不止一次在課堂上提起魁地奇，最不加掩飾的一次，她這麼說道：
　　「我無比希望今年的魁地奇獎杯能出現在我的辦公室裡，昨天斯內普教授善意提醒我，獎杯在他那裡那麼多年，他都快看膩了。」
　　姜靈沐覺得麥格教授說這句話的時候有些咬牙切齒。
　　比賽前夕，格蘭芬多的公共休息室氣氛格外緊張和壓抑，連赫敏都在這種焦慮的影響下暫時放下了論文作業。
　　「不行，我根本沒辦法集中。」
　　這麼關鍵的時期，姜靈沐抱著一箱水果來到了公共休息室，准備支持一下朋友們。
　　她往赫敏手裡塞了個熟透的芒果。
　　「沒事，就一天而已，耽誤得起。」
　　哈利就跟游魂似的，一會兒加入弗雷德和喬治中間被他們的笑話逗得哈哈大笑，一會兒又走到角落裡和伍德一起看著半空中飛來飛去的魁地奇模型，兩個人雞同鴨講、不知所雲地交流戰術。
　　這一.夜就這麼艱難地熬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格蘭芬多球隊的所有隊員結伴來到禮堂，禮堂裡響起了熱烈的歡呼聲。
　　就連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勞也在為格蘭芬多加油鼓勁，隊員們緊張的臉上終於有了點笑容。
　　哈利全程都緊緊抱著自己的火弩箭，生怕它出一丁點兒意外和磕碰，就連早餐都是在羅恩的輔助下吃完的。
　　吃完早飯，伍德立刻要帶著隊員們去場地上適應天氣和場地——盡管今天天氣很好，一點點微風完全不會影響球的走向，至於場地，他們昨天下午還在抓緊最後的時間訓練。
　　哈利松了口氣，握緊了掃帚。
　　「我可能吃的有點撐……哦，我先過去了，場地上見。」
　　羅恩點點頭：「比賽時候見，放心，你會做好的，這次什麼亂七八糟的干擾都沒有了！」
　　姜靈沐注意到哈利抓著掃帚的手更用力了。
　　「唔。」
　　他含糊地應了一聲，從凳子上站起來。
　　禮堂裡再次響起掌聲。
　　姜靈沐聽到拉文克勞的張秋對著哈利喊了句加油，哈利的臉立刻變得比他的格蘭芬多披風還要紅。
　　早餐已經結束了，學生們陸陸續續離開，他們大多數都選擇提前到魁地奇場地等待比賽正式開始。
　　等姜靈沐三人離開禮堂、路過院子的時候，她注意到早上剛擺上的水果箱子已經全部空了。
　　他們來到魁地奇場地，爬上高高的看台，刺眼的猩紅色幾乎占了看台的四分之三，到處都是印有格蘭芬多獅子的鮮艷旗幟，各種「格蘭芬多獲勝」的標語被寫在床單上掛得到處都是。
　　只有斯萊特林球門後面一小片地方例外——那裡是斯萊特林的地盤，一面綠色的、畫有銀蛇的旗幟立在那裡。
　　姜靈沐眼尖地在看台座位的最前排看到了斯內普，他也和學生們一樣佩戴著綠色的斯萊特林飾品，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對面格蘭芬多球門。
　　兩個學院的球隊開始進場，在盛大的歡呼聲中，一聲哨響，所有人跨上飛天掃帚飛入高空。
　　很快，格蘭芬多的安吉麗娜拿下了第一個10分，得分的歡呼聲還沒過去，安吉麗娜就差點被斜刺裡衝出來的弗林特直接撞下掃帚。
　　姜靈沐認識這個長得特別不服氣的男生，他是斯萊特林球隊的隊長，上次比賽時故意扮演攝魂怪裡就有他。
　　場上爆發出巨大的噓聲，弗林特騎著掃帚飛快遠離弗雷德和喬治追擊的游走球。
　　「我不是故意的！我沒看見她！抱歉！」
　　他大喊著，可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歉意。
　　比賽也從這時候開始徹底變得不對勁了。
　　弗雷德的球棒「不小心」掃過弗林特的後腦勺，之後的比賽堪稱腥風血雨。
　　斯萊特林的追球手故意襲擊格蘭芬多追球手凱蒂的腦袋，哈利差點被對面擊球手的球棒襲擊。
　　李·喬丹在解說裡破口大罵，看台一片噓聲，霍琦夫人快瘋了——她不得不繞著場地一圈一圈地飛，扯著嗓子給所有犯規行為罰分。
　　姜靈沐覺得全場最累的就是她。
　　斯萊特林終於拿到了第一個10分，三十比十，格蘭芬多依舊領先。
　　之後一發不可收拾，斯萊特林不擇手段地搶球——以直接襲擊格蘭芬多隊員的方式。
　　艾麗婭被打中了，喬治又報復回去，然後是伍德——被兩根球棒擊中了腹部。
　　接下來的比賽中他們越發嚴防死守，伍德卯著一股勁兒把斯萊特林的進球全都擋了下來，比分來到了危險的六十比十。
　　格蘭芬多領先五十分——也就是說，如果哈利能在這個比分下抓住飛賊，今年的魁地奇獎杯將屬於格蘭芬多。
　　哈利又看到飛賊了，但是馬爾福從後面拽住了他的掃帚，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飛賊再次失去蹤影。
　　場上從魁地奇變成了大亂鬥，所有學生群情激奮——姜靈沐看到麥格教授完全沒有時間管李·喬丹了，她自己也在朝馬爾福的方向揮舞拳頭。
　　「他又找到了，看，就在下面！！！」
　　羅恩的嗓子已經喊破了，姜靈沐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哈利在盡力追趕馬爾福，他做了更大膽的嘗試，雙手離開掃帚，用力往前撲去。
　　哈利成功搶下金色飛賊，他做了一番努力才重新在掃帚上穩定了身形，格蘭芬多贏了。
　　姜靈沐和身邊的同學一起揮舞手裡的旗幟，不得不說，觀看比賽還是挺熱血的——她悄悄用神識封住了自己的聽覺。
　　歡呼和尖叫在伍德從鄧布利多手裡接過魁地奇獎杯時達到了巔峰。
　　姜靈沐分明看到伍德臉上布滿了喜悅的淚痕，所有隊員都在為他慶祝。
　　之後的一周，姜靈沐和赫敏要麼在圖書館，要麼在秘密基地，現在的格蘭芬多休息室實在是待不了人。
　　麥格教授沒有立刻把獎杯捧回她自己的辦公室去，而是放在公共休息室展覽，格蘭芬多連著開了一個星期的慶功會，每天都鬧得很晚。
　　麥格教授忍無可忍，這才把獎杯拿走，並嚴肅警告五年級和七年級學生好好准備O.W.L考試和N.E.W.T考試。
　　學生們這才勉強收心，其他年級的期末考試也要來了，整個學校進入了緊張的復習階段。


第125章 考試周
　　天氣變得異常迷人，夏季降臨，氣溫變得悶熱，每天都能看到燦爛明媚的陽光。
　　每到這個季節，霍格沃茨場地的草地上就會長滿學生，今年也不例外。
　　他們帶著冰鎮南瓜汁、帶著從姜靈沐那裡買到的甜美的水果、帶著地下廚房提供的冰激凌和復習用的書籍盡情享受戶外的時光。
　　姜靈沐又在黑湖邊的那棵山毛櫸上編織了一個巨大的吊籃，她和赫敏經常在吊籃裡一起復習古代如尼文的功課。
　　她一直在試圖探尋如尼文和煉金符號之間的聯系，並且小有成就——她把不同的如尼文成功鐫刻在了魔法水晶上。
　　事實證明，這種古代魔文就像符箓用的篆文一樣，能在一定程度上溝通自然，進而提升魔法水晶中各種魔法的耐用度。
　　在她發現如尼文的這個用途之前，魔法水晶只是消耗品，現在它們和她用來布陣的棋子一樣，可以緩慢地吸收能量，使用期限從半年提升到一年。
　　這個小成就讓姜靈沐興奮不已，要知道給農場更換魔法水晶可是個大工程。
　　姜靈沐把新研究出的魔法水晶樣品郵寄給了那位定居法國的神秘煉金大師，得到了非常高的評價以及更多的煉金術書籍。
　　都是英語書——姜靈沐心裡對這位未曾謀面的便宜老師充滿了感激，她對學習第二門外語實在是沒什麼興趣。
　　種植場的魔法水晶已經攢得七七八八了，已經種下的神奇草藥正在茁壯成長，姜靈沐預計這個暑假能過得相對輕松一些。
　　另外，經她用異火濃縮的狼毒藥劑已經做完二輪實驗，效果比斯內普用異火預先處理過的材料熬制出的狼毒藥劑還要好一些。
　　服用的藥量大幅度減少，對人體產生的毒性小副作用幾近於無，盧平甚至能夠在睡夢中完成變形，他本人毫無察覺，睡一覺就能度過痛苦的月圓之夜。
　　現在盧平已經開始研究神奇草藥種植方面的知識，每個周末他都要抽出一天時間到姜靈沐的種植場和農場幫忙，提前適應工作。
　　多比對盧平評價很高，他總是很溫和，謙虛地向多比這個老員工學習怎麼照料農場動物。
　　一切都平和而順利，除了斯內普。
　　那晚校長辦公室的臨時會議之後，小天狼星暫時搬去了倫敦，沒多久他就傳回了消息。
　　魔法部確實有一位職員失蹤，失蹤的職員隸屬於「麻瓜聯絡辦公室」。
　　就在彼得·佩迪魯行刑的前一天，該職員接到了一個麻瓜相關的調查指令，去調查一群有著「爆炸武器」的危險麻瓜。
　　然後他就失聯了。
　　沒有離開魔法部的記錄，誰也說不清他是在魔法部內部失蹤還是調查途中出了意外。
　　魔法部實行的是嚴入松出的政策，混進去不容易，職員們出來卻很簡單，盡管有著出入必須「打卡」的規定，但並不嚴格。
　　這名職員到現在也沒有找到。
　　小天狼星帶著情報回來，基本上可以確定這位倒霉的職員就是彼得·佩迪魯的替死鬼。
　　事情查清楚了，但真相下掩蓋的東西卻越發叫人毛骨悚然——伏地魔的黨羽已經滲透進了魔法部，而他們卻毫無頭緒。
　　這樣的消息令人無比焦慮，小天狼星肉眼可見地瘦了一大圈，總是嘻嘻哈哈的臉上全是官司，盧平也十分擔憂，鄧布利多越發沉默，離開學校的頻率更加頻繁。
　　而斯內普……
　　不知道是因為這件事的影響，還是因為不久之前斯萊特林在決賽中慘敗，他扣分更厲害了。
　　就連一向在魔藥課上「備受寵愛」的馬爾福也小心謹慎起來，課堂上氣壓低得要命。
　　姜靈沐也沒有辦法，她正在跟著赫敏的復習方案再過一遍今年的學習內容，還有農場種植場要忙，見縫插針地熬制魔藥和制作魔法水晶……
　　她根本顧不上給斯內普做什麼「心理疏導」，而且她也無從下手，反正這位固執的魔藥教授什麼都不會向她透露。
　　就這樣，他們終於迎來了考試周。
　　麥格教授給他們的考題是施展變形術，其中最難的任務就是把烏龜變成茶壺，越接近真茶壺得分越高。
　　光變成茶壺還不算完，還要能使用才行。
　　於是三年級的學生們用烏龜茶壺接了水，用魔杖進行加熱，兩分鐘後，三分之一的茶壺都被燙得滿地亂竄。
　　這麼大的樂子，但沒人敢笑。
　　他們急匆匆地吃過午飯，又趕往弗立維教授的魔咒課教室，赫敏成功押題，弗立維教授的確考了他們快樂咒。
　　因為學生是單數，弗立維教授特地從高年級裡「借」了個學生過來，姜靈沐成功讓這位優雅安靜的拉文克勞的學長傻樂了一下午。
　　晚飯之後，學生們不約而同地回到公共休息室，以往總是鬧哄哄一刻也不得安靜的休息室安靜得嚇人，所有人都在抓緊時間復習。
　　第二天一早是保護神奇生物考試，他們的基礎任務是照料弗洛伯毛蟲，每個人都發了一窩毛蟲。
　　他們得注意喂養時機，考試過程中這些毛蟲不能有什麼損傷，也不能繁殖太多。
　　學生們得在留意毛蟲的前提下繼續完成其他任務——比如辨別火堆裡的火怪，在一大堆枯枝樹葉裡找到隱藏在其中的護樹羅鍋，在禁林邊緣收集至少三塊獨角獸的糞便——這一項考的是他們是否真的了解獨角獸的習性。
　　涉及到考試，姜靈沐作為助教和學生完全不能插手，因此在考試時她著實驚訝了一把。
　　海格的考試內容比她想像的還要充實和條理，在沒人看到的角度，姜靈沐給海格比了個大拇指。
　　學生們積極地完成任務，這場考試用了兩個多小時。
　　下午他們趕到地下教室考魔藥學，一張精煉的試卷，以及制作迷亂藥和普通解藥。
　　沒人敢在斯內普的眼皮子底下作弊或者搞什麼小動作，教室裡無比安靜，學生們寫完簡短的試卷上交，又安靜地制作魔藥。
　　期間除了某些同學制造出的爆炸聲之外，什麼雜音都沒有。
　　晚上還有一門天文學，轉過天就是枯燥的魔法史和有曬傷風險的草藥課。

第126章 盧平辭職
　　魔法史教室門窗緊閉，悶熱的要命，姜靈沐才寫了一半試卷就聽到了此起彼伏的呼嚕聲。
　　草藥學的考試也以實踐為主，學生們低著頭在悶熱的溫室裡給神奇草藥移栽換盆，采集草藥。
　　等考完試，一大半的人後脖子都曬傷了，紅彤彤的一片。
　　姜靈沐拿了點藥膏出來，膚感清涼，效果立竿見影。
　　星期四也得考一整天，上午是黑魔法防御術，下午是占蔔課，哈利和羅恩的考試周到此徹底結束。
　　但姜靈沐和赫敏還得在周五上午考一門如尼文，周五下午，赫敏自己一個人去考她的最後一門麻瓜研究。
　　姜靈沐差不多能猜到赫敏為什麼能同時上兩門課、考兩門試，但她覺得赫敏堅持不到下個學年——實在是太累了。
　　一整個第三學年，赫敏基本上沒有任何喘息時間，就算有姜靈沐在旁邊時不時投喂，也熬得小臉蠟黃。
　　黑魔法防御術的期末考試很有意思，盧平在戶外布置了類似障礙賽的設施，學生們拿著魔杖通過一片地方，對付這個學年他們學到的一些低級黑暗生物。
　　他們要通過一片分布著格林迪洛的池塘，從會吸血的紅帽子中間穿行過去，再然後是欣克龐克的沼澤地……最後進入一個陳舊的大衣櫃裡打敗裡面的博格特。
　　出於某種原因，姜靈沐被安排在最後一個。
　　哈利通過得又好又快，羅恩稍微慢了點兒，但有驚無險，倒是一向很靠譜的赫敏出了點岔子。
　　在進行最後一關的時候，赫敏剛進入大衣櫃就尖叫著跑了出來，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盧平舉著魔杖衝過去，赫敏嚇得大口喘氣。
　　「麥格教授，」她伸手指著大衣櫃，「麥格教授說我所有科目都不及格！」
　　學生們發出善意的哄笑聲，盧平壓著嘴角，用了一刻鐘才安撫好驚懼的赫敏。
　　最後才輪到姜靈沐。
　　盧平有些欲言又止：「……下午四年級也要用它們考試，十七，盡量留一些，行嗎？我的存貨可不太多。」
　　姜靈沐懂了，除了作死的博格特之外，其他黑暗生物勉強給盧平剩了一半兒。
　　盧平心滿意足。
　　占蔔課依舊在閣樓教室進行，特裡勞妮教授不知道在裡面燒了什麼，氣味刺鼻嗆人，每個進去考試的學生出來的時候都有些精神恍惚。
　　好在特裡勞妮似乎心情不錯，沒有像往常似的嚇唬學生，這場水晶球考試還算順利。
　　姜靈沐猜測估計是因為成功漲薪了。
　　周五一大早哈利和羅恩就帶著飛天掃帚出去撒歡了，姜靈沐考完了如尼文，在黑湖邊山毛櫸的吊籃上曬了一下午太陽。
　　距離暑假來臨還有兩周時間，學生們除了不能離開學校外，和提前放暑假也沒什麼兩樣。
　　考試一結束，盧平火速辭職，周五午餐時提交了申請，下午就通過了，晚上收拾好行李，立刻就要搬到種植場的員工宿舍去。
　　姜靈沐作為老板自然得接待一下，三小只也披著隱形衣偷偷從塔樓裡跑出來給盧平送行。
　　盧平很感動，然後堅定地拒絕了哈利把他送到種植場的提議。
　　「暑假裡有的是機會見面，哈利，好了，你們三個最好回到塔樓裡去，西裡斯會過來幫我的，好嗎？」
　　哈利和羅恩的混出學校計劃直接告吹，兩個人不情不願地被赫敏拖走。
　　盧平的行李很少，只有一個破舊的行李箱，裡面光教案就占了大多數，他毫不費力地提起來。
　　這些日子不用經歷每月一次的折磨，他的狀態肉眼可見地好了很多，剛到學校時的疲憊和病態一掃而空，瘦削的身材結實不少。
　　發間夾雜的白發也沒了蹤影，臉頰也飽滿起來，整個人看上去至少年輕了五歲不止。
　　盧平眼神明亮，對嶄新的工作和生活充滿向往。
　　一高一矮兩個身影離開了城堡，快速穿過城堡外的場地，朝學校門口走去。
　　小天狼星就在門口等著，大黑天的沒敢騎摩托，低著頭站在門外，一副憂心忡忡的深沉樣兒。
　　姜靈沐懶得搭理他，覺得送到學校門口就差不多了。
　　她拿出提前准備好的木牌和宿舍鑰匙，遞給盧平。
　　「那麼，盧平教授，明天一早見。」
　　盧平連忙把木牌和鑰匙接過來，臉上是熟悉的溫和的笑意。
　　「我已經不是教授了，老板，你可以叫我萊姆斯，或者盧平。」
　　姜靈沐點了點頭：「好的，盧平。」
　　盧平並不意外，他邁出了學校大門，臉上有些悵然。
　　小天狼星接過他的行李箱，兩個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裡。
　　姜靈沐轉身返回城堡，一想到從明天開始要干的活兒少了很多，心情就十分不錯。
　　唔，閑著也是閑著，她要不要趁還沒放假，把冷飲攤再開起來？
　　或者去找斯內普做大腦封閉術的針對性訓練？
　　姜靈沐猶豫了一下，主要是覺得以斯內普現在的狀態……有點難度。
　　他在憂心什麼呢？明明這段時間也沒見他盯著哈利。
　　嘖，男人心，海底針。
　　姜靈沐一路溜達到黑湖邊，夏日的熏風吹過湖面，帶來一陣濕潤的涼意，夜空晴朗無雲，天邊是一勾清冷的下弦月。
　　銀白的月光薄紗似的籠罩在整個黑湖上，姜靈沐找了塊石頭盤腿坐下，從戒指裡拿出魚竿和魚食，想了想，又拿出一張四方凳子當桌子，擺上茶具和點心。
　　閑著也是閑著，這麼好的月色，不能浪費。
　　剛甩出去第一竿，她就看見了不遠處沿著湖邊緩步前行的黑影，好巧不巧，就是斯內普。
　　斯內普顯然也看到了她，加快腳步朝著姜靈沐的方向走過來，走得近了，才發現姜靈沐正在垂釣。
　　姜靈沐拿著魚竿，看到水面上魚漂浮動，很快一條半尺長的魚就被釣了上來，姜靈沐把魚從魚鉤上摘下，扔進木桶裡。
　　這魚她不打算吃，她院子池塘裡養的魚蝦蟹更加美味，但是可以用來喂打人柳。
　　斯內普看著姜靈沐又甩出一竿，他得承認，他很難理解姜靈沐某些時候的「閑心」，但又覺得……似乎這樣也很不錯。
　　「教授在散步嗎？要不要坐下來喝杯茶？」


第127章 每天都有新體驗
　　斯內普在旁邊的石頭上，學著姜靈沐的樣子坐了下來，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她一竿接一竿地釣魚。
　　沒過多久，大大小小的魚填了小半個木桶，姜靈沐這才收手。
　　她收拾好茶具和剩下的點心，拎著木桶走到禁林邊緣，把魚全部喂給在月光下舒展枝丫的打人柳。
　　斯內普全程默默陪同，直到姜靈沐召出靈劍，帶著他一路往禁林深處飛去——他們停在一片密林邊上。
　　斯內普從靈劍上下來，手裡就被姜靈沐塞了一把……刷子？
　　這是一把大約七八英寸寬的硬毛刷，木頭做的手柄十分光滑。
　　「教授，這邊！」
　　斯內普跟上姜靈沐的腳步，兩人穿過密實的灌木叢，來到密林中央的一小片空地上。
　　他看到姜靈沐拿出了一口裝滿新鮮水果和蔬菜的木頭箱子，瓜果清甜的氣味在樹林裡散開，很快就有悉悉索索的聲響從樹叢裡傳出來。
　　斯內普抽出魔杖，下一秒，一頭銀白色的巨大的動物從樹叢後面跳了出來——是獨角獸！
　　仿佛觸動了什麼信號，越來越多的獨角獸越過樹叢，出現在了空地上，斯內普低頭看著手裡的硬毛刷，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姜靈沐又拿出幾個木箱，獨角獸們慢悠悠地上前享用，她蹲在一邊，似乎已經和這種高傲又珍貴的神奇動物混熟了。
　　它們懶洋洋地抬眼打量著斯內普，然後低頭繼續進食。
　　一頭體型中等的獨角獸似乎已經吃飽了，它來到姜靈沐面前，彎曲四肢，乖順地臥在了地上。
　　姜靈沐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硬毛刷。
　　斯內普：……
　　果不其然，接下來姜靈沐開始用硬毛刷給地上的獨角獸刷毛。
　　獨角獸溫順得不可思議，它配合著姜靈沐的刷毛進度翻身、抬腿、露出柔軟的胸腹部。
　　姜靈沐身邊的草地上很快堆積起了一大堆雪白的獨角獸毛。
　　看得出來她絕對不是第一次這麼干了——不到十分鐘，這頭獨角獸換季脫落的絨毛就被刷得干干淨淨，姜靈沐把輕飄飄的獸毛團成兩個拳頭那麼大的毛團，然後扔進空出的木箱。
　　刷完毛的獨角獸蹭了蹭她的肩膀，站起身離開，排隊的第二頭很快在老地方趴了下來。
　　「教授，您看清楚了嗎？我們開始吧！」
　　「我可以分您一部分獨角獸毛哦。」
　　姜靈沐說完，從戒指裡取出一個小馬扎，遞給斯內普。
　　斯內普：……
　　斯內普低頭看著手裡的硬毛刷，接過姜靈沐的小馬扎，打開、認命地坐在馬扎上給獨角獸刷毛。
　　獨角獸似乎並不排斥他，但也不親近，看著他的眼神裡充滿了警惕，和對待姜靈沐的態度簡直是天差地別。
　　第二頭獨角獸的毛只用了六七分鐘就收集完畢。
　　然後一頭接一頭……期間還有純金色的獨角獸幼崽跑過來搗亂，當然不是針對斯內普，而是繞著姜靈沐繞圈圈。
　　小獨角獸不斷用沒長出獸角的腦袋去頂姜靈沐的手肘和後背，直到姜靈沐停下來也給它們也刷幾下才老實。
　　就這麼過去了近一個小時，他們才刷完所有獨角獸，姜靈沐團了大量的獨角獸獸毛球。
　　「謝謝你們！我走啦，過兩天再來~」
　　姜靈沐又催生了一小片獨角獸愛吃的草莓和灌木漿果，這才和斯內普一起退出這片獨角獸聚居的密林。
　　收獲頗豐，姜靈沐嘴角帶著滿足的笑意，順手接過斯內普手裡的硬毛刷。
　　這還是她為了更好收集獨角獸毛專門做的呢。
　　「好玩兒嗎，教授？」
　　斯內普沒有立刻回答，他想，在遇到姜靈沐之前，他的確沒有和神奇動物有什麼近距離接觸的機會。
　　不管是八眼巨蛛還是獨角獸。
　　姜靈沐沒指望斯內普能回答，原本她也沒打算今晚帶斯內普來干活兒，遇到也是純純意外。
　　但既然遇到了，就沒有放過的道理，給獨角獸刷毛，多麼治愈！
　　沒想到，斯內普居然回答了——「還可以。」
　　姜靈沐猛地轉過頭，用一種像是發現了什麼新物種似的目光看著斯內普。
　　魔藥教授吃錯藥了？
　　斯內普被盯得渾身不自在。
　　他清了清嗓子：「你收集獨角獸毛干什麼？」
　　說完，斯內普就覺得自己問了個蠢問題。
　　一個財迷收集價格昂貴的獨角獸毛還能是為了什麼？
　　「唔，我想給師父織一件大氅。」
　　姜靈沐把收集到的毛球放到用來裝瓜果蔬菜的木箱裡，整整一箱子。
　　她抓出兩個毛團遞到斯內普面前。
　　「這是給您的，教授，剩下的這些足夠我用了。」
　　「海格在聖誕節的時候送了我兩條獨角獸獸毛織成的毛毯，我覺得手感非常好。」
　　斯內普看著這些本來應該被做成魔杖或是高級魔藥的獨角獸毛，心情十分復雜。
　　他伸手，但只拿走了一顆毛團。
　　「魔藥用量很少。」
　　姜靈沐沒有再客氣，把木箱收進戒指。
　　「教授，你著急回城堡嗎？」
　　斯內普：「……不著急。」
　　「哦。」
　　姜靈沐沒有召出靈劍，兩個人就這麼在黑黢黢的禁林裡慢慢行走。
　　她開啟了閑聊模式：「你今天的心情好像還不錯。」
　　斯內普的心情本來很糟糕，魔法部的消息、特裡勞妮的預言、特裡勞妮的上一次預言，或許不久的將來他就會迎來早就決定好的命運審判， 重新走向黑暗……
　　一重接一重的大山接連不斷地壓下來。
　　今晚原本又是一個輾轉難眠的夜，他獨自在地窖辦公室按部就班地完成工作——批期末試卷、辨別學生熬制的藥劑、記錄分數、為醫療翼提供一批治療中暑和腹瀉的魔藥……
　　在死氣沉沉的寂靜中，他恍然意識到——姜靈沐已經很久沒有來地窖辦公室了。
　　這也很正常，他想，考試周總要比平時緊張一些，姜靈沐還要兼顧農場和種植園，沒有時間很正常。
　　只是……上次臨時會議之後，在八樓的那個隱藏的房間，他沒能說出口的話似乎再也沒有機會表達了。
　　他感謝姜靈沐沒有詢問，她是那麼敏銳，她早就知道端倪，這是一種難得的尊重和信任。
　　但是，這真的是他想要的嗎？他真的只有感謝嗎？
　　如果是她對此沒有好奇心呢？
　　或者說她已經知道了……她只是覺得無所謂呢？
　　斯內普很難說哪種可能性更難以接受。


第128章 你可以隨時過來
　　斯內普感到一股無力的疲憊席卷了他。
　　明明很累，卻毫無睡意，他在辦公桌後面，一抬眼就能看到那扇因為姜靈沐才更換的厚實木門，看到坩堝桌子上空了很久的那一小半桌面。
　　於是疲憊感又被一種難以形容的煩躁代替。
　　他起身回到臥室，走進盥洗室，姜靈沐贈送的一盒澡豆就放在水池上方。
　　他洗漱完到床上躺下，猛然間想起中午的時候盧平就提交了辭職申請，現在或許已經離開學校……
　　他煩躁地翻了個身，那本來自華夏的日歷就懸掛在距離床頭不遠的牆上。
　　廿。
　　二十號，或許外面會有月光。
　　他起身換好衣服，做了個以前從未有過的決定，或許他需要離開地窖，到外面的草地上、到黑湖邊散散步。
　　然後他遇到了姜靈沐，再然後他就被帶進了禁林深處……給獨角獸梳毛。
　　十幾顆銀白色的光球在周圍散開，像是一種飛行軌跡過於穩定的螢火蟲，周圍高大的樹木影影綽綽，草木的香氣混合著一點點腐朽的潮氣，四周十分靜謐，只有細小的蟲鳴。
　　靜謐、美好，讓他產生了一種荒謬而奇妙的錯覺，似乎這個世界上只剩下他和姜靈沐兩個人。
　　然而在重重樹林的遮擋下，那座古老的城堡依舊沉默地矗立在月色中，就像那些無解的問題，永遠都不會自己消失。
　　「……盧平辭職了？」
　　姜靈沐腳步一頓，不太明白斯內普為什麼把話題跳到了盧平身上。
　　「是的，明天開始他會正式在牧場和種植場工作。」
　　斯內普皺起了眉頭，他猶豫了幾秒。
　　「看來布萊克在霍格莫德買下的房子有不少房間。」
　　姜靈沐點點頭：「的確有很多房間……但盧平沒有和他住在一起。」
　　斯內普一愣——盧平不和那條黑狗住在一起？難道他要住在農場？！
　　「我在種植場留了一片員工宿舍區。」
　　斯內普只覺得胸腔裡膨脹的氣球一下子松了口，莫名的怒氣干癟下去。
　　姜靈沐用猶豫的眼神看著他。
　　「教授，我以為您不在意他們了。」
　　斯內普毫不遲疑：「他們不值得在意，光是他們的存在就足以令人厭惡。」
　　姜靈沐聳了聳肩。
　　他們又沉默地往前走了一段路，期間路過了幾小片比較常見的神奇草藥。
　　讓姜靈沐感到驚訝的是，斯內普完全沒有停下腳步采摘的意思。
　　「教授，您暑假裡有什麼計劃嗎？」
　　斯內普轉頭看向她。
　　計劃……現在波特有黑狗和狼人看著，更可惡的是，狼人還得到了在農場工作的機會，黑狗就住在農場不遠的村子裡……
　　或許他再也沒有機會前往那個優雅安靜的小院了。
　　「春節的時候，您說能教我大腦封閉術和攝神取念，我一直在按照您給的筆記自己練習……」
　　姜靈沐斟酌著用詞。
　　「或許您現在有時間做針對性訓練了？」
　　斯內普微微皺起眉頭：「是你沒有時間。」
　　春節之後很長時間姜靈沐都沒有再提起這兩種魔法，他還以為她已經放棄學習，或者把學習計劃延後了。
　　「嗯……好吧，種植場的事情確實讓我忙了一陣子，但是在六月份之前就忙完了。」
　　斯內普瞥了她一眼。
　　「所以呢？」
　　姜靈沐：……
　　不是，他心裡是真的一點兒數都沒有嗎？
　　「您心情太糟糕了，我沒有主動找罵的愛好。」
　　斯內普被噎得半天說不出話。
　　半晌——「……這和你的學習沒關系。」
　　「你可以隨時來地窖辦公室。」
　　……………
　　現在姜靈沐不用糾結暑假前的兩個星期要做什麼了。
　　第二天一早，她吃完早飯，離開院子來到農場，隔著老遠就看到了牧場邊上一高一矮兩個身影正在工作。
　　盧平的魔法水平確實不錯，魔杖一揮，那些用來喂豬的蔬菜就變成了均勻的碎塊掉落進大鍋裡。
　　多比站在鍋台上攪動著大馬勺，差不多攪勻了就蓋上鍋蓋繼續下一鍋。
　　姜靈沐收回視線，帶著二虎順著田間小路走了一趟，把采摘下的蔬果放在一邊，成熟的神奇草藥直接收進戒指。
　　然後就是果園和對面的種植園，她在每片藥田旁邊都放了個簡易的信箱，信箱裡是一打圓珠筆和施了「水火不侵」魔法的筆記本。
　　筆記本上記錄了對應藥田使用植物生長咒、澆灌施肥和采摘的時間和次數，以及草藥的生長情況，這主要是為了方便盧平和她一起工作。
　　姜靈沐轉了一圈，寫完了記錄，收獲了一批早早成熟的神奇草藥。
　　她翻了翻戒指，各種草藥又積累了一批，她得趕緊炮制出來，月末一起賣出。
　　自從種植場那邊成功「開張」之後，光靠對角巷的那幾家藥房已經吃不下了。
　　好在這些藥房老板很有生意頭腦，他們不光在對角巷有商店，在歐.洲甚至美.國也有生意。
　　無名農場出產的草藥材料質量上乘，到現在依舊是有多少要多少，姜靈沐暫時不用發愁草藥材料的銷售。
　　在院子裡忙了一上午，多比也暫時下班，高興地到廚房幫姜靈沐打下手。
　　「盧平先生很好，老板。」
　　多比現在已經不擔心姜靈沐有了其他員工就會換掉他了。
　　姜靈沐給他畫了個「大餅」，認為他不僅有照顧好牧場動物的能力，還有做領導的能力。
　　多比被誇得雲裡霧裡，現在對「帶新員工」充滿了動力。
　　姜靈沐微微一笑：「那就好，我也覺得他工作能力很強。」
　　「說不定他會是你最優秀的下屬呢。」
　　多比的嘴角差點咧到耳朵根。
　　姜靈沐只做了她和多比兩人份的午餐，種植場的員工宿舍有廚房，廚房用具齊全，她相信盧平的生活能力——肯定比小天狼星強。
　　哈利說過，整個復活節假期小天狼星的廚房裡就沒有開過火，他們通常在外面解決吃飯問題。
　　或者他願意到霍格莫德和小天狼星搭伙，或者是到酒館解決三餐問題，姜靈沐沒有過問。
　　吃過午飯，姜靈沐趕多比去休息，想到今天說不定就能開始大腦封閉術訓練，干脆到廚房多准備了一份晚餐。
　　嗯，就當是學費了。


第129章 斯內普的寶庫
　　一整個下午，姜靈沐回到學校，老老實實地和朋友們一起消磨時間，享受難得的燦爛陽光。
　　三小只也很興奮——當然，主要是哈利和羅恩。
　　期末考試終於結束了，他們再也不需要小心翼翼地照顧赫敏的情緒，只有梅林知道需要復習大量功課時的赫敏有多可怕。
　　只要他們多說了一句話，她就能用銳利的眼神和惡聲惡氣的挖苦把他們釘在恥辱牆上。
　　十七也沒有那麼忙了——盧平的加入能為她創造更多的空閑時間，哈利和羅恩躺在柔軟的草地上，往嘴裡塞著冰鎮過的各種水果，心裡無比滿足。
　　「暑假裡你們打算干什麼？」
　　哈利率先開啟了話題，他那雙翠綠色的眼睛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小天狼星想帶我出國度假，我從來沒去過國外……但是他的俱樂部要開張了，我不想他因為我又耽誤時間，能在霍格莫德度過假期我已經很開心了。」
　　羅恩：「嘿，我能和你一起住嗎？或者我可以每天都去找你！媽媽已經答應我每天帶我去上班了，我可以在十七的店裡幫忙！」
　　哈利看向姜靈沐：「我更想在農場裡工作，和盧平還有多比一起。」
　　姜靈沐看著兩個越發高挑的男孩子，露出了微笑。
　　上好的、不用開太多工資的勞動力。
　　姜靈沐：「當然，隨時歡迎。」
　　突然，羅恩像是想了什麼，猛地從草地上坐起身來。
　　「我怎麼忘了這件事！魁地奇，世界杯！暑假裡有魁地奇世界杯！」
　　「爸爸能搞到很好的票，到時候我們一起去看，行嗎？十七，還有赫敏，你們都會來的，對嗎？」
　　赫敏對魁地奇的興趣只比姜靈沐多那麼一點點，但她不會拒絕和好朋友相約的機會。
　　「當然，我看到報紙了，我會說服爸爸媽媽的。」
　　姜靈沐腦子裡想的根本不是什麼世界杯比賽。
　　「羅恩，魁地奇世界杯比賽會有很多人來看嗎？到時候是不是各個國家的巫師都會來？」
　　羅恩沒注意到姜靈沐眼睛裡迸發的金光。
　　「當然！這可是世界級的盛會！我聽爸爸說，魔法部光是選擇場地就花了很多很多時間，既要容納那麼多巫師，還不能引起麻瓜們的注意，這可不容易……」
　　姜靈沐微微眯起眼睛。
　　這個時候去談贊助是不是有點晚了？
　　多麼現成的、強力的廣告效應，多麼活躍的市場！
　　她哪怕在現場一人賣一杯飲料都能賺得盆滿缽滿吧！
　　「那韋斯萊先生也負責找場地和建設工作嗎？」
　　羅恩眨巴眨巴眼睛——他有點察覺到了，姜靈沐似乎目的不純。
　　「哦，當然，人手有限嘛，爸爸也得暫時放下手上的工作去幫忙。」
　　妥了。
　　現在就給韋斯萊先生寫信，就算談贊助有點晚了，能在現場搞幾個攤位也是好的呀。
　　嘖，以後她得多關注一下這方面的新聞才行！
　　他們在場地上消磨到太陽西斜，映著黑湖的水波，欣賞了一會兒落日晚霞，這才收拾好東西往禮堂的方向走去。
　　姜靈沐已經寫好了信件，以寄信為理由和三小只分開，回到農場把信件寄給亞瑟·韋斯萊之後，她打開鬼門直接來到地窖辦公室外的走廊上。
　　她得承認，她有點激動。
　　大腦封閉術！
　　攝神取念！
　　尤其是攝神取念，這不比搜魂來得更方便？雖然很有局限性，但卻沒有一不小心把對方搜成大傻子的風險。
　　從不久之前的彼得·佩迪魯假死事件來看，像現在這樣太平的日子恐怕持續不了多久了。
　　姜靈沐站在地窖辦公室門前，深吸一口氣，敲響了辦公室的門。
　　只敲了一下，辦公室的門就彈開了一條縫隙，她推門進入，看到斯內普正坐在坩堝桌子旁邊。
　　桌面上鋪著一張羊皮紙，昨晚的那個獨角獸毛球還剩下半個，就放在紙上，旁邊擺著無數個魔藥瓶。
　　斯內普手裡拿著鑷子，正把那些珍貴的獨角獸毛二十根二十根地放入魔藥瓶小心保存。
　　姜靈沐想到自己那幾箱子等著煮堿水去油、纏成毛線再編織成大氅的獨角獸毛，不由得產生了一點點暴殄天物的愧疚感。
　　「教授？您還沒用晚餐吧？我帶了吃的，您先吃飯，我來做剩下的？」
　　姜靈沐從戒指裡取出餐盤，四菜一湯一飯，還有一杯清甜涼爽的西瓜汁。
　　斯內普抬眼看向她，放下了手裡的鑷子，接過餐盤，坐到桌子另一邊用餐。
　　姜靈沐接替了分裝獨角獸獸毛的工作，她想了想，從戒指裡取出一塊黑布，白色的獸毛黑布上十分顯眼。
　　用鑷子快速從毛團上把獸毛取下來，擺在黑布上，滿二十根就放進魔藥瓶裡。
　　斯內普的晚餐才吃到一半，姜靈沐已經把剩下的活兒完美收尾了，桌子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魔藥瓶。
　　「教授，這些瓶子放在哪裡？」
　　姜靈沐看了一圈，占滿牆面的架子上已經沒有空余來存放這些魔藥瓶了。
　　斯內普抬了抬手，地窖辦公室的另一扇小門自動打開——自從魔法循環構建進行到心輪之後，斯內普就發覺自己似乎越來越擅長使用無聲無杖魔法。
　　姜靈沐則對那扇小門後面的空間更感興趣——那是斯內普的私人收藏室。
　　上個學年，她用一瓶八眼巨蛛的毒液和斯內普交換了一份非洲樹蛇蛇皮，當時斯內普就是從這扇小門後面取出了蛇皮。
　　姜靈沐揮手把裝有獸毛的魔藥瓶全都收起來，慢慢走到收藏室門口，握住了門把手……
　　然後她扭頭看向專心吃飯的斯內普：「教授，我進去了？我真的進去了？」
　　斯內普甩給她一個不耐煩的眼神。
　　姜靈沐推開小門。
　　斯內普的私人收藏室很高，幾乎和地窖辦公室的層高齊平，看上去大約有二十平左右，牆面被頂天的、很深的架子占滿。
　　一張可以在架子上活動的梯子架在角落裡，架子上滿滿當當的全是各種珍貴的魔藥材料，分門別類整整齊齊，一點兒空隙都沒有。
　　姜靈沐無比肯定，斯內普不買新衣服的錢肯定都用在這裡了。
　　這簡直是寶庫！
　　她勉強在架子最頂端找到了一層空出的位置，踩著梯子上去，勉強能夠到，這才把魔藥瓶放到架子上，力求做到和其他位置一樣整齊。


第130章 攝神取念
　　擺好魔藥瓶之後，姜靈沐又在收藏室裡稍微磨蹭了一會兒——主要是欣賞這些外面很難買到的魔藥材料。
　　都是錢，都是金加隆！
　　不能拿，看一看，過過眼癮總可以吧？
　　等她呲著牙終於肯離開收藏室的時候，斯內普已經用完了餐食，收拾好了餐具。
　　「你進行到哪一步了？」
　　斯內普把清潔好的餐具放到一邊，看向姜靈沐。
　　姜靈沐眨巴眨巴眼睛——這很難形容，也很難界定。
　　在沒有攝神取念大師對練的情況下，想學習大腦封閉術只有自行放空冥想鍛煉這一條途徑，她有強大的神識做基礎，這一步還算比較容易。
　　但問題就是，她並不知道自己做得對不對，更不知道神識是捷徑還是阻礙。
　　「反正筆記上的記錄的練習方法我都能掌握，但是……好吧，我不知道這是魔法起了作用，還是我本來擁有的『神識』起了作用，我暫時無法分辨這兩種效果。」
　　斯內普皺起眉頭，他又聽到了一個新的華夏詞彙——「神識」。
　　那是什麼？
　　姜靈沐看出了他的疑惑，主動開口解釋。
　　「就是一種……精神力量，我們長生道有專門強大這種力量的功法，神識的功能強大且實用。」
　　「比如探測周圍環境，探測能量運行，即使我閉上眼睛，不使用肉眼的視力，仍舊能洞悉周圍的一切。」
　　「還有控物、攻擊……」
　　姜靈沐點了點自己的眉心。
　　「這裡，就是識海，我的阿熊平時會待在識海中。」
　　斯內普不明白，且大受震撼。
　　那只小貓，一只活生生的貓，能待在姜靈沐的腦子裡？
　　「教授，准確來說，阿熊是待在契約中，它是我的契約靈獸，而我和它之間的契約就保存在我的識海中……」
　　姜靈沐說著說著，自己都沒什麼信心再解釋下去了。
　　斯內普不是不相信，他是無法理解。
　　「好吧，教授，我想我們還是直接開始比較好。」
　　斯內普抽出魔杖，從椅子上站起身，繞過桌子，站到了姜靈沐三步之外的對面。
　　「不過，教授，我還有一個問題——攝神取念和讀心術有什麼區別？」
　　斯內普揮動魔杖，一張椅子滑動到姜靈沐身邊，他點了點杖尖，示意姜靈沐在椅子上坐好。
　　「讀心……這是不了解這種高深魔法的人才會使用的說法，人心並不是具像的一本書，可以允許別人隨意翻閱。」
　　「它是極其復雜的……充滿層次、障礙，而且瞬息萬變，難以辨別真假。」
　　「你的大腦有時候連你自己都會欺騙，更不用說別人。」
　　姜靈沐正襟危坐，乖乖聽講。
　　她得承認，解疑答惑時的斯內普有一種具有壓迫感的特別的魅力，特別是情緒穩定的時候，簡直讓人無法把視線從他身上移開。
　　「當大腦封閉術沒有運行，人的想法就更加跳脫和復雜，我們通過眼神的接觸、使用攝神取念，也通常只能看到碎片化的畫面，聽到一些不完整的聲音。」
　　「你看到什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整合這些看到的信息，從而研究、歸類、判斷，做出最正確的解釋。」
　　姜靈沐懂了——的確，人的想法的確很復雜，思維總是會不自覺地擴散到其他完全不相干的事情上去，瞬息萬變。
　　或許這一秒她看到某人在腦子裡計劃如何拯救蒼生，下一秒他又會冒出把所有人都殺掉的想法。
　　然而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她作為看到這些的人，如何正確判斷對方到底是想救世還是滅世。
　　學會魔法並不是終點，最重要的還是要擁有一個聰明敏銳的腦子。
　　斯內普特有的低沉平緩的嗓音清晰地回蕩在地窖辦公室裡。
　　「……而大腦封閉術恰好能做到完美的防御，不管是封閉防御自己的大腦拒絕攝神取念的窺探，還是故意制造出一段合乎邏輯、完美無缺的謊言來誤導攝神取念……」
　　他講清楚這兩種魔法之間的關聯和互補，停頓了一會兒，而後對著姜靈沐抬起魔杖。
　　「你的問題更加復雜，姜。」
　　「正確的練習步驟——我使用『攝神取念』入侵你的大腦，而你需要做的是把我的魔法排斥出來，進而學會使用大腦封閉術進行正確防御。」
　　姜靈沐聽明白了——如果她的神識依舊下意識地拒絕入侵，那麼練習根本就進行不下去。
　　她認真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教授，我會盡可能控制自己。」
　　姜靈沐深吸一口氣，盡最大可能將神識斂入識海，讓識海無波無瀾。
　　「那麼……」斯內普的聲音輕柔地響起，「如果你准備好了。」
　　他抬起了魔杖，盯住姜靈沐的眼睛。
　　姜靈沐：「好了，教授。」
　　這是她第一次在學習魔法時如此緊張……就連以前她還無法用出一個基礎魔法時、面對斯內普冷嘲熱諷式指導時都沒有現在的緊張感。
　　斯內普沒有再廢話——「攝神取念。」
　　然而就像斯內普預料的那樣，無事發生——
　　他的魔法在碰觸到姜靈沐的眼睛時就被一股強韌的力量擋在了外面，或許是因為之前的對話，反而激起了姜靈沐下意識的防御，這種被推開、被阻擋的感覺越發清晰。
　　這就是所謂的「神識」？
　　第一次失敗很正常，姜靈沐調整好自己的狀態，很快開始了第二次嘗試。
　　第二次、第三次……一直到第十幾次，斯內普的魔法依舊被拒之門外。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彼此的眼神裡都是無語。
　　姜靈沐抓狂捂頭——「我控制了的，我真的控制了！」
　　在十次開外的時候，她甚至都能清晰地感覺到斯內普的魔法在和神識對撞，但是！
　　防御力太強太敏銳有時候也不全是好事。
　　斯內普放下了魔杖。
　　「我想，今天就先到這裡，距離暑假開始還有很長時間。」
　　姜靈沐不想放棄——誰知道暑假時候斯內普會不會又貓起來？
　　現在哈利有小天狼星和盧平盯著，不會出什麼意外。
　　就算有什麼意外，他也不需要再到農場躲避，也就是說她很有可能一整個暑假都接觸不到斯內普的人影。
　　她至少要在今天分辨出神識和大腦封閉術魔力運轉的區別，只要斯內普成功入侵那麼一小下，她就能捕捉到這種區別！
　　「再試一次，行嗎，教授？今天的最後一次！」

第131章 她鯊了教授？！
　　姜靈沐可憐巴巴地盯著他看。
　　斯內普深吸一口氣，再次抬起魔杖。
　　「最後一次，給你一分鐘的時間准備。」
　　姜靈沐閉上眼睛，強迫自己記住魔法衝到眼前的感覺，強迫自己去習慣，盡最大的可能安撫好波動的神識。
　　一分鐘後，她睜開了眼睛。
　　「攝神取念。」
　　眼前陰沉沉的地窖辦公室像是被定格的畫面，瞬間扭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險峻的山巒、是山巒上縹緲的雲霧。
　　清涼濕潤的霧氣裹挾著復雜的植物香氣撲面而來，斯內普看著眼前具像化的華夏山水畫卷，反應過來——成功了。
　　這是姜靈沐的記憶。
　　可是……她人呢？
　　斯內普耳尖地捕捉到了悉悉索索的聲響，像是布料在枝葉上摩擦，他似有所感地轉過頭，看到了一身嫩綠裙裝的、看起來比現在要小一些的姜靈沐。
　　她就像一只鳥兒，輕盈地飛掠過嶙峋的怪石，來到他所在的山頂。
　　她在一塊相對平坦的石頭上盤膝坐下，很快進入了心無旁騖的冥想狀態，石頭的縫隙裡冒出星星點點的綠意，不知名的野花悄悄綻放。
　　光禿禿的山頂上很快生出了一片深深淺淺的綠意。
　　畫面一晃，夜色降臨，一頭巨大的白色的動物穿過山下茂密的樹林，斯內普只能看到它白色的、帶著銀灰色條紋的身軀在樹木的間隙中出沒。
　　越到山頂，樹木越稀疏，借著銀紗般的月光，他終於看清了這頭白色動物的全貌——是一頭體型龐大的白色的老虎。
　　斯內普瞳孔驟縮，他下意識地想抽出魔杖，但很快他就意識到——這裡是姜靈沐的記憶。
　　以前的記憶，她來到霍格沃茨之前的記憶，在這裡他只能束手旁觀。
　　這頭巨大的白虎跳上奇形怪狀的石頭，幾秒內就抵達了山頂，近距離觀察它，即使知道它並不是真正的站在他面前……
　　斯內普看著它金黃的眼睛，墨點似的瞳孔，依舊能感受到屬於猛獸的攝人氣場。
　　他以為接下來他將見證一場激烈的戰鬥，然而並沒有，這頭白虎減緩了速度，邁著懶洋洋的步伐朝姜靈沐的方向走去，柔軟的腳掌落在石頭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它走到姜靈沐所在的石頭邊，在厚實的草地上趴了下來，下巴擱在爪子上，安靜地閉上了眼睛，脊背比那塊石頭還要高出一塊。
　　畫面一轉，他來到了一處不大的庭院。
　　庭院裡有一棵粗壯的花樹，風吹過，淺色的花瓣隨風簌簌落下，樹下是一張高出地面兩英尺的木質平台，上面鋪著斯內普曾經在姜靈沐住處見過的竹席。
　　平台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兩個人，其中一位他曾經見過——在格蘭傑第一節黑魔法防御術課的記憶中。
　　發色雪白的東方美人，姜靈沐口中的「師父」。
　　她手裡拿著一卷古書，正在不緊不慢地讀著什麼，斯內普又看到了姜靈沐，他忍不住挑起眉毛。
　　一個更小的姜靈沐乖乖地盤膝坐在旁邊，現在的她看上去不過三、四歲的樣子，穿著淺紫色的衣裙，烏黑的頭發梳成一左一右兩個圓圓的發髻。
　　她好像正在聽課，圓圓的腦袋一點一點，終於支撐不住倒在了身旁師父的腿上呼呼大睡。
　　之後的記憶轉場變得又快又亂，斯內普知道，她已經開始嘗試抵抗他的攝神取念了。
　　用的是大腦封閉術，而不是「神識」，這說明她已經掌握了兩者的區別。
　　但是他還想再看一些，他貪婪地、固執地停留在姜靈沐的大腦記憶裡——
　　他看到七八歲的姜靈沐被一個身形干癟的老頭兒追得滿山跑，五六歲的姜靈沐囂張地騎在一個高大的、身材有些圓潤的男人脖子上耀武揚威，十一、二歲的姜靈沐依戀地看著群山，紅著眼睛跟著一位須發皆白的清瘦老人下了山……
　　姜靈沐在對角巷裡追著他的腳步——對角巷的小巷子裡他推著她的腦袋往前走——桌面上他們交握的手，兩個人魔力交織——姜靈沐一個人站在八眼巨蛛組成的高牆前——姜靈沐從蛇纏石柱上跳起，黑色的布條遮住了她的眼睛，蛇怪綠瑩瑩的身軀……
　　斯內普感覺到了一股強大的推力，他遲疑了一下，並沒有順著這股推力離開。
　　或許姜靈沐一次就能學會大腦封閉術，還差一點，她得學會不要對入侵的敵人留情，敵人往往貪婪——
　　推擠的力量變得更大，也更有針對性——斯內普幾乎看不到什麼清晰的畫面了，但還差一點——
　　一股強橫的、實質的力量擊中了他的胸腹，斯內普似乎聽到了斷裂的骨頭和髒器互相擠壓的咕嘰咕嘰的聲響。
　　他的意識徹底退出，眼前是一片朦朧的血色——他用力眨了眨眼睛，視線清晰起來，原來是眼睛出血了……
　　眼前依舊是地窖辦公室，姜靈沐坐在椅子上，額頭上是一層冷汗。
　　斯內普踉蹌了一下，他低頭掃了一眼，自己的胸腹處凹陷了一大塊，血腥湧上喉嚨，他想開口說點什麼——鮮血混合著破碎的髒器卻湧上喉嚨。
　　他後知後覺地感覺到了疼痛，很快這種痛感就變成了冰冷的麻木，他的血液在大量流失……
　　「教授！！！」
　　姜靈沐一睜開眼，差點被正大口大口往外吐血的斯內普嚇傻，怎麼會變成這樣？！
　　完了，她沒有控制住，在最後關頭用神識攻擊了斯內普……
　　斯內普再也支撐不住，他向後倒去——
　　姜靈沐幾乎是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險險接住倒下的斯內普。
　　「教授，你……對了，藥，我有藥！」
　　斯內普傷勢太嚴重了——胸腹往下凹陷了一大塊，肋骨斷裂，內髒也受到了重創……姜靈沐握著他的手腕聽著越來越微弱的脈搏，神識幾乎把戒指扒了個底朝天。
　　魔藥不行，她不知道有什麼魔藥能治療這麼嚴重的傷勢，治愈類的魔法……該死的！她為什麼不找龐弗雷夫人多學一些治愈類的魔法？！
　　還陽丹，還陽丹……找到了！
　　一個玉質瑩潤的藥瓶出現在姜靈沐手裡，她的雙手在顫抖，試了好幾次才打開藥瓶的封口，倒出兩粒丹藥。
　　「教授，吃下去——吃下去……」
　　斯內普浸滿了鮮血的嘴唇正在蠕動，他在試圖說些什麼——但微弱的聲音夾雜在血液上湧的「咕嚕」聲裡，什麼都聽不清。
　　姜靈沐不由分說地把丹藥塞進他的嘴裡，丹丸入口即化，藥力並沒有隨著血液湧出。
　　姜靈沐狠狠地松了口氣——沒事了，他不會死。
　　她這才有心思去聽斯內普到底想說什麼，還陽丹的藥效立竿見影，她用靈力養了三四年的藥材才得了這麼一爐，丹藥一喂下去，斯內普沒有再繼續吐血，聲音也清晰了許多。
　　他說，離開，快點離開。


第132章 風緊扯呼
　　斯內普現在的感覺十分混亂，痛覺似乎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體裡，肚子裡像是有一團火焰在燃燒，失血的冰冷消失了……
　　他的眼前依舊一陣陣的發黑，姜靈沐那張滿是擔憂和歉意的臉忽遠忽近，他撐著最後的精神，一遍又一遍吃力地重復。
　　「離開這裡，快。」
　　姜靈沐從針包裡摸出幾根銀針，分別扎在斯內普的頭頂和手腕。
　　「你可別說話了，睡一覺吧，睡醒了就沒事了，你不會死的，教授，我保證。」
　　斯內普徹底失去意識。
　　姜靈沐伸手在他的鼻子下面放了一會兒，確定他呼吸平穩，脈搏有力，這才徹底放心。
　　老天爺，剛一睜眼就看到他哇哇吐血，她腿都要嚇軟了。
　　姜靈沐定了定神，抽出魔杖，用清潔咒把斯內普身上和地上刺眼的血跡打掃干淨。
　　又用漂浮咒把斯內普抬起，推開臥室門，把人放到看上去連一道褶皺都沒有的床上。
　　鑒於魔藥教授那要命的距離感，姜靈沐沒動他的衣服或者鞋子，並盡可能地遠離那張四柱床。
　　emmm……她今天差點要了斯內普的命，她認為應該自覺一點，最好不要再惹斯內普生氣了。
　　姜靈沐揮動魔杖，把臥室角落的一張椅子變成舒適寬大的單人沙發，她在沙發上盤膝坐好閉目養神，神識留意著房間裡的動靜。
　　順便復盤了下「攝神取念」的感覺——那感覺並不好，她不受控制地回想到一些記憶，而當這些記憶湧現時，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大腦正在被窺探。
　　但是她控制住了，好吧，最起碼一開始控制住了。
　　她嘗試著運轉大腦封閉術去抵抗斯內普的入侵，這才發現她之前的自主練習全都搞錯了，比起大腦封閉術的魔力，她顯然更依賴神識的力量。
　　於是她嘗試著去調整方向，重新開始……
　　姜靈沐敢肯定，在她努力運行大腦封閉術的時候，斯內普至少在她的腦子裡看到了兩段較為完整的回憶。
　　好在回憶裡並沒有涉及到「泄密」的內容。
　　她嘗試著把斯內普的魔法從自己腦子裡推出去，但這並不容易，斯內普顯然是個精通攝神取念的大師，姜靈沐認為他在攝神取念上的高度比起鄧布利多也毫不遜色。
　　但這也有好處，正是因為斯內普的堅持，她才能在短時間內掌握大腦封閉術魔法和神識的區別。
　　以後她完全可以通過自主練習來精通這一魔法，不需要斯內普冒著生命風險來和她對練……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一.夜無話。
　　清晨五點半，斯內普臥室的掛鐘准時報時，沙發上盤膝而坐的姜靈沐瞬間睜開眼睛，第一時間去檢查斯內普的狀態。
　　斯內普還在沉睡，姜靈沐下意識地握住他的手腕診脈，傷勢已經痊愈，還陽丹藥效卓絕，斯內普現在的身體狀況比受重傷之前還要好得多，而且——
　　不對勁，姜靈沐總覺得有什麼東西不太對勁……
　　她似有所感地低頭看了眼斯內普的手腕，似乎、好像、原本剛剛好的袖口……短了一截？
　　她心裡冒出一點不太妙的預感，連忙抽出魔杖。
　　「熒光閃爍。」
　　看清楚床上斯內普的狀態之後，姜靈沐立刻熄了魔杖的光芒，二話不說扭頭就跑了。
　　她覺得這兩天最好還是回農場避一避，沒關系，反正這周和下周都沒有課，她是個「走讀生」，對，她是「走讀生」！
　　……………
　　斯內普一直在行走，在一片看不見盡頭的黑暗中慢慢地、步伐沉重地前行。
　　他就這麼走著，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遠，直到黑暗裡出現了一絲光亮，腳下的觸感也似乎和之前有所不同。
　　斯內普回過神來，他低頭看向腳下，他正踩在一片清涼柔軟的草地上。
　　他看著腳下的草葉，想起了自己是誰，緊接著，回憶像海嘯時的巨浪湧入他的意識。
　　他想起來了，他這是……已經死了？
　　其實他不止一次設想過自己的死亡——東山再起的黑魔頭將他殺死、或者在執行鄧布利多任務時死亡、或者被波特復仇……
　　他無比確定，不管他的最終歸宿是上面哪一種，他都能從容地面對，他從來都不是膽怯之輩。
　　他會默默地成為無數座無名墳塚的其中之一，就此長眠。
　　就算是現在，他也沒有什麼激烈的情緒，只覺得有種諷刺般的好笑，他從未設想過死亡會如此草率地、戲劇化地降臨。
　　沒想到他會死在姜靈沐手裡。
　　斯內普想起徹底沒有意識前那張驚慌失措的、滿是歉意的臉，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像是被水洗過似的，裡面是他蒼白的、滿是鮮血的倒影。
　　她似乎對他說了什麼，但是他已經聽不清楚了。
　　之後的事要怎麼辦？
　　她聽話離開了嗎？
　　就算鄧布利多再偏愛她，學校和魔法部都不會容忍一個殺了教授的異國學生，即使死的是他。
　　他死不足惜。
　　斯內普看著遠處的微光，忍不住嘆了口氣。
　　他死不足惜，他只是突然有了很多遺憾，沒能按照姜靈沐提供的方法練習下去，沒能實現她口中的「沒有上限的天賦」。
　　他不想成為蒼白無力的幽靈，他只能繼續走下去。
　　只是他再也見不到那片開滿花的樹林了。
　　斯內普久久地站在原地，他想，希望他的死不會給姜靈沐留下什麼陰影。
　　然後他抬起腳步，繼續往前走去——但腳下不再是鋪著草坪的堅實地面，他踩空了——強烈的失重感。
　　地窖辦公室深處的小臥室，斯內普猛地從床上坐起。
　　斯內普用了整整一分鐘的時間才接受自己還活著的事實，他沒有死——他伸手按了按胸腹處，那裡毫無損傷。
　　他想起來了，在他徹底失去意識之前，姜靈沐似乎給他吃了什麼。
　　他清楚自己的傷勢——肋骨斷裂，內髒破裂，心髒被壓迫住，這種程度的重傷，別說他手邊沒有救命的魔藥，就算是在聖芒戈門外，也很難活下來。
　　姜靈沐到底給他吃了什麼？


第133章 帥哥你誰啊？
　　很快，斯內普就不再糾結這個問題了。
　　更大的問題出現了——他轉了個身，把腿伸到床下，站起來的瞬間，他感覺到了一股非常別扭的束縛感。
　　原本合身還有些寬松的褲子緊緊地繃在腿上，手臂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一排整齊的扣子正硌著他的皮膚，雙腳被鞋子擠壓……
　　斯內普低頭掃了一眼，袖口短了一些，褲腿往上縮到了小腿的位置，露出一截黑色的襪子。
　　他扭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震驚地發現他的視線已經和掛鐘的報時裝置齊平了。
　　斯內普：……
　　斯內普：？？？
　　斯內普：！！！
　　他踢掉顯然已經不合腳的鞋子，快步走進臥室角落的小盥洗室，來到鏡子前——鏡子和水池的高度也比以前要矮一塊。
　　他從來都不是特別注重自己外在形像的人，照鏡子的時間也少得可憐，現在他不錯眼珠地盯著鏡子裡映出的人，內心的震驚無以言表。
　　這不是他，可又是他。
　　鏡子裡是一個年輕得多、高大得多的男人，其實他有些記不清楚自己二十幾歲時的樣子了，但可以肯定的是那時他的相貌也沒有這麼……順眼。
　　濃黑的眉毛，眉間的褶痕淡了許多，眼睛明亮有神，皮膚依舊是那種常年不見陽光的蒼白，但看起來膚質好了不止一點，那種灰暗的黃氣消失得無影無蹤，蒼白的嘴唇也有了淡淡的血色。
　　五官還是那個五官，但看上去就像是另外一個人似的。
　　他的身體又是怎麼回事？
　　斯內普動作有些急切地解扣子——兩只袖子——長袍的領扣、排扣——馬甲的扣子——
　　當他解開最裡面那件襯衫扣子的時候，呼吸不暢的問題瞬間消失了，鏡子裡的男人有著一副強盛有力的肉.體。
　　干瘦的線條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微微隆起的肌肉，並不誇張，但仍舊能看出皮肉下的力量感。
　　斯內普對著鏡子緩了半天，然後注意到了胸.前的木質吊墜，原本光滑的吊墜表面已經有了細細的裂紋。
　　對了，姜靈沐……
　　她到底給他吃了什麼？！
　　他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斯內普沒有專門研究過美容魔藥，但也清楚巫師制作的美容魔藥遠沒有這麼誇張的效果。
　　他看到自己這幅樣子，並不覺得驚喜，只覺得別扭和陌生。
　　他想，他現在最應該做的事情就是找到姜靈沐把這一切問清楚。
　　斯內普匆匆洗漱完，到衣櫃裡翻找衣服，看著清一色的黑色襯衫長袍和鬥篷，突然間意識到——這些已經都穿不了了。
　　……………
　　姜靈沐在農場裡貓了兩天，到第三天一早，她確定斯內普沒有找上門，這才徹底放心。
　　按照斯內普的性格，如果他沒有第一時間找她來算賬，那就說明沒有問題，是她想多了。
　　她就說嘛，長高變年輕又不是什麼壞事，斯內普沒道理會因為這個生氣……吧？
　　她想長高還做不到呢！
　　如果斯內普因為這件事生氣，那絕對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姜靈沐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個道理。
　　她帶著二虎把農場和種植場的活兒干完，切了點水果存在戒指裡，和多比、盧平說了一聲，這才打開鬼門回到了學校。
　　兩天前她在四個人共有的秘密基地裡留了張紙條就直接溜了，本來和他們約好一起去拜訪海格也放了鴿子，這些果切就當賠罪了。
　　姜靈沐在一條很少有人經過的走廊打開鬼門走了出來，從走廊拐出來，自然而然地混入去禮堂吃早餐的學生隊伍裡。
　　禮堂和往常沒什麼兩樣，四張長桌上坐滿了學生，教授陸陸續續來到教授席坐好，連這段日子一直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鄧布利多也在。
　　姜靈沐看著鄧布利多旁邊的空位，眼皮一跳又一跳。
　　「靈沐！你忙完農場的事情了？」
　　三小只一走進禮堂就發現了姜靈沐，連忙加快腳步走了過來，赫敏像往常一樣坐到姜靈沐身邊，哈利和羅恩坐在她們對面。
　　哈利：「我還以為得等出成績那天才能見到你呢。」
　　姜靈沐拿出一盤一盤常溫的果切，又端出一小瓷盆她自己用農場牛奶發酵的酸奶，以及一罐蜂蜜。
　　羅恩發出一聲歡呼。
　　三小只熟練地往自己的燕麥碗裡放了點燕麥，挑了各自愛吃的水果，加入酸奶、淋上一些蜂蜜。
　　姜靈沐的目光在三小只認真干飯的臉上一一劃過，覺得不大對勁。
　　她狀似無意地開口：「這兩天學校裡有什麼新鮮事嗎？」
　　赫敏茫然地搖了搖頭：「沒有啊，怎麼了，靈沐？」
　　姜靈沐心裡一咯噔。
　　不對勁，很不對勁。
　　斯內普這麼大的變化，居然沒有人發現？
　　難道他這兩天都沒有出現在學生面前？
　　想到這裡，姜靈沐的視線自然地掃過教授席。
　　「沒什麼，斯內普教授好像不在？」
　　哈利順著姜靈沐的視線看過去，若有所思。
　　「確實不在……奇怪，我怎麼有種已經很長時間沒有看到他了的感覺？」
　　羅恩吃得停不下來，已經在給自己整第二碗了。
　　「這兩天他都沒出現過，不是嗎？鄧布利多教授旁邊的位置總是空著。」
　　赫敏看向姜靈沐：「或許他有什麼急事，或許你可以給他寫信？」
　　姜靈沐打著哈哈，敷衍了過去。
　　完蛋，事情和她想的好像有點兒不一樣。
　　不應該啊，那天她離開之前無比確定，過幾個小時斯內普一定會醒過來。
　　可是……萬一……
　　怎麼辦……她是現在跑呢，還是去偷偷看一眼再跑？
　　還是去看一眼再跑吧……作為一個業余大夫，她還是很有醫德的。
　　姜靈沐咬著勺子，內心煎熬，完全沒注意到禮堂不知道什麼時候安靜了下來。
　　斯內普出現在禮堂門口，一身黑衣逆著光快步走進來，學生們紛紛抬眼打量這位高大清瘦、儀容不凡、氣質冷冽的陌生年輕男人。
　　他的視線在格蘭芬多的長桌上掃來掃去，不少女生下意識地低下頭，男生們皺著眉看他，越看越覺得有種詭異的熟悉感……
　　不是，帥哥你誰啊？


第134章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哦……嗨，你是在找什麼人嗎？」
　　終於有人鼓起勇氣叫住了他，是拉文德·布朗，她迎著斯內普的目光，臉頰有些泛紅。
　　斯內普皺起了眉頭。
　　「我想這和你沒有關系，布朗，格蘭芬多扣五分。」
　　熟悉的聲線讓拉文德臉上的紅暈像退潮般瞬間消失得一干二淨，她的粉紅泡泡劈裡啪啦地碎了一地。
　　學生們紛紛瞪大了眼睛，連教授席上的鄧布利多和教授們也不能例外，禮堂裡落針可聞。
　　與此同時，姜靈沐被赫敏一個手肘搗得回過神。
　　「發生什麼事了，赫敏？」
　　赫敏瞪著眼睛，呆呆地轉過頭看向姜靈沐。
　　姜靈沐一頭霧水，禮堂裡怎麼這麼安靜？哈利和羅恩那是什麼表情？
　　她很快就知道原因了——斯內普聽到了她的聲音，正快步朝她走過來，不再拖地的黑鬥篷飄蕩在他身後，那張看上去狀態好得出奇的臉黑得要命。
　　完蛋！
　　「赫敏，我突然想起農場裡還有工作沒做完，我先走了！」
　　姜靈沐撂下這句話，根本顧不上收拾餐具，扭頭撒腿就跑。
　　斯內普拔腿就追。
　　姜靈沐直接躥到教授席，試圖從教授的專用通道溜走，期間還不忘向麥格教授求救。
　　「麥格教授，救救我，求您了，拖住斯內普教授！」
　　說完，她側身鑽進通道一溜煙沒了人影。
　　在她徹底離開走廊時，還聽到了麥格教授的聲音。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西……西弗勒斯？你是個教授，你不能在這裡傷害學生！」
　　姜靈沐貓在通道的拐角處，心裡給麥格教授點了個贊——關鍵時刻還是得是咱親院長，靠譜。
　　不像鄧布利多，只知道笑嘻嘻炫他的覆盆子布丁！
　　然後斯內普的聲音響起：「我怎麼會傷害學生？只是作為魔藥教授，教導學生用藥安全問題是我的責任。」
　　麥格教授看著「嶄新」的斯內普，聲音有些氣弱了。
　　「哦……好吧，霍格沃茨不允許體罰學生……」
　　斯內普：「當然。」
　　他轉身進入通道，不知道是從誰開始的——身後的禮堂頓時爆發出吵嚷的議論聲。
　　而姜靈沐的一只腳已經踩進了鬼門，在斯內普走到通道拐角之前，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鬼門裡。
　　留給斯內普的只有一絲絲陰冷感。
　　他發出一聲冷笑，繼續順著通道往外走。
　　這個時候「走讀生」的壞處就顯現出來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
　　像是幾滴冷水掉進了滾沸的油鍋，禮堂的學生們炸了。
　　斯萊特林們呆若木雞，其他三個學院的學生議論紛紛，短短幾分鐘內，一堆不靠譜的腦子的碰撞出了無數個精彩絕倫的猜想。
　　——「梅林的三角褲啊，他真的是斯內普？！」
　　——「他的聲音和斯內普一模一樣！」
　　——「或許他偷走了斯內普的聲帶，你知道的，我媽媽是個治療師，她曾經就碰到過類似的……」
　　——「斯內普制作出了魔法石！」
　　——「他為自己做出了新的美容藥劑！」
　　——「他殺了一個年輕巫師，和他換了血和皮膚！」
　　…………
　　——「不過，這和姜有什麼關系？為什麼她要逃跑？」
　　——「可能是斯內普殺人換皮的時候被她看到了。」
　　哈利用了挺長時間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赫敏，羅恩，你們覺得呢？」
　　羅恩默默包圓了剩下的酸奶蜂蜜和水果。
　　「我覺得問題不大，哈利，他不能把十七怎麼樣。」
　　赫敏的眼神有些擔憂：「我覺得他變成這個樣子，絕對和靈沐有關系。」
　　……………
　　姜靈沐通過鬼門回到農場之後，認真思考了一下，作為一個在學校周圍有固定資產、而且無法逃過開學的人，跑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於是她在葡萄架下泡好了茶水，准備好了水果點心，安心地等著斯內普找上門。
　　只有一個問題，她想不明白。
　　斯內普既然這麼生氣，為什麼前兩天沒有來找她呢？
　　她不記得還陽丹有什麼副作用啊？
　　大概過去了二十幾分鐘，姜靈沐聽到樹林外傳來盧平的聲音。
　　「你是誰？如果是客人，請你稍等，多比會去通知農場的主人。」
　　很顯然，斯內普沒有搭理他。
　　盧平的聲音沉了下來：「我最後一次警告你，不管你是誰，都不能闖進農場！」
　　「盧平，看來悠閑的生活把你的腦子和眼睛一起消磨掉了，是不是？」
　　盧平拔高了聲音：「西弗勒斯？？！」
　　「你是西弗勒斯？！梅林啊……」
　　姜靈沐：……
　　不是，真的有這麼誇張嗎？
　　就算年輕了一點兒，長高了一點兒，可那張臉還擺在那裡，一眼就能認出好嗎？！
　　黑漆漆的高大身影繞過影壁牆，冷電般的視線落在姜靈沐身上。
　　姜靈沐露出一個淺淺的、鎮定的微笑。
　　「喝杯茶嗎，教授？」
　　斯內普顯然沒有品茶的閑心，他大步走過來，唇角扭曲成一個猙獰的微笑。
　　姜靈沐莫名覺得……還挺順眼。
　　「你到底給我吃了什麼？」
　　姜靈沐淡定地拿起公道杯，在茶盞裡斟上茶水。
　　「這難道不明顯嗎？當然是治療重傷、救命的藥。」
　　她不該一次性塞兩顆的——末法時代煉這麼一爐子純正的還陽丹容易嗎？
　　她煉好之後就每個師兄師姐分了分，師兄師姐們都不舍得浪費一顆實驗藥力。
　　他們在山上隱居，本身就是危險，也沒有遇上危險的機會。
　　她也是一樣，說是保命底牌，其實丹藥煉好之後就束之高閣了。
　　斯內普甩了下鬥篷，在姜靈沐對面坐了下來，他看著姜靈沐的眼睛，一副沒有合理解釋絕不罷休的架勢。
　　「好吧，我真的沒有騙你，我給你吃的真的是我們長生道用來救命的藥，我沒能控制好自己，差點殺了你……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你死吧？」
　　「只是我沒想到它的效果這麼強大，不僅修復好了傷勢，還有附加效果。」
　　斯內普低頭掃了自己一眼：「這算什麼附加效果？」
　　「教授，這和美容魔藥的邏輯不一樣，那顆藥其實並沒有改變一個人容貌的效果。」
　　「它修復傷勢之後，剩余的藥效就作用在了你的身體上。你之所以變成這樣，說明你本來就應該長這個樣子。」
　　「成長環境對一個人的影響是巨大的，教授。」


第135章 離大譜
　　院子裡安靜得可怕，斯內普沉默地看著姜靈沐的眼睛。
　　姜靈沐眨巴眨巴，一臉真誠。
　　「真的只是這樣？」
　　姜靈沐選擇反問回去：「不然您以為是怎麼樣？」
　　難道她會在斯內普生死攸關的時刻偷偷給他灌一瓶美容藥劑下去？
　　在斯內普眼裡她就這麼離譜嗎？
　　再說了，美容藥劑也不管身高！
　　斯內普又抓到了新的漏洞：「身高魔藥，你為什麼會執著於身高魔藥？」
　　姜靈沐：……
　　她用一種幽怨的眼神盯著斯內普，斯內普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教授，先天條件和後天影響不是一回事。」
　　她從小到大豐衣足食，十幾個師兄師姐一起投喂，要不是修煉，她現在絕對是個胖墩兒。
　　斯內普能長高是因為他原本就有長高的條件，她長不高……呸呸呸！她肯定還能竄一竄！
　　斯內普三十多還能憑借這麼偶然的機會竄一大截，她也絕對不會差！
　　想到這裡，姜靈沐忍不住又剜了斯內普一眼。
　　斯內普：……
　　雖然什麼都沒做，甚至差點被姜靈沐殺死，但他心裡還是生出了一種詭異的心虛和愧疚感。
　　姜靈沐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下酸得不行的心態，把茶盞推到斯內普那邊的桌子上。
　　「還有什麼問題嗎？」
　　斯內普猶豫了幾秒。
　　「……我還會不會變成原本的樣子？」
　　姜靈沐保持微笑。
　　「我說過了，教授，這就是你原本的樣子，我以為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
　　「在保持健康和充足營養的前提下，你就會長成這樣。」
　　姜靈沐重新往茶壺裡注入滾水。
　　「至於會不會變回去……肯定是不可能了，不過你放心，再過個幾十年，在沒有外力干擾的前提下，該衰老還是會衰老的。」
　　斯內普無言以對，半晌，他想到了什麼，伸手解下了脖子上紅繩和吊墜。
　　「看看這個。」
　　姜靈沐放下水壺，伸手接過吊墜，一眼就看到了光滑表面上細細的裂紋。
　　雖然還沒有徹底損壞，但距離完全失效也差不了多少了，姜靈沐不敢耽誤，趕緊把裡面的一滴精血引出來。
　　一顆鮮紅的血珠漂浮在半空，吊墜徹底損壞，開裂成碎塊。
　　「幸虧這滴血還在，不然教授你的實力就瞞不住了，我待會兒再給你做一個新的。」
　　她記得戒指裡還存了不少古玉，這次干脆給斯內普整個更耐用的玉牌好了。
　　「現在的問題是……這個不應該壞……吊墜確實可以抵擋攻擊，但它只能抵擋魔法或者法術，它沒有那麼高級，辨別不出神識。」
　　如果不是外部原因，那只能是……
　　「教授，你除了感覺身體變好之外，就沒有察覺其他的變化？比如……實力？」
　　斯內普習慣性地皺起眉頭。
　　前兩天他一直在地窖辦公室等待貓頭鷹把能穿出門的新衣服送到，外表的變化衝擊力太大，再加上吊墜損壞，他沒敢貿然使用魔法實驗，也靜不下心去冥想。
　　姜靈沐伸出手。
　　「或許您需要一次細致的檢查。」
　　斯內普沒有反駁，他低頭解開袖口的扣子，露出蒼白勁瘦的手腕，放在桌子上。
　　姜靈沐先是用手指按住了他的寸關尺，很好——身體沒有任何問題，壯的能捶死一頭牛。
　　緊接著，神識傾巢而出，順著皮膚的接觸一路深入。
　　斯內普只覺得這次檢查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漫長，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在姜靈沐的注視下無所遁形，直到他的額頭滲出了冷汗，姜靈沐才放開了他的手腕。
　　姜靈沐的表情有點呆滯。
　　怎麼會這樣？
　　她已經預想到了某些狀況的發生——還陽丹的藥力比她預估的還要強大，或許不僅修復了斯內普的身體，還能激發他的潛力和實力。
　　事實也的確如此，魔法循環構建的進度漲了一大截，從上次的心輪一路向下生長，那棵「樹」已經深入了脾髒和胃部。
　　已有的「樹根」和「枝干」更加粗壯，沒有吊墜遮掩之後，斯內普身上的魔力波動更加洶湧深厚。
　　這些她都預想到了，丹藥剩余的藥力的確激發了強大的潛力，正是這種來自內部的動蕩，才會讓吊墜碎裂。
　　但她沒想到的是——她居然，居然在斯內普的體內發現了靈根的影子？！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屬性的靈根，並不十分明顯，但它確實存在。
　　這也挺正常——有靈根其實不算什麼特別稀罕的事情，誰也沒有規定外國人就不許有靈根，有靈根也不代表就一定能修煉——
　　但問題是，她之前檢查的那麼多次裡都沒有發現！
　　她煉制的是還陽丹吧？不是什麼洗髓丹，那玩意兒太珍貴了，煉制它的靈草早就絕跡了……
　　所以……可能是斯內普原本就有靈根，只是一直不明顯，所以她才沒能發現？
　　兩顆還陽丹下去，經脈更通暢了，靈根才明確地顯現出來？
　　斯內普微微眯起眼睛，看著姜靈沐「精彩紛呈」的臉色。
　　不像是有什麼壞事發生，更多的是驚訝……很好，看來他短時間內不會再面臨什麼生死關頭了。
　　「哦……我有點兒不確定，可能還需要再來一次。」
　　姜靈沐抬手制止了斯內普把袖扣重新扣好的行為。
　　斯內普看著她，一言不發地把手放到原來的位置上。
　　姜靈沐這次探查得更加仔細——她的神識繞著靈根打轉轉，百思不得其解。
　　過了十幾秒，她決定先不解了，她小心翼翼地往斯內普體內輸入了一點兒靈力，那股靈力無師自通般地沿著大致的經脈行到靈根處，然後消失不見。
　　原本還有些模糊的靈根變得更加清晰。
　　姜靈沐抿了抿唇，收回了手——靈根雖然並不明顯，但卻可以修煉，經脈條件也很不錯……
　　簡直離譜，就連很多玄門弟子都沒有這樣的天分，等她回到宗門、能繼續修煉的時候，要不要給應老頭兒提供幾顆還陽丹？
　　說不定還能多激發出幾個修煉苗子。
　　姜靈沐兀自思索，斯內普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腕，在整理袖扣的時候，忍不住用另一手捏了捏和姜靈沐接觸過的手腕。
　　他似乎感覺有一道舒適暢快的涼意經過了他的手臂……是錯覺嗎？

第136章 串供
　　姜靈沐把已經溫涼的茶水一飲而盡，定了定神。
　　「沒什麼太大問題，就是進步太快，可能產生了一些類似魔力暴動的波動，吊墜才會損壞。」
　　她邊說邊從戒指裡扒拉出一塊不過半個手掌大的羊脂玉。
　　「好在吊墜裡面的精血沒有被破壞，還能繼續用，不然……」
　　接下來的話不用姜靈沐說斯內普也明白。
　　他的實力還會繼續增長，能夠遮掩他身上魔力波動的吊墜必不可少。
　　如果原本的血液隨著吊墜損壞，那他只能現在取血。
　　然而他現在的血液所制作出的偽裝又比原來要強大太多。
　　鄧布利多又會怎麼說呢？
　　斯內普設想了一下真實實力暴露之後要面臨的麻煩，眉間的褶痕更加深刻。
　　姜靈沐正把玉石托在手上，對著葡萄架投下的光斑仔細瞧著，計算從什麼地方下刀才不算浪費。
　　斯內普靜靜地看著她——他知道她並沒有說出全部真相，那些變換的神情顯然不只是因為他實力進步。
　　但他什麼都沒有問。
　　姜靈沐找好了切割的角度，從戒指裡取出她的工具盒——和雕刻木頭的是一套。
　　她雕刻用的是靈力，不拘什麼工具。
　　玉石從整體厚度的三分之一處切割開，薄的那塊留在手裡繼續加工。
　　她頭也不抬：「教授，有時間盯著我的話，為什麼不查看一下自己現在的實力呢？」
　　斯內普：……
　　姜靈沐動作很快，等斯內普確認過魔法循環的構建進度之後不久，一塊玉牌已經做好。
　　玉牌正面和背面布滿凸起的符文，姜靈沐把那滴精血引入玉牌，一抹鮮紅的血色在無瑕的白玉裡定格。
　　姜靈沐舉起玉牌，對著陽光看了看，不錯，她的手藝越發精進了。
　　依舊是熟悉的紅繩，不過這次姜靈沐沒有那麼敷衍，而是花了一點時間編織成帶有活動繩扣的紅繩項鏈。
　　「像這樣就能調節項鏈的長短。」
　　姜靈沐給斯內普演示了下，把玉牌遞給他。
　　「玉牌比木質的要耐用一些，不是非常情況很難損壞，隨身佩戴就好。」
　　斯內普接過玉牌，戴好，剛想解開領扣把玉牌藏進衣服裡面，但又很難無視姜靈沐的眼神。
　　於是他暫時把玉牌和紅繩藏在了鬥篷下面。
　　「謝謝。」他說，盡量忽略心裡的那一點不自在。
　　姜靈沐把刻刀收回工具箱，扔進戒指。
　　一陣略帶詭異的安靜過後，姜靈沐想到了什麼。
　　「教授，你准備怎麼解釋這些變化？」
　　掩蓋實力的問題解決了，但是外貌問題還沒有解決，姜靈沐完全能想像到現在學校裡的各種傳言，一定很精彩。
　　斯內普的眉心展平了一些，語調格外平靜：「魔藥，一種強力的、神秘的美容魔藥。」
　　姜靈沐覺得可行，魔藥大師的身份就是好使。
　　她積極串供。
　　「也就是說——你研制了一種強力的美容魔藥，然後用自己做實驗，所以才變成了這樣？」
　　離譜中帶著合理，沒毛病。
　　斯內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輕笑。
　　笑容落在姜靈沐眼裡，怎麼看都覺得不懷好意。
　　「不是我，而是你。」
　　斯內普帶著點兒幸災樂禍的語調補充著。
　　「你做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強力美容藥劑，當然，你使用了華夏長生道、或者玄門的特殊草藥……然後將成品魔藥加入到某種食物中，准備自己服用。但是——」
　　「因為可笑的粗心，你把加入魔藥的食物和普通食物弄混了——」
　　姜靈沐越聽臉越黑，她抬起手止住了斯內普的危險發言。
　　「停！」
　　「為什麼？一定要把鍋安在我頭上嗎？」
　　斯內普：「沒錯，你不是很喜歡給教授們送小禮物嗎，姜？」
　　姜靈沐：……
　　話說還陽丹應該只對身體有強大的修復作用吧？
　　它能把人變年輕，但是心理年齡總不能也跟著縮水。
　　姜靈沐欲言又止。
　　斯內普沒有給她掙扎的機會。
　　「剛才的事情，所有學生和教授都看到了。」
　　姜靈沐猛地反應過來——可不咋的，整個霍格沃茨，連教授帶學生都看見斯內普失了智一樣不顧形像地攆她了，這鍋還真只能由她來背。
　　好吧，本來就是她的鍋。
　　「最重要的是，即便是我，也制作不出效果這麼明顯的美容魔藥，單單是獨角獸毛還做不到這點。」
　　別說是獨角獸毛，他認為就算把獨角獸整只熬進魔藥也做不到。
　　「一旦有人知道這種魔藥的存在，那將是沒完沒了的麻煩，魔藥協會也會介入調查。」
　　姜靈沐成功被說服了。
　　「好吧，」她妥協，而且莫名覺得斯內普今天話很多，「我知道了，就這麼說。」
　　做戲做全套，一會兒她就給教授們准備點心禮盒，至於理由也很現成——她剛送了一份就搞出了幾乎被斯內普「追殺」的大事件，只好花了一些時間重新仔細檢查。
　　就這樣，雙方在「供詞」方面達成一致，斯內普起身准備離開。
　　他突然想到了什麼，腳步一頓。
　　「你的大腦封閉術怎麼樣了？」
　　「很順利，教授。」
　　雖然發生了驚險的波折，但斯內普的方法無疑是有效的，她在那次成功的嘗試中徹底摸清了大腦封閉術魔法和神識的區別，完全可以自主練習。
　　斯內普：「……如果你還需要指導……」
　　「不不不，」姜靈沐把腦袋搖成撥浪鼓，「不用了，真的，教授，我可以自己順利練習的，等我學會大腦封閉術再找你請教攝神取念。」
　　斯內普想到那些在姜靈沐記憶中看到的畫面，心裡冒出一種詭異的、莫名其妙的惋惜。
　　「對了，教授，你的華夏文學習得怎麼樣了？」
　　迎著斯內普不解的目光，姜靈沐笑了笑。
　　「我很期待用母語和您無障礙交流的那天。」
　　斯內普點了點頭，黑漆漆的身影消失在影壁牆後。
　　姜靈沐倒在躺椅裡，看著頭頂上濃綠的葡萄葉。
　　斯內普有靈根，而且經脈條件優越，修煉資質很不錯。
　　然而身份受限，就算他本人有意，也無法成為大衍宗的內門弟子。
　　但混個外門弟子的身份難度應該不大……
　　現在擁有修煉資質的苗子太少了，玄門每年都撒出人去在民間尋找，能入玄門的不少，能進長生道的一個也沒碰見。
　　當然了，這不是她能決定的，回頭可以讓應無為給師父帶個信兒。
　　在得到准信之前，她不打算把這一發現告訴斯內普。


第137章 韋斯萊先生的好消息
　　事情解決之後，當天下午，姜靈沐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備，又回到了學校。
　　情況和她預料的差不太多——她走過城堡外的場地，在城堡長長的走廊裡穿行，一路上收獲了無數異樣的注視。
　　直到她進入格蘭芬多塔樓的公共休息室，三小只和弗雷德、喬治以及他們的好朋友李·喬丹立刻圍了上來，各種各樣的問題差點把她淹沒。
　　赫敏：「靈沐，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哈利：「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為什麼會變成那樣？」
　　羅恩：「他確實給自己做了美容魔藥是不是？」
　　弗雷德：「哦，小羅尼，我可不覺得什麼美容魔藥能達到那種誇張的效果。」
　　弗雷德說著，誇張地抱住自己的肩膀並倒抽一口涼氣。
　　「真嚇人，是不是？布朗到現在還在哭呢。」
　　喬治：「你知道什麼嗎，十七？」
　　李·喬丹：「斯內普真的殺了一名年輕的巫師嗎？他為什麼追著你不放？你是不是看到他殺人了？」
　　「或者說他殺死了一頭獨角獸？」
　　姜靈沐：？？？
　　不是，她知道傳言或許會很離譜，但沒想到會離譜到這種程度。
　　這都什麼跟什麼？！
　　「停——！」
　　姜靈沐抬手止住了他們七嘴八舌的發問。
　　「哦，我確實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弗雷德和喬治小小地歡呼了一聲，他們兩個誇張地抬過一張扶手椅，羅恩按著姜靈沐的肩膀讓她落座，弗雷德還想幫她捶捶腿什麼的——姜靈沐大寫的拒絕。
　　「好吧，好吧，我告訴你們，首先，赫敏，我沒有受傷，斯內普教授也沒有給我扣分，或是關我的禁閉。」
　　「其次，喬丹同學，斯內普教授既沒有殺死一個年輕巫師，也沒有殺死禁林裡任何一頭獨角獸。」
　　姜靈沐保持微笑，把提前商量好的那套說辭搬出來用了。
　　她用一種非常珍貴的遠東藥材做出了「美容魔藥」，然後摻進了點心，結果她把摻了藥物的點心和送給教授們的點心弄混了——然後斯內普「不幸」中招。
　　誰都沒想到事情的真相會是這樣，格蘭芬多們面面相覷。
　　羅恩表情扭曲：「『不幸』？哦，他可真不幸。」
　　「你應該狠狠敲他一筆金加隆，十七。」
　　姜靈沐聳肩攤手。
　　「事情就是這樣，這件事是我的錯。」
　　以格蘭芬多的熱情，估計今天晚餐之前所謂的「真相」就能傳遍整個學校。
　　赫敏皺著眉頭沒說話。
　　哈利：「所以這就是真相？」
　　他還以為所謂的真相會更刺激一些，沒想到居然是個烏龍。
　　他想到早上禮堂裡那荒唐的一幕，尤其是斯內普不管不顧追著十七跑的時候。
　　「你確定你真的不會遇到危險嗎，十七？」
　　姜靈沐的態度很光棍。
　　「那又能怎麼樣呢？『魔藥』的效果是不可逆的，我想很快斯內普教授就能想通……變得更好看難道是什麼壞事嗎？」
　　弗雷德摸了摸下巴，很中肯地回答了姜靈沐的問題。
　　「如果是別人，當然不會，斯內普的話就不一定了，是不是？」
　　「說不定他覺得油膩膩的樣子更美呢？」
　　公共休息室慢慢安靜下來，學生們得到了最終答案，紛紛散去。
　　「對了！」羅恩突然扭頭往男生寢室的樓梯跑去，很快又噔噔噔跑下來，把一個信封遞到姜靈沐面前，「你的信，是爸爸寫給你的信，早上你剛離開，埃羅爾就把它送到了。」
　　「你知道的，它的速度向來比別的貓頭鷹慢一些。」
　　亞瑟·韋斯萊的信件？
　　姜靈沐想到了什麼，眼睛一亮，接過信封。
　　「謝謝你，羅恩。」
　　她把信封接過來，抽出信紙，信很長，內容簡直讓人驚喜。
　　之前羅恩提到暑假期間在英.國舉辦魁地奇世界杯時姜靈沐就有些意動，立刻給韋斯萊先生寫信詢問。
　　韋斯萊先生確認她想參與之後，盡管他的禁止濫用麻瓜物品司和魔法體育運動司八竿子打不著關系，但還是去打聽了不少消息。
　　魔法體育運動司粗略地估計大約會有十萬巫師參與這場體育盛會，十萬巫師來自於世界各地。
　　消息一確定就吸引了無數贊助商。
　　最常見的就是魁地奇用品、飛天掃帚品牌，以及女巫們喜聞樂見的流行服飾和清潔產品等。
　　想在比賽期間打廣告的門檻很高，姜靈沐思來想去，不是很想浪費這個錢。
　　按照她的意思，她只想通過贊助來獲得一個官方提供的「攤位」，並不需要在十萬巫師的體育場內打廣告。
　　那可是十萬巫師！十萬有能力去看魁地奇世界杯的巫師！
　　農場的廣告打上去也沒什麼太大效果，東西好不好，吃到嘴裡就知道了。
　　韋斯萊先生在信裡寫到——他可以幫忙去牽線，希望她盡快拿出合作方案，然後盡快回信。
　　「太好了！」
　　姜靈沐抓起信紙跑到一邊去回信，至於怎麼個贊助法她心裡已經有數了——她的農場可以免費給建設魁地奇場地的魔法部工作人員和參賽球員提供定量的新鮮水果。
　　別看只是新鮮水果，事實上魔法部現在已經著手魁地奇場地選址，估計霍格沃茨這邊放暑假沒多久，場地就會開始建設。
　　參與建設的也不只有魔法體育運動司，需要多個部門協作——國際魔法合作司、魔法交通司、魔法事故和災害司等，工作人員不是個小數目。
　　建設時間加上比賽時間，怎麼也要一個半月，工作人員和參賽人員消耗的水果數量是個相當龐大的數字。
　　要是按照她店裡的定價來算，花費至少要4萬加隆往上走，雖然夠不到正式贊助的門檻，但她不需要占用廣告位，也足夠了。
　　事實上，這對她自己來說幾乎是沒有成本。
　　她的戒指裡還有一大堆百果園的存貨，而像草莓、香蕉、西瓜、香瓜和小番茄之類的連生長周期都不用考慮，靈力灌下去，要多少有多少。
　　基本等於不花錢白嫖一家臨時店面，姜靈沐覺得很劃算。
　　「我恐怕不能和你們一起去看魁地奇比賽了。」
　　姜靈沐把回信放入空信封，用魔杖融化了一小塊火漆，這就要出去寄信。
　　羅恩：「為什麼？你不用擔心門票，爸爸他會搞定的！」
　　姜靈沐笑容燦爛：「因為我會比你們更早到達世界杯現場，我的農場要參與贊助了~！」
　　—————
　　抱歉寶子們，我來晚了~今天下了一天雨，我差點把一整天都睡過去。
　　作者說裡寫不開了嘿嘿，不是占字數嗷~


第138章 暑假前夕
　　姜靈沐的策略很成功，晚餐時間，斯內普出現在禮堂裡並沒有引起什麼了不得的騷動。
　　大問題沒有，小動作不斷，學生們交頭接耳地小聲議論，「真相」順著格蘭芬多長桌傳遍了整個禮堂。
　　姜靈沐也收獲了很多視線，但問題不大，她不在乎，看斯內普的樣子他也不怎麼在乎。
　　一周時間一晃而過，姜靈沐的農場贊助方案在韋斯萊先生的努力下很快通過，現在已經提交了水果清單和樣品，只等正式通知。
　　而她也拿到了一份魁地奇世界杯場地的簡易地圖，魔法部將場地選址定在德文郡的某個荒涼的自然公園似的地方，很少有麻瓜往那兒去。
　　姜靈沐甚至在簡易地圖上看到了一大片沼澤地。
　　即使如此，要同時容納十萬巫師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韋斯萊先生在給姜靈沐的回信裡仔細介紹了魔法部采取的一系列措施。
　　比如交通方式，只允許用幻影顯形和門鑰匙，除了比賽本身，一切飛行行為都被禁止。
　　為了不引起麻瓜的注意，他們不得不在場地周圍使用大量的麻瓜驅逐咒，來看比賽的巫師最好看起來像個正常的麻瓜，最重要的一條就是他們必須穿著麻瓜的服飾。
　　姜靈沐想到她見過的那些巫師們——尤其是男巫，覺得這可不是件容易做到的事兒。
　　世界杯的選址中包含一大塊用來露營的營地，其中就有一片規劃出的商業區，姜靈沐成功在商業區裡找到了無名農場的標識。
　　位置不好不壞，比較靠中間，周圍的幾家臨時商店要麼在賣飛天掃帚，要麼就是煉金制品，她沒有競爭對手。
　　信封裡還有兩份已經蓋好公章的合同，姜靈沐確定沒有問題之後就簽了字，當天下午就把另外一份郵寄回魔法部。
　　合同裡有專門的注意事項說明，比如她必須自己准備帳篷，要有欺騙麻瓜的偽裝，魔法部的逆轉偶發事件小組會隨時進行嚴格的檢查等等。
　　姜靈沐覺得問題不大，她早就熟練掌握無痕伸展咒了，完全可以自己制作帳篷。
　　只要和租用的那些看起來差不多就行了。
　　贊助的事情一切順利，農場的生意依舊火爆，盧平慢慢接手了更多工作，魔法水晶數量充足，陣法圖紙也設計好了——
　　姜靈沐難得在學校裡享受悠閑的時光，每天和三小只到處游逛、享受陽光，吃吃喝喝，簡直不要太舒適。
　　距離出成績的日子越近，准確來說，距離放暑假的日子越近，哈利就難免焦慮。
　　盡管他已經和小天狼星就暑假安排通了很多信件，盡管他的新家就在距離霍格沃茨不到一小時的地方，他還是顯得坐立不安。
　　暑假前倒數第二天，哈利面對豐盛的晚餐，味同嚼蠟。
　　「我總覺得不太好，」他說，把只咬了一小口的牛肉補丁放回金盤子裡，「小天狼星說，他很早之前就和鄧布利多討論過我的暑假安排問題了，但是鄧布利多一直沒有准確的回信。」
　　哈利說著，覺得自己的胃部正在一點點發緊。
　　「你們說，鄧布利多會不會不同意我住在小天狼星的家裡？」
　　羅恩艱難地把嘴裡的雞腿肉咽下去。
　　「哦，我可不這麼想，我的意思是，他沒有理由阻止，是不是？」
　　赫敏也出言寬慰：「別想太多，哈利，或許鄧布利多只是忘了。」
　　「因為這原本就是一件順理成章的事。」
　　哈利重新拿起了那塊牛肉布丁，他正要下嘴，就聽到了姜靈沐的聲音。
　　「麥格教授？」
　　麥格教授就站在哈利和羅恩身後，表情十分嚴肅，羅恩被嚇得嗆咳起來，哈利一邊給他拍背，一邊緊張地轉身。
　　「抱歉，韋斯萊，好了，波特，我有事要和你說。」
　　哈利給羅恩拍背的手頓時加重了力道，羅恩咳得更厲害了。
　　「什，什麼事，麥格教授？」
　　「晚餐之後到校長辦公室去，你一個人，口令是『干酪烤榴蓮』。另外，你再這麼拍打下去，你的好朋友韋斯萊先生怕是不需要再過暑假了。」
　　只有姜靈沐在聽到口令的時候無語了一下。
　　哈利覺得要有什麼大事發生了，他渾身僵直——羅恩得救了。
　　「還有，格蘭傑，」赫敏聽到自己的名字，立刻坐得筆直，「晚飯後到我辦公室一趟，好嗎？我們得討論一下你下個學期的課表。」
　　「好的，教授。」
　　麥格教授走開了。
　　哈利是徹底一口都吃不下去了，剩下的半個牛肉布丁被他用叉子扒拉到稀碎。
　　姜靈沐看向赫敏：「你要調整課表了嗎，赫敏？」
　　赫敏嘆了口氣，重重點頭：「我決定放棄占蔔和麻瓜研究這兩門選修課——這樣下個學年我就能擁有一張正常的課表了。」
　　羅恩總算緩過勁兒來。
　　「我不明白，你到底是怎麼做到同時上兩門課、考兩門試的？」
　　這次赫敏沒有像之前那樣敷衍過去，她伸手摸了摸脖頸間的位置。
　　「哦，我不能說，反正開學那天我拿到了一個……特殊的玩意兒，靠它我才能做到這點，但是得保密才行。」
　　羅恩聳了聳肩：「好吧。」
　　「那我和十七在秘密基地等你們，行嗎？」
　　晚餐結束後，四個人兵分三路——羅恩和姜靈沐去八樓的有求必應屋，哈利去校長辦公室，赫敏去院長辦公室。
　　大概過去了半個小時，赫敏先到了，她神色輕松，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
　　「我和教授談好了，放棄兩門課！」
　　羅恩配合地發出歡呼聲。
　　天知道過去的一個學年他受了多少罪，挨了赫敏多少罵……
　　姜靈沐若有所思：「其實我也想放棄占蔔課，實在是沒什麼好學的，保護神奇生物和如尼文已經足夠了。」
　　赫敏用力點頭：「我支持你。」
　　又過去了半個多小時，哈利拖著步子走進來，他茫然地坐到角落的沙發上，雙眼通紅。
　　三個人面面相覷——看來結果不太好。
　　姜靈沐：「鄧布利多說了什麼，哈利？」
　　「哦……沒什麼，」哈利開口，帶著濃濃的鼻音，「就是，我不能和小天狼星住在一起了，我至少得在德思禮家待夠一個月才行。」


第139章 期末成績
　　三個人面面相覷。
　　羅恩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姜靈沐和赫敏，姜靈沐和赫敏分別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
　　羅恩：……
　　「好吧，哈利，到底發生什麼事了？鄧布利多不能替你做這樣的決定，即使他是校長……小天狼星呢？他就沒說什麼嗎？」
　　「他也在。」
　　哈利說完，然後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我，我這樣，情緒失控，不是因為暑假要回德思禮家……老實說，我雖然討厭在那兒生活，但我不會因為這種小事……」
　　哈利把臉埋進手心裡。
　　「是因為另外一件事。」
　　姜靈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在他身邊坐了下來。
　　「我們都知道，哈利，如果你願意說的話，我們都很願意聽。」
　　赫敏和羅恩也擠到沙發上坐下，兩人位的沙發很寬大，但一次性坐四個人還是有點勉強了——他們不得不肩膀挨著肩膀互相擠著。
　　或許這種擁擠帶來了足夠的安全感，哈利的情緒總算平復下來。
　　「因為一個魔法，一個很高深的古老魔法……」
　　他的敘述有點顛三倒四，幸虧他們都有足夠的耐心。
　　「十二年前，我在伏地魔手下活下來。」
　　姜靈沐看到羅恩似乎打了個冷戰，赫敏的臉色也不大好看，但他們什麼都沒說，只是挨得更緊了。
　　「那不是偶然，也不是我有什麼特殊的，而是因為我媽媽為了保護我，使用了一種古老的魔法，她主動犧牲了自己，用生命保護了我，讓伏地魔失去了力量，並且給了我一種持久的保護。」
　　「鄧布利多說，這種保護至今在我的血液中流淌，使我免受伏地魔的傷害。」
　　「我媽媽她……死了，鄧布利多就找到了佩妮姨媽，她是我媽媽的姐姐，她們流著同樣的血液……他說，我媽媽的犧牲讓血緣紐帶成為了一種強大的保護屏障。」
　　「這種保護將持續到我成年，所以我必須回去，至少住一個月，讓這種保護延續下去……」
　　隨著哈利的傾訴，他的神情也越來越平靜，最後和平常無異，只是眼睛依舊很紅。
　　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
　　……………
　　不管再怎麼難過，期末考試的成績還是會如期下發。
　　羅恩把成績單當成了一種開獎裝置，他盯著長桌上堆積如山的糖漿餡餅，決定有幾個「O」就吃幾個。
　　哈利顯然還沒有從昨晚的事情裡緩過神來，他呆呆地捏著記錄著成績的羊皮紙，雙眼發直——一看就知道沒有睡好。
　　羅恩故意用滑稽的語調大聲說話。
　　「好了，是時候知道我們一學年的收獲了！希望它不會成為我挨罵的理由。」
　　羅恩在成績單發下來的時候就把羊皮紙對折了，現在他捏住一個角，小心翼翼地打開——
　　「梅林啊！」
　　哈利總算回過神來，他好像很有興趣地朝羅恩的成績單看去。
　　「魔咒學，O（優秀）！」
　　羅恩給自己拿了一塊糖漿餡餅。
　　「變形術也是O！」
　　這次羅恩是真的驚訝了，他又拿了一塊餡餅。
　　「魔藥學，E（良好）！草藥學，O！保護神奇生物課，O！黑魔法防御術，O！」
　　「我拿到了整整五個O！梅林啊，我可吃不下這麼多糖漿餡餅！」
　　羅恩激動得差點從凳子上跳起來。
　　「占蔔學，E；天文學，A（及格）；魔法史！我的魔法史居然也拿到了A！」
　　羅恩原本是想逗哈利開心，沒想到自己還真開到了大獎，他連忙轉頭看向哈利。
　　「哥們兒，快看看你的成績，不然我會懷疑教授打分的時候是不是中了什麼迷惑咒！」
　　哈利拿起他的成績單——下一秒，他睜大了眼睛，他居然拿到了六個O。
　　他的天文學得了個O，其他的成績和羅恩一模一樣。
　　哈利愣了一下，臉上總算露出了笑容。
　　「我沒想到能考得這麼好……」
　　哈利說著，忍不住抬頭看向長桌對面的赫敏和姜靈沐，想起了那段被迫一起內卷的日子。
　　「赫敏，十七，你們呢？你們應該還是全O吧！」
　　姜靈沐和赫敏還真不是全O，被占蔔學破壞了隊形，兩個人都只得了E。
　　赫敏選修課大滿貫，成績更是達到了令人望而生畏的百分之三百六十。
　　姜靈沐看著自己成績單上那個扎眼的「E」，毅然做出決定。
　　「下個學年我也要放棄占蔔課。」
　　不光他們有好消息，事實上，今年很多學生都考得不錯。
　　金妮除了魔法史之外，其他科目都是O，珀西通過了最高級的N.E.W.T考試。
　　弗雷德和喬治的成績比羅恩的還要出乎意料——除了各自掛了一門魔法史之外，他們的O.W.L考試成績相當不錯。
　　……………
　　學校裡好像一下子空了，吃過早飯之後，所有學生都不見了人影，場地上空空蕩蕩，所有人都在寢室裡收拾行李，期待今晚的期末晚宴和明天的暑假。
　　姜靈沐沒有什麼好收拾的，教授們早就默認她「走讀生」的身份了，除非赫敏需要她，不然她很少睡在寢室。
　　於是姜靈沐趁著學校裡沒人大搖大擺地往地窖辦公室走去。
　　明天就要放假了，她想再和斯內普確認一下暑假通信的事——去年他就沒同意，一直是單方面聯系，不愛搭理人。
　　到了辦公室門口，姜靈沐剛想抬手敲門，耳尖地聽到了辦公室裡的說話聲。
　　是馬爾福。
　　說實在的，他既沒有故意拖長音調，語氣還挺正常，姜靈沐一時都沒反應過來找斯內普說話的人是他。
　　「……那麼，教授，不管怎麼說，還是希望您到時賞光，我父親會很高興的……」
　　門內傳來了腳步聲和衣料摩擦的聲響，姜靈沐故技重施，貓進走廊盡頭的黑暗裡躲著。
　　很快，門從裡面打開，馬爾福走出來，略顯蒼白的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看上去心情不錯。
　　斯內普確實很看重他，或者說是看重小燈泡背後的大燈泡，他把馬爾福送出來，站在門外看著馬爾福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姜靈沐撇了撇嘴——她都沒這個待遇，好歹也有半師之誼，結果不是被丟出去就是被各種送客。
　　這不合適吧？
　　斯內普轉過身面向走廊盡頭：「進來。」
　　姜靈沐「哦」了一聲，跟在斯內普身後進了辦公室。


第140章 暑假來啦！
　　和去年一樣，斯內普也在為假期做准備，地窖辦公室裡空了許多架子，少了近一半的書。
　　一堆厚實的大部頭就散落在他的辦公桌上，看上去像是在挑選要帶走的那些。
　　果然，斯內普走到書架邊，繼續挑選書籍，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燈光下投下一道斜長的陰影。
　　「找我有事？」
　　「有事，」姜靈沐點點頭，很自覺地找了個椅子坐下來，「教授，今年的暑假你有什麼計劃嗎？還是沒時間和我通信嗎？」
　　與其說她是要通信地址，不如說是要通信許可。
　　貓頭鷹們有獨特的識別、尋找巫師的方法，絕大多數情況下不需要具體地址就能准確無誤地把信送到特定巫師手上。
　　當然，前提是這位巫師肯被貓頭鷹找到，不使用屏蔽類的咒語隔絕貓頭鷹的探查。
　　斯內普從書架上往下拿書的動作一頓。
　　「我想，你現在不需要往外賣魔藥了。」
　　姜靈沐眨巴眨巴眼睛。
　　「是啊，因為教授您的無私幫助，我現在可以自己對外售賣魔藥。」
　　「但是我認為通信和賣魔藥……應該沒有什麼必然聯系吧？」
　　「我不明白，難道沒有具體的事就不能互相通信了嗎？」
　　她還以為又一年的相處之後，他們好歹也算是朋友了呢。
　　嘖，真難搞。
　　斯內普沒有回答，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對他來說的確是這樣，沒有必要的通信和浪費時間無異，但他想起了去年暑假裡那些被揉皺丟棄的羊皮紙。
　　或許……
　　「有事可以給我寫信，你的貓頭鷹能找到我。」
　　「好的，教授！」
　　姜靈沐滿意了。
　　「對了，教授，你會去看魁地奇世界杯嗎？去的話可以到商業區找我，我參與了比賽贊助。」
　　「比賽期間，我會在世界杯場地開店。」
　　這個消息斯內普還真不知道——但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應該是亞瑟·韋斯萊的功勞。
　　「那我就不打擾了，有事的話可以直接到農場找我，隨時歡迎教授你來農場做客！」
　　說完，她拿走了那只一直放在斯內普辦公室的坩堝，腳步輕快地離開。
　　櫟木門關閉，走廊投射過來的火光徹底消失，斯內普久久地站在書架邊。
　　……………
　　期末晚宴和往年一樣熱鬧，由於格蘭芬多捧回了今年的魁地奇獎杯，獲得了額外的一百五十分加分，因此期末晚宴上到處都是猩紅色和金色的裝飾。
　　所有人都很高興，除了斯內普和斯萊特林。
　　姜靈沐從斯內普的眼睛裡看到了對裝飾物明晃晃的嫌棄和不滿。
　　學生們嘰嘰喳喳地交流著暑假的安排，「魁地奇世界杯」這個詞幾乎在每個人的嘴裡都出現了三遍以上。
　　教授們也很高興，學生的成績整體都有了提高，安靜放松的暑假近在眼前……
　　就連哈利也暫時忘了他必須回到德思禮家的沉重的原因，愉快地加入到有關於魁地奇世界杯的討論中去。
　　「一個月而已，小天狼星說，等我過完生日他就會來接我，羅恩，赫敏，到時候我們在魁地奇世界杯彙合？」
　　「小天狼星他也搞到了票！」
　　他們初步商量好計劃——赫敏和羅恩一家人一起出發，哈利和小天狼星。
　　姜靈沐去做生意而不是看比賽，她到得更早，可以在世界杯的場地等他們。
　　晚宴結束後，學生們快速離開禮堂——他們還有一場送別的宴會要開。
　　對於七年級的學生來說，今天不僅是暑假前的最後一.夜，更是他們學生生涯的最後一.夜。
　　但姜靈沐相信格蘭芬多的送別會應該比其他學院「精彩」得多，因為他們有弗雷德和喬治。
　　果不其然，這對雙胞胎兄弟不負眾望地做了諸多准備，酒水、以及大量的煙火等取樂的玩意兒，小宴會的氣氛頓時被推上又一個高潮。
　　當然了，他們好歹還靠譜一點，酒水只供給七年級的畢業生們，低年級的學生根本摸不到邊。
　　饒是如此也鬧了不少笑話，剛成年沒多久的畢業生們在酒量上十分有限。
　　伍德先是抱著弗雷德和喬治不撒手，然後一把扛起旁邊看熱鬧的哈利滿休息室亂躥。
　　伴隨著哈利的尖叫聲，弗雷德和喬治和幾個球員花了很大的力氣才把伍德按倒在地上，哈利成功獲救。
　　珀西喝了酒之後一反常態，安靜地坐在休息室的角落。
　　他既沒有像弗雷德和喬治預測的那樣利用最後的學生會主席身份訓斥他們違反校規，也沒有擺出過來人的架勢充當誰的人生導師，更沒有炫耀他毫無瑕疵的、完美的N.E.W.T成績和即將進入魔法部就職的完美人生規劃。
　　姜靈沐不經意間掃了他一眼，然後驚悚地發現他居然在抹眼淚。
　　金妮戴著一頂金色的尖頂帽子，擠到姜靈沐和赫敏中間。
　　「哦，太糟糕了，珀西現在很難過。」
　　「他失戀了。」
　　弗雷德和喬治「唰」的一下從旁邊冒了出來，眼底閃爍著八卦的光。
　　「真的嗎？金妮？」
　　「是誰先說的分手？」
　　金妮對他們各自翻了個白眼。
　　「別這樣，他已經夠難受的了，好吧，是佩內洛。」
　　「我想這早有預兆了，是不是？」
　　姜靈沐和赫敏對視了一眼，心照不宣。
　　送別會一直鬧騰到大半夜，大家都做好了通宵玩樂的准備，然而這並沒有實現。
　　麥格教授不得不穿著晨袍、帶著發卷到塔樓裡來警告他們，宴會這才散了。
　　第二天，所有人都沒趕上早餐，學生們帶著行李，像往常一樣乘坐馬車來到那座又破又小的車站。
　　姜靈沐不需要乘坐火車，但她還是和三小只一起坐上了馬車。
　　在站台上，她和海格一起看著學生們登上火車，一聲嘹亮的鳴笛，車頭冒出滾滾的蒸汽，列車緩緩啟動，隨後消失在茂密的樹林後。
　　「其實有點兒遺憾，是不是？其實火車上很好玩兒，好吃的零食、和朋友們一起聊天玩樂……」
　　海格驅趕夜騏們拉著空蕩蕩的馬車調頭，姜靈沐倒也沒覺得有多遺憾。
　　御劍飛行不香嗎？開鬼門不方便嗎？
　　暑假，錢錢，她來啦！

第三卷：第4學年
第1章 忙碌的七月
　　暑假的第一個星期，姜靈沐就把種植場的魔法溫室「搭建」好了。
　　在等待氣溫穩定的兩天內，姜靈沐拿著早就列好的神奇草藥、蕈類的種植場信息，在多比的帶領下滿英國亂躥。
　　一周時間過去，姜靈沐勉強湊齊了她想種植的所有生活在熱帶的神奇草藥，它們大多都有著奇異的形態和絢麗的色彩，要麼帶有毒性，要麼會主動襲擊人……
　　難搞，但賺錢。
　　姜靈沐就像小倉鼠似的把種植場幾種氣候下區域一點點填滿種滿，和盧平一起研究和記錄不同氣候區域的種植手冊。
　　期間她收到了哈利的求助信。
　　哈利的表哥達力在不懈的努力下成功把自己吃出了大像的體型，他就讀的麻瓜學校最大號的校服都裝不下他了，哈利的姨媽為此制定了嚴格的節食減肥計劃，並強制要求全家一起執行。
　　哈利為了避免這一個月都在飢餓中度過，立刻向他認識的所有人發起了求助。
　　這可是夏天，姜靈沐覺得哈利的那間小雜物間改造的臥室肯定不會有什麼麻瓜冰箱，她干脆每頓飯多做一點兒，然後讓多比給哈利送一份。
　　哈利簡直快哭了，他在信裡承諾等他到霍格莫德之後一定每天都去農場幫忙，不需要任何工錢。
　　七月的第二周，姜靈沐收到了魔法部的通知，三天後魁地奇世界杯場地將正式投入建設，請她按照員工人數提前准備好合同上規定的新鮮水果。
　　場地大概在一周時間內搭建完成，她就可以提前到營地的商業區來布置自己的臨時店面了。
　　姜靈沐火速回信，早早准備好足量的水果，只等魔法部的人上門運走。
　　時間在充實的忙碌中一點點過去。
　　第二周的尾巴還發生了一件大事——姜靈沐發現自己來癸水了！
　　早在她下山之前，師父就特地就這件事細細地叮囑過她，姜靈沐恨不得立刻放鞭炮來慶祝——距離她長大成人又近了一大步！
　　雖然她很想和朋友們分享自己的喜悅，但慎重思考過後，姜靈沐只給赫敏一個人寫了信。
　　結果第二天早上她就收到了赫敏寄來的「關懷大禮包」，一大堆衛生巾和衛生棉條、背心款式的內.衣、印有可愛圖案的內.褲……
　　赫敏在信裡仔細寫了衛生用品的使用步驟——她不知道姜靈沐習慣用哪種，干脆都買了一些。
　　至於貼身衣褲，赫敏覺得麻瓜商店裡買到的比巫師商店裡買到的要舒適、便宜得多。
　　姜靈沐覺得衛生用品確實很方便，赫敏挑選的內.衣的款式也很可愛，立刻用起來。
　　這種「長大」的新鮮感沒撐過三天，姜靈沐就給自己熬了一副藥灌下去，照著師父教她的某個功法運行了幾個周天，成功把癸水送走了。
　　知道有就行了，她覺得實在沒必要月月都有。
　　生理期過去，姜靈沐又投入到了菜品研發裡，這次她不打算發揚華夏美食，干脆順著老外的口味來。
　　各種口味的三明治、含有致死糖量的水果派，新鮮果汁、蔬菜沙拉、烤肉以及不會出錯的冰鎮糖水。
　　比賽期間有大量巫師拖家帶口地在營地帳篷裡生活，估計會有不少家庭選擇自炊，除了熟食之外，新鮮水果蔬菜、鮮奶、奶制品和腌制好的肉類估計也很受歡迎。
　　姜靈沐把能想到的吃的都試做了一遍，在多比、盧平、哈利和羅恩、金妮、韋斯萊夫人幾位試吃員的努力下，成功定下了菜單。
　　值得一提的是，姜靈沐的臨時店面需要人幫忙，盧平對在人堆兒的工作沒什麼興趣，主動承擔起了農場和種植場的工作，多比跟著姜靈沐去開店。
　　一切就緒，七月的第三周——場地開放日那天，姜靈沐帶著多比到了營地。
　　多比先幻影顯形到魔法部指定的、用來給巫師幻影顯形落腳的樹林裡，姜靈沐緊跟著開鬼門跟了過來。
　　樹林另一邊是一大片荒蕪的、霧氣彌漫的沼澤地，姜靈沐立刻就察覺到了沼澤地上的魔法痕跡。
　　她和多比從另一個方向走出來，一眼就看到樹林邊站著兩名滿臉疲憊的男巫，其中一個拿著一大卷羊皮紙，上衣口袋裡插著一支羽毛筆。
　　看得出來他們在努力假裝成普通麻瓜，可惜呈現的效果實在一言難盡，一個穿著白襯衫，套著一件漁民才需要的背帶防水橡膠衣。
　　負責記錄的那個更刺眼，紅格子褶皺短裙，肩上還披著一件色彩斑斕、很有野性美的披風。
　　姜靈沐覺得哪怕是接受能力再強的麻瓜也無法忽略他們這一身行頭。
　　和他們一比，姜靈沐特地換上的米色套頭衫、牛仔褲和運動鞋反而顯得格格不入。
　　「你們好，我是姜靈沐，無名農場的主人。」
　　「哦！」負責記錄的百褶裙男巫快步迎上來，朝姜靈沐伸出手，「你就是無名農場的主人？可真夠年輕的，聽說你還是霍格沃茨的學生，是不是？」
　　「巴茲爾。」
　　姜靈沐握上去：「好的，巴茲爾先生，我是來提前布置臨時商鋪的。」
　　「當然，」巴茲爾低頭刷刷地在羊皮紙上寫了什麼，「我帶你過去，好嗎？」
　　「所有職員都很喜歡無名農場提供的新鮮水果，它們實在是美味……」
　　穿著短裙的巴茲爾帶著姜靈沐穿過空曠的營地，營地上已經支起了幾十個奇形怪狀的帳篷，營地邊上還有一座小小的石頭屋子。
　　「那是羅伯茨的宿舍，他是看守這片公園露營地的麻瓜，真正的麻瓜……哦，現在巫師們到的還不多，再過幾天，我們就不得不派一個記憶注銷員時時刻刻跟著他了……」
　　巴茲爾一邊帶路一邊給姜靈沐介紹營地的情況，然後他終於停下了腳步。
　　「這裡就是商業區！」
　　姜靈沐看著空蕩蕩的一片草地，很好，看來她是來得最早的。
　　「你最好趁著那個麻瓜管理員在睡覺，快點讓你的小精靈把帳篷支起來。」
　　巴茲爾對著姜靈沐眨了眨眼睛。
　　「按照規定，營地上是不能使用魔法的，動作要快，好嗎？當然了，你還是個學生，最好也不要在人少的時候使用魔法，被抓住可不是玩兒的。」
　　姜靈沐趕緊答應下來：「當然，謝謝您的提醒，巴茲爾先生。」
　　「等我把臨時店鋪布置好，歡迎您隨時來用餐。」


第2章 遲到的通信
　　巴茲爾離開了，姜靈沐趕緊行動起來。
　　分給她的地方還挺寬敞，姜靈沐提前預定了一大一小兩頂帳篷，按照巴茲爾的提示，多比使用魔法把帳篷支了起來。
　　當然了，所謂的「大小」只是針對帳篷的內部空間，帳篷的外表一模一樣。
　　姜靈沐拿出了她之前擺攤用的那套裝備，把提前准備好的貨物一一在架子上擺好。
　　為了保持果蔬牛奶和腌制肉類的新鮮度，姜靈沐提前制作了很多不會融化的冰塊，硬是把貨架變成了開放式的冷櫃。
　　最後自動收銀機放在了帳篷裡，賣生食的部分就搞定了。
　　緊接著她從戒指裡摸出幾張隱匿符，簡單布了個陣法把另一個大帳篷整個隱藏起來。
　　兩個帳篷一前一後，姜靈沐在攤位旁邊插了個牌子，牌子上寫著「無名農場」。
　　等巫師們走近，這塊指示牌上的內容就會變成一個箭頭圖案以及「用餐請到空地」。
　　姜靈沐自己試了下，確定給陣法留出了足夠寬的入口，這才到大號帳篷的內部繼續干活兒。
　　大號帳篷的布置像是麻瓜快餐店和巫師酒館的結合體——開放式廚房、大廳裡有很多桌椅。
　　她和多比剛把提前備好的食物放好，店鋪就迎來了第一波客人。
　　中午時間，魔法部的職員們集體換班，巴茲爾帶著七八個巫師走了進來。
　　好人吶。
　　姜靈沐引導他們去看帳篷「牆」上掛著的菜單，暗暗決定不給這位巴茲爾先生打折了，直接免單。
　　現在到達營地的巫師們數量並不多，姜靈沐特地了解過魔法部的措施——為了避免麻瓜們發現，巫師們必須分批、嚴格按照時間過來。
　　越早到的巫師門票越便宜，在比賽開始前他們要在營地裡假裝麻瓜生活很長時間。
　　目前她的客源只有十幾個巫師家庭和魔法部職員，姜靈沐干脆只供應早午餐和晚餐。
　　賣的都是提前准備好的食物，一天只需要開業四個小時，她還有大把時間兼顧農場那邊。
　　就這麼營業了五六天，隨著比賽時間臨近，抵達營地的巫師越來越多，姜靈沐就和多比輪班在店裡盯著。
　　無名農場的產品一如既往受歡迎，有時候他們准備的存貨甚至賣不到晚餐時間。
　　姜靈沐出乎多比預料的佛系，她並沒有根據客流量增加上貨數量。
　　這次贊助的目標不是一次性賺多少金加隆，她早就把贊助和成本賺回來了，她的目的是把農場和種植場的宣傳效果做到最大化。
　　與其喂飽客人，不如「餓著」他們。
　　眼看著就快到七月底了，姜靈沐猛然間想起來一件大事。
　　她在暑假前找斯內普要了通信許可，但是！
　　暑假快過去一半了，她忙得完全忘記了給他寫信！
　　休班中的姜靈沐從躺椅上一躍而起，趕緊往書房跑。
　　寫點兒什麼呢？
　　她原本以為給斯內普寫一封問候信是件很困難的事，她把羽毛筆浸入墨水瓶的時候，看著藍黑色的墨水，幾乎都能想像到斯內普收到信時冷嘲的表情。
　　一個死皮賴臉要和他通信的人忘記了寫信，多麼慘烈的錯誤。
　　但姜靈沐寫完開頭之後，像是有一位看不見的巫師給她的羽毛筆筆尖施了魔法似的，無數話語傾瀉而出。
　　她寫到了種植場的魔法溫室，邀請他來參觀欣欣向榮的熱帶種植場，寫她制作的種植手冊，寫魔法部派來農場運送水果的人有多不靠譜……
　　吐槽精明過頭的藥房老板，吐槽魔法部只允許臨時店鋪租借部裡提供的帳篷……
　　寫哈利在他姨媽家的悲慘處境，寫她的魔藥櫃台遇上了一次不好說話的、胡攪蠻纏的客人，就連一向好脾氣的韋斯萊夫人都差點抽出魔杖給那位客人一發「鎖舌封喉」……
　　等姜靈沐反應過來的時候，一英尺半的羊皮紙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整潔的字跡。
　　差不多了，她想，她覺得再多寫有關農場有關她自己的一個詞都會讓斯內普感到厭煩。
　　在最後一段，她詢問了斯內普學習華夏文以及魔法循環構建的進度——有關外門弟子的問題她已經告訴應無為了，就是不知道小老頭兒什麼時間上山，且有的等。
　　不過問題不大，反正她也不著急。
　　姜靈沐拿掉壓著羊皮紙的鎮尺，把多余的部分裁掉，裝入信封，連同一只巨大的果籃一起寄了出去。
　　看在篇幅的份兒上，希望斯內普能原諒她這麼久才寫第一封信的事。
　　之後一連幾天，姜靈沐都沒收到斯內普的回信。
　　七月的最後一天是哈利的生日，姜靈沐關店回到農場後，特地下廚給他做了一大碗長壽面。
　　姜靈沐估計第二天一早就能見到他了——按照小天狼星的性格，估計從早上開始他就在哈利的姨媽家附近蹲等，只等十二點一過就帶著他獨一無二的寶貝教子回家。
　　姜靈沐看了下時間，明天她正好休班，後天就是愛爾蘭和保加利亞的決賽，巫師人數最多，她不能錯過。
　　姜靈沐前腳拜托下班回來的多比把長壽面送出去，後腳就聽到了雕鸮的叫聲，是她派出去給斯內普送信的那頭。
　　她趕緊出了院子，來到貓頭鷹居住的棚子，剛走到棚子前就看到送新的那頭雕鸮正在食槽前埋頭狂炫鮮肉。
　　看到她過來，雕鸮使勁兒晃了晃身子，一只信封從它翅膀底下掉出來，整個過程，它吃得頭都不抬。
　　姜靈沐撿起信封，這才發現她威武霸氣的貓頭鷹都累嗆毛了。
　　不是，斯內普這是跑到哪兒去了？
　　他出國度假了？
　　他還會度假？？？
　　姜靈沐又給勞苦功高的貓頭鷹添了一些鮮肉和干淨的水，這才打開信封。
　　回信十分簡短，信上說他正在南美洲的某個地方，明天或者魁地奇世界杯結束之後會來她的農場一趟，進度問題面談。
　　南美洲……
　　怪不得她的雕鸮這麼久才回來，回來就累得跟孫子似的。
　　姜靈沐把信收回戒指，剛要轉身回院子，半空中傳來翅膀拍打的聲響，又一頭貓頭鷹降落在棚子上。
　　一頭灰黃色的貓頭鷹神氣十足地站在姜靈沐面前，扭頭從翅膀下叼出一只信封。
　　姜靈沐認識這只貓頭鷹——韋斯萊家購入的新貓頭鷹，那只叫埃羅爾的終於可以退休養老了。


第3章 老父親的心酸
　　【我把第三卷第2章 錯發到第二卷了……暫時還不曉得怎麼改，寶子們往前一翻就能翻到~】
　　韋斯萊家的貓頭鷹給她帶來了赫敏和羅恩的信。
　　姜靈沐這小半個月不是在魁地奇世界杯場地開店，就是在農場和種植場忙碌，雖然羅恩隔三差五就到霍格莫德幫工，但兩個人一直沒怎麼碰上過。
　　信上說他們順利接到了赫敏，現在赫敏就住在陋居，他們是周一的票，赫敏會和韋斯萊一家一同前往魁地奇世界杯。
　　今天是周六，也就是說她後天就能見到赫敏了，姜靈沐有點期待。
　　為了答謝赫敏的關懷大禮包，她用綢緞給赫敏做了一身藕荷色的禮服裙——雖然她也不知道為什麼霍格沃茨信上寫的四年級購買清單上有宴會禮服。
　　【我聽媽媽說小天狼星已經出發去接哈利了，期待和你們見面，如果你明天見到了哈利，請代我們問好。】
　　【提醒他不要忘記家庭作業！】——這一句肯定來自赫敏。
　　姜靈沐把信封放回戒指裡，在農場和種植場溜達了一圈，這才回小樓睡覺。
　　第二天一早，姜靈沐像平時一樣打理田地和果園。
　　因為不確定斯內普會不會今天過來，她只好請多比再辛苦一天。
　　多比對於連著上兩天班毫無怨言，甚至有些慶幸自己能躲過「黑漆漆」教授，二話不說就帶著食材幻影顯形遛了。
　　姜靈沐：……
　　她不明白，多比能和盧平做同事，能和哈利做朋友，能自己應付臨時店鋪裡來來去去的巫師客人，怎麼就偏偏對斯內普這麼害怕？
　　姜靈沐剛從山上下來，遠遠地就看到農場門口站著三個人。
　　站在柵欄門裡的是盧平，他身上系著一條長到小腿的圍裙，穿著方便干活兒的塑膠靴子，渾身上下都帶著一種……勞動的充實和喜悅。
　　門外站著哈利……和小天狼星，三個人正隔著柵欄門聊天說話，直到哈利看到了姜靈沐，他衝著她用力揮舞手臂。
　　「十七——！十七！我來找你了，說好的，我來農場幫忙了！」
　　哈利滿臉興奮，甚至有些躍躍欲試，隔著老遠姜靈沐都能看到小天狼星那晦氣的大黑臉。
　　盧平看到姜靈沐出來，這才把柵欄門打開放哈利和小天狼星進入農場。
　　姜靈沐抱著一小筐紅寶石似的蓮霧，走到他們面前——暑假才過了一個月，哈利又長高了不少，氣色那叫一個棒，一看就知道這段時間伙食相當不錯。
　　姜靈沐為「養豬達人」的小稱號驕傲了一下，隨手摸出兩個蓮霧塞給了哈利和盧平。
　　「剛摘下來的，嘗嘗，很新鮮。」
　　小天狼星：……
　　盧平立刻開啃，果肉碎裂的聲音格外清脆，一口咬下去，周圍都是清甜的水果香氣。
　　哈利低頭看著手裡的蓮霧，又看了眼臉色黑沉的小天狼星，把果子放進了口袋裡。
　　「我還是給牧場幫忙？像去年一樣？」
　　姜靈沐還沒來得及回答，小天狼星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哈利，你欠了她多少飯錢？我可以付清，不，付兩倍三倍都行。」
　　「好不容易從那個家裡出來，你就不想玩兒兩天嗎？」
　　哈利略帶尷尬地看了姜靈沐一眼，姜靈沐笑了笑，表示自己並不在意。
　　「不……好吧，我想在農場裡待著，行嗎？」
　　具體因為什麼他也說不好，反正就是覺得在十七的農場裡待著很舒適很放松。
　　就算需要工作，就算工作的一大部分是清理動物糞便，也絲毫不影響。
　　哈利看了眼雖然忙碌但卻看起來越來越年輕的盧平，覺得自己的感覺沒錯，十七的農場就是有讓任何物種都能好好成長生存的魔力！
　　小天狼星很生氣，但他不會拒絕哈利的請求。
　　「俱樂部是不是要開門了？」哈利暗戳戳地主動幫忙送客，他迫不及待想和十七單獨說幾句話，「你回去照看店裡吧，小天狼星，我自己可以的，盧平也在這裡。」
　　小天狼星假裝沒聽懂，總覺得有一陣涼颼颼的小風正不斷地從心口上吹過。
　　他看看哈利，又看看姜靈沐那張出落得越發漂亮無瑕的臉，眼神變得有些意味深長起來。
　　如果……如果真是這樣……他以後是不是得對她態度好一些？
　　他可不希望哈利以後在他和姜靈沐之間為難。
　　姜靈沐不知道小天狼星在想什麼，但她肯定他的狗腦子裡一定沒什麼好東西。
　　「好了，哈利，還是牧場的工作，多比今天不在農場，你就負責協助盧平。」
　　「你吃過早飯了嗎？如果沒有的話先到院子裡把早飯吃了，廚房裡有吃的，你知道在什麼地方。」
　　姜靈沐拿出一塊木牌遞給他，哈利一眼就認了出來，這是出入院子外桃杏林的「鑰匙」。
　　早餐！美味豐盛的早餐！
　　有包子油條小籠包肉餅餛飩甜粥鹹粥……誰還想吃干巴巴的面包和沒味道的麥片？！
　　反正他不想。
　　哈利毫不猶豫地對著小天狼星揮了揮手，徑直往桃杏林的方向走去，很快就沒了影子。
　　小天狼星：……
　　有種兒子剛到手沒幾天就迫不及待自己飛了的心酸。
　　姜靈沐從挎著的小筐裡摸出一個蓮霧哢嚓了一口，沒什麼表情地看著小天狼星。
　　「有什麼情況嗎？」
　　盧平也轉頭看向他，他們都知道姜靈沐的話是什麼意思。
　　「沒發現什麼情況，這段時間我一直在那片街區，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巫師，就是一個普通的麻瓜街道。」
　　姜靈沐邊點頭邊啃蓮霧——想也知道，鄧布利多說的保護魔法還是很強力的。
　　小天狼星讓自己盡量忽視「哢嚓哢嚓」的聲音，繼續說下去。
　　「中間我到魔法部去過幾趟，也沒什麼發現，那個失蹤的職員已經超出了消失時限，上報死亡了，但屍體到現在也沒找到。」
　　「他們派過人，但魁地奇世界杯太缺人手……我倒是很期待屍體被找到，至少能說明鄧布利多之前的推測是錯誤的……」
　　「還有一個人失蹤了，是一位年紀很大的女性職員，名字叫伯莎·喬金斯……最近我一直沒碰上亞瑟，關於喬金斯的具體情況得等見到他之後再說。」
　　姜靈沐又遞給盧平一顆蓮霧，然後小天狼星迎來了雙重「哢嚓」聲干擾。
　　「……你們！差不多得了，請我吃一個能怎麼樣？！」
　　他用控訴的眼神瞪著盧平，不明白貼心好兄弟怎麼越來越像損友了。
　　盧平無奈攤手：「沒辦法，西裡斯，農場的一切都屬於老板。」
　　姜靈沐：哢嚓哢嚓哢嚓……
　　小天狼星：……


第4章 「各懷鬼胎」
　　在小天狼星充滿怨念的注視下，姜靈沐毫無心理負擔地「哢嚓」完了所有的蓮霧。
　　她都有點吃撐了。
　　「好了，如果你沒有別的事了，慢走不送。」
　　小天狼星：……
　　他深吸一口氣。
　　「我是來看萊姆斯的，我們還需要說說話。」
　　姜靈沐：「那你可以等他下班之後去找你，請你不要在別人專心工作的時候添麻煩。」
　　小天狼星扭頭看向盧平。
　　「是嗎？是這樣嗎，萊姆斯？我的存在對你來說是添麻煩嗎？」
　　盧平：……
　　他該怎麼當著老板的面回答這種蠢問題？
　　小天狼星就是想不明白，姜靈沐對哈利很好，對萊姆斯也很好，而他——明明他是哈利的教父，是萊姆斯的好友，為什麼她就是不待見他？
　　難道就因為那個鼻涕精？
　　雖然不屑於相比較，但不管是從相貌還是財力，他認為自己遠勝於斯內普。
　　再說到個性——那個總是陰沉沉的、陰陽怪氣的、危險的、油膩膩的老蝙蝠到底有什麼好？！
　　小天狼星快把腦子想穿孔了，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什麼地方惹了姜靈沐不痛快。
　　「姜，你不能……」
　　小天狼星剛想說什麼，就看到姜靈沐眼睛一亮。
　　姜靈沐把小筐往盧平手裡一塞，越過小天狼星朝農場門口快步走去。
　　一身漆黑、裹得嚴嚴實實的斯內普正提著行李箱站在柵欄門外。
　　小天狼星轉過身，一雙淡色的眼睛緊緊盯著不遠處的身影，他看著姜靈沐打開柵欄門，把人讓進來，困惑地皺著眉頭。
　　「萊姆斯，那是誰？農場的客戶？」
　　盧平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直到——「斯內普教授，你這是剛從南美回來嗎？」
　　斯內普？教授？斯內普？？！鼻涕精？老蝙蝠？？！
　　小天狼星瞳孔地震，盧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哦，發生了一些事情，西裡斯，他就是西弗勒斯本人，而且我得警告你……」
　　盧平還沒說完，小天狼星的聲音已經有點兒失控了。
　　「他做了什麼？他吸干了什麼獨角獸嗎？還是說……啊！萊姆斯！」
　　小天狼星的聲音顯然已經引起了姜靈沐和斯內普的注意，盧平毫不猶豫地舉起了手裡的筐子，在小天狼星腦袋上結結實實地來了一下。
　　「我得警告你，西裡斯，如果你不想這輩子都被她針對，就閉上嘴巴，行嗎？」
　　小天狼星瞪著他，然後不甘不願地閉上了嘴。
　　另一邊，姜靈沐也看到了斯內普的樣子，她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斯內普看上去風.塵僕僕，氣色蒼白憔悴，看上去比暑假前瘦了一圈。
　　他這是干啥去了？在南美被人扣下當奴隸了？
　　姜靈沐想到那兩顆還陽丹，再看斯內普這作死的樣子，多少有點心疼。
　　她種了好幾年才集齊的靈草靈藥！
　　想到這裡，姜靈沐原本笑容滿溢的小臉兒吧嗒一下掉下來。
　　好幾年的靈藥又怎麼樣，身體是人家自己的，人家硬要糟蹋她有什麼辦法。
　　斯內普敏銳地察覺到姜靈沐的情緒變化，他有些疑惑地皺起眉頭，連杵在不遠處的黑狗和狼人都不在意了。
　　剛才不是還很開心嗎？
　　難道是他的回信寫得太短了？
　　斯內普想到姜靈沐那封一英尺半長的信件，心裡罕見地有些發虛。
　　姜靈沐興致缺缺，懶得再遞什麼台階，斯內普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氣氛一時有些沉凝和尷尬。
　　半晌，斯內普總算憋出了一句。
　　「……如果我沒有記錯，你邀請我來參觀神奇草藥的種植園。」
　　姜靈沐：……
　　盧平：……
　　小天狼星狐疑地眯起眼睛。
　　沒什麼感情的微笑再次出現在姜靈沐臉上。
　　「當然了，斯內普教授，您的記憶力一向非常過人。」
　　「種植園就在對面，我會讓農場的優秀員工——盧平，帶您去參觀。」
　　姜靈沐轉過身，笑意盈盈地看向盧平。
　　斯內普的臉瞬間黑了， 冷冰冰的視線有如實質般落在盧平的身上。
　　小天狼星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神色有些迷茫——說實在的，他還是第一次在有斯內普的場合下被無視得這麼徹底。
　　盧平：……
　　不是，他做錯了什麼？
　　氣氛緊張而詭異，奇奇怪怪的火藥味一觸即發……
　　哈利的聲音突兀地響了起來。
　　「十七，謝謝你的早餐，餐具我洗干淨了，我現在——」
　　哈利的話戛然而止。
　　哈利的視線在斯內普和姜靈沐身上來回跳轉，這熟悉的場景讓他一下子想到了去年暑假。
　　可是他並沒有犯什麼錯啊，是小天狼星把他從德思禮家接回來的，他並沒有一個人離家出走……
　　還是說，小天狼星用飛天摩托帶他回來也犯了什麼巫師法律？
　　小天狼星明明說沒關系……好吧，他一向不太靠譜。
　　哈利想到這裡，用一種控訴的目光看著自家教父。
　　小天狼星臉上的表情更迷茫了。
　　姜靈沐抿了抿唇，她應該沒有做什麼奇怪的事吧？她只不過說了句氣話，為什麼現在所有人都一臉復雜？
　　關鍵時刻，盧平反應了過來。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伸手把哈利攬過來。
　　「好了，現在你吃完早餐了，牧場還有很多工作在等著我們呢。」
　　說完，他歉意地看著斯內普：「實在抱歉，西弗勒斯，如果是參觀種植園的話，我想你只能等我先做完牧場的工作……」
　　「老板，我先帶哈利去牧場了。」
　　盧平邊說邊勾著哈利的肩膀走上了通往牧場最近的那條田間小路，順手拽走了小天狼星。
　　「好了，西裡斯，你不是很想念在牧場的日子嗎？」
　　小天狼星：……
　　這種鬼話到底是誰在信啊！
　　他們走出一段距離，姜靈沐聽到了哈利的聲音。
　　「那太好了，小天狼星，十七又擴大了草場，你可以和追雲它們一起……」
　　姜靈沐差點憋不住樂出聲來。
　　斯內普：「你心情不好？」
　　姜靈沐嘴角的笑意一下子憋了回去。
　　「有點兒……算了，先進來吧。」
　　姜靈沐邁步向院子的方向走去，斯內普猶豫了一下，提著行李箱跟上。


第5章 愛人先愛己
　　一直走到院子的葡萄架下，兩個人都沒有任何交流。
　　姜靈沐安靜地煮水泡茶，時不時用余光掃一眼滿臉憔悴的斯內普，看一眼心裡的火就旺一分。
　　她「養豬小能手」的威名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在一個人身上遭遇滑鐵盧！
　　簡直是職業生涯之恥！
　　姜靈沐在茶盞裡斟上茶水，把茶盞重重地放在了斯內普面前。
　　「教授，請喝茶。」
　　斯內普：……
　　這架勢可不像請他喝茶。
　　「……發生什麼事了？」
　　斯內普想到前幾天收到的信件——難道是在世界杯營地裡開店不順利？
　　姜靈沐張了張嘴，欲言又止，算了，忍一忍，斯內普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她插手算什麼？
　　她深吸一口氣，三秒後——不行，忍不了一點兒。
　　「教授，你應該知道我給你吃的那兩顆藥很貴重吧？」
　　斯內普不明所以：「當然。」
　　「它的效果是誇張了點，我可以理解你不喜歡這種變化，但既然都有效果了……是不是應該適當珍惜一下？」
　　不說每天嚴格按照時間表作息鍛煉，至少飯得吃飽吧？
　　就算做不到按時吃飯，那餓了就吃也不難吧？
　　「還是說校長先生又給了你什麼任務？」
　　斯內普眉頭蹙起，他好像理解了姜靈沐的意思，但又不能確定。
　　「鄧布利多沒有聯系過我。」
　　「我去南美洲是為了參加一個國際藥劑師交流會議。」
　　說著，斯內普把手提箱放到桌子上，伸手在鎖扣上一按，手提箱哢噠一聲打開。
　　手提箱裡被油紙包和密閉的玻璃試劑瓶塞得滿滿當當，試劑瓶只有手掌大小，姜靈沐湊過去看了一眼，裡面全是植物根系或枝葉。
　　她愣了一會兒，指著那些油紙包。
　　「教授，這些不會是……種子吧？神奇草藥的種子？」
　　南美的神奇草藥種類豐富，她的種植場裡目前也只有一些產自非洲的種類，她原本打算等種植場穩定下來再去收集更多……
　　姜靈沐感覺到手提箱裡有無痕伸展咒的魔法痕跡，這些密密麻麻排列的紙包和試劑瓶她估算不出數量。
　　心裡那一點點火氣瞬間煙消雲散，姜靈沐抬頭看向斯內普，眼神有些復雜。
　　她應該高興的，興高采烈的那種高興，這些種子、根莖、根系……在她的手裡很快就能變現，為她賺取無數金燦燦的加隆。
　　但她看著斯內普，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斯內普只是隨意把箱子往桌子中間推了推，低頭喝茶。
　　「很多南美種植場也參與了這次交流會。」
　　言下之意，他拿到這些花費不了多少力氣。
　　姜靈沐猶豫了一下，從箱子裡拿起一個試劑瓶。
　　這個試劑瓶裡是蛛形草的根系，試劑瓶上有保持恆溫的魔法，根系看起來依舊新鮮，生命力十足。
　　而這種神奇草藥很難進行人工培育，直到現在依舊只能依靠人工野外采摘。
　　「看來南美的神奇草藥種植場很有實力呀，居然實現了蛛形草的人工培育種植……看來我得找時間聯系一下這位種植場的老板，說不定能學到什麼寶貴的經驗。」
　　「你覺得呢，教授？」
　　斯內普：……
　　姜靈沐沒打算放過他，繼續說了下去。
　　「教授，這些東西真的只是你從交流會上得到的？」
　　斯內普拒絕回答。
　　他看著姜靈沐的表情——太過平靜了，平靜得有些怪異。
　　這還是第一次他送出東西之後，她沒有笑容滿面，沒有好話連篇，沒有用驚喜的眼神看著他。
　　所以，她不喜歡這些了？不需要了？
　　「這和你無關，東西隨你處理。」
　　斯內普壓下心裡的忐忑和不快，起身准備離開。
　　「教授，謝謝你，我很需要這些，真的。」
　　「但是……好吧，如果你能優先考慮自己的感受，作為一名醫者，我會更開心的。」
　　亞馬遜叢林是什麼地方？
　　那裡危機四伏，而巫師們需要的魔藥材料只分布在叢林深處。
　　難道他沒有感覺嗎？在叢林中穿梭不會感覺到累？不吃飯也不會感到飢餓和難受？
　　去年聖誕節的那些證書和材料，任何一樣都需要大量的時間去准備、提交和申請，更不用說他的私人時間本來就少得可憐。
　　累了就休息，餓了就吃飯，這種最基本的生存需求到了斯內普身上簡直就像是可有可無……
　　這已經不能用「壞習慣」來形容了，姜靈沐覺得只有生存意志不高的人才會有這種行為模式。
　　斯內普皺起眉頭，他現在領會了姜靈沐的意思，眼神有些復雜。
　　「我沒有說教的意思，教授，我只是……我只是不明白，不管在什麼時候，人難道不應該優先保全自己嗎？」
　　「保全自己，才會有無限的可能性，不是嗎？」
　　「那天，練習大腦封閉術那天，你為什麼讓我離開？」
　　「我怎麼想也想不明白……教授，在正常情況下，你應該說『救我』。」
　　可是那天他看著她的眼神更像是告別。
　　現在她明白了，原來根源出在這裡。
　　斯內普的確渴望更強大的實力，他也在努力踐行，但矛盾的是他對待自己的態度。
　　姜靈沐看著斯內普的眼睛——不解、震驚、矛盾、掙扎，最後歸於平靜。
　　他沒有回答姜靈沐的問題，周圍安靜得嚇人。
　　姜靈沐想了想，從戒指裡一口氣拿出了五六瓶竹葉青酒，放在了桌子上。
　　「作為合作伙伴、盟友、朋友，比起這些種子，我更希望你多愛惜自己一些。」
　　「如果這些東西的代價是教授你的健康，我就算收下也很難真正高興。」
　　姜靈沐動了動手指，泥爐下的御火符悄然熄滅。
　　「下午我帶你參觀種植場，中午留下來一起吃飯？如果你需要休息，之前你住過的那個房間很干淨。」
　　「我到世界杯場地看一下店裡的情況，待會兒見，教授。」
　　說完，姜靈沐闔上行李箱，小心地把箱子收進戒指。
　　她走出葡萄架，打開鬼門，消失不見。
　　臨時店面一切正常，快餐店完全隱藏了起來，在陣法範圍內多比可以盡情地使用魔法，姜靈沐看了一圈，稍微理了下果蔬攤位的貨品，這才回家。
　　院子裡無比安靜，桌子上的酒瓶不見了。

第6章 做好准備
　　斯內普離開了，沒有留下來吃午飯。
　　姜靈沐嘆了口氣，繼續去忙活。
　　小天狼星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了農場，姜靈沐也不在意，倒是哈利看到斯內普不在農場之後就放飛了自我。
　　他像是去年暑假一樣，干完活兒之後又蹭了一頓午飯，飯後自覺地收拾桌子、老老實實在院子的葡萄架下寫論文作業。
　　可惜一眼就能看出他的心思壓根兒沒在作業上，憋幾個字就忍不住扭頭看一眼在躺椅上閉目養神的姜靈沐，屁股底下跟長了釘子似的。
　　姜靈沐：……
　　「你到底想說什麼，哈利？」
　　哈利神色糾結，眉毛皺起來，他放下羽毛筆，抬手抓了抓頭發，本來就亂糟糟四處亂翹的黑發更凌亂了。
　　他剛要開口說點兒什麼，就被姜靈沐很有先見之明地堵了回去。
　　「如果是關於斯內普教授的，那你還是繼續憋著好了。」
　　哈利一愣：「當然不是，十七。」
　　「好吧，我總覺得在暑假裡，在女貞路見到了小天狼星，而且不止一次，我想我總不可能又看到了什麼不詳的預兆……」
　　「而且那麼大的黑狗也不常見，是不是？」
　　到這為止，哈利還不覺得有什麼奇怪的，小天狼星很關心他，擔心他的安危時常到女貞路看他一眼，確定他過得好不好——這並不奇怪。
　　「昨天十二點一過他就來接我了……我問他暑假裡是不是到女貞路來看過我，他卻否認了。」
　　「他說整個七月份都在店裡忙碌，可是我問過俱樂部的調酒師，他說小天狼星至少一大半時間都不在俱樂部，據說是在倫敦的什麼地方。」
　　「十七，你不覺得奇怪嗎？」
　　姜靈沐沉默了下。
　　這還不如直接承認呢，小天狼星還真把哈利當三歲小孩兒一樣糊弄，他是不是傻？
　　沒養過孩子也做過孩子吧，還是說他像哈利這麼大的時候腦子裡什麼都沒有？
　　「你在懷疑什麼呢，哈利？」
　　哈利伸手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眼鏡。
　　「我沒有懷疑什麼……我的意思是，我知道小天狼星絕對不會傷害我，也知道他擔心我，可是他為什麼要隱瞞？」
　　「還是說……又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情？比如伏地魔有了新動靜什麼的。」
　　姜靈沐抓住了哈利話裡的重點。
　　伏地魔的新動靜？
　　小天狼星的確行蹤可疑，但也不至於讓哈利聯想到伏地魔身上去。
　　「你還發現了什麼，哈利？」
　　姜靈沐不問還好，哈利臉色有些發白。
　　「事實上，暑假裡我老是在做夢……一種奇怪的，我說不好，十七，總之我在夢裡的時候我覺得很真實，真實到讓我相信這件事真的發生過。」
　　「但是醒來之後我總是記不住太多細節，」哈利說著，抬手拂開額前的碎發，露出那條奇異的閃電形狀的傷疤，「而且傷疤很疼。」
　　姜靈沐不知道什麼時候坐直了身體。
　　這可不大妙……
　　「夢裡的事情你還記得多少？」
　　「我只記得一個很昏暗的房間，房間裡有個壁爐，壁爐前面有一塊地毯，地毯看上去很昂貴，但是很髒，全是灰塵。」
　　「好像有一條很大的蛇在地毯上……我還看到了彼得·佩迪魯，他正對著一張沙發說話，那張舊沙發也朝向壁爐，我看不到他在跟誰說話，但他在叫『主人』……」
　　哈利揉了揉額頭上的傷疤，語氣有些挫敗。
　　「好像還有一個人，一個麻瓜？我不知道，他很老了，他的名字好像叫什麼……弗蘭克。」
　　「他好像在偷聽，佩迪魯和那個看不到的主人，我猜應該就是伏地魔，他們說他們已經殺死了一個人，還要再殺死一個……」
　　「再然後佩迪魯發現了那個麻瓜，不知道用了什麼咒語，那個麻瓜跌倒了……不知道是死是活。」
　　「我醒來的時候傷疤疼了好一陣子。」
　　姜靈沐越聽眉頭皺得越深，她從搖椅上站起身，走到桌邊坐下，仔細看著哈利的臉色。
　　「現在呢？傷疤還在疼？」
　　哈利搖了搖頭：「現在不疼了。」
　　「我總覺得我夢到了一些已經發生或者正在發生的事情，但是沒道理……彼得·佩迪魯已經死了，是不是？」
　　姜靈沐猶豫了一下——反正鄧布利多也沒囑咐她不能告訴哈利。
　　「如果我說，他其實沒死呢？」
　　哈利一愣。
　　「什，什麼？什麼意思？十七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姜靈沐點了點頭。
　　「我確實知道一點兒，鎮定，哈利。」
　　「彼得·佩迪魯的死亡過程，你已經從報紙上看到了……」
　　哈利：「報紙上是假新聞？」
　　「聽我說完，報紙上的新聞是真的，至少魔法部認為那是真的。」
　　「佩迪魯在被攝魂怪親吻時意外死亡，鄧布利多親自到魔法部看過他的屍體，沒有發現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哈利：「可是……」
　　「對，可是，在這之前，鄧布利多從特裡勞妮那裡得到了一則真正的預言，預言的大意是『黑魔頭的僕人掙脫枷鎖，回到他身邊，幫助他東山再起』。」
　　哈利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
　　「什麼叫真正的預言，十七？」
　　他很難想像特裡勞妮教授能做出有可信度的預言。
　　「特裡勞妮教授也不是真的一無是處，她是著名占蔔家卡珊德拉·特裡勞妮的直系後代，我相信她繼承了一些祖上的天賦，只是不太明顯，也不太穩定。」
　　「那則預言的可信度很高，哈利。」
　　「所以校長先生才會格外在意彼得·佩迪魯死亡的真相。」
　　哈利緊攥的雙手慢慢松開，他在思考姜靈沐的話。
　　半晌——「這有點兒說不通，我的意思是，伏地魔失去力量後他的追隨者被抓了起來，『掙脫枷鎖的僕人』可能有很多。」
　　「而且佩迪魯能為伏地魔做什麼呢？變成老鼠去打探消息？」
　　姜靈沐給了他一個贊賞的眼神。
　　「沒錯，我也是這麼想的，佩迪魯很大可能性根本沒有死，鄧布利多和魔法部看到的那具屍體有很大問題。」
　　「但是，不管他死了還是沒死，都不影響預言的內容。」
　　姜靈沐伸手拍了拍哈利的肩膀。
　　「所以，我們都要做好准備，好嗎，哈利？」


第7章 魁地奇世界杯
　　哈利反而鎮定了下來。
　　比起疑神疑鬼時的惶惶不安，這種迷霧散開、清楚地看到頭頂上確實懸著一把利劍的感覺反而讓他沒那麼難受了。
　　十七說的對，既然早就知道事情一定會發生，那麼他就應該盡早准備起來。
　　多聽，多看，少說，多學。
　　「十七，這件事不光只有你知道，是不是？小天狼星他……」
　　姜靈沐又坐回到搖椅上，輕輕搖著手裡的蒲扇，聲線輕柔地像是風一吹就會斷開。
　　「大人有的時候很愚蠢，哈利，但你不能否認他們的初衷。」
　　哈利一愣，隨即點了點頭。
　　「是啊……」
　　下午，哈利心無旁騖地快速完成了一篇變形術的論文作業，非常自覺地看了會兒書，時間一到就去牧場幫忙干活兒。
　　吃完晚飯之後，姜靈沐帶著他回到霍格莫德，她順便到店裡去收賬。
　　第二天凌晨五點，姜靈沐准時打開鬼門出現在世界杯場地的營地的臨時店面裡。
　　時間還很早，但營地裡一片嘈雜，今天是愛爾蘭和保加利亞的決賽，絕大多數巫師折騰大半個月為的就是這一天。
　　比賽在晚上，從凌晨開始就有一大堆巫師通過幻影顯形、門鑰匙等往營地趕。
　　姜靈沐在蔬果攤位上增加了不少存貨，一大早腌制過的肉類都賣出去一多半。
　　多比在後面熟食店的廚房裡備餐，烤面包一批接一批出爐，稍微晾涼之後切成面包片，培根、香腸、肉排和煎蛋在超大號的鐵板上煎熟，然後和菜葉子、切片的黃瓜番茄、面包片、各種自制醬料排列組合。
　　一份又一份三明治出現在櫥窗裡。
　　姜靈沐忙完外面之後也加入進來，她帶來了大量的鹵味當冷菜，鳳爪鴨掌鵝掌、鴨心雞心、鴨腸鵝腸應有盡有。
　　農場裡的禽畜一批一批出欄，這些內髒、腳爪類的積攢了一大堆，姜靈沐只要有空就收拾一批鹵制好，現在終於派上了用場。
　　只要今天能打開市場，明天之後她就可以在霍格莫德店裡上架。
　　鹵味盛放在干淨的大鐵盤裡，吸引了不少客人的視線，姜靈沐系著圍裙，熱情地邀請他們免費品嘗。
　　雖然現在時間還早，但姜靈沐的熟客們已經聞著味兒來了。
　　今天的巫師數量幾乎是前一天的兩倍，反正營地裡鬧鬧哄哄的睡不著，他們選擇早早到店裡享用一頓美味的早飯。
　　全家出動的巫師們往往會在早餐之後再購買一些腌制好的肉類和水果蔬菜，中午下午的時候露營野餐。
　　鹵味在巫師們之間大受歡迎，他們很快就發現了這種小吃的最佳享用方式——佐酒。
　　幾盤子鹵味很快就被打包一空，姜靈沐和多比忙得團團轉，連三小只什麼時候到了都沒發現。
　　事實上不光是三小只，他們身後還跟著一大幫人。
　　多比先是對著哈利用力揮了揮手，棕紅的臉上綻放出大大的笑容，然後從姜靈沐的手裡接過鐵板煎烤的工作。
　　「老板，我可以的。」
　　姜靈沐拍了拍多比瘦小的肩膀：「辛苦了，多比，我去打個招呼很快回來。」
　　正好帳篷裡空出了兩桌，姜靈沐從圍裙裡抽出魔杖，輕輕一點，兩張桌子和椅子被拉拽到一起，桌子上食物殘渣和骨頭消失不見，餐具排著隊飛回後廚。
　　「你們到了，請坐。」
　　「靈沐！好久不見！」
　　赫敏從人群後面衝出來，一把抱住姜靈沐。
　　「看來你的暑假過得很充實，天哪，外面有那麼多人排隊，我在營地裡看到的所有人都抱著印著『無名農場』紙袋！」
　　「看來你很忙，需要幫忙嗎？比賽在晚上，我想我可以幫上忙。」
　　哈利、羅恩和金妮趕緊從韋斯萊家哥哥們的身後擠出來。
　　「還有我們！我們也樂意幫忙！」
　　姜靈沐還能怎麼辦，她只能欣然接受朋友們的幫助。
　　「太感謝了，你們幫了我大忙！我會給你們報酬的，當然，還要請你們好好吃頓飯。」
　　亞瑟·韋斯萊用欣賞的視線環顧整個帳篷，又到櫃台旁邊看了一眼。
　　「這太好了，十七，你真是個成功的商人。」
　　珀西正在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帳篷裡的一切，他的目光從光亮的餐桌上劃過，嘴裡喃喃地自言自語。
　　「哦……完美的衛生標准，真該讓……」
　　弗雷德和喬治相視一笑，兩張一模一樣的臉對著姜靈沐擠眉弄眼。
　　「嘿，十七。」
　　「嘿，十七。」
　　弗雷德：「別理珀西。」
　　喬治：「他暑假裡已經在魔法部就職了，哦，偉大的、重要的國際魔法合作部。」
　　姜靈沐眼睛一亮，她想，她和珀西之間的關系應該還不錯吧？
　　珀西對她還是很溫和親切的，那豈不是說明她在魔法部又多了個人脈？
　　弗雷德：「哦，國際魔法合作部，他一直在忙著寫什麼進口坩堝的報告。」
　　弗雷德表情促狹：「那些進口的坩堝堝底太薄了……滲漏率什麼的，這可真了不起，這份工作能改變世界呢！」
　　姜靈沐皺了皺眉：「難道不是嗎？」
　　「坩堝滲漏可是很嚴重的，受傷、實驗失敗……你們兩個也經常用坩堝做實驗，不是嗎？」
　　「如果魔法部決定提高進口坩堝的檢驗標准，我們難道不應該感到高興嗎？至少不用擔心被花錢買來的坩堝害死。」
　　姜靈沐覺得自己的意見挺中肯，認真工作的人總是值得敬佩的——反正她做不到和雙胞胎一起嘲笑珀西。
　　弗雷德臉上的促狹不見了，他有些尷尬地和喬治對視了一眼，語氣變得有點吞吞吐吐。
　　「哦……好吧，你說的對，十七，我們沒有想到……」
　　喬治滿臉笑容：「我們對這些可沒有意見，我們針對的只是珀西而已，我發誓。」
　　姜靈沐挑了挑眉，大概能想像到珀西在家裡呵斥他們保持安靜的語氣。
　　經過一番折騰，韋斯萊大家族和哈利、赫敏終於在桌子邊坐好了，多比拿來了幾份三明治、鹵味、蔬菜沙拉和大量的果汁。
　　姜靈沐注意到還有兩個紅頭發的年輕人——應該就是韋斯萊家的大兒子比爾和二兒子查理。
　　不用介紹，姜靈沐就能分辨出他們。
　　個頭矮些的、肌肉線條明顯的肯定是查理，他看起來非常和善，還有些顯老，看起來有種飽經風霜的粗糙，露出的手臂上有一道被火灼燒留下的傷疤。
　　研究火龍的勛章。


第8章 燈泡家族
　　查理察覺到姜靈沐的目光，立刻站起身，朝姜靈沐伸出手。
　　「嗨，你好，我是查理，十七，我可以這麼叫你嗎？叫我查理就行。」
　　姜靈沐握上去，查理的掌心滿是粗糙的硬繭。
　　「當然，查理。」
　　「謝謝你給我們媽媽工作機會，哦，她變化可真大，差點嚇壞我和比爾。」
　　查理說完，比爾也從位置上站起來，伸出了手。
　　「你好，十七，我是比爾。」
　　姜靈沐仰頭看著他，點了點頭。
　　唔，比起粗糙的查理，比爾看上去好太多了，他個子很高，五官深邃，一頭長長的紅發扎成馬尾。
　　耳朵上帶著耳環，踩著一雙龍皮靴子，穿衣風格有點兒像小天狼星——但沒有小天狼星誇張，很好看。
　　說實在的，她還以為比爾會是大號珀西——兩個人是兄弟，比爾的成績比珀西還要完美優秀，他也做過格蘭芬多的級長和學生會主席。
　　現在看他和珀西完全不一樣，一個瀟灑恣意的天才。
　　姜靈沐這次算是把韋斯萊全家都認全了。
　　客人還在不斷湧進來，姜靈沐和他們客氣了兩句，又重新回到忙碌狀態。
　　巫師們也很自覺，這裡是快餐店，他們基本上吃完就會離開，不會留在店裡聊天說話什麼的，或者干脆打包回帳篷吃。
　　韋斯萊家也是一樣，韋斯萊先生帶著孩子們快速解決了早餐，哈利他們要留下幫忙，弗雷德和喬治見狀也留了下來。
　　雙胞胎靈巧圓滑，簡直是天選服務員，推銷起商品完全不在話下。
　　金妮成為小幫廚，她的粉碎魔法用得格外熟練，榨起果汁來又快又好。
　　哈利負責收拾桌子和洗碗，赫敏和羅恩協助雙胞胎他們，大家各司其職，姜靈沐和多比只需要負責後廚，壓力一下子放松了不少。
　　早餐熱潮一直持續到九點，帳篷裡客人漸少，幾個人總算有功夫喘口氣。
　　哈利翠綠色的眼睛亮晶晶的：「說實在的，我還從來沒見過這麼多……額，外國巫師。」
　　「我好像從沒想過這件事，英國之外也有巫師。」
　　羅恩沉醉在雞爪子的美味中。
　　「怎麼可能呢？我們去年還去了埃及，你知道的啊。」
　　哈利：「我是知道，我的意思是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多巫師聚在一起。」
　　弗雷德和喬治正在互相給對方捏肩膀，他們兩個在凳子上轉來轉去，像兩只帶紅毛的陀螺。
　　帳篷外人聲鼎沸，姜靈沐甚至聽到了各種流動小販叫賣的聲音。
　　「那麼，」弗雷德眼睛一亮，從凳子上站起來，「距離午飯還一段時間，對不對，十七？」
　　喬治：「我們也帶來了一些好東西。」
　　姜靈沐秒懂。
　　「有需要的話，可以把你們的商品放在前面帳篷裡賣。」
　　雙胞胎用滑稽的語氣和姜靈沐道了謝，勾肩搭背地出去了。
　　金妮放下了果汁杯子，嘴唇被西瓜汁浸得晶瑩紅潤。
　　「十七，你真是救了他們的命了——他們一個暑假都在家裡偷偷鼓搗一些東西，房間裡時不時就有爆炸聲。」
　　「好在媽媽一直很忙，不然非得揍他們一頓不可。」
　　「媽媽以前一直認為在魔法部才是正經工作，她不喜歡他們做這些小玩意兒，覺得沒什麼出息，不過現在她不這樣想了。」
　　羅恩抓起一根鴨掌。
　　「他們弄的很不錯，是不是？肥舌太妃糖、假魔杖什麼的，我敢說開學之後他們准能大賺一筆。」
　　姜靈沐：……
　　她想問問肥舌太妃糖是個什麼東西，但是……算了。
　　大半盤鹵味都進了羅恩的肚子，哈利、赫敏和金妮三個人加起來都沒有羅恩吐骨頭利索。
　　姜靈沐想，可能是啃雞腿練出來的。
　　「好了，朋友們，你們才剛到這裡，我可不能把你們關在帳篷裡，出去轉轉，周圍很多商店都很有意思。」
　　「到中午的時候再回來就行，快去吧。」
　　姜靈沐把四個人推出去，最後兩桌客人也用完餐了，他們在桌子上留下了正好的飯錢，對著姜靈沐微笑點頭示意。
　　這兩桌客人都不會英語，好在並不耽誤點餐，不管是來自哪個國家的巫師，弗雷德和喬治都能給比劃明白。
　　姜靈沐到前面檢查了下攤位的情況，補貨之後再次和多比一起投入到備餐工作中去。
　　一道接一道蘋果派排著隊飛出烤箱，帳篷裡全是蘋果的甜香。
　　姜靈沐在上面擠了幾團雪白的奶油，又撒了一些肉桂粉做裝飾，她留下了一盤准備自己吃。
　　最後根據外國佬的口味澆上一層蜂蜜。
　　多比打了個響指，用來存放甜品的玻璃櫃頓時打開，澆上蜂蜜的蘋果派飛進甜品櫃。
　　做完這批蘋果派就差不多了，他們可以休息一會兒，姜靈沐打算出去找哈利他們一起逛一逛。
　　她打開櫃台後面的錢匣子，裡面滿滿當當的全是金銀兩色的硬幣。
　　一個早上就快滿了，決賽日果然名不虛傳，希望這場決賽能持續時間長一些。
　　姜靈沐想到羅恩分享的魁地奇戰況，最長的一次比賽整整僵持了好幾個月。
　　她用魔杖點了點裝錢的匣子，尿素袋子敞口放在地上，匣子裡的金加隆和銀西可嘩啦啦地倒進了袋子裡。
　　看上去至少也有個七八百加隆。
　　突然，多比發出了一聲驚呼，最後一個蘋果派差點掉落在地上，姜靈沐及時丟了個漂浮咒過去，托著蘋果派穩穩當當地進了甜品櫃。
　　帳篷裡進來了幾個人——多比已經縮進櫥櫃底下了。
　　姜靈沐抬眼看去，忍不住挑了挑眉毛。
　　燈泡父子，斯內普，還有一位穿著華貴、儀態優雅的夫人。
　　大燈泡還是那副看不起人的樣子，微微抬著下巴——好像他的鼻孔也具有視覺似的。
　　他穿著面料考究的、剪裁得體的巫師長袍，長而柔順的淡金色頭發散在肩上。
　　小燈泡也和他父親一樣顯眼，馬爾福並沒有穿巫師長袍，而是一身看上去就很昂貴的深色西裝。
　　頭發用發油梳得一絲不苟，銀色的袖扣閃閃發亮，淡漠矜貴的表情在看到姜靈沐的時候龜裂了一瞬，然後又很快調整好。
　　姜靈沐倒是對那位未曾謀面的夫人很感興趣——蒼白的皮膚、發色介於金色和黃色之間，在腦後挽成一個優雅的發髻。
　　她戴著一頂羽毛和寶石裝飾的漂亮帽子，五官精致氣質高雅，臉上沒什麼表情。
　　唔，這位應該就是即使知道自己丈夫和兒子在她手裡吃了大虧，但仍然選擇支持她農場生意的馬爾福夫人。
　　姜靈沐覺得自己會喜歡她的。


第9章 長生道秘藥
　　至於斯內普……
　　姜靈沐的視線落在斯內普身上，下意識繃緊了唇角。
　　斯內普沒有穿他那款萬年不變的黑鬥篷，而是像大燈泡那樣，只穿了件長度到膝蓋以上的巫師長袍。
　　長袍整體依舊是純黑色，只在領口和袖口跳了幾顆精美的銀質扣子，胸.前右側的口袋裡伸出一條細細的銀鏈子，另一端掛在左側的扣子上，應該是懷表之類的物件兒。
　　盡管依舊是黑漆漆的，但那幾點銀色卻像是點睛之筆，絲毫不顯單調。
　　姜靈沐的目光在斯內普臉上停頓了一下。
　　好吧，雖然瘦下去的體重短時間內回不來，但至少臉上沒有那種疲憊灰暗的氣色了，也算一大改善。
　　而且……姜靈沐不得不重新評估一下斯內普和馬爾福家族的關系。
　　她想到暑假前去找斯內普的時候，看到小燈泡從他辦公室出來的場景，再看現在他盛裝應邀的狀態……應該十分重視和馬爾福家族之間的聯系。
　　唔，要不她以後對小燈泡再客氣那麼一點點？
　　畢竟人家也是未來馬爾福家族的家主。
　　姜靈沐打量著他們，對方也在打量姜靈沐。
　　她倒是無所謂，把匣子裡最後幾個硬幣倒進尿素袋，金加隆和銀西可足足裝滿了袋子的三分之一。
　　姜靈沐扎上口子，把袋子收進戒指，將錢匣子放回原來的位置。
　　來者是客，她從櫃台裡走出來，伸手引他們到最近的桌邊坐下。
　　「請坐，斯內普教授，請問想吃點什麼？菜單在牆上。」
　　斯內普看著她，又將視線轉移到大燈泡那邊。
　　姜靈沐懂了。
　　大燈泡先走一步，拉開一張凳子，馬爾福夫人姿態優雅地落座。
　　馬爾福看上去有些局促，他在馬爾福夫人和斯內普中間的位置坐下來，雙手放在自己腿上。
　　馬爾福夫人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一雙和小天狼星如出一轍的淡色眼睛看著姜靈沐。
　　「姜·靈沐，姜小姐，對嗎？真是年少有為。我是德拉科的母親。」
　　「你好，馬爾福夫人。」
　　姜靈沐放下一張裁成長條形狀的羊皮紙和一支麻瓜們常用的鉛筆。
　　「請自行點單，謝謝。」
　　說完，姜靈沐轉身就要往後廚的方向走，桌子上的一家三口誰都沒有動。
　　倒是斯內普拿起了羊皮紙和鉛筆，時不時抬頭看一眼牆上的菜單，一副認真點單的樣子。
　　大燈泡收回看向後廚的視線，臉上浮現出一絲譏誚的笑容。
　　「看來姜小姐和我的舊僕人相處得很好。」
　　姜靈沐停下，轉身，笑了笑。
　　「你是說多比？他非常勤勞，非常優秀，還要謝謝馬爾福先生的失誤。」
　　大燈泡顯然被噎住了，半天沒說出話來，馬爾福用警告的眼神看著她。
　　姜靈沐對馬爾福翻了個白眼。
　　誰先嘴賤的他心裡是一點數都沒有。
　　馬爾福夫人看了大燈泡一眼，大燈泡這才移開了惡狠狠的視線。
　　「姜小姐，我們過來不是為了用餐，而是為了和你談一件生意。」
　　馬爾福夫人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盡管她已經很努力地收斂了，但身上的傲氣似乎與生俱來。
　　「哦？什麼生意？如果是有關農場和種植場的合作，在這裡談似乎有些不合適。」
　　姜靈沐明知故問。
　　「我們馬爾福家有自己的種植場，我說的合作與種植場和農場無關，姜小姐，你和西弗勒斯關系很親近，是不是？」
　　姜靈沐沒什麼反應，她勾了勾手指，斯內普寫好的紙片飛到了她的手上——兩個三明治，一份蔬菜沙拉，一杯果汁。
　　「請稍等，斯內普教授。」
　　姜靈沐抽出魔杖，很快，斯內普的點單就上齊了。
　　斯內普好像對他們的對話全無興趣，認真安靜地用餐，馬爾福看看斯內普，又不經意似的轉頭看向馬爾福夫人。
　　姜靈沐：「斯內普教授是我的魔藥教授，馬爾福夫人。」
　　「可你們也的確很親近，你不能否認，姜小姐，霍格莫德的那些證書就是最好的證明。」
　　姜靈沐張口就來：「哦，那是因為教授收了我一大筆金加隆。」
　　她困惑而天真地眨了眨眼睛：「你們應該對這種操作很熟悉才對呀，是不是？」
　　斯內普：……
　　馬爾福夫人：……
　　大燈泡和馬爾福立刻轉頭看向斯內普。
　　斯內普放下了手裡的三明治，幾不可查地對他們點了點頭。
　　除此之外……好像也沒有更合理的解釋了。
　　大燈泡的臉色有點難看，馬爾福眼神裡滿是震驚。
　　他們院長很缺錢嗎？
　　緊接著他就想起了剛進入帳篷時姜靈沐往那只大口袋裡嘩啦啦倒金加隆和銀西可的場景。
　　好像……也挺合理。
　　斯內普當然不會因為一點蠅頭小利做這件事，但如果錢給的足夠多呢？誰也說不好。
　　大燈泡終於沒了繼續周旋試探的耐心，他看著姜靈沐，眼神倒是收斂了不少。
　　「姜小姐，我對你給西弗勒斯服用的藥劑很感興趣，相信你應該知道馬爾福的實力，和我合作沒有壞處。」
　　姜靈沐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啊，你說的原來是那個藥啊，抱歉，合作不了。」
　　「斯內普教授誤食的藥丸是我們長生道的秘藥，十分珍貴，我本來是要自己服用的，誰知道出了岔子。」
　　大燈泡的手指在手杖的浮雕上劃過。
　　「姜小姐，我知道我們之間有些誤會和摩擦，但在商人之間，這種摩擦不值一提，還請你好好考慮。」
　　西弗勒斯確實對這種神秘魔藥一無所知，而他派去接觸華夏玄門的人也在聽到馬爾福家族的名號之後連連拒絕，否則他也不需要今天跑這麼一趟。
　　不過華夏玄門的態度確實給他提了醒，姜靈沐的身份絕對不一般。
　　現在華夏玄門在國際神秘聯合會上越來越有話語權，而姜靈沐在華夏玄門的地位舉足輕重，就算再不爽，他也不能再用隨意的態度對待她。
　　姜靈沐摸了摸下巴，認真考慮了一下。
　　「也不是不行……不過有些話我得說在前頭。」
　　「秘藥的效果馬爾福先生已經看到了，你應該也知道目前魔法界沒有任何一種魔藥能和它相提並論。」
　　大燈泡把玩手杖的動作一頓，眼睛裡的精光一閃而逝。
　　「這種秘藥即使在長生道也極為難得，很不幸，斯內普教授誤食的秘藥已經是我手裡僅剩的最後一點。」
　　「距離下一批藥材完全成熟……大概還需要七十年左右，到時候我們再談合作比較好。」


第10章 阿爾巴尼亞
　　姜靈沐說完，帳篷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大燈泡臉上全是被戲耍的惱怒，馬爾福夫人的笑意也消失不見，馬爾福……
　　馬爾福用一種復雜中帶著一點點敬佩的目光看著姜靈沐。
　　「姜小姐，我是代表馬爾福家族誠心提出合作。」
　　姜靈沐點點頭：「我知道啊。」
　　「啊，我明白了，你不相信我，馬爾福先生。」
　　「你以為我說的『七十年後』是搪塞你的說辭？那只能說你對長生道一無所知。」
　　雖然但是，她就是在瞎說，反正他們也無法求證。
　　更何況她的還陽丹陰差陽錯給斯內普催出了靈根和經脈，這樣的好東西她給玄門還嫌不夠呢，怎麼可能讓它外流？！
　　「七十年時間對我們長生道來說不算什麼，有些藥材光是生長成熟就需要上千年的時間，不相信的話你大可以自己去查。」
　　「如果你沒有點單的打算，就請吧，這裡是快餐店，不是茶館。」
　　姜靈沐說完，轉身回到後廚，不再搭理前面的情況。
　　大燈泡似乎迫不及待想和斯內普求證，他用了無聲無息的魔法，姜靈沐抽空掃了一眼，只能看到他和斯內普的嘴唇在開開合合，聽不到任何聲音。
　　馬爾福離開了座位，滿臉不服氣地走到了櫃台前。
　　「誰還差你一頓飯錢？我要點單！」
　　「菜單上有的都來一份，櫃台裡的蘋果派要兩份。」
　　一切能賺錢的機會姜靈沐都拒絕不了，她才不在意馬爾福的態度怎麼樣。
　　她臉上的不耐煩一秒切換成營業微笑：「好的，請稍等~」
　　馬爾福有種一拳打到了棉花上的憋悶感。
　　姜靈沐用帶有無名農場印花的油紙將菜單上有的食物飲料都包裝好，直接默認馬爾福會打包帶走。
　　「一共7加隆12西可，謝謝惠顧。」
　　菜單上光三明治就有十幾種，甜品派也有七種，果汁飲料的種類更多。
　　打包好的食物在櫃台上堆起一座小山。
　　馬爾福數出八個加隆拍在了櫃台上，那張尖臉似笑非笑。
　　「不用找了！」
　　姜靈沐：「哇~不愧是馬爾福少爺，大氣！」
　　馬爾福沒再嗆聲，低著頭臉色古怪地把打包好的食物往口袋裡裝。
　　姜靈沐看著他依舊扁平貼身的口袋，無痕伸展咒，還是高級貨。
　　等馬爾福把東西裝好，大人那桌也交流完了，斯內普臉上沒什麼表情。
　　姜靈沐能感覺到大燈泡看向她的眼神十分復雜晦暗，但她沒放在心上。
　　一家三口離開，只剩斯內普還在繼續吃他的三明治。
　　姜靈沐想了想，把自己留下來的蘋果派切了一角，端到斯內普的桌子上，她自己拿了杯果汁在斯內普對面坐下來。
　　「教授，嘗嘗這個，沒放蜂蜜，不是很甜。」
　　姜靈沐抽出魔杖，甩了幾個無聲無息咒出去。
　　斯內普看了她一眼，解決完手上的三明治，這才開口。
　　「推辭的理由有很多，你不該告訴盧修斯長生道的事情。」
　　姜靈沐：「為什麼？」
　　斯內普只是看著她，欲言又止。
　　「你在擔心我會被盯上？教授，你還記得我剛到霍格沃茨學習時候的薰衣草嗎？」
　　「你讓斯普勞特教授保密的薰衣草……可事實上，我農場裡的所有作物都和那些特殊的薰衣草一樣。」
　　「如果怕被盯上，我干脆回玄門算了，前怕狼後怕虎還賺什麼錢？」
　　斯內普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姜靈沐說這些話時張揚的眉眼上，那雙貓兒似的眼睛亮得驚人。
　　「我一直信奉，與其被動防御，不如主動出擊，如果有人搞事，我就解決搞事的人，在華夏語中，這叫做『一勞永逸』，還有一個句子，『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
　　姜靈沐吸了一口果汁。
　　「教授，你覺得你現在的實力，能勝過鄧布利多嗎？」
　　斯內普黑沉沉的眼睛裡劃過一道亮光，很快又沉寂下去。
　　「恐怕不能。」
　　姜靈沐笑得彎起眼睛：「但總有能的一天，不是嗎？」
　　斯內普搭在桌邊的手指蜷了起來。
　　「哈利知道了，彼得·佩迪魯沒死。」
　　斯內普的思緒被打斷，幾乎在聽到哈利名字的瞬間，他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他怎麼會知道？」
　　姜靈沐攤手：「哦，我告訴他的。」
　　「校長先生又沒說保密。」
　　斯內普：……
　　「好吧，哈利又不是傻子，他在德思禮家住著的時候碰見過布萊克，布萊克變成黑狗在德思禮家游蕩，哈利向他求證，結果布萊克直接否認了。」
　　斯內普從鼻子裡冷哼了一聲：「真令人意想不到。」
　　姜靈沐繼續說道。
　　「總而言之，哈利產生了懷疑，他昨天問我，我就告訴他了。」
　　「鄧布利多，還有你，教授，你們覺得他知道真相後會怎麼樣呢？他會精神崩潰，會緊張，會衝動去找伏地魔單挑，還是會嚇破膽子？」
　　「可是他在農場裡完成了工作，今天一早就來到了營地，還幫我開店，現在正在外面玩兒。」
　　斯內普沉默了一會兒。
　　「這些話你應該和鄧布利多說。」
　　姜靈沐：「可是我覺得你更過分一些。你的確不希望哈利過得太好，但你更不想他遇到什麼致命危險，不是嗎？」
　　斯內普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他移開了視線，下意識地躲開了姜靈沐的目光。
　　姜靈沐早已見怪不怪。
　　「所以，校長先生這個暑假在忙些什麼呢？他難道一點兒消息都沒和你共享嗎？」
　　斯內普頓了頓。
　　「昨天晚上我收到了他的信件，他現在在阿爾巴尼亞。」
　　姜靈沐想了下，她對這個地名沒有太多印像。
　　被「無聲無息」圍繞起來的小小空間裡回蕩著斯內普低沉平緩的聲線。
　　「魔法部又一個職員失蹤了，最後出現的地方就是阿爾巴尼亞，或許他認為現在任何失蹤案都不單純。」
　　姜靈沐懂了：「所以校長先生去查這件失蹤案了？」
　　「那個失蹤的人，是不是伯莎·喬金斯？我聽說她年紀已經很大了，而且不是什麼重要職位。」
　　姜靈沐說完，又補充了一句：「昨天聽布萊克提到過。」
　　斯內普微微眯起眼睛。
　　「喬金斯的確不是什麼重要人物，但她知道魔法部的最新動向和消息，這些消息對某些人來說已經足夠了。」
　　比如魁地奇世界杯，比如開學之後的那件事。

第11章 決賽
　　姜靈沐立刻明白了斯內普的意思——是啊，還有比魁地奇世界杯更適合搞事的時機嗎？
　　十萬巫師，來自世界各地，魔法部的人真的能一一摸清他們的底細嗎？
　　顯然不可能，魔法部的職員甚至連自己同事失蹤都查不出來。
　　姜靈沐看著斯內普，心裡冒出了一個不太合時宜的疑惑。
　　「教授，你是得到了什麼內部消息嗎？」
　　斯內普不動聲色。
　　「只是一些基於當下情況的淺顯判斷。」
　　姜靈沐信了。
　　「那你今晚會和馬爾福一家一起觀看比賽？他們肯定搞到了很好的座位吧？」
　　斯內普：「頂層包廂。」
　　姜靈沐：「韋斯萊先生和布萊克也弄到了頂層包廂的門票，看來沒什麼好擔心的，那我就不去湊熱鬧了。」
　　不用想她就知道一定會很吵。
　　斯內普皺起眉頭：「他們沒有給你准備門票？」
　　據他所知，韋斯萊家甚至給格蘭傑准備了門票，姜靈沐作為莫莉·韋斯萊的老板，居然沒有門票？
　　「當然有，還有兩張，韋斯萊先生給我留了一張，哈利也讓布萊克給我准備了一張，我只是不打算去看。」
　　既然有人搞事，她不如在店裡盯著。
　　韋斯萊一家和布萊克都在哪兒——頂層包廂——斯內普在，魔法部的要員們也在。
　　這陣容要是還有什麼意外，那她只能建議所有人集體去上吊。
　　姜靈沐取出懷表看了眼時間——快到午餐時間了，今天晚上是決賽，估計會有很多巫師會選擇多打包幾份食物。
　　「好了，教授，我想我馬上要開始忙了。」
　　姜靈沐揮動了下魔杖，去掉周圍的無聲無息咒，轉身到櫃台邊打包了兩份餐食，放到斯內普的桌子上。
　　「記得好好吃飯，教授。」
　　「對了，新學期我就可以學習攝神取念了，別忘了空出時間指導我。」
　　姜靈沐系上了圍裙，和多比一起在後廚做最後的准備，斯內普沉默地看著後廚的方向，足足一分鐘，然後他收起桌子上的食物，離開了帳篷。
　　斯內普離開沒多久哈利他們就回來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大大的笑容、懷裡都抱著一大堆東西。
　　有會發光的玫瑰勛章，有會演奏國歌的小國旗，有會飛的火弩箭小模型，羅恩手裡還拿著一個小小的人物塑像，一個身材結實、面色陰沉的小塑像在他手上走來走去。
　　「這是威克多爾·克魯姆！」羅恩托起塑像讓姜靈沐看得更清楚，「保加利亞的找球手，才十八歲，非常厲害！」
　　金妮在一旁促狹地笑起來：「你簡直要愛上他了，羅恩。」
　　「我們還買了望遠鏡！」
　　哈利舉著一個雙筒望遠鏡，塞了一個給姜靈沐，上面布滿了各種各樣精細而古怪的旋鈕和轉盤。
　　「全景望遠鏡，可以重放畫面，慢放或者加快都行，賣它的人說它還能分析賽況。」
　　「這個送給你，十七，我們每個人都買了。」
　　姜靈沐看著望遠鏡，的確是非常精細的煉金產品，值得研究，而且肯定不便宜。
　　「謝謝你的禮物，哈利。」
　　「不過我可能看不了比賽了，你們可以趁比賽還沒開始把多余的票轉賣。」
　　姜靈沐說完，所有人都愣住了。
　　哈利：「可是，為什麼？」
　　羅恩：「最好的位置，十七！」
　　姜靈沐環視著自己的帳篷。
　　「當然是為了開店了，畢竟也不知道這場比賽會持續多久，是不是？」
　　「哦，別擔心我，提前祝你們玩兒的開心，我會給你們准備零食飲料的，好嗎？」
　　幾個人成功被糊弄過去，店裡開始上人，姜靈沐猜得沒錯，幾乎所有到店裡用餐的巫師都選擇多打包幾份餐食。
　　直到天色漸暗，客人才沒那麼多了，姜靈沐把提前准備好的零食和工資塞給每一個人。
　　「剩下這點兒有我和多比足夠了，快去看比賽吧，好嗎？」
　　把幾個人打發走，又送走了最後一波客人，姜靈沐和多比收拾完後廚，這才有功夫吃飯。
　　姜靈沐在帳篷外放了一大一小兩個搖椅，本來是想和多比一起在外面歇會兒，誰知道多比一閑下來就惦記牧場的動物們，硬是幻影顯形走了。
　　姜靈沐只好自己癱著，捧著一大杯果汁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眼睛看向樹林另一邊聳入天際的體育場。
　　魔法部為了建造這處體育場足足用了一年時間，而准備這片營地才用不到一周。
　　除了看守這片營地的麻瓜一家，整個營地安靜得有些瘆人，天氣很好，晴朗的天空上是閃亮的星河，體育場那邊時不時爆出絢爛的煙花。
　　姜靈沐靜靜地看著，從戒指裡取出一張毛毯准備睡一會兒，哪怕有方便的魔法，在吵吵嚷嚷的店裡忙一天也夠累人的。
　　她是被一個巨大的、綠色三葉草形狀的煙花吵醒的，多比已經回來了，在廚房預備可能會出現的夜宵時段。
　　姜靈沐看著體育場上空久久不散的綠色三葉草——看來是愛爾蘭獲勝了。
　　她看了眼懷表，有點驚訝，十萬巫師期待的魁地奇決賽居然不到三個小時就結束了，現在甚至還不到半夜。
　　體育場的方向傳來了吵吵嚷嚷的說話聲，姜靈沐看到很多穿著紅馬甲、留著小胡子的小人兒鬧哄哄地在樹林上空飛行，一群看起來像是女人又具有明顯鳥類特征的生物在追趕這些小人兒。
　　越來越多的人從樹林湧入營地，有人興高采烈，也有人垂頭喪氣。
　　姜靈沐覺得夜宵時段的打算可能不成了——比賽沒用多長時間，大多數人估計都不怎麼餓。
　　好在今天巫師們基本沒有提前離開，明天的生意還能做一做。
　　這種時候酒比果汁飲料更受歡迎，姜靈沐干脆把剩下的鹵味都擺了出來，能賣多少算多少。
　　果然，很多巫師來只打包了鹵味，然後興衝衝地離開回各自帳篷喝酒慶祝。
　　沒多久，哈利、赫敏和韋斯萊一家也過來了，反正沒有客人留下用餐，他們在帳篷裡討論剛才精彩的比賽。
　　哈利：「十七，你不知道你錯過了什麼！」
　　他和羅恩知道姜靈沐對魁地奇沒什麼興趣，干脆就說起吉祥物表演，愛爾蘭小矮妖、保加利亞的媚娃……尤其是媚娃。
　　赫敏和金妮在一旁直翻白眼：「也不知道是誰，人家一跳舞你們就差點從最高的看台上跳下去！」
　　姜靈沐一邊打包鹵味一邊樂。


第12章 搞事的來了
　　韋斯萊先生和他的二兒子查理在激烈地討論比賽過程中的某個犯規行為，金妮捧著一杯果汁在旁邊聽得津津有味。
　　三小只的話題已經轉移到了別的方向。
　　羅恩舉著一只啃到一半的糟鵝掌。
　　「你不知道，十七，我們今天還見到了馬爾福的媽媽，還有斯內普，他和馬爾福家的人一起，也在頂層包廂裡觀看比賽！」
　　「還有，小天狼星和馬爾福的媽媽幾乎沒有一點兒交流！我的意思是，他們都是布萊克……」
　　姜靈沐心說，不好意思了，她還真知道。
　　不過小天狼星居然沒來她的店裡晃悠，這倒讓她覺得有些意外——他可終於有點眼力見兒了。
　　哈利：「保加利亞的魔法部部長也在包廂裡，對了，還有一個家養小精靈，叫閃閃。」
　　多比從櫃台後面探出頭來：「哦，多比認識閃閃，她是個很好的小精靈！」
　　羅恩撇了撇嘴：「她簡直就是個瘋子，多比，你不會想知道她對你的評價的。」
　　多比露出一個了然的笑容。
　　「哦，事實上，多比知道，多比的同類並不喜歡多比。」
　　姜靈沐摸摸他的腦袋：「沒關系，多比，我喜歡你，特別喜歡。」
　　「多比也喜歡老板，特別喜歡！」
　　多比心滿意足地繼續收拾廚房。
　　姜靈沐：「那她是誰家的小精靈？」
　　羅恩：「巴蒂·克勞奇，國際魔法交流合作司司長，閃閃就是他的小精靈。」
　　珀西突然湊了過來。
　　「他是個真正有能力的人！會二百多種的語言……」
　　珀西的話被赫敏不客氣地打斷了。
　　「得了吧，他讓一個極度恐高的小精靈到最頂層的包廂占位置，她嚇壞了！」
　　「而他根本就沒來看比賽！」
　　珀西皺著眉。
　　「說實在的，赫敏，你的同情心真是用錯了地方，作為一個家養小精靈，聽從主人的命令是他們的天職！」
　　赫敏：「小精靈也是有感情的生物，你們不能這麼隨隨便便對待他們！」
　　珀西冷笑一聲。
　　「那你就好好對待他們吧，赫敏，但願他們能對你感恩戴德。」
　　珀西說完這句話之後就走開了，赫敏氣得不行。
　　姜靈沐默默上前拍了拍她的後背。
　　赫敏迫不及待地抓住姜靈沐的手。
　　「我以前一直以為多比的情況只是個例，大多數家養小精靈就算沒有自由，沒有報酬，至少也能像學校裡的小精靈一樣有比較穩定、安全的生活。」
　　「可是我錯了，大錯特錯，從今天閃閃的情況來看，多比以前的遭遇才是普遍情況，我簡直沒辦法想像……」
　　姜靈沐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涉及到「奴隸」「壓迫」等話題，所有人都會下意識地維護自己的利益。
　　她在這方面比較懶，覺得管好自己一畝三分地就行，但顯然赫敏不會這麼想。
　　赫敏：「我一定要想辦法做點兒什麼才行。」
　　姜靈沐用力握了握赫敏的手——「我相信你，赫敏。」
　　一直鬧到快半夜，沒有巫師再來購買鹵味，韋斯萊一家和哈利、赫敏這才離開。
　　姜靈沐想到白天斯內普說過的話，覺得今晚還是留在營地比較靠譜，多比也想留下來守著，硬是被她趕回農場去休息。
　　她自己留了下來，把外面的剩貨和存貨理了理，把收銀機和錢匣子裡的硬幣分別裝進不同的尿素袋子裡。
　　閑著也是閑著，干脆把這幾天開店的賬好好算一算。
　　姜靈沐把三張桌子排列到一起，把十幾個裝有硬幣的尿素袋一一放在桌子上，隨後拿出賬本和算盤，開始干活兒。
　　抽出魔杖，輕輕一點，封口的尿素袋打開，三種顏色的硬幣立刻飛了出來，眨眼間就分成了三堆——金加隆，銀西可和銅納特。
　　姜靈沐點了下金加隆的數量，記在賬本上，揮動魔杖把銀西可分成小堆，每小堆17個西可，合1加隆，她把堆數和剩余的幾個西可數量記在賬上。
　　接下來就是銅納特，493個銅納特合1加隆，分堆之後一目了然。
　　姜靈沐一口袋接一口袋地清點下去——從她開始在世界杯營地開店到現在，總收入達到了驚人的76,500加隆12西可零25納特。
　　七萬六千加隆！
　　那些特供的水果對她來說基本算是零成本，再除掉給多比的獎金、給小伙伴們的工資、帳篷的租金和一些不得不購買的肉罐頭、培根、鹹肉等制作三明治的原料……
　　她含淚淨賺七萬五。
　　姜靈沐爽了，疲勞一掃而空，恨不得魔法界每年都搞一搞魁地奇世界杯。
　　話說下一屆世界杯在哪兒舉辦？她是不是可以提前走走關系踩個點？
　　她把清點好的硬幣一股腦掃入戒指的存錢箱，再加上暑假期間農場和種植場賺的錢，總共有十一萬加隆還多。
　　姜靈沐把零頭的幾千加隆取出來放進斯內普送她的小錢袋裡，這是她的日常花用和流動資金。
　　剩下的十一萬她准備抽個時間去古靈閣存起來，三分之一直接換成金條，三分之二儲蓄……
　　或許她可以咨詢一下存入金庫之外的儲蓄方式，比如定期儲蓄存單什麼的，單筆錢數足夠的話，她甚至可以和精明的妖精們談一談利息。
　　麻瓜們的銀行就是這麼操作的，古靈閣也推出了這種儲蓄方式，只可惜巫師們不是很認可。
　　巫師們覺得鎖在金庫裡的真金白銀比一張紙片存單要靠譜得多，盡管金庫沒有利息，反而要收取一定的手續費。
　　古靈閣一直在嘗試推行這種麻瓜金融的儲蓄方式，因而目前為止存單的利息很可觀，姜靈沐覺得可以一試。
　　反正她不怕妖精們欠她的錢，再難搞的賬她都有把握收回來。
　　姜靈沐喝了口溫熱的茶水，把賬本和算盤收進戒指，剛准備繼續燒水泡茶——她動作一頓，轉頭看向帳篷外的方向。
　　營地裡的聲音變了調，吵吵嚷嚷的歌聲和笑聲停止了，變成了尖叫和慌亂逃竄的腳步聲。
　　姜靈沐放下茶盞，滅掉帳篷裡的燈火，走出帳篷，站在隱匿陣法的範圍內往外看。
　　借著營地裡正在燃燒的篝火，她看到大量穿著睡衣的巫師正在往體育場那邊的樹林逃跑，樹林裡不斷傳出空氣爆裂的聲響。
　　很快她就反應過來了——不管是體育場還是營地都被施了反幻影顯形咒，樹林是唯一可以讓巫師們施展幻影顯形的地方。
　　在一大幫倉皇跑動的巫師中，其中一撮人格外醒目。


第13章 這一仗她今天必須要干
　　這群人緊緊地挨在一起，高舉著手裡的魔杖，不緊不慢地在營地上移動。
　　他們毫不猶豫地把礙事的火堆丟進四周的帳篷裡，一些帳篷被點燃了，營地裡火光衝天。
　　姜靈沐眯起眼睛，看到他們穿著黑色的巫師鬥篷，兜帽下的臉嚴嚴實實地蒙著面罩。
　　越來越多的同樣打扮的巫師從營地的各個方向走出來，加入到他們的隊伍裡，這片地區唯一的麻瓜——營地管理員羅伯茨先生一家被營地的動靜驚醒了。
　　小石頭屋的燈光亮了起來，姜靈沐暗道不好。
　　蒙面巫師們對周圍倉皇逃走的巫師似乎並不感興趣，他們更熱衷於在營地裡制造混亂。
　　有幾個蒙面巫師脫離了隊伍，直奔石頭小屋，羅伯茨先生一家四口很快被抓出來，被蒙面巫師用漂浮咒懸在半空中。
　　驚恐的尖叫從女人和兩個孩子的嘴巴裡發出來，羅伯茨顫抖著嗓音大聲咒罵——女人在天上突然掉了個個兒，頭朝下懸浮著，她的睡裙裙擺落下來遮住了上半身，露出內.褲和雙.腿。
　　底下的巫師們發出尖銳的哄笑聲，女人尖叫著慌亂地用手捂住裙子……
　　姜靈沐：……
　　他大爺的，這是什麼牌子的地痞流.氓？
　　她動作麻利地把提前收拾好的個人物品和貨物全部收進戒指，在去找哈利他們和會會這幫食死徒中間猶豫了一下，果斷選擇後者。
　　不管他們有什麼陰謀，打散就行了，哈利和韋斯萊一家在一起，小天狼星只要腦子沒壞，這種時候肯定會寸步不移地守著他，問題不大。
　　姜靈沐拿著魔杖躍躍欲試。
　　她正要離開隱匿陣法的範圍，手腕突然被人抓住，空氣一陣扭曲，斯內普就站在她身邊的空地上。
　　姜靈沐睜大了眼睛：「教授？」
　　「這是什麼魔法？」
　　不光能隱身，她的神識都沒能發現。
　　她的神識甚至能「看到」哈利的那件高級隱形衣！
　　「幻身咒，這不是重點，你要去做什麼？跟我去樹林那邊。」
　　斯內普抓著她的手腕，把她往反方向拖去，不知道是不是還陽丹的功勞，他的力氣大得驚人，姜靈沐居然被輕松拖走了幾步距離。
　　「教授，教授！」
　　姜靈沐穩住身形，抬起另一只手迅速在斯內普胳膊上的麻筋上捏了一下，這才掙脫。
　　「你才是，你在這裡干什麼？你現在應該在哈利身邊。」
　　斯內普的眉頭深深地皺在一起，伸手按著酸麻的手臂——她是怎麼做到的？
　　「布萊克在保護他，我帶你去找他們。」
　　姜靈沐眼珠子一轉：「食死徒在活動……伏地魔真的回來了？」
　　「他們不過是一群嘍啰。」
　　兩人還在隱匿陣法的範圍內，那群蒙面巫師距離這片地方越來越近，其中一部分已經闖入了商業區，姜靈沐甚至能看到有幾個蒙面巫師在搜刮臨時商店裡的錢和財物。
　　燒搶虐？這和土匪進村有什麼區別？
　　還是說食死徒一直都這麼沒格調？
　　「教授，來不及了。」
　　這一仗她今天必須要干。
　　姜靈沐身形一晃繞過斯內普，隨手扣上淺色套頭衫的兜帽，朝著食死徒飛掠過去。
　　斯內普深吸一口氣，往自己身上甩了個幻身咒，追在姜靈沐身後。
　　姜靈沐在靠近食死徒團隊時謹慎了不少，她從其中一個帳篷後面繞過來，二話不說先對折磨羅伯茨一家的幾個蒙面巫師甩了幾個無聲的昏迷咒。
　　耀眼的紅光從她的杖尖冒出來，幾個食死徒應聲倒下，姜靈沐趁著他們陷入短暫的慌亂，用漂浮咒接手了羅伯茨一家。
　　與此同時，她閃身躲到另一個帳篷後面。
　　果然有食死徒發現了她的蹤跡，趁著他們搜尋旁邊帳篷的空隙，姜靈沐把羅伯茨一家往她的隱匿陣法裡一丟。
　　落後一段距離的斯內普：！！！
　　斯內普認命地給已經嚇暈的羅伯茨一家人施加了數個軟墊咒，確保他們安全地「降落」。
　　等他做完這些，姜靈沐已經和食死徒們開干了。
　　昏昏倒地、統統石化、障礙重重、除你武器……
　　紅色的火花和刺眼的慘綠色光芒在空中密集交織，姜靈沐時不時就往自己身上丟一個「鐵甲護身」，借著周圍帳篷的掩護神出鬼沒。
　　斯內普加入到戰局中去，以他現在的實力，幻身咒帶來的隱形效果堪稱完美，即使他進攻、快速移動，也沒人能發現他的身影。
　　除了姜靈沐。
　　姜靈沐總是能根據他的魔法痕跡找到他的蹤跡，兩個人一左一右，對倒下一半的食死徒圍追堵截。
　　突然，姜靈沐眯起了眼睛——她看到斯內普故意放了個空子，有幾個食死徒順著那個空子溜走了，身影消失在不遠處的樹林中。
　　魔法部的人終於反應了過來，韋斯萊先生帶著比爾、查理和珀西快步跑了過來，加入姜靈沐。
　　姜靈沐發現韋斯萊家父子四人都十分擅長使用無聲咒戰鬥，剛畢業的珀西稍微生澀一些，但也相當不錯。
　　第二波人正在靠近——為首的人穿著一件舊長袍，大概五十多歲的樣子，留著修剪整齊的小胡子，隨風鼓動的長袍下是一身考究的西裝，光亮嶄新的皮鞋在火焰下反著光。
　　珀西激動地喊了起來：「哦，是克勞奇先生，他帶著魔法部的人來支援了！」
　　比爾甩了甩垂在頰邊的卷發，嗤笑一聲：「恐怕他們來晚了。」
　　說著，他扭頭看向姜靈沐。
　　「嘿，十七，你真的很強。」
　　姜靈沐收下了他的誇獎。
　　韋斯萊先生：「梅林啊，十七，這麼多人都是你放倒的？」
　　「當然不只是我，還有斯內普教授，教授——！」
　　在樹林方向堵截食死徒的斯內普解除了幻身咒。
　　韋斯萊父子幾個看上去十分震驚——姜靈沐趁機往挑中的、身中石化咒的食死徒身上甩了張隱匿符。
　　隨後又用一個驅逐咒把石化的食死徒炸到一邊。
　　巴蒂·克勞奇帶著魔法部的職員趕到，他們迅速出手控制住了剩下的食死徒。
　　塵埃落定，姜靈沐這才發現康奈利·福吉也在魔法部的隊伍裡。
　　他穿著一身條紋的長袖長褲睡衣，一張圓臉上滿是汗水，他死死地盯著在地上橫七豎八倒下的食死徒，緊緊抓著手裡的魔杖。
　　「哦，巴蒂，現在怎麼說？」
　　巴蒂·克勞奇看向樹林的方向，准確來說，他看的是正走向他們的斯內普。


第14章 黑魔標記
　　巴蒂·克勞奇的視線久久地落在斯內普身上，眼神十分復雜。
　　姜靈沐迎著斯內普走過去，站在他身邊：「教授，你沒受傷吧？」
　　「當然。」
　　斯內普顯然並不想和這些魔法部的人打交道，露面之後就打算離開，巴蒂·克勞奇的表情雖然難看，但並未阻攔他。
　　韋斯萊先生對姜靈沐使了個眼色，姜靈沐點點頭——之後的事情就交給他了。
　　走出兩步，姜靈沐突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看守營地的麻瓜一家在我的帳篷裡。」
　　福吉看向姜靈沐，愣了幾秒才點了點頭，轉身和魔法部的職員們說了什麼。
　　人群裡走出兩個人，跟著姜靈沐和斯內普一路來到她的臨時店面，羅伯茨先生一家還在昏迷，兩個職員清除了他們的記憶，把他們送回石頭小屋。
　　隱匿陣法裡只剩下斯內普和姜靈沐兩個人。
　　只是還沒等姜靈沐說什麼，外面又出了大亂子——
　　一個巨大的、慘綠色的骷髏頭籠罩了樹林的上空，它清晰地閃爍在漆黑的夜空裡，骷髏頭的下頜骨打開，一條綠瑩瑩的蟒蛇從它的嘴裡游了出來。
　　「那是什麼……？教授？！」
　　姜靈沐剛問出來，就看到斯內普握住左臂悶哼了一聲，額頭上滿是汗珠，像是正在承受痛苦。
　　「教授，你受傷了？」
　　沒道理啊，她連最輕微的血腥味都沒有聞到。
　　「那是黑魔標記，是黑魔王的標志……」
　　斯內普臉色蒼白。
　　姜靈沐瞬間明白了——她和斯內普對視一眼。
　　「我在哈利身上放了千紙鶴，教授，跟我來！」
　　姜靈沐一手拉住想腿著趕過去的斯內普，一手打開了鬼門，下一秒他們就出現在了哈利他們面前。
　　姜靈沐快速掃了他們一眼，哈利、羅恩、赫敏和小天狼星，很好，三小只只是表情驚慌，沒有人缺胳膊少腿。
　　不過她很快就發現了問題——哈利他們所在的位置就在黑魔標記的正下方。
　　四個人被突然出現的姜靈沐和斯內普嚇了一跳，周圍全是因為黑魔標記出現而四起的尖叫聲，顯然不是所有躲進樹林的巫師都具備幻影顯形的能力。
　　斯內普深深皺眉：「有人要過來了。」
　　姜靈沐一把拉住赫敏的手：「一個拉一個，快！」
　　小天狼星立刻反應過來，一手薅住哈利一手薅住羅恩，赫敏也冷靜地抓住了小天狼星的衣角。
　　鬼門還沒徹底關閉，他們就聽到了「嗖嗖」的風聲和空氣爆裂聲，至少有二十個巫師瞬間出現在了他們剛才站著的地方。
　　臨時店面中，赫敏和羅恩驚魂未定，哈利的表情有點迷茫，小天狼星臉色出奇的難看。
　　「交換信息，」姜靈沐沉聲開口，「食死徒鬧事沒多久，我和斯內普教授就和他們交手了，就在黑魔標記出現之前，食死徒們已經被魔法部全部控制了起來。」
　　小天狼星的視線在姜靈沐和斯內普之間游移，他舉起了手中的魔杖——對著斯內普。
　　「小天狼星！」哈利驚慌地去扒拉他的胳膊，被小天狼星拽到身後。
　　「我相信你，姜小姐，但是，你呢？斯內普？你真的一開始就在和他們對抗嗎？還是說當著學生的面不得不對抗？」
　　「你怎麼證明？」
　　斯內普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嗤：「愚蠢的黑狗。」
　　姜靈沐抬手就給了他一個無聲版「除你武器」。
　　小天狼星的魔杖高高飛起，被姜靈沐接在手裡。
　　「別犯渾，你當然可以懷疑斯內普教授，前提是你拿的出證據。」
　　斯內普背在身後的手一點點收緊——
　　哈利很明顯地松了一口氣——這種情況下，他能理解小天狼星的小心，卻很難贊同。
　　他相信姜靈沐。
　　哈利：「我來說，行嗎？我們都快要睡著了，韋斯萊先生把我們喊了起來，說有『緊急情況』，然後他帶著比爾他們去了營地，小天狼星帶著我們往樹林的方向撤退……」
　　「金妮和弗雷德他們本來也和我們一起，但是我們走丟了，樹林裡全是巫師，我們一路躲到了樹林深處，外面的動靜越來越小，再然後黑魔標記就出現了。」
　　羅恩和赫敏在旁邊適時補充——他們還遇到了布斯巴頓的學生，那是一所位於法國的魔法學院。
　　他們還在樹林裡碰到了閃閃。
　　羅恩：「那個小精靈就是個瘋子……」
　　赫敏：「哈利弄丟了他的魔杖。」
　　哈利羞愧地開口：「可能是掉在什麼地方了，我一直都把它放在褲子口袋裡……」
　　果不其然，他得到了斯內普的一聲冷笑。
　　但是——只憑這些拼湊不出什麼真相，目前唯一能確認的就是樹林中也潛藏著一個、甚至幾個有著黑魔標記的精英級別的食死徒。
　　而變出黑魔標記的食死徒距離哈利只有一步之遙。
　　至於他到底是不是這場暴動的組織者、組織這場暴動的目的……他們無從得知。
　　姜靈沐轉頭看向小天狼星：「你就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比如念咒的聲音，或者是什麼人在附近走動的聲音。」
　　小天狼星臉色黑沉，他眨也不眨地看著姜靈沐手裡的、屬於他的魔杖。
　　「沒有，什麼都沒有。」
　　哈利：「十七，這不能怪小天狼星，有很多人在周圍跑來跑去，到處都是尖叫聲。」
　　赫敏皺著眉頭：「或許他使用了無聲咒，我的意思是，我們就在黑魔標記正下方，說明變出標記的人距離我們很近很近……」
　　她說著，後怕地看了眼哈利：「我也沒聽到任何念咒語的聲音……」
　　姜靈沐點了點頭：「那我們只能等了。」
　　她揚手把小天狼星的魔杖丟了回去。
　　羅恩：「等什麼？」
　　赫敏：「我們離開的時候，有很多幻影顯形的聲音，現在魔法部的人應該已經在查看現場了。」
　　羅恩的臉色有些發白：「也就是說……如果我們還留在原地……」
　　小天狼星看了羅恩一眼，緊接著又把視線轉移回姜靈沐的身上，目光復雜。
　　「那是黑魔標記，他們會毫不猶豫地向我們發射昏迷咒。」
　　姜靈沐揮動魔杖，把已經疊到桌子上的椅子放下來讓所有人坐下，她拿出動亂開始之前她正在用的那套茶具，櫃台上飛過來幾個用來喝飲料的玻璃杯。
　　姜靈沐給每個人都泡了一大杯綠茶。


第15章 閃回前咒
　　帳篷裡安靜得有些瘆人，好在一杯綠茶灌下去，他們即使疲憊也毫無睡意。
　　大概過去了一個多小時，帳篷外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緊接著韋斯萊先生走進了帳篷，手裡拿著兩支魔杖。
　　哈利猛地站了起來：「那是我的魔杖！」
　　亞瑟·韋斯萊臉上帶著倦意，但精神緊繃，他把魔杖遞給哈利。
　　「是的，我就知道這是你的……」
　　哈利把魔杖接過來，緊緊握在手裡：「韋斯萊先生，你是在哪裡撿到它的？我丟在帳篷裡了嗎？」
　　韋斯萊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什麼，帳篷裡接二連三地走進來七八個人。
　　康奈利·福吉、巴蒂·克勞奇……
　　姜靈沐認出其中一個人是盧多·巴格曼，魔法體育司司長。
　　赫敏走到姜靈沐旁邊，小聲說道：「那是阿莫斯·迪戈裡，在神奇動物管理控制司工作，記得赫奇帕奇的迪戈裡嗎？」
　　姜靈沐的目光落在阿莫斯·迪戈裡棕色的短胡子和紅彤彤的臉龐上，沉默了。
　　「他是……？」
　　赫敏：「沒錯，他是塞德裡克的父親。」
　　姜靈沐抿了抿唇——要麼是阿莫斯·迪戈裡的花期太短，要麼就是他老婆特別特別特別好看。
　　帳篷裡的氣氛因為他們的到來變得異常凝重。
　　福吉部長板著一張臉，看向哈利手中的魔杖。
　　「很好，你們都在這裡，那麼，我們有一些問題要問你們，希望你們配合。」
　　哈利皺眉，覺得福吉的語氣有些奇怪——但他還是點了點頭：「當然，部長先生。」
　　「很好，你的魔杖為什麼會出現在巴蒂的家養小精靈手裡？」
　　哈利睜大了眼睛：「閃閃？」
　　福吉：「是的，沒錯，看來你知道她。」
　　哈利：「是的，先生，比賽的時候她就坐在我們旁邊不遠，我們交談過幾句，她在給她的主人占位置……」
　　「但我不知道我的魔杖為什麼會出現在她手裡，事實上，我剛從帳篷裡跑出來沒多久，還沒跑到樹林裡的時候，就發現我的魔杖不見了。」
　　福吉微微眯起眼睛，臉上的神色和他平時老好人似的做派截然不同。
　　「可是，哈利，魔杖是很重要的東西，而你是個巫師。」
　　哈利：「是的，所以我很懊惱，先生。」
　　福吉還想說什麼，卻被臉色格外難看的巴蒂·克勞奇打斷。
　　「好了，康奈利，我完全相信哈利·波特，他不可能做出那種事，至於小精靈……我想我已經做出正確的決斷了。」
　　姜靈沐微微眯起眼睛——這幫人說話遮遮掩掩的，肯定發生了什麼事情。
　　不過她不著急，韋斯萊先生會告訴他們。
　　「現在，」克勞奇的目光在帳篷中幾個人臉上一一劃過，「我要檢查你們其中一個人的魔杖。」
　　「斯內普先生。」
　　他朝斯內普伸出了手。
　　「請你配合，先生，我想在場的人都很清楚怎麼才能變出黑魔標記……」
　　姜靈沐還真不知道：「請問，克勞奇先生，怎麼才能變出黑魔標記？」
　　顯然——三小只也不知道，他們求知欲旺盛的眼神盯住了巴蒂·克勞奇。
　　克勞奇一噎，他那雙嚴肅的、沒什麼情緒的眼睛盯著姜靈沐。
　　「哦，我記得你，姜小姐，來自華夏的留學生，無名農場的主人，你一直和斯內普先生在一起？從什麼時間？」
　　姜靈沐：「從食死徒開始暴動的時候，斯內普教授知道我單獨在帳篷裡待著。」
　　「他們的動作很快，我們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們已進入了商業區，我看到他們在臨時商店的帳篷裡搶奪財物。」
　　「為了保護我的財產，我選擇和他們戰鬥，教授也是一樣，從暴動開始直到現在，我都和斯內普教授在一起，請問您還有什麼問題嗎？」
　　克勞奇的嘴角抽動了一下，他完全沒有因為姜靈沐的年紀而放松一絲一毫。
　　「波特先生，你們是什麼時候到這裡來的？」
　　赫敏站到姜靈沐身邊，搶先一步回答道：
　　「我們躲在樹林裡，沒再聽到尖叫什麼的，以為沒事了，就離開了樹林。」
　　「我們剛來到這個帳篷，就看到天上出現了黑魔標記。」
　　克勞奇極具壓迫力的目光從哈利和羅恩臉上掠過：「是這樣嗎，波特先生？」
　　哈利堅定點頭：「是的，先生。」
　　他又補充了一句：「是我想出來，我想沿路找找我的魔杖。」
　　克勞奇皺著眉，視線又重新回到姜靈沐身上，他回答了她最開始的問題。
　　「姜小姐，變出黑魔標記需要兩個條件——魔杖和神秘人圖騰，只有身上刻有神秘人圖騰的人，才能召喚出黑魔標記。」
　　「你們的證詞非常有用，但我們不得不小心謹慎行事，斯內普先生。」
　　姜靈沐很想把他嘴唇上的那片小胡子整片撕下來。
　　很快她就反應了過來——身上刻有神秘人圖騰的人，檢查魔杖……斯內普身上有伏地魔圖騰？
　　他曾經不僅是食死徒，還是精英級別的食死徒？
　　姜靈沐轉而一想——好像也沒什麼可驚訝的，斯內普本來就很強，他這樣的在伏地魔手底下都只能做個嘍啰，英.國魔法界早就沒魔法部什麼事兒了。
　　話是這麼說，但被檢查魔杖絕對算不上什麼好事。
　　在場的人知道斯內普曾經是食死徒的並不多，克勞奇這麼一搞，反應再遲鈍的也能想明白。
　　斯內普從始至終都沒什麼表情，他抽出魔杖，交給了克勞奇。
　　「當然。」
　　克勞奇深深看了他一眼。
　　「希望你不要介意，事實上，還有一個人，我們已經查過了，這只是例行檢查。」
　　克勞奇抬起自己的魔杖，和斯內普的魔杖對接到一起——「閃回閃咒！」
　　一道銀色的光線包裹了兩根魔杖，所有人都睜大了眼睛觀察斯內普魔杖上的魔力走向——
　　韋斯萊眯著眼睛仔細分辨：「昏迷咒，繳械咒，鐵甲咒……哦，還有幻身咒，我想真相已經很清楚了，巴蒂。」
　　「是的，沒錯……」
　　克勞奇掐斷魔法，把魔杖遞給斯內普。
　　「抱歉，希望你能理解，畢竟……」
　　「巴蒂！」韋斯萊提高了聲音，「外面還有不少事情等著你去忙呢，是不是？那些國外的巫師……我們最好提前想好該怎麼向他們解釋。」
　　「當然……」
　　以福吉為首，一行人轉頭離開了帳篷，身影很快分散消失在一片狼藉的營地中。

第16章 驚魂未定
　　帳篷裡，確定福吉、克勞奇一幫人離開後，韋斯萊被三小只圍住了。
　　羅恩：「爸爸，到底出什麼事了？」
　　哈利：「為什麼我的魔杖在閃閃手裡？」
　　赫敏：「閃閃她怎麼樣了？」
　　韋斯萊在一把椅子上坐下來，臉色難掩疲倦，眼睛裡也全是血絲。
　　「哦，一個個來，行嗎，孩子們？」
　　「我們幻影顯形到黑魔標記出現的地方……」
　　三小只對視了一眼。
　　「搜查了一番，找到了中了昏迷咒的閃閃。」
　　赫敏：「昏迷咒？誰的昏迷咒？」
　　韋斯萊先生：「哦，說不好，所有人都很緊張，那可是黑魔標記……一丁點兒動靜就足以讓我們用出昏迷咒了。」
　　「昏迷過去的小精靈手裡拿著哈利的魔杖，迪戈裡用閃回咒檢查了你的魔杖，哈利，它上一個使用的魔法就是黑魔標記。」
　　哈利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他的魔杖？黑魔標記？不對，應該是有人拿走了他的魔杖變出了黑魔標記！
　　哈利：「這麼說，我的魔杖不是丟失的？有人故意偷走了我的魔杖，還在我們身邊不遠處變出了黑魔標記？！」
　　這下輪到韋斯萊先生糊塗了：「在你們身邊變出了黑魔標記？什麼意思？你們不是一直在帳篷裡嗎？」
　　赫敏緊張地握緊了手裡的魔杖，從出事開始她就再也沒把魔杖收起來過。
　　「不……不光是這樣，」她的聲音有些顫抖，「哈利，你還記得你是什麼時候發現魔杖不見的嗎？」
　　哈利臉色有點難看：「還沒跑進樹林的時候。」
　　赫敏：「如果這一切都是有預謀的！那個變出黑魔標記的人很有可能一直跟著我們……他偷走了你的魔杖，他甚至一路跟著我們在樹林裡到處躲藏，或許他一直在找機會對你下手……」
　　姜靈沐的想法和赫敏不謀而合。
　　赫敏定了定神，繼續說下去：「可是我們一直在一塊兒，小天狼星也在，他沒找到下手的機會，所以就故意在我們身邊變出了黑魔標記。」
　　「如果不是靈沐及時出現把我們都帶走，我們又會遭遇什麼呢？」
　　「我從《黑魔法的興衰》上讀到過黑魔標記，神秘人和他信徒每次殺了什麼人，就會在空中變出它……想像一下吧，自己家或是鄰居家的上空突然出現這麼個玩意兒……魔法部的人過度謹慎也是情有可原的。」
　　赫敏說著，忍不住轉頭看了斯內普一眼，視線最終停留在了姜靈沐身上。
　　帳篷裡陷入一陣沉默。
　　最好的結果就是他們被魔法部的人抓個現行，哈利的魔杖——剛變出過黑魔標記的魔杖就丟在距離他們不遠的地方，他們就是渾身是嘴也說不清。
　　更壞一些，他們或許來不及說什麼就會被魔法部的人擊昏，再醒來可能已經成為阿茲卡班的一員了。
　　哈利和羅恩對視了一眼，眼睛裡全是後怕。
　　姜靈沐倒是覺得這人有點兒意思，一點虧都不吃，完不成計劃也要留個屎盆子惡心人。
　　她用指尖敲了敲桌面。
　　「這樣就能說得通了，食死徒鬧事也不是偶然，估計是為了把水攪渾，好讓那個變出黑魔標記的人趁亂對哈利下手。」
　　幸虧小天狼星腦子還算清楚，從頭到尾都沒離開哈利半步。
　　「不過，還有一個問題，哈利的魔杖怎麼會出現在閃閃手裡？她剛好路過撿到了哈利的魔杖？不會這麼巧合吧？」
　　姜靈沐看著韋斯萊先生。
　　「據我所知，有主人的家養小精靈是不能到處亂跑的，是不是？」
　　閃閃是個很傳統的小精靈，她和多比可不一樣。
　　韋斯萊先生嘆了口氣。
　　「閃閃說魔杖是她撿到的，她剛從地上撿起魔杖，發出了一點兒動靜，就被魔法部的人昏迷咒擊昏了。」
　　「她一個小精靈是沒有辦法變出黑魔標記的，而且她還是巴蒂的小精靈，沒人想去懷疑巴蒂……」
　　赫敏面露擔憂：「那麼，韋斯萊先生，閃閃現在怎麼樣了？」
　　「迪戈裡主張把閃閃帶回魔法部審問，但巴蒂先一步處理了她，他解放了閃閃。」
　　「在亂子剛開始的時候，他吩咐閃閃在帳篷裡待著，不要亂跑，但閃閃卻出現在樹林裡，她違反了主人的命令，傷害了主人的名譽，所以……」
　　赫敏露出氣惱的神色。
　　「所以巴蒂·克勞奇就解放了她？那她以後要怎麼生活呢？不是所有小精靈都像多比那樣幸運！」
　　「而且什麼叫違反了主人的命令？食死徒已經入侵到營地了，他為什麼命令閃閃在帳篷裡待著？讓她在帳篷裡等死嗎？！」
　　赫敏在為閃閃鳴不平，姜靈沐卻在想另外一件事。
　　閃閃為什麼要違反巴蒂·克勞奇的命令？
　　為了主人她連恐高都能克服，她可是一個小精靈，就算不能主動攻擊巫師，也能在食死徒的眼皮子底下很好地隱藏自己。
　　也就是說，讓她在帳篷裡待著並不會使她受傷或是被害，她根本沒有必要違反克勞奇的命令……
　　哦，不對，誰知道她是不是真的違反了主人的命令？
　　說到底這只是克勞奇的一面之詞——他說他命令閃閃在帳篷裡待著，也是他說閃閃違反了他的命令。
　　不管是真是假，閃閃難道能反駁他的話嗎？自然是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可是沒有人懷疑克勞奇，除了她。
　　姜靈沐把這個疑點暫時記在心裡。
　　不對！閃閃被解放了，那豈不是又多了一個自由的小精靈？
　　姜靈沐想到這裡，很是意動，但轉念一想，閃閃這孩子的性格比多比可難搞多了……
　　算了，回頭再說。
　　夜已經很深了，韋斯萊先生忍不住疲倦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哦，我想，孩子們，咱們應該回到自己的帳篷了，現在營地裡是安全的，所有的食死徒都已經被控制住了。」
　　他看了眼時間：「金妮他們還在帳篷裡等著我們……還能休息幾個小時，明天一早我們就去領取門鑰匙，然後回家，莫莉肯定擔心得不得了。」
　　羅恩揉了揉眼睛：「哦，好吧，爸爸，咱們的帳篷還在嗎？」
　　「它好好的呢，羅恩，來吧。」
　　姜靈沐起身送他們離開，斯內普四平八穩地坐在椅子上，絲毫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小天狼星的眼皮跳了跳，剛想張嘴說點兒什麼，就被眼疾手快的哈利掐了下胳膊。
　　他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哈利，憋屈地跟在韋斯萊身後走了出去。
　　……………
　　不占用字數，正文已滿2000。
　　作者說裡寫不開，所以小小解釋一下——原文裡黑魔標記一出來那些鬧事的食死徒跑得比誰都快（他們只是打著食死徒的旗號搞事，但黑魔頭真的出來他們更慫，怕被報復），所以三小只還懷疑了下這個變出標記的人到底是組織者還是想嚇跑這些食死徒。
　　但我們的正文裡姜姜和斯教直接把他們控制住了，他們沒跑掉哈哈哈哈哈。


第17章 食死徒
　　姜靈沐叫住快走出帳篷的赫敏，把她拽了回來。
　　「你要回韋斯萊家，是不是？還是回自己家？」
　　赫敏想了想：「我原本計劃這個暑假不回家了，因為不知道比賽會持續到什麼時候……羅恩告訴我，決賽最長的時候足足打了好幾個月。」
　　「你要到我家住嗎？我家只有我和多比。」
　　姜靈沐想的很簡單，就算赫敏和羅恩關系再好，和別人家——尤其是那麼一大家子人一起住將近一個月，還是會感覺別扭的。
　　「真的嗎，靈沐？！」
　　赫敏眼睛都亮了。
　　「我可以幫忙干活兒，就當住宿費了！」
　　「當然，明天你先回韋斯萊家，我找個時間去接你，好嗎？」
　　赫敏張開手緊緊地抱住姜靈沐，棕色的眼睛閃閃發亮。
　　「我太愛你了，靈沐！」
　　赫敏把臉埋在姜靈沐的頸窩裡，正開心呢，冷不丁和斯內普對上了視線。
　　赫敏一怔，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抱緊姜靈沐的手臂像是被電了一下似的，立刻放開了姜靈沐。
　　「謝謝你，靈沐，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點休息。」
　　赫敏就跟被踩了尾巴的貓兒似的快步走出帳篷，她松了口氣，在離開隱匿陣法之前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
　　眼神裡帶著困惑和震驚。
　　赫敏離開陣法範圍，哈利他們還在前一個帳篷旁邊等著她。
　　營地裡一片狼藉，好在火已經被撲滅了，能離開的巫師早就想辦法離開，營地裡的人數縮減了大半，空氣裡都流動著緊張和恐懼，周圍安靜得要命。
　　他們從營地裡穿過，小天狼星點亮了他自己的魔杖，時不時就要扭頭看一眼哈利，滿臉的欲言又止。
　　就連赫敏和羅恩都發現了他有話要說。
　　哈利嘆了口氣：「好吧，小天狼星，你到底想說什麼？」
　　小天狼星支支吾吾，悄悄放慢了步子，赫敏和羅恩對視了一眼，兩個人步速沒變，卻不約而同地豎起了耳朵。
　　小天狼星：「你得知道，哈利，一個成年男子，單獨和女孩子在一起，是不對勁的。」
　　哈利睜大了眼睛：「你在擔心十七嗎？」
　　他覺得，如果一定要挑一個人去擔心，那個人肯定不會是十七。
　　小天狼星沉默了幾秒，他干脆停下了腳步，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自家教子。
　　「好女孩兒是不等人的，哈利，如果喜歡就要趁早，你懂我的意思，哈利，當初你爸爸很早就對你媽媽展開攻勢了，雖然……」
　　「當然了，我不是想干預你的私事……唔，這只是出於教父的一個小小的情感建議……」
　　哈利這次是真的驚訝了。
　　「你在說什麼呢？小天狼星？！」
　　哈利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他？他喜歡十七？難道小天狼星以為他對十七是那種感情嗎？
　　不過……十七確實很優秀，不，應該說是優秀過頭了，她性格好、長得也漂亮，成績甚至比赫敏還要完美，更不用說還擁有那麼多財富。
　　在這一點上，哈利肯定小天狼星的想法，十七的確擁有很多很多被人喜歡的資本。
　　但他從未有過什麼「喜歡十七」的念頭，甚至都不曾意識到他們之間還有好朋友之外的可能性。
　　對他來說，和十七、赫敏相處就像和家裡的姐妹相處一樣自然和愉快。
　　好吧，他沒有兄弟姐妹，如果他有的話，他覺得應該就是這種感覺。
　　不遠處的羅恩和赫敏震驚對視。
　　小天狼星：「你不用不好意思……總之，你要多加提防……」
　　哈利：「……我認為十七說的對，你的腦子確實不大正常。」
　　而且，就算他真的對十七有那種喜歡，他為什麼要提防斯內普？！
　　小天狼星壓低了聲音：「難道今晚的事情不值得你提高警惕嗎？別忘了，他曾經是……」
　　哈利打斷了他的話。
　　「我知道，我聽出來了，我想羅恩和赫敏也明白了，但……這又能說明什麼呢？他沒有任何嫌疑，不是嗎？」
　　「我當然不是相信他，我只是相信十七。」
　　哈利丟下小天狼星追上羅恩、赫敏，他看著兩個好朋友明顯憋笑的表情，撇了撇嘴。
　　「別這樣，行嗎？他是我唯一的家人了。」
　　剩下的路上，羅恩和赫敏就像漏氣的氣球似的吭哧個不停，哈利的臉色越來越黑，韋斯萊先生一心記掛金妮他們的安危，完全沒有注意到這個小插曲。
　　小天狼星始終沉著臉。
　　……………
　　帳篷裡只剩下兩個人，姜靈沐把茶具收好，又到前面把另一個帳篷用魔法收起來。
　　兩頂帳篷她交了押金的，而且還不便宜。
　　忙完這些，她回到大帳篷裡，斯內普依舊穩穩地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姜靈沐干脆遞給他一杯蘋果汁。
　　她在斯內普對面坐下來。
　　「教授，今天的事情，你有什麼看法？」
　　斯內普看了桌子上的蘋果汁一眼，猶豫了一下，拿過來抿了一口。
　　清甜的蘋果味道在口腔裡暈開，清潤的果汁似乎驅趕了焦躁，緊繃的身體也跟著放松了一些。
　　斯內普：「擁有黑魔標記的人並不多。」
　　「擁有黑魔標記，還能在外面自由活動的人，更少。」
　　姜靈沐眼睛一亮：「教授，你的意思是……你有懷疑的人了？克勞奇檢查的另外一個人是誰？是盧修斯·馬爾福，對嗎？」
　　斯內普的脊背再次緊繃起來。
　　「是他，但他對今天的事情並不知情。」
　　姜靈沐盯著他的眼睛：「所以你今天才故意放他離開？」
　　斯內普瞳孔緊縮。
　　姜靈沐：「我都看到了，既然大……盧修斯·馬爾福並不知情，他又為什麼會參與食死徒游行？」
　　斯內普的手指不自覺地握緊了杯子。
　　「我住的帳篷就在馬爾福家旁邊，也是暴動最開始的位置，盧修斯認為這是一次有預謀的陷害，送走納西莎和德拉科之後，他加入了游行，想探聽一些消息。」
　　而他用上了幻身咒，來到了姜靈沐的帳篷。
　　再之後就是和姜靈沐聯手對食死徒出手……他原本不想暴露自己，但姜靈沐叫了他的名字。
　　事實證明姜靈沐的做法沒錯，如果不是她點出來，現在他只怕會在魔法部接受更詳細的審查。
　　克勞奇連自己的兒子都沒有放過，更不會對他這個前食死徒留手。
　　他的身份曾經是個秘密，十幾年來，鄧布利多把這個秘密守得密不透風，但今天之後，一切都將不同。


第18章 好醜的圖案
　　姜靈沐體會不到斯內普復雜的心情，她的腦子全在大燈泡到底套沒套到消息，套到了多少消息上。
　　斯內普握著杯子的手松了又緊。
　　「你好像並不驚訝。」
　　姜靈沐的思緒被打斷：「布萊克告訴過我。」
　　斯內普眼裡的殺意一閃而過。
　　「……你不相信他？」
　　姜靈沐眨巴眨巴眼睛，對斯內普的問題感到莫名其妙。
　　「我為什麼要相信他？他是什麼很靠譜的人嗎？」
　　斯內普啞然，他看著姜靈沐的眼睛，黑白分明，靈動明澈。
　　她付出了許多對他來說珍貴的信任。
　　「可是，現在你知道了。」
　　「誰都免不了有走錯路的時候，對我來說，你就是現在的你，是良師益友，是同伴。」
　　當然了，要是嘴沒那麼嚴就更好了。
　　「教授，你一會兒要去見大……額，盧修斯·馬爾福嗎？他提供的消息可信度高嗎？」
　　「你身上是不是也有黑魔標記？它是不是和紋身一樣？」
　　「對了，教授，你做食死徒的時候地位高嗎？」
　　斯內普：……
　　雖然離譜，有些問題又很冒犯，但他對著姜靈沐那雙寫滿了好奇的眼睛，完全升不起哪怕一絲絲怒氣。
　　甚至，好像……那些被他視為不堪的過去，在姜靈沐的眼裡也不過是一段經歷，一段不足以改變人生基調的經歷。
　　姜靈沐期待了半天，斯內普毫無表示。
　　嘖，這嘴果然松不了一點兒，她白期待了。
　　斯內普松開了握住水杯的手。
　　他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輕輕顫抖，一顆接一顆地解開左手上的扣子，眼睛裡閃爍著一種……像是孤注一擲的瘋狂的光。
　　姜靈沐有點懵——他和扣子有仇？
　　扣子解開了，斯內普深深地看了姜靈沐一眼，自顧自開口。
　　「他發明了一種標記魔法，在每一個追隨他的重要成員身上都刻下了這個標志。」
　　「那是一個用來召喚和彰顯身份的魔法，將魔杖抵在標志上，念出咒語，黑魔王的標志就會像剛才這樣出現在天上。」
　　他不緊不慢地卷起左臂的袖子，蒼白勁瘦的手臂上、小臂內側的皮膚上赫然是和天上骷髏頭一模一樣的圖騰。
　　黑暗，猙獰——圖騰像是受到了什麼吸引，那條蟒蛇如同活物一般扭動著。
　　姜靈沐睜大了眼睛，她一把抓住了斯內普的手腕，拽到眼前仔細觀察起來。
　　「它一直都這樣嗎？」
　　斯內普不自在地動了動手腕，卻被姜靈沐抓得更緊——他只好放棄反抗。
　　「過去的十幾年中，它一直沉寂，大多數時候只有靜止的、淺灰色的輪廓，這幾天才清晰起來。」
　　姜靈沐很難不聯想到哈利的那個噩夢，還有他疼痛的傷疤。
　　她松開了斯內普的手，順手在寸關尺上捏了一把——嗯，心跳挺活躍。
　　斯內普的表情有點古怪。
　　姜靈沐銳評：「好醜……設計這個圖案的人腦子一定有問題。」
　　「這種刻在人身上的方式，足以證明設計的人是個實打實的自戀狂和變態。」
　　「它不是單純刻在皮膚上的，是不是？」
　　斯內普重新將扣子一顆顆整理好。
　　「沒錯，或許是靈魂……」
　　姜靈沐搖了搖頭：「不，不是靈魂，或者這麼說，快要接觸到靈魂，但並沒有真正碰觸到。」
　　「如果你想去掉它，我可以幫忙想想辦法。」
　　斯內普緊繃的聲線放緩了一些。
　　「不。」他頓了頓，再次開口，「不是不想，而是暫時不能，這是一個重要的警示。」
　　姜靈沐懂了。
　　從今天斯內普的反應來看，如果伏地魔或者他那位忠實的信徒再有什麼動作，斯內普或許能通過手上的黑魔標記感應到。
　　「那麼，教授，在你去找盧修斯·馬爾福打探消息之前，我想應該讓你見一見我留下的一點點線索。」
　　斯內普：「什麼……？」
　　姜靈沐舉起魔杖：「石頭飛來！」
　　外面傳來「嗖嗖」的聲響，很快，帳篷的出口的簾子被撞開，有什麼東西掉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姜靈沐俯身揭掉「石頭」上的隱匿符，一個雙手雙.腿牢牢並攏的人型「長條石」出現在帳篷裡。
　　這人中了石化咒，渾身上下只有一雙眼睛還能動，此時此刻他的眼睛裡滿是驚恐。
　　斯內普：……
　　「嘖嘖。」
　　姜靈沐直接上手把對方的兜帽和面罩扒開，兜帽下是一顆有些禿頂的腦袋，面罩下是一張醜兮兮的、嘴角歪斜的臉。
　　「接下來就看你的了，教授，我想，與其等待魔法部放出消息，不如直接掌握消息，是不是？」
　　斯內普看看地上驚恐的食死徒，又看看抱著手臂輕笑的姜靈沐，一時間竟然有點分不清該對誰下手。
　　好在他很快反應了過來，他抽出魔杖，對准了地上的人——可惜沒有吐真劑，否則他能知道的更加全面。
　　姜靈沐笑嘻嘻地看著食死徒，引導了他一句：「我要是你，現在就好好想想到底是誰指使你們暴動游行的。」
　　隨後不等食死徒反應過來，斯內普盯緊了他的眼睛。
　　「攝神取念——」
　　攝神取念的過程連一分鐘都不到，姜靈沐有點失望，看來這人沒什麼好料。
　　「教授？」
　　斯內普點了點頭。
　　姜靈沐先甩出一發昏迷咒，為了保險，給他連續用了兩次「一忘皆空」。
　　確定周圍沒人，這才用漂浮咒把人扔了出去，魔法部的人還會巡邏排查，總會發現這個漏網之魚的。
　　「怎麼樣？組織者是誰？有什麼目的？」
　　斯內普閉了閉眼睛。
　　「有一個人，他找到上他們，給了他們一筆加隆，雇佣他們在魁地奇世界杯的時候暴動游行。」
　　「他很謹慎，從頭到尾都穿著隱形衣，聲音應該也做過遮掩和改變，他拿出了一大筆加隆。」
　　「這些人在神秘人倒台後生活艱難，他們一直保持著聯系，十多年來他們隱藏自己，只敢偷偷集會……除了今晚。」
　　姜靈沐：「看來這個人就是今晚在樹林裡變出黑魔標記的人了……」
　　「教授，你現在能縮小範圍了嗎？曾經是高級食死徒、有自由行動的能力，熟悉魔法部、而且不缺錢。」
　　姜靈沐說完，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教授，你說……在魔法部幫助彼得·佩迪魯逃脫的……他們會不會是同一個人？」


第19章 他靠什麼統治麻瓜
　　幾個小時後，天邊泛起一抹魚肚白，草地上飄著一層冷霧。
　　天還沒有徹底亮起，被糟蹋過一遍的營地裡就嘈雜起來。
　　沒有人還有閑心露營野餐或是到姜靈沐的店裡享用早餐了……所有人都腳步匆匆。
　　營地上還完好的帳篷一個接一個干癟下去，帳篷在魔法的作用下自動折疊收好，成年的巫師們大包小包，滿臉疲倦，孩子們神色驚恐，寸步不離地跟著家長行動。
　　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想回到安全、溫暖的家裡。
　　哈利他們匆匆跑到姜靈沐帳篷裡和她告了個別，約定好霍格莫德碰面，又匆匆跑回去——
　　韋斯萊先生正在排隊領取回白鼬山的門鑰匙，而哈利跟著小天狼星走到了樹林，兩個人很快幻影顯形消失在原地。
　　姜靈沐完全不著急，繞著帳篷稍微活動了下，又到帳篷後廚裡開了火，煮了兩大碗雞湯餛飩面。
　　從戒指裡取出鹵牛腱子切了一盤，又切了幾個新鮮的橙子，一陣爆裂的聲響後，驚慌未定的多比出現在了帳篷裡。
　　「老板！！！」
　　「多比？」
　　姜靈沐從後廚探出頭來：「你來了？你要不要吃餛飩面？」
　　「多比看了今天早上的報紙！神秘人突襲世界杯營地！老板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多比發出了響亮的哭嚎聲，碩大的淚珠順著眼角滴落下來，給姜靈沐嚇了一跳。
　　姜靈沐足足安撫了他五分鐘，多比的哭嚎才逐漸變成小聲抽噎。
　　「下次再遇到危險我肯定會去找你，多比，別傷心了，好嗎？」
　　多比抽著氣，說話斷斷續續的。
　　「多比能保護老板，家養小精靈不能攻擊巫師，但是多比不在乎，多比只在乎老板！」
　　確定姜靈沐沒事，多比抽噎著拒絕了她的早餐邀請，立刻扭頭回了農場照顧動物們。
　　姜靈沐：……
　　有愛，但不多。
　　她這邊剛把餛飩面端上桌，斯內普就出現在了帳篷外。
　　他站在外面，初升的陽光把他的影子投射在了帳篷上，形成了一道長長的陰影。
　　「姜？」
　　「請進，教授！」
　　斯內普撩起帳篷的簾子走了進來。
　　「教授你還沒吃早餐吧？雞湯餛飩面，快坐。」
　　姜靈沐給斯內普塞了一雙筷子，在桌子對面坐下來，一雙眼睛熱切地盯著他。
　　斯內普看了眼香氣四溢的餛飩面，最終還是放下了筷子。
　　「盧修斯探聽到的消息和我們昨天審問出來的差不多，他很焦躁，認為有人在惡意報復。」
　　「他手上掌握的食死徒信息比我掌握的要多。」
　　姜靈沐懂了：「所以，教授，你要和馬爾福合作？」
　　他們的目的還算一致，那就是確定這個背後搞事的人的真實身份，好把人揪出來。
　　不過姜靈沐覺得大燈泡可能要失望了，對方根本不是衝著他來的。
　　這人確實有點意思，行動失敗就留下黑魔標記惡心人，策劃行動的時候還不忘惡心一下馬爾福。
　　「盧修斯並不希望他能回來，這一點上他值得信任。」
　　姜靈沐點點頭，低頭干飯。
　　她倒是能理解大燈泡的想法——為了追隨伏地魔，這家伙不知道消耗了多少錢財。
　　伏地魔就是個窮學生起家，除了實力之外他沒有任何資源。
　　十幾年前他在魔法界的所有活動、吸納信徒和追隨者……
　　姜靈沐可不相信伏地魔往那兒一站就能勾得人死心塌地，這背後少不了金錢運作。
　　所謂有錢能使鬼推磨，不管是誰，想要驅使別人都得動用利益和好處。
　　這些金錢是哪兒來的？基本都是幾大底蘊深厚的純血家族供養。
　　他們因為共同的利益聚集在一起，公開支持伏地魔這一代表人物——可惜他們押錯了寶。
　　誰都沒有預料到強大的伏地魔一朝失勢，以馬爾福家為首的純血家族獻出的支持算是打了水漂。
　　伏地魔一倒，他們立刻被魔法部秋後算賬，不得不斷尾求生，從此之後夾著尾巴做人。
　　十多年過去好不容易恢復了一點兒元氣，伏地魔又要卷土重來——擱誰誰受得了？
　　不過……
　　「他只是不希望而已。」
　　假如伏地魔真的回來了，大燈泡絕對會第一時間湊上去。
　　道理也很簡單——繼續支持黑魔頭他損失的只是錢財，不支持的下場很有可能是死。
　　「當年那些純血家族也不一定是全員傻子——總有聰明人吃不下伏……額，神秘人畫的大餅，但他們後來都選擇支持他，那就只有一個可能，他們怕了。」
　　不然富貴日子過得好好的，干嘛非得刀口舔血？
　　除非不舔血就會立刻見血。
　　斯內普看著姜靈沐，盡管不是第一次見識她的敏銳，但每一次都會讓他驚訝。
　　姜靈沐越琢磨越覺得，這個讓英.國魔法界瑟瑟發抖了十幾年的魔頭……其實就和邪教頭子沒什麼兩樣。
　　跑到有錢人家裡連忽悠帶威脅，拉起一個散裝隊伍，吸納魔法界的無業流民和黑暗生物，打著統治麻瓜的旗號排除異己……
　　所謂的純血至上言論不過是個幌子——伏地魔自己都是個混血——誰信誰傻X。
　　再說了，他靠什麼統治麻瓜？
　　他難道不知道槍械熱武器、飛機和核武？
　　人類都跑到月球上去了，怎麼的，世界大戰的時候他是睡著了嗎？
　　綜上所述，姜靈沐認為伏地魔這人……其實是有點天真過頭的。
　　「教授，如果他回來了，你會怎麼做？」
　　姜靈沐停了筷子，抬頭看向斯內普。
　　他大概會堅定反對——畢竟他一直效忠鄧布利多。
　　斯內普沒有回答，他移開了視線。
　　「之後的幾天我會住在馬爾福莊園，如果有消息，我會到霍格莫德找你。」
　　好吧——這種避而不答也在姜靈沐的預料之中。
　　「最後一個問題，昨天發生的事情，你會告訴校長先生，是嗎？」
　　這次斯內普回答了：「沒錯。」
　　姜靈沐笑了笑：「希望校長先生能查到那位喬金斯失蹤的真相。」
　　吃過早飯，斯內普離開帳篷，姜靈沐撤掉隱匿陣法，背著收好的帳篷走進樹林，借著密林的掩飾打開鬼門，直接回家。
　　她離開之後好一會兒，不遠處，一片被燒掉了一多半的帳篷後面，斯內普轉身離開。


第20章 陋居
　　姜靈沐回到農場的時候，多比和盧平剛完成牧場那邊的工作，一瓶瓶新鮮的牛羊奶在魔法消毒過後密封進玻璃瓶中，再整齊地碼入木箱。
　　通常多比會負責將鮮奶、蛋類和剛宰殺好的鮮肉運送到霍格莫德的店裡，他是個擁有強大魔法的小精靈，運送貨物只需要一個簡單的幻影顯形。
　　但今天多比和盧平的工作發生了一點小小的變動——盧平正在往貨物上施加縮小咒，應該是准備去送貨。
　　看到姜靈沐回來，他像是松了口氣的樣子。
　　「老板，你回來了，有沒有受傷？」
　　姜靈沐搖搖頭：「我很好，沒有人受傷。」
　　說完，她又補充了一句：「哈利已經跟著布萊克回霍格莫德了，你送完貨之後可以去看看他們，布萊克應該有很多話想要對你說。」
　　其實昨晚的事情她也可以告訴盧平，但她懶。
　　盧平道了謝，匆匆離開農場前往霍格莫德。
　　姜靈沐把帳篷交給農場裡的雕鸮，寄回到魔法部下的某個辦公室，操控二虎把田地、百果園轉了一遍，把采摘的果蔬收進戒指，時間已經快到中午了。
　　這個點赫敏應該在補覺，姜靈沐簡單吃過午飯，准備睡一覺先，到下午或者晚上再去接赫敏也不遲。
　　這幾天連開店帶應付緊急情況，姜靈沐身體上倒是沒什麼疲憊感，只覺得心累。
　　伏地魔搞事令人心累，要是昨晚沒出事，她今天至少還能做半天生意！
　　半天的生意也是幾千加隆啊！
　　伏地魔他賺過錢嗎，知道賺錢有多辛苦嗎！
　　斯內普也讓人憋悶，姜靈沐只要一想到他對某件事諱莫如深的樣子，就恨不得抽出魔杖給他一個「塔朗泰拉舞」。
　　下午四點左右姜靈沐准時醒來，給赫敏在小樓收拾出一個房間，帶了一大堆農場出產的新鮮水果蔬菜，這才讓多比在前面開路，開鬼門來到羅恩家附近。
　　一片空曠的草地上只有一座房子，一眼就能認出這是巫師的家——
　　房子原先似乎只有一個不怎麼樣的石頭底座，像是有一個並不擅長搭建積木的孩子往上堆疊了許多形狀不規則的房間，歪歪扭扭地建了很多層樓，紅色的房頂上支棱著四五根煙囪。
　　姜靈沐到的時候已經是傍晚，其中兩道煙囪正在往外冒著炊煙。
　　院子不大不小，用籬笆和周圍的草地隔開，院子裡搭建了一處同樣有點扭曲的雞窩，姜靈沐還沒走到近前就聽到了「咯咯咯咯」的雞叫聲。
　　姜靈沐走到院門前，房子的大門「啪」的一下打開了，頭發有些凌亂的赫敏像蝴蝶似的飛了出來。
　　「靈沐！你來了！」
　　緊接著，韋斯萊家紅頭發的孩子們接二連三地從不算寬敞的大門裡「冒」了出來。
　　姜靈沐注意到珀西不在。
　　金妮：「十七！」
　　羅恩：「哇，你帶了這麼多好吃的！」
　　比爾用漂浮咒接過果籃，姜靈沐就在一大幫人的簇擁下進了屋子。
　　屋裡遠比外面看到的寬敞，東西雖然很多，但卻並不顯得雜亂，和羅恩形容「又擠又窄」一點兒都對不上號。
　　一樓是直通花園的廚房和客廳，客廳裡擺著足夠的沙發和椅子，木質地板上是干淨的素色地毯，客廳正中央有個巨大的壁爐。
　　一座老爺鐘掛在客廳的牆角上，這座鐘足有九根金色的指針，每個指針上都寫著韋斯萊家的名字。
　　鐘表上沒有任何數字，卻標著「家」、「上班」、「學校」、「醫院」等字樣，現在有六根指針同時指向「家」的刻度，韋斯萊先生、韋斯萊夫人和珀西的指針都指向「上班」。
　　鐘表十二點的位置寫著「生命危險」。
　　姜靈沐有點看入了迷——很顯然，這座老爺鐘是個非常精妙的煉金制品。
　　這些指針是如何與韋斯萊家這麼多成員產生「連接」的呢？
　　這些狀態裡不僅有距離感應，比如「家」，「路上」什麼的，還有身體狀態和距離的多重感應——比如「醫院」。
　　「生命危險」的時區姜靈沐不知道准不准，但這卻涉及到更精妙的變量和感應——很有可能還夾雜著一些占蔔學的東西。
　　弗雷德從廚房裡端出一杯溫熱的牛奶紅茶，塞給正在觀察老爺鐘的姜靈沐。
　　「我就知道你會對它感興趣，這是我爸爸做的，很妙，是不是？他在後院還有一個工具棚子，裡面裝著一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兒和我家的那輛汽車……」
　　喬治從他身後冒出頭來：「媽媽本來不喜歡他總是擺弄這些東西，但從十七你拜托爸爸做自動收銀機之後，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姜靈沐把目光從老爺鐘上移開。
　　「我想，就算你爸爸不在魔法部工作，他也能靠煉金術的手藝生活。」
　　「還有，羅恩，你家和你形容的一點兒都不一樣。」
　　戴著圍裙的查理從廚房走出來，帶來一股濃郁的煙熏風味，他應該正在煎某種香腸。
　　「事實上，」查理說，他俯下身在客廳的櫃子裡翻找著什麼，「我和比爾回來也嚇了一跳，爸媽手裡寬裕之後就改造了房子，原本確實是又擠又窄的。」
　　他從櫃子裡取出一只罐子：「哦，找到了，黑胡椒鹽！」
　　「十七，如果你餓了，先來根香腸怎麼樣？」
　　羅恩在旁邊咽了下口水：「你一定要嘗一嘗，十七，查理很會煎香腸！」
　　韋斯萊家的氛圍比姜靈沐想像的還要溫馨，大家在客廳裡坐著聊天，一點兒也不吵鬧。
　　直到十幾分鐘過去，老爺鐘上莫莉·韋斯萊的指針一下子跳到了「路上」，然後又跳到了「家」。
　　客廳的大壁爐裡冒出一團綠色的火焰，韋斯萊夫人著急忙慌地從裡面走出來。
　　「哦，姜小姐呢？她把赫敏接走了嗎？」
　　姜靈沐笑眯眯地招了招手：「我在這裡，韋斯萊夫人，叫我十七就行了。」
　　她和韋斯萊夫人說過很多次，但韋斯萊夫人依舊堅持在店裡稱呼她「姜小姐」。
　　「太好了，如果不著急的話，等一等好嗎？我想我應該招待一頓豐盛的晚餐！」
　　姜靈沐欣然應允。
　　比爾和查理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來：「准備工作做得差不多了，媽！」
　　韋斯萊夫人急匆匆地朝廚房走去，房子裡這才熱鬧起來。

第21章 謠言
　　廚房裡傳來鍋碗瓢盆碰撞的叮叮當當的聲響，烤面包的香氣飄到客廳裡來，姜靈沐被弗雷德和喬治拽著玩兒一種巫師游戲。
　　高布石，規則類似麻瓜小孩兒的彈子游戲，姜靈沐了解完規則之後成功殺穿弗雷德。
　　游戲石子不斷向丟分的一方噴射黑乎乎的液體，氣味刺鼻難聞，弗雷德還嚷嚷著要再戰一局，就被所有人趕到樓上洗澡換衣服去了。
　　不多時，韋斯萊夫人叫所有人到廚房桌子上吃飯，長長的桌子上擺滿了各種食物，食材基本都來自無名農場。
　　沒有奇奇怪怪的腰子什麼的，很照顧姜靈沐的口味，桌子正中間還放著一個巨大的奶油布丁，上面鋪滿了新鮮水果。
　　韋斯萊夫人招呼姜靈沐在桌邊坐下來，她的位置正對著韋斯萊夫人的位置。
　　桌子最前面的位置應該屬於韋斯萊先生，但他和珀西都不在家。
　　珀西不在家姜靈沐還能理解，他雖然才剛參加工作沒多久，身上的卷味和班味比韋斯萊先生還嚴重。
　　現在魔法部全體上下估計都不大好過，加班也是常事，但……
　　「我記得韋斯萊先生正在休假中，不是嗎？難道是被部裡叫回去臨時頂班了？」
　　比爾正把一根香腸往自己盤子裡夾。
　　「哦，是爸自己要回去幫忙的，因為那個該死的女記者。」
　　韋斯萊夫人轉頭瞪了他一眼：「注意言辭，小子。」
　　比爾舉手投降。
　　姜靈沐：「女記者？」
　　羅恩努力咽下嘴裡的香腸，用一種不屑的語氣說道：「就是那個麗塔·斯基特。」
　　赫敏：「你沒看今天的預言家日報嗎？」
　　姜靈沐搖了搖頭，她猜想到報紙上肯定一片混亂，根本懶得看，想等最終結果來著。
　　「你等一等。」
　　赫敏丟下這句話，轉身跑出廚房，噔噔噔地上了樓，很快她拿著報紙跑了下來，遞給姜靈沐。
　　姜靈沐接過，果不其然——頭版頭條上就是【魔法部再現重大失職，黑巫師逍遙法外】，文章的署名正是羅恩口中的「麗塔·斯基特」。
　　姜靈沐一目十行地讀下去，內容和她預想的差不多，只不過這位斯基特記者編造得有點狠了。
　　「黑巫師逍遙法外？」
　　除了被斯內普故意放走的馬爾福，幾乎所有參與暴動游行的食死徒都折在營地裡了，這叫逍遙法外？
　　「魔法部治安松弛，給國家帶來恥辱……」
　　這句倒還算實事求是，這次英.國魔法部確實在世界神秘力量面前丟了個大臉。
　　「觀看比賽的巫師們驚慌失措……魔法部職員面對黑魔標記束手無策……記者在樹林邊等待許久才等到他們從樹林中出來，其中一位魔法部官員聲稱沒有任何人受傷……」
　　羅恩打斷姜靈沐的閱讀：「這人就是爸爸！」
　　「爸爸覺得自己做錯了事情，這才顧不上休假回部裡澄清，這個女人簡直就是個瘋子！」
　　如果說新聞到這裡還算是大體基於事實，後面幾句就純屬扯淡了——
　　【顯然，這名官員的話不足以破除一小時後從樹林中抬出幾具屍體的謠傳……】
　　姜靈沐皺眉，這算哪門子記者？
　　昨晚的事的確聲勢浩大，但確實沒有任何傷亡，就連那些被制服的食死徒也不例外。
　　「她的確在胡說八道，這樣的文章居然也能上預言家日報的頭版頭條？」
　　比爾冷嗤一聲：「只要有足夠的噱頭，她就敢往外說，反正都只是『謠傳』……」
　　突然，客廳裡的那座老爺鐘再次響了起來，指針似乎跳動了四下，緊接著，一道綠光透過客廳通往廚房的門。
　　韋斯萊夫人幾乎是從椅子上彈跳起來。
　　「哦，肯定是亞瑟和珀西回來了！」
　　緊接著，韋斯萊先生和珀西就出現在了廚房門口，韋斯萊先生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珀西只能坐到桌子尾巴的位置。
　　父子倆臉上的表情截然不同——一個疲憊不堪，一個神采奕奕。
　　「怎麼樣了，亞瑟？明天你還要……」
　　「是的，莫莉，明天我還要去部裡，抱歉……」
　　韋斯萊夫人往丈夫的盤子裡添滿食物，一雙眼睛心疼地看著他。
　　他安撫了下自己的妻子，這才轉頭看向姜靈沐，以及姜靈沐手邊的報紙。
　　「哦，十七，你也在這兒，太好了……」
　　「我有件事情要告訴你……不，或許還是等你先吃過飯……」
　　姜靈沐看著他閃爍的眼神，心裡有了猜測。
　　「你說吧，先生，是關於昨晚的，是不是？」
　　韋斯萊先生抱歉地看著她。
　　「沒錯……是這樣，那個可惡的記者，她就像蒼蠅似的在魔法部裡打轉，她問到了很多關於你的事情，十七，你要做好心理准備，或者接下來一段時間內不要訂任何報紙……」
　　金妮眨了眨眼睛。
　　「可是十七幫了大忙啊，她還有什麼可以說的呢？」
　　羅恩：「她能說的可多了去了，金妮，不要小看她造謠的能力。」
　　赫敏面露擔憂：「靈沐的農場會不會受到什麼影響？」
　　弗雷德：「我覺得她需要一顆肥舌太妃糖。」
　　喬治：「好堵住她那張沒有遮攔的嘴。」
　　姜靈沐笑了笑，神色淡淡。
　　「我知道了，韋斯萊先生，放心吧，我不會怎麼樣的。」
　　她倒要看看麗塔·斯基特能離譜到什麼地步。
　　「不過還是要拜托你，有什麼消息的話就讓韋斯萊夫人給我帶個口信。」
　　韋斯萊先生欣然應允：「當然。」
　　珀西清了清嗓子，所有人的視線暫時集中到了他身上。
　　「真是一團亂麻，不斷有人往部裡寄吼叫信，你們知道的，這玩意兒如果不第一時間拆開就會爆炸，我一整天都在應付這些。」
　　姜靈沐見識過納威奶奶寄給納威的吼叫信，的確很恐怖。
　　餐桌上十分安靜，只有赫敏給珀西遞了台階。
　　「他們為什麼要給部裡寄吼叫信？」
　　「大部分是在抱怨安全問題，抱怨部裡安全巡查做得不到位，說實在的，克勞奇先生已經做得足夠好了！」
　　珀西抬起下巴，繼續說道：「還有就是要求賠償，那些被破壞的帳篷有的價值不菲……」
　　「可笑的是蒙頓格斯，他居然要求魔法部賠償他一頂十二個臥室的豪華帳篷……可實際上他不過是用一根棍子撐著鬥篷過夜！」
　　於是這頓飯就在吐槽「蒙頓格斯」這一類人中結束了。


第22章 嶄新的報道
　　晚飯之後，韋斯萊家的男孩兒們幫忙把赫敏的行李從樓上運了下來，姜靈沐一一收進戒指。
　　赫敏為即將入住姜靈沐農場裡那個漂亮的院子而激動不已，她今年甚至不用乘坐霍格沃茨特快，走著就能去上學！
　　分別的時候，韋斯萊一家人集體把她們送出門，姜靈沐看到羅恩在偷笑。
　　嗯，她差不多能想像到赫敏凶巴巴逼他寫論文作業的樣子。
　　突然，姜靈沐的目光停留在了韋斯萊先生的頭頂——她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她覺得她要問出口的問題怕是不太禮貌，但是……
　　姜靈沐忍了又忍，最終沒有忍住。
　　「韋斯萊先生，您長頭發了？！」
　　姜靈沐話音落下，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亞瑟·韋斯萊的頭頂。
　　借著房門外的燈光，能清晰地看到原本貧瘠光亮的頭頂長出了一層淺淺的、火焰似的絨毛。
　　弗雷德和喬治一左一右扒拉著韋斯萊先生的肩膀，他不得不低下頭任由孩子們觀賞。
　　喬治誇張地大叫起來：「爸爸！你真的長頭發了！！！」
　　弗雷德：「媽！爸他偷藏私房錢買了生發魔藥！」
　　韋斯萊先生直起腰，一巴掌拍在弗雷德的屁.股上。
　　「胡說八道！我什麼時候藏過私房錢！」
　　比爾嚴肅點頭：「爸，你確實長頭發了。」
　　查理：「恭喜你，爸。」
　　珀西保持沉默，金妮著急地扒拉著韋斯萊先生的手，想讓他把頭再低一些——她個子太矮了看不到。
　　查理像拎小雞崽似的一把扛起妹妹，金妮的手在韋斯萊先生的腦袋頂上胡嚕幾下，確定道：「爸爸，真的是頭發！好多頭發！」
　　羅恩被硬生生擠到了姜靈沐和赫敏身邊，他翻了個大白眼。
　　「幸虧我們還留了一些蛋糕，還能再開個慶祝會。」
　　姜靈沐：……
　　她沒想到只是一句提醒而已，韋斯萊家就是這樣一番熱鬧場景。
　　沒想到韋斯萊先生雖然表面不在意，但實際上卻苦禿頂久矣。
　　她又想起了自己那個還沒完成的課題。
　　「打擾一下，韋斯萊先生，我能問一下你最近的生活有什麼特別大的變化嗎？比如用了生發魔藥？」
　　韋斯萊先生護著頭頂，他也摸到了毛茸茸的短發，於是把腦袋護得更加嚴實，生怕這群熊孩子把他好不容易長出來的頭發摸沒了。
　　「不可能，十七，我用過生發魔藥，老實說，沒什麼作用。」
　　「生活的變化……哦，莫莉？」
　　韋斯萊夫人陷入沉思，他們生活的變化——她有工作了算嗎？
　　家裡更寬裕了，房子更加寬敞……
　　韋斯萊夫人有些猶豫地開口：「變化，我想十七你問的應該是食物藥物之類的，是不是？」
　　「那唯一的變化就是家裡所有的食材都換成了農場的產物，我下班之後會順便買了帶回來。」
　　姜靈沐覺得自己發現了新賽道——她似乎沒有必要非得改良生發魔藥，她為什麼不做中藥版的生發藥劑，或者生發套裝呢？
　　食療和外用，只要效果好，應該也沒有巫師能拒絕。
　　事關頭發，就算不像魔藥一樣立刻見效，應該也能堅持使用吧？
　　想到這裡，姜靈沐有點兒迫不及待想回農場裡去。
　　「那真是太好了，你可以多吃點黑芝麻，我先帶赫敏回去了，再見！」
　　姜靈沐打開了鬼門，和韋斯萊一家揮手道別，拉著赫敏的手走進鬼門。
　　下一秒，兩個女孩子就出現在了農場的院子裡。
　　姜靈沐帶著赫敏來到給她留出的房間——就在她住的臥室對面，有單獨的盥洗室。
　　把行李放好，赫敏興奮得毫無睡意，兩個人干脆窩在一張床上看了半夜的書。
　　姜靈沐再睜眼的時候已經是清晨了，她悄悄離開床鋪，洗漱完換好衣服，和往常一樣在農場裡工作。
　　她才剛醒沒多久赫敏也跟著起床，完全沒有晚睡早起的不適，她換了一身方便活動的運動服，奔向對面的種植場。
　　赫敏對新的草藥學知識充滿了熱情，立刻愛上了農場的生活。
　　等忙完一圈，她們和多比才在葡萄架下坐下來吃早飯，姜靈沐手裡拿著新送到的預言家日報，翻來覆去地檢查報紙上是否出現了自己的名字。
　　還真有，雖然不是頭條，卻也在頭版。
　　但內容和她預想的有很大出入——
　　【獨家消息——揭秘魁地奇世界杯決賽之夜】
　　【……近一年來，無名農場在巫師中名聲大噪，熟悉農場的人都知道，農場主人目前還在霍格沃茨就讀，是一名來自華夏的留學生。】
　　【……年輕有為的贊美並不能概括她的出眾，她在魔法上的天賦更毋庸置疑，在食死徒暴動時，她與一位霍格沃茨教授一起阻止了食死徒的暴行、救下無辜的麻瓜……】
　　【事實上，等魔法部官員們慌忙趕到現場的時候，暴動已經被姜小姐和某教授完全控制……】
　　赫敏顯然也看到了這篇報道，她忍不住睜大了眼睛。
　　「這和羅恩他們說的可不大一樣，麗塔·斯基特似乎對你很是推崇，她……」
　　「沒有任何有關你、有關農場的負面消息！」
　　姜靈沐合上報紙。
　　「她不是推崇我，赫敏，很明顯，她只是在利用我進一步抨擊魔法部。」
　　赫敏猛然意識到什麼，低頭逐字逐句地閱讀這篇報道。
　　麗塔·斯基特的目的很明顯，魔法部也采取了相關對策。
　　比如直接干預預言家日報的審稿排版工作，和麗塔·斯基特同時登上頭版的文章中，剩下的全在報道魔法部的緊急處理政策。
　　比如強調無人傷亡的事實、比如闡述賠償事項和規則、比如公布抓住的食死徒名單和部分供詞、以及把他們全部關押到阿茲卡班的決策。
　　預言家日報也不是好惹的，魔法部權利再大，也不會給他們發金加隆，於是麗塔·斯基特的這篇文章就如同狗皮膏藥般出現了。
　　頭版的標題簡直像是在打擂台。
　　赫敏翻看完頭版的報道，臉色不大好看。
　　「我敢說，她是絕對不會放棄這麼好的機會的……誰知道她下一篇文章又要寫什麼呢？現在已經夠恐慌了……」
　　他們還沒吃完早飯，哈利和羅恩就來到了農場。
　　羅恩歡呼一聲，姜靈沐把吃不完的包子都塞給了他。
　　「我就知道跟著媽來霍格莫德是正確的！弗雷德他們也想一起過來，可惜他們睡過頭了。」


第23章 因為你足夠強大
　　羅恩快樂地處理掉所有沒能吃完的早餐，哈利看起來心事重重。
　　赫敏不得不收起從她來到農場後就沒消失過的笑容。
　　「發生什麼事了，哈利？」
　　哈利回過神來，下意識搖了搖頭：「哦，沒什麼。」
　　「好吧……我其實有事要告訴你們，有關於我的傷疤的。」
　　姜靈沐知道哈利要把那個噩夢的事情告訴赫敏和羅恩，她沒有插話。
　　赫敏和羅恩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都很清楚哈利的傷疤意味著什麼，表情嚴肅起來。
　　羅恩：「傷疤？你的傷疤怎麼了？」
　　「事實上，暑假裡，我做了個噩夢，我夢到了伏——神秘人，我夢到他回來了。」
　　赫敏和羅恩倒抽一口冷氣。
　　「他不僅回來了，他還計劃殺死什麼人，而且已經殺死了一個……」
　　羅恩咽了下口水，覺得胃裡像是被砸下了一塊大石頭，他有點後悔，他不該吃那麼多的。
　　「哥們兒，或許那只是一個噩夢……」
　　「我的意思是，」羅恩盡可能地鼓勵哈利振作一些，「它代表不了什麼，是不是？」
　　「是啊，只是一場夢……但是醒來之後我的傷疤開始疼痛，世界杯決賽上又發生了那種事，抱歉，羅恩，我不想制造什麼恐慌，但是這一切不可能只是巧合，是不是？」
　　羅恩的嘴唇緊緊抿在一起。
　　赫敏表情有些猶豫：「可是……哈利，上次你傷疤疼痛的時候，神秘人就在你面前，是不是？奇洛教授……」
　　哈利點點頭：「我知道你的意思，赫敏，我知道他不可能出現在女貞路，我媽媽留給我的保護依舊有效。」
　　「我只是……」他說到這裡，轉頭看向姜靈沐，「十七，那件事，可以說嗎？」
　　姜靈沐知道他指的是哪件事，點了點頭：「當然可以。」
　　赫敏總是冷靜而聰明，羅恩雖然很容易陷入恐慌，但直覺驚人。
　　最重要的是，他們是哈利最親近的最信任的朋友，告訴他們沒有什麼壞處。
　　「彼得·佩迪魯很可能沒有死。」
　　赫敏和羅恩驚訝地瞪大了眼睛，直到哈利把整件事說完。
　　「彼得·佩迪魯的生死其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個預言……」
　　赫敏皺著眉頭：「可是，哈利，她就是個老騙子，不是嗎？」
　　哈利：「可是鄧布利多相信這個預言。」
　　赫敏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
　　羅恩一臉愁容：「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我的意思是，總要有人去阻止他，是不是？」
　　「小天狼星又怎麼說呢？」
　　哈利嘆了口氣，表情有些挫敗。
　　「他什麼都不肯告訴我，如果不是十七……」
　　「想像一下吧，或許有一天神秘人又像奇洛似的站到我面前了，而我卻毫無察覺。」
　　赫敏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這樣，哈利，小天狼星只是想保護你。」
　　「我知道，可是這種保護又有什麼意義？讓我傻乎乎地蒙在鼓裡，傻乎乎地生活、玩樂，等他們都出事了，甚至犧牲了，我再去面對伏——神秘人嗎？」
　　赫敏和羅恩交換了下眼神，沒有說話，他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良久，赫敏再次開口。
　　「所以，哈利，你想做點什麼嗎？比如制定一個計劃什麼的，我們都會支持你。」
　　「謝謝，赫敏，還有你，羅恩，真的。」
　　哈利臉上露出了笑容，他像是逼著自己振奮起來似的，語氣裡都帶著刻意的興高采烈，他緊緊地握著雙手。
　　「事實上，我已經想過了——為什麼有些事我不能知道，十七卻可以知道。」
　　姜靈沐沒想到話題扯來扯去居然回到了自己身上。
　　她看著哈利，等著他的下文。
　　「因為你足夠強大，十七，你甚至可以輕松擊敗小天狼星，我之前也求著他和我對練來著，應付他可不容易。」
　　姜靈沐懂了：「所以？」
　　「這件事我無論如何都躲不過的，是不是？神秘人他絕對不會放過我，也許就是明天，也許是一周後，也許是一年後……我不能坐以待斃，十七，你說的對，我應該准備好。」
　　「還記得那天你打敗小天狼星之後的事情嗎？」
　　姜靈沐當然記得，那天哈利和羅恩都想找她「學習」來著，但由於沒合適的時間，這件事就一直耽擱下去了。
　　「我教不了你們魔法，但可以訓練你們的身手。」
　　哈利和羅恩激動地對視了一眼，他們對那天的交手記憶深刻，小天狼星的魔法根本無法擊中姜靈沐！
　　「至於魔法……」姜靈沐微微一笑，「你們最好的黑魔法防御教授就在農場裡工作，不是嗎？」
　　赫敏：「我要加入！靈沐，我也加入，行嗎？」
　　姜靈沐：「先說好，我不接受半途而廢，訓練過程會特別艱辛，我給你們半天時間考慮，如果想好了，今晚就制定訓練計劃。」
　　當天晚飯的時候，三小只一個缺席的都沒有。
　　為了參與到訓練中，羅恩干脆家都不回了，他不知道對韋斯萊夫人說了什麼，總之韋斯萊夫人同意他開學之前住在小天狼星的房子裡。
　　轉過天一大早，天色蒙蒙亮的時候，三小只就在農場外聚齊，表情一個比一個興奮。
　　哈利：「十七，我准備好了！」
　　羅恩：「現在就教我們嗎？」
　　赫敏好歹還現實一點，至少她明白姜靈沐的身手絕對不可能一蹴而就。
　　「我一定會堅持下去的，靈沐。」
　　姜靈沐微微一笑：「很好，那麼，先活動一下手腕腳腕，像這樣壓一下腿，然後圍著農場跑一圈。」
　　農場占地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一圈下來少說也有十英裡。
　　一萬六千米的距離對姜靈沐來說就跟玩兒似的，三小只聽得臉都白了。
　　姜靈沐：「這只是開胃菜。」
　　羅恩咽了下口水。
　　「身手說白了就是體能、爆發力和持久度，體能是一切的前提。」
　　「在你們體能達標之前，我就算教你們如何躲避，你們也很難做到，開始吧。」
　　三小只認命開跑。
　　巫師的身體比普通人要強得多，饒是如此，從來沒有做過系統訓練的哈利和羅恩足足用了一個半小時才拖著步子跑回終點。
　　跑到半程的時候赫敏的體力就堅持不下去了，但她沒有停，硬是半跑半走到了終點，比兩個男生耗時更長。
　　等她到終點的時候，羅恩和哈利已經在姜靈沐的催促下開始了下一項訓練——再來一圈。


第24章 卷起來了
　　一整個上午三小只都在持續不斷的跑圈中度過，姜靈沐有時候和他們一起跑，有時候放著他們不管去忙自己的。
　　等姜靈沐做完午飯，她踩著靈劍分別把倒在農場外圍三個不同地點的三小只給「撿回」院子。
　　三個人躺在院子清涼的石板上喘著粗氣，眼神直勾勾地看著天空，一副電量完全耗盡、生無可戀的樣子。
　　就連豐盛的、香氣四溢的午飯都沒能讓他們稍微振作一點兒。
　　姜靈沐蹲下來挨個給他們把了脈，低頭在羊皮紙上寫下什麼，再加上一上午的觀察，基本上對三小只的身體條件做到了心裡有數。
　　跑完第二圈哈利和羅恩都是一副恨不得立刻死掉的表情，但二十分鐘的休息過後，姜靈沐要求他們繼續，他們也還能繼續跑，恢復速度著實驚艷。
　　赫敏的體力比男生弱不少，正式開始系統訓練的時候最好還是循序漸進。
　　姜靈沐在羊皮紙上把他們的表現記錄下來，巫師的身體果然比普通人強太多——最起碼哈利和羅恩很抗造。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姜靈沐俯視著手軟腳軟的三小只，對他們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
　　哈利他們立刻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經過一上午的訓練，他們總算明白了什麼叫真正的魔鬼——冷臉的十七很可怕，笑眯眯的十七更恐怖。
　　哈利：「我還行，真的，十七。」
　　羅恩盡力扯開一抹笑容，但他的嘴唇都在哆嗦：「我也是，下午我們做什麼？」
　　赫敏：「還有我，靈沐，我能堅持的。」
　　姜靈沐拍了拍手：「很好！」
　　「下午的計劃——我先給你們放松一下肌肉，等你們心跳恢復了再吃飯補充體力。」
　　「我煮了一些藥茶，很難喝，但是必須喝，兩點之後你們去幫盧平干種植園的活兒，只要種植園那邊忙完了，他就可以指導你們破解咒、反咒、無聲咒以及如何應敵。」
　　這件事她昨晚就已經和盧平商量過了，小天狼星也想插一腳，姜靈沐對此沒什麼意見。
　　反正不是她教，她只負責哈利他們的體能和身手。
　　「但是我還有一個要求，在你們進行魔法訓練的過程中，我需要你們用心感受魔法能量的運動軌跡，比如它是從哪裡來，怎麼順著你們的胳膊到達魔杖，最後起作用。」
　　「訓練結束後，每人都必須向我彙報訓練的心得，你們各有所長，可以從心得中相互學習。」
　　「今天的跑圈只是對你們的身體條件進行摸底，明天就是針對性更強的訓練，哈利和羅恩的訓練計劃一樣，赫敏，你需要更長的周期來適應強度。」
　　姜靈沐背著手，拿出了在玄門代課的氣勢，沉下臉來，眉梢一挑：「明白了嗎？」
　　三小只異口同聲：「明白了！」
　　姜靈沐對他們服從的態度很是滿意，隨後教他們如何利用推拿點穴的手法放松酸疼緊繃的肌肉以及拉伸動作。
　　比跑圈時更慘烈的哀嚎聲響徹整個院子，一套流程下來，三小只冷汗涔涔，看向姜靈沐的眼神都帶著驚懼。
　　但是效果立竿見影——三小只腿沒有那麼軟了，手也不怎麼抖了，至少能用勺子吃飯。
　　中午，除了姜靈沐之外，所有人的午餐都是菜拌飯，他們根本拿不住筷子。
　　吃完飯後，消化了半個小時，姜靈沐從廚房裡端出一只藥罐，倒出了三大碗散發著奇怪苦味的黑乎乎的藥湯。
　　三小只面無表情：……
　　姜靈沐也沒有表情：「喝掉。」
　　這些藥物都是強筋健骨的，高強度活動過後必須補上，過度透支反而有害。
　　「放心吧，只喝今天這一次，我要觀察一下你們和藥物的相合性，今天過後喝藥可以換成泡藥浴，吸收更好。」
　　准確來說，這是體修剛開始的路子，體修以武入道，在引靈入體之前，必須配合藥浴。
　　不然等不到正式修煉，人就先練武練沒了。
　　引靈入體之後，靈氣便會取代藥物的作用長期滋養筋骨肉.體，形成良性循環，才算正式邁入修煉一途。
　　不過哈利他們沒有修煉資質，姜靈沐頂多幫他們完成初步的鍛體。
　　魔法源於靈魂，靈魂的強度又與身體強度息息相關……雖然沒有直接創建魔法「經脈」那麼直接，但也算是一種突破原有天賦極限的偏門。
　　當然，這點姜靈沐暫時不打算告訴三小只，等他們切身體會到好處之後總會有所領悟。
　　想到這裡，姜靈沐就很難不聯想到斯內普。
　　師父那邊還沒有消息傳回來，不然她先給斯內普也整一套鍛體計劃？
　　姜靈沐神游的時候，三小只齊齊吞咽口水，艱難地端起自己面前那一大碗溫熱的藥湯。
　　離得近了，令人喉嚨發緊的苦味爭先恐後往他們鼻子裡鑽，三個人的臉色比哭還難看。
　　姜靈沐回過神來：「我建議你們捏著鼻子灌下去，然後捂緊嘴巴，如果吐了……」
　　「吐半碗，就再喝一碗，吐一碗，喝兩碗。」
　　三小只：……
　　三小只下午到種植場報道的時候，一個個跟曬蔫兒後又被人用鞋底來回搓過幾遍的雜草似的，差點把在宿舍門口等待的盧平嚇得跳起來。
　　「好吧，好吧，我上午看到你們在繞著農場跑步了……你們還好嗎？」
　　三小只不敢開口，嘴巴緊緊地閉著，只能無力地點頭。
　　藥湯的苦味還停留在他們的嘴巴裡、喉嚨裡，他們怕一張嘴就忍不住吐出來。
　　盧平：……
　　藥雖然難喝，但效果沒得說，不等他們幫盧平干完活兒，哈利就感覺失去的力量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裡。
　　隨著時間過去，他們的狀態也越來越好——像是喝了振奮藥劑似的精神飽滿。
　　這就導致盧平對他們的第一次指導進行得尤其順利，赫敏和他印像的中一樣學得又好又快，哈利和羅恩的表現更是讓他感到驚喜。
　　或許他也應該擠出時間來去參加一下老板的訓練計劃——盧平心動不已。
　　總而言之，干翻神秘人小分隊正式成立。
　　之後的幾天，三小只按照姜靈沐給出的訓練計劃按部就班地猛練——
　　早上五點半集合，熱身到六點，吃早飯。
　　七點到八點姜靈沐會教他們一些簡單的拳法招式，然後就是長達三個小時的體能訓練。
　　短暫的放松和休息後，用姜靈沐分給他們的陶罐各自熬煮藥浴用的藥湯，與此同時把午飯解決。
　　午飯之後回到各自房間泡藥浴——兩個男孩不住在農場，他們就在哈利住過的廂房的盥洗室裡解決。
　　下午上半段到對面種植場工作，下半段跟著盧平或者小天狼星上魔法指導課。
　　晚飯後是固定的總結心得和學習時間——他們拜托小天狼星在對角巷購買了新年需要的新課本，赫敏抱著《標准咒語·四級》預習，而哈利和羅恩更多是在趕假期作業。
　　三個人只覺得每天都充實得要命。


第25章 鬥了個寂寞
　　轉眼間，一個星期過去。
　　三小只每天累死累活，從單純的鍛煉體能到互相對練，身上新傷舊傷不斷。
　　姜靈沐給他們定制的鍛體計劃只有二十一天，現在已經完成了三分之一。
　　等計劃完成，差不多也到了開學的日子，之後就靠他們自己不斷鞏固來維持現有的實力，全憑自覺。
　　而在這一周內，斯內普就像消失了似的，沒有任何消息傳回來。
　　院子裡，姜靈沐懶懶地窩在搖椅上，一個長得和護樹羅鍋差不多的、用竹子做的小人偶正剝著葡萄，晶瑩剔透的果肉已經堆滿了一小碟，時不時就爬到椅背上往姜靈沐嘴裡續上一顆。
　　現在農場裡的工作越發忙了，多比很少能抽出時間來幫忙做雜事，姜靈沐難得產生了「由奢入儉難」的感慨。
　　於是小竹子應需而生，姜靈沐用陰木和竹子給它做了身體，加上她的點靈術，小竹子十分耐用。
　　主要工作就是應付她時不時就犯的懶癌、在廚房幫忙打下手，以及幫忙收拾她上頭學習研究時到處亂丟的各種筆記。
　　院子中間的空地上鋪了一層厚厚的沙子，哈利他們正在沙地上激.情混戰。
　　哈利和羅恩在對付赫敏的時候總是束手束腳的，不敢太動真格的，赫敏看上去很生氣，下手毫不手軟，沒一會兒就激起了哈利和羅恩的怒氣，認真對待起來。
　　最後還能站在沙地裡的人可以獲得珍貴的半天休息時間，很顯然，他們誰都不想輸。
　　伴著拳拳到肉的擊打聲、悶哼聲和摔倒時摩擦沙子的聲音，姜靈沐覺得嘴裡的葡萄越發甜美。
　　多比捧著一摞信件走到院子裡，繞過影壁牆，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凶狠對戰的三小只，忍不住移開了視線。
　　哈利·波特好可怕！
　　多比放下信封之後快速溜走。
　　姜靈沐用下巴點了點桌子上的信，小竹子立刻在濕毛巾上把「手」擦干淨，顛顛兒地爬上桌子，把信封抱了過來，放在姜靈沐的腿上。
　　它也在姜靈沐腿上坐下來，拆開信封，把信紙遞給姜靈沐。
　　一個拆一個看，上次她在古靈閣存了兩筆一萬金加隆的定期存單，之後精明的妖精們就時不時給她寄信，介紹一些巫師理財產品。
　　姜靈沐把古靈閣的「垃圾信息」丟到一邊，三封信裡只有一封是有用的——支票金額存入金庫的賬單明細。
　　除此之外就是來自世界各地商店的下周訂貨單——是的，現在姜靈沐的農場已經實現了初步的國際合作。
　　上次世界杯過後，總共有七家店鋪找上了她，其中來自歐.洲的有五家，北美和南美各一家。
　　上周姜靈沐就用書信和幾家店商定了合作模式，幾家店鋪每周把下一周的訂貨單和定金支票寄到農場，農場按照貨單備貨，統一在下周一送貨。
　　這種「洲際」送貨只能靠多比，小精靈的幻影顯形能讓他們自如地出現在世界上的任何角落，除了華夏，與此同時還能攜帶大量的貨品或者人。
　　至於為什麼不能直達華夏，也是姜靈沐和多比實驗後的結果，雖說玄門和魔法都屬於神秘力量，但體系卻大不相同。
　　就像她剛到巫師地盤會遇到限制那樣，多比的幻影顯形能力在華夏也無法施展。
　　所以，多比身上的工作又增加了一項——世界範圍閃送。
　　姜靈沐直接給他加了一倍的基礎工資，現在多比一個月光基礎工資就能拿到220加隆，再加上獎金，300加隆輕輕松松。
　　現在多比也是在古靈閣擁有自己小金庫的人了，全世界唯一一個有銀行賬戶、金庫的家養小精靈。
　　這讓多比高興了很久。
　　姜靈沐掃了一眼進貨單，把單子一一放進文件夾，取出羽毛筆，在每個進貨單底下寫上贈送新品的數量。
　　其中就有蓮蓬蓮子、蓮藕和菱角。
　　她的蓮池大豐收好幾撥，是時候打打廣告清空一下庫存了。
　　信件很快處理完，姜靈沐拿起最後一只信封——信封很華麗，上面帶著一股非常濃郁的香水味，角落裡還有一枚黑綠銀三色的、帶有蛇類圖案的圖騰。
　　姜靈沐猛地從搖椅上直起腰，差點把小竹子從她腿上掀下去。
　　她認識這個圖騰，這是馬爾福家的家徽。
　　斯內普的消息？
　　姜靈沐屏住呼吸快速打開信封，取出信紙之後立刻把熏得人頭暈的信封遠遠丟開。
　　【晚上見。
　　鄧布利多明天到農場裡來。見面詳談。
　　——S·S】
　　姜靈沐拿著那張過於留白的信紙，又轉頭看了眼被遠遠撇到地上的信封。
　　就這麼幾個字，都多余浪費人家馬爾福莊園的信封和香水。
　　「我贏了！！！十七，我贏了！！！」
　　姜靈沐轉頭看向院子的沙地，羅恩正在揚沙子發瘋，鼻青眼腫的哈利和早就體力不支的赫敏差點被他給埋了。
　　「明天！我要休息半天！哈哈哈哈哈！我要一直睡到中午！！！」
　　羅恩跳出沙地的範圍，繞著沙地興奮地跑圈。
　　哈利自己從沙堆裡艱難地爬起來，順便把赫敏救出來。
　　「沒關系，赫敏，下次我們可以圍攻他，你先休息，我下一輪，怎麼樣？」
　　羅恩開心的嚎叫戛然而止，他停下來，保持著手臂高舉的姿勢，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好兄弟。
　　「你們這是作弊！」
　　赫敏咬牙切齒地拍打著身上的沙子：「合作愉快，哈利。」
　　羅恩：「十七，十七！」
　　姜靈沐攤手，表示自己管不了。
　　「你也可以和他們其中一個結盟啊，羅恩。」
　　姜靈沐沒想到，就因為她這麼一句話，三小只多年的友情差點在接下來的兩個星期裡灰飛煙滅。
　　之後的兩個星期內，三個還在像牙塔中的年輕人在最好的朋友身上見證了相當「醜惡」的人性。
　　聯手打壓、臨時反水、互相收買、彼此忽悠……各種手段層出不窮，三個人硬是整出了三國演義的效果，姜靈沐嘖嘖稱奇。
　　當然了，實力強大才能破除一切迷障，每三天一次的比試中，他們獲勝的次數其實很平均。
　　簡而言之——鬥了個寂寞。
　　暮色四合，一道漆黑的身影悄然出現在農場門外。

第26章 母語是無語
　　院子裡，姜靈沐正在葡萄架下單獨開出的一張小桌子上吃晚飯。
　　至於為什麼單獨開一張桌子，實在是哈利他們訓練消耗太大，一到飯點比農場豬圈裡揣了崽崽的莉亞還激動。
　　姜靈沐甚至把飯菜分開盛、好好的中餐搞出了分餐制，依舊無法遏制他們互相搶肉的迷之行徑，於是干脆盛出自己和多比那份單獨吃，不參與他們的搶飯活動。
　　姜靈沐這頓飯吃得並不安穩，時不時就停下筷子看一眼懷表上的時間，多比很快察覺了她的不對勁。
　　「老板，怎麼了嗎？」
　　姜靈沐不動聲色地放下懷表。
　　「沒事，我在等一位客人，」說完，姜靈沐看了眼多比碗裡的大半碗米飯，「我建議你吃快一點，多比。」
　　多比玻璃球似的大眼睛眨了眨，隨即他意識到了什麼，立刻低頭加快了干飯速度，三分鐘內解決晚飯，把自己的碗筷碟子快速收好放回廚房。
　　「老板，多比今晚在牧場守夜！」
　　話音落下，多比直接幻影顯形沒了蹤影。
　　姜靈沐：……
　　行吧，他開心就好。
　　不遠處桌子上的三小只也聽到了多比的動靜，哈利轉過頭看向姜靈沐，一對碩大的青黑的眼圈正對著姜靈沐。
　　「牧場出事了嗎，十七？」
　　姜靈沐用力抿唇：「別……把頭轉回去，哈利。」
　　實在是太搞笑了，她不想消化不.良。
　　哈利一頭霧水地轉過臉，緊接著左右腳上分別傳來一陣劇痛，他差點從凳子上跳起來——然而在看到影壁牆旁邊站著的身影時，痛呼聲被他艱難地咽回了肚子裡。
　　斯內普？他怎麼會在這裡？！
　　不對，他怎麼又來十七的農場了？
　　「斯內普教授！」
　　姜靈沐從凳子上站起身，朝斯內普揮了揮手。
　　斯內普依舊是黑漆漆的一身，鬥篷領子上別著一顆鑲嵌了綠寶石的銀質領針，格外顯眼。
　　他拎著一只箱子走進來，三小只瞬間坐立難安。
　　斯內普冷電般的視線正在他們身上剮來剮去……
　　赫敏對男孩們使了個眼色，三個人從凳子上站起身，稀稀拉拉地說道：「斯、斯內普教授。」
　　斯內普的腳步頓住，他的視線停留在波特青腫的眼睛上，再看剩下的兩個，也好不到哪裡去——韋斯萊半邊臉又紅又腫，格蘭傑的臉上雖然毫發無損，但露出的小臂上是大片大片的青紫。
　　一看就知道被人打得不輕。
　　斯內普：……
　　「教授，請坐，你吃過飯了嗎？」
　　姜靈沐招呼斯內普在小桌對面坐下，轉身到廚房裡取出一份飯菜。
　　斯內普有點茫然地接過餐盤，之後的晚飯姜靈沐吃得很舒心——在斯內普的威懾下，三小只安靜如雞。
　　他們快速吃完，自覺地收拾好各自的餐具，把桌子和地面用魔法收拾得一塵不染。
　　赫敏：「……靈沐，我們去學習了？」
　　姜靈沐：「去吧去吧~」
　　三小只腳下加速，幾乎是一路小跑進了小樓。
　　緊接著，一樓書房的燈光就亮了起來。
　　沒多久，姜靈沐和斯內普也解決完晚餐，收拾好之後，她泡了壺普洱。
　　「教授，你排查到真凶了？」
　　斯內普的手端起茶盞又放下，他搖了搖頭。
　　「情況有點復雜……他們是怎麼了？」
　　姜靈沐沒有隱瞞，把鍛體計劃和盤托出。
　　事實上，計劃剛進行到第三天的時候，小天狼星和盧平就清晰地看到了哈利他們的進步，兩個人十分心動，也跟著練了一天……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沒有藥浴療養，兩位優秀的成年巫師訓練完之後轉過天就廢了，連爬都爬不起來。
　　向來愛崗敬業、連休假都主動加班的盧平差點曠工，姜靈沐不得不熬了一碗苦藥湯子讓哈利給他灌下去，當然，錢從他的工資裡扣。
　　小天狼星就沒那麼好運了，硬生生在床上躺了一天才緩過來，能活動之後就各種請求姜靈沐把藥浴湯劑賣給他。
　　姜靈沐開出了一副藥500金加隆的天價，小天狼星毫不猶豫地支付了兩萬一千加隆——連同盧平的份兒。
　　從那之後姜靈沐就把訓練的主場地從農場換成了種植場，小天狼星和盧平的體能訓練全靠三小只支招，她只負責出藥浴。
　　而三小只訓練起來也更加刻苦——他們沒想到藥浴的藥湯那麼貴，而靈沐（十七）甚至沒有收他們的錢！
　　他們不能辜負姜靈沐的期望！
　　聽完全部的斯內普：……
　　「……他們身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哦，他們自己打的，」姜靈沐指了指院子裡的那片沙地，「我讓他們每三天比試一下，勝出的那個可以休息半天，今天下午剛比完，羅恩贏了。」
　　斯內普：……
　　「我本來還想給你調一副藥浴湯劑……不過教授你住在燈泡家，不方便，但是現在可以了。」
　　「教授，你對鍛體計劃有沒有興趣？回頭你可以試一試哈利他們現在的實力，有驚喜。」
　　斯內普沉默了十幾秒。
　　姜靈沐的話裡重點太多，他一時不知道該從什麼地方問起。
　　「燈泡家？」
　　姜靈沐抿了抿唇。
　　「盧修斯·馬爾福，和德拉科·馬爾福，他們父子兩個發色很淺，是不是？」
　　「教授，你見過麻瓜的電燈泡嗎？」
　　斯內普：……
　　很好，他現在腦子裡全是各種明亮的麻瓜電燈泡。
　　他默默取出錢包裡的支票夾，寫了一張一萬零五百加隆的支票，是的，他的確對姜靈沐的鍛體計劃很感興趣。
　　姜靈沐一頭霧水地接過斯內普的支票，「嘖」了一聲，伸手一點，支票瞬間被幽蘭色的火焰吞噬殆盡，連紙灰都沒留下。
　　「我並不懷疑你的財力，斯內普教授。」
　　「我開價高是為了敲小天狼星一筆，又不是真的為了賺錢，放心，我一定為教授你調配出最合適的藥浴湯劑！」
　　「現在可以說排查食死徒的事情了嗎？」
　　斯內普猶豫了一下，收起支票簿，他認為被敲詐也不是毫無用處的——現在姜靈沐不就稱呼那條黑狗的名字了嗎？
　　之前她只會叫「布萊克」。
　　「盧修斯利用手裡的人脈查了很多人，一些曾經和他一樣追隨黑魔頭的純血家族的成員——高爾、克拉布……不是他們。」
　　「埃弗裡……從學生時期就加入了食死徒的隊伍，利用奪魂咒擺脫了魔法部的懲罰，能自由活動，但並不具備收買低級食死徒暴動的財力。」
　　姜靈沐現在明白為什麼斯內普會第一時間選擇和馬爾福合作了。
　　大燈泡對這些昔日同僚的行蹤簡直了如指掌。


第27章 連夜搬走
　　姜靈沐給斯內普的茶盞續上茶水，繼續聽他說下去。
　　「嫌疑最大的，沃爾頓·麥克尼爾，他是處置危險動物委員會的劊子手，在魔法部內部任職；伊戈爾·卡卡洛夫，德姆斯特朗的校長。」
　　「麥克尼爾的行蹤很清晰，他沒有籌備這一切的時間，名單上只剩下卡卡洛夫。」
　　姜靈沐眨巴眨巴眼睛。
　　「德姆斯特朗？校長？」
　　她好像在小燈泡嘴裡聽到過這個詞。
　　「德姆斯特朗是歐洲最大的三所魔法學校之一，位於歐洲北部，另外兩所分別是霍格沃茨，以及位於法國的布斯巴頓。」
　　「德姆斯特朗只接收純血統的學生，會教授學生黑魔法，因此名聲很一般。」
　　姜靈沐還是不太明白。
　　「伊戈爾·卡卡洛夫是食死徒，不是嗎？居然沒有人反對他擔任校長嗎？」
　　她一直以為校長都得是鄧布利多這種段位的才可以。
　　歐洲三大魔法學校之一，就這？
　　「德姆斯特朗對黑魔法很友好。」
　　姜靈沐還是覺得不靠譜。
　　斯內普繼續說下去：「排查過名單之後，盧修斯認為卡卡洛夫的嫌疑最大，當然，也不排除麥克尼爾和卡卡洛夫聯手的可能性。」
　　姜靈沐立刻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教授，你有別的想法？」
　　斯內普習慣性地皺起眉頭。
　　「麥克尼爾我並不了解，但卡卡洛夫並不是什麼忠僕，神秘人失勢之後，他靠向魔法部提供食死徒名單而立功，逃脫了懲罰。」
　　姜靈沐認真想了想，覺得斯內普的懷疑不無道理。
　　這個卡卡洛夫還挺能拉仇恨的，他已經在清算時得罪了一大幫昔日「同事」。
　　那些人坐牢的坐牢逃跑的逃跑，他非但沒事兒，甚至還坐上了德姆斯特朗校長的位置……
　　伏地魔和他的擁躉要是真回來了，只會拿他第一個開刀，根本不可能再給他任何信任。
　　姜靈沐：「教授，你確定馬爾福提供的名單沒有問題？」
　　「其實想一想，既能自由行動，又有財力，還在魔法部有很大影響力……馬爾福才是最值得懷疑的，不是嗎？」
　　斯內普看了姜靈沐一眼：「他還不至於在這種事情上欺騙我。」
　　「真正忠心的食死徒要麼已經死亡，要麼就在阿茲卡班，沒有例外。我對卡卡洛夫的懷疑也不過是猜測——一切還要等盧修斯調查完他的行蹤之後再說。」
　　姜靈沐低頭撥弄著茶匙，沒有說話——死亡或者監禁……可是小天狼星就逃脫了監禁，彼得·佩迪魯更是逃過了死亡。
　　她總覺得這裡頭指不定還有什麼事，眼下敵暗我明，除了斯內普說的，也沒有其他的頭緒了。
　　「我還有一個問題，教授，魔法部審訊完那些暴動的食死徒之後，他們難道就不會懷疑到馬爾福頭上？」
　　斯內普看著姜靈沐臉上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繃緊了唇角。
　　「我離開馬爾福莊園的時候，魔法部已經派人和盧修斯接觸了。」
　　姜靈沐撇了撇嘴。
　　是「接觸」，而不是問罪，看來近幾年大燈泡往魔法部砸錢也不是毫無成效。
　　「好吧，校長先生明天什麼時候過來？」
　　斯內普：「他到了會通知我們。」
　　姜靈沐眼珠子一轉：「教授，你不會還想到霍格莫德的豬頭酒吧去住吧？」
　　斯內普：「……我可以回我自己家。」
　　姜靈沐想都沒想就接了話：「你家在哪裡？」
　　斯內普不說話了。
　　姜靈沐笑了笑，指了指西側小院的方向。
　　「我認為沒有來回折騰的必要，教授你也不可能一個人完成鍛體計劃，是不是？」
　　斯內普的視線落到了小樓書房窗外透出的燈光上，從他的視角，甚至能看到波特和韋斯萊正趴在桌子上寫著什麼的剪影。
　　「……他們都住在農場？」
　　「當然不是，只有赫敏住在農場，哈利和羅恩和小天狼星住在一起。」
　　斯內普最終還是留了下來，提著箱子走進了西側的小院落，很快，那個熟悉的房間裡就亮起了燈光。
　　小竹子在桌子上吭哧吭哧收拾茶具，姜靈沐回到小樓書房，剛進門，三小只的視線就落在了她身上。
　　三個人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姜靈沐倚著門框：「你們想說什麼？」
　　赫敏把手裡的《標准咒語·四級》放下，小心翼翼地開口。
　　「靈沐，我是不是需要……搬走？」
　　姜靈沐：？？？
　　「你為什麼會這麼想，赫敏？」
　　「可是，斯內普教授在這裡住下了，不是嗎？」
　　赫敏想到世界杯決賽那天斯內普的眼神，下意識就想扛著行李搬到小天狼星家。
　　盡管她知道這種關鍵時刻拋下好朋友的行為十分不妥，但是……她真的很怕！
　　她無法想像和斯內普同在一個屋檐下的感覺，她寧願到院子外的樹林裡搭帳篷。
　　赫敏想到去年自己寫信安慰哈利的話，果然，事情到自己身上才覺得無比棘手，哈利已經很勇敢了。
　　姜靈沐頭頂的問號更多了。
　　「斯內普教授暫時住在那邊的小院子裡，放心吧，赫敏，你們不會碰面的。」
　　「不信的話你可以問問哈利。」
　　突然被點名的哈利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是啊，赫敏，去年暑假最後兩周，我甚至沒能和斯內普教授碰上幾次面……」
　　赫敏：……
　　哈利的語氣只向她傳遞出一個信號——就算不碰面也很可怕！
　　赫敏猶豫再三，決定了，她頂不住！
　　「他們兩個對待論文作業一點兒都不認真，靈沐，我決定搬到小天狼星那裡去監督他們盡快完成暑假作業！」
　　姜靈沐：……
　　羅恩發出一聲哀嚎，無比懷念斯內普沒來農場之前的日子。
　　「晚自習」結束後，赫敏薅住兩個男生，硬是在半小時內收拾完自己的行李連夜搬走了。
　　姜靈沐把他們送到農場門口，交到盧平手上，由盧平送他們回霍格莫德。
　　盧平看著大包小包像逃難似的赫敏，一頭霧水：「發生什麼事了？」
　　羅恩：「斯內普…教授，在十七的農場裡住下了。」
　　盧平用了然裡夾雜著同情的眼神看著赫敏。
　　「哦，需要我幫忙嗎，赫敏？」
　　他抽出魔杖，用漂浮咒整理好赫敏的行李，帶著三小只往霍格莫德的方向走去。


第28章 專業治療師
　　第二天一早，搞定農場工作的姜靈沐來到斯內普的房間外，抬手敲門。
　　房間裡傳出急促的腳步聲，斯內普打開門，和兩手空空的姜靈沐的大眼瞪小眼。
　　姜靈沐：「早啊，教授，到院子裡吃早飯？」
　　斯內普眯起眼睛。
　　姜靈沐聳肩：「赫敏昨晚搬走了，您不用悶在房間裡吃飯了，走吧。」
　　斯內普沉默了下——很顯然，他就是導致格蘭傑從農場搬走的「元凶」。
　　他張了張嘴，想說如果她覺得不方便，他隨時可以離開。
　　盡管他對波特一黨沒有任何好印像，但他們是姜靈沐的朋友，而且姜靈沐待格蘭傑明顯比另外兩個更加親近。
　　最終，斯內普什麼也沒說，他隨手帶上房間門，跟在姜靈沐身後來到院子裡。
　　姜靈沐理解赫敏的害怕，她不像去年的哈利，哈利是沒得選。
　　算了，反正每天訓練都能見到，無所謂，還有一點——有斯內普坐鎮，估計三小只也不敢再來蹭飯了，她將獲得久違的安寧。
　　這麼一想，姜靈沐那點兒不高興立刻煙消雲散。
　　哈利他們每天活動量都很大，但願小天狼星能滿足他們日常的營養需求……她忍不住咧開一個幸災樂禍的笑容，好像已經看到了三小只圍著黑狗嗷嗷待哺的畫面了。
　　「吃完早飯，我就要安排你訓練了，教授，先盡可能地消耗體力，試藥，觀察身體狀態，晚上我就能按照你的情況配置出最合適的藥浴湯劑。」
　　姜靈沐一邊走一邊念叨。
　　斯內普：「試藥？」
　　「對，試藥，反正都是一些補充精力、滋養筋骨的藥材，藥浴比直接喝下去效果更好，但是我得跟進你身體對藥性的吸收情況……」
　　「或者……如果你不介意一邊泡澡一邊被把脈，也可以不用喝藥。」
　　斯內普：「……我介意。」
　　姜靈沐不贊同地搖了搖頭，忍不住販個小劍。
　　「我好歹也是專業老中醫了，什麼沒看過？醫生、哦，不，治療師眼裡沒有性別，專業一點。」
　　斯內普：……
　　什麼沒看過？
　　「波特他們，還有那條黑狗和狼人，也是這樣試藥的？」
　　姜靈沐卡殼了。
　　「那沒有，我讓他們喝藥了。」
　　她又不是變態。
　　「不過這種藥湯味道很差勁，按照盧平的說法，比普通的狼毒藥劑好不了多少，教授，你做好心理准備。」
　　斯內普稍稍抬起下巴，無所畏懼。
　　姜靈沐笑得不懷好意。
　　斯內普的味覺其實很靈敏，這點他自己可能都沒察覺，但姜靈沐和他一起吃過很多頓飯，對他的口味偏好甚至比他本人還要清楚。
　　斯內普不是不挑食，他只是特別能忍而已。
　　葡萄架下的桌子上，小竹子已經擺好了碗筷和飯菜——早飯很簡單，葷素幾樣餡兒的小籠包子，煮到黏糯的南瓜小米粥，幾碟清爽的小鹹菜。
　　小竹子站在桌角上安靜地剝著葡萄，斯內普在桌邊坐下來，目光在它身上停留了許久。
　　這又是什麼？看起來像是煉金術的產物。
　　小竹子察覺了斯內普的目光，它扭頭看看主人，又看看斯內普，把手裡剝好的葡萄果肉遞給了斯內普，然後舉著一碟子剝好的果肉顛顛兒地給姜靈沐獻殷勤。
　　姜靈沐看著斯內普手裡的葡萄，表情有點古怪，但很快這點兒不對勁就消失了。
　　「吃過飯我去種植場那邊看哈利他們訓練，教授，你可以繞著農場跑圈，記住，一定要跑到一絲力氣都榨不出來為止。」
　　說著，姜靈沐從口袋裡掏出一枚千紙鶴，遞給斯內普。
　　「帶著它，必要的時候我可以把你撿回來。」
　　反正鄧布利多也沒說什麼時候到，總不能為了等他耽誤一整天吧？干脆該干啥干啥。
　　斯內普有點遲疑地伸出手，接過姜靈沐手裡的千紙鶴。
　　「另外，我建議你換一身方便活動的衣服和鞋子……對了，之前的練功服是不是穿不了了？」
　　姜靈沐的目光從上到下把人打量了一遍，這才發現斯內普今天穿的長袍和昨天並不是同一件。
　　昨天的那件長袍袖口處延伸出一塊，能遮住一點點手掌，今天的袖子剛剛好只到手腕。
　　除此之外，毫無變化。
　　姜靈沐不懂，但表示尊重——畢竟之前斯內普的衣服都是完全相同的款式，現在至少肉眼可以分辨出不是同一件衣服了，簡直是歷史性的進步。
　　她想像不出斯內普穿運動衣的樣子，還是練功服吧。
　　至於鞋子……算了，反正跑起來難受的又不是她。
　　安安靜靜地吃完早飯，小竹子收拾殘局，姜靈沐轉身回到小樓，十分鐘不到，她就拿著兩套練功服走了出來。
　　想到那整整一箱子的神奇草藥種子和扦插根莖，姜靈沐非常自覺地用細膩的白棉布做了兩套內搭，清潔術處理完，一起拿給斯內普。
　　種植場那邊的訓練進行得如火如荼，赫敏和哈利身上綁著沙袋穿梭在一片姜靈沐臨時造出的「密林」裡。
　　密林中布滿陷阱和障礙，茂密的樹叢中冷不丁抽出幾道藤蔓，赫敏和哈利驚險地躲過，繼續往前跑去。
　　要休息半天的羅恩也沒閑著，帶著沙袋老老實實在空地上練拳。
　　小天狼星和盧平的進度顯然沒有三小只那麼快，他們兩個還在磨體能階段，並沒有開啟敏捷訓練。
　　姜靈沐一到，五個人都忍不住繃緊了弦兒，更加賣力。
　　一輪過去，哈利和赫敏滿頭大汗地從樹叢裡鑽出來，哈利後背的衣服被藤蔓狠狠抽了一鞭子，套頭衫直接裂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露出後背紅腫的皮膚。
　　赫敏還好一些，只有手臂受了點兒傷。
　　姜靈沐把金瘡藥丟給他們，兩人也不耽誤，立刻打開藥瓶往對方的傷口上撒藥粉。
　　姜靈沐開始指導他們武術身法，小天狼星和盧平也暫停了跑圈，悄悄湊過來偷師——姜靈沐默許了。
　　她拎著藤條教鞭糾正著他們的動作，小天狼星的視線一直在姜靈沐身上打轉，表情十分糾結。
　　姜靈沐用腳趾頭都能想到他在琢磨什麼——無非是斯內普。
　　「下盤要穩！」
　　姜靈沐把藤條教鞭往小天狼星的膝窩上輕輕一懟，本來就心不在焉的小天狼星直接失去平衡，摔倒在草地上。
　　他咕噥著爬起來，拍打著身上的草葉：「你這是故意針對，姜。」
　　姜靈沐懶得搭理他，用同樣的姿勢去戳哈利的膝窩，哈利立刻把重心轉移到另一側，勾腿踢開了教鞭，依舊穩穩地站在那裡。
　　事實勝於雄辯，小天狼星老實了。


第29章 教授，喝藥了
　　姜靈沐指導完就離開了。
　　三小只餓得前胸貼後背，腳步下意識往農場的方向邁，隨後硬生生停住。
　　三個人交換了下眼神，臉上的表情都苦哈哈的。
　　哈利摸了摸肚子，看向小天狼星。
　　「我們中午吃什麼？」
　　小天狼星半死不活地躺在草地上，伸手指了指不遠處勉強維持住坐姿的盧平。
　　「萊姆斯，我們中午吃什麼？」
　　盧平：……
　　盧平認命地從地上爬起來。
　　「跟我來吧，西裡斯早上采購了食物……不過你們別抱太大希望，我的廚藝和十七沒有可比性。」
　　「三明治，果汁，行嗎？」
　　痛失蹭飯機會的三人：……
　　救命啊，這是什麼落差！
　　赫敏突然想到了什麼：「多比！」
　　羅恩：「什麼？」
　　赫敏：「我們能不能和多比商量一下，請多比來幫忙做飯呢？讓他和我們一起吃，再支付一些報酬？」
　　哈利想到多比在斯內普面前戰戰兢兢的樣子，覺得赫敏的主意實在是太棒了。
　　羅恩露出向往的神色：「我敢說多比肯定會做很多華夏菜。」
　　赫敏下一句話就打斷了他的幻想——「別想了，羅恩，我們沒有華夏調料。」
　　羅恩&哈利：……
　　盡管他們在十七的廚房裡除了洗碗之外什麼忙都幫不上，但他們有眼睛——十七的廚房裡光是各種各樣的調味料就占了整整一個架子。
　　羅恩嘆了口氣，視線落在互相攙扶著往種植場員工宿舍走的盧平和小天狼星身上。
　　「算了，至少比他們強，是不是？」
　　「我決定了，我要向十七和多比學習怎麼做飯！」
　　擁有一技之長實在是太重要了！
　　另一邊，姜靈沐順著對千紙鶴的感應，在通往院子的林間小道上發現了斯內普。
　　姜靈沐看著倒在地上的斯內普，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姜靈沐覺得無從下手——
　　之前她撿三小只的時候不是薅後脖領子就是薅腰帶，對赫敏用扛的，但斯內普這個體型，怎麼下手都有點不對勁。
　　最後，斯內普是被姜靈沐用漂浮咒「撿」回院子的。
　　把人往躺椅上一放，姜靈沐拿出了熬藥的陶罐，裡面的各種藥材已經浸泡得差不多了。
　　往泥爐裡丟了張御火符，一刻鐘後，夾雜著藥香的濃烈的苦味從陶罐裡散發出來。
　　姜靈沐順手帶上小竹子到廚房做飯，米飯小竹子已經燜上了，備菜工作也完成的七七八八，姜靈沐只需要開火炒一炒燉一燉。
　　湯藥還沒煎好，午飯就做得差不多了，姜靈沐盛出多比的份兒，讓小竹子送到多比房間。
　　回頭多比可以直接幻影顯形到自己房間裡，避免和斯內普碰面。
　　小竹子端盤子布碗筷，姜靈沐把湯藥倒入白瓷碗，放在躺椅邊的小幾上。
　　斯內普看著碗裡濃郁的棕黑色湯藥，罕見地遲疑了一下。
　　姜靈沐掛著缺德的笑容。
　　「教授，你是先吃午飯呢，還是先喝湯藥？」
　　「身為魔藥學教授，這點兒苦味應該不在話下吧？」
　　斯內普：……
　　「教授，你還有力氣端藥碗嗎？我給你來一根吸管什麼的？」
　　斯內普咬著牙，一言不發，顫著雙手端過藥碗，湯藥已經用魔法晾到了比較適口的溫度，他二話不說仰頭灌了下去。
　　藥液帶著一股近乎辛辣的苦味，這種苦味像有攻擊性似的順著嗅覺和味覺無孔不入，斯內普覺得自己的五官肯定已經不受控制地皺到了一起。
　　姜靈沐還在旁邊拱火：「哇哦~」
　　他心一橫，硬是一口氣把所有湯藥喝完了。
　　斯內普想到姜靈沐對湯藥味道的形容——比狼毒藥劑好不了多少，心裡生出一種詭異而幼稚的暢快。
　　姜靈沐把白瓷碗接過來，欠欠地問道：「教授，什麼感覺？」
　　斯內普根本不敢開口說話，他感覺那碗湯藥像是有生命似的在自己胃裡翻滾。
　　姜靈沐爽了，拿著空碗昂首闊步離開。
　　事實證明，堅持了一年多的鍛煉和兩顆還陽丹給斯內普的身體打下了不錯的底子，喝下湯藥的一刻鐘後斯內普就從體力耗盡的狀態很快緩了過來。
　　姜靈沐已經開吃了，剛想叫斯內普趕緊吃午飯，就看到他腳步匆匆地往西邊小院走去。
　　大約十分鐘後，一身清爽、穿著挺括得體巫師長袍的斯內普順著檐廊走了出來，坐在姜靈沐對面，開始用餐。
　　姜靈沐：……
　　不對勁，很不對勁。
　　斯內普什麼時候這麼有偶像包袱了？
　　午飯就在姜靈沐的納悶兒中結束，經過一上午的往死裡折騰，斯內普的飯量明顯上漲不少，中途小竹子給他添了兩次米飯。
　　午飯過後，姜靈沐仔細為他診了脈，適當添減了藥方裡的各種藥材，快速抓齊了二十一劑藥包。
　　「正好到開學前一天，教授，幸虧你來的早，不然等開學之後，你恐怕就沒那麼多時間拿來鍛煉了。」
　　說著，姜靈沐把藥包和陶罐一起推給他。
　　「藥浴用的湯劑不用看藥量，文火……小火煎煮半個小時，把藥湯倒進浴桶，泡到水沒有顏色為止，水不要太涼。」
　　姜靈沐建造房子的時候就沒有裝浴缸，只在每個衛生間裡放了香柏木的浴桶。
　　斯內普剛把東西收起來，姜靈沐就聽到了院子外傳來了盧平的聲音。
　　她和斯內普對視了一眼——應該是鄧布利多到了。
　　兩人離開院子，穿過林間小道，盧平就在樹林入口旁的貓頭鷹棚子前等著。
　　他的頭發上還帶著水汽，渾身散發出一種中藥材的清苦香味，不久之前他還在泡藥浴。
　　「鄧布利多在豬頭酒吧。」
　　姜靈沐還沒去過豬頭酒吧呢。
　　「校長先生只叫了我們？我的意思是，他沒有叫哈利？」
　　盧平點了點頭：「是的，沒有哈利。」
　　「我去通知西裡斯，他吃過飯就帶著哈利他們回家了……」
　　說完，盧平幻影顯形離開。
　　姜靈沐了然，盧平的員工宿舍沒有那麼多盥洗室，小天狼星和三小只泡藥浴只能回他自己的房子。
　　「教授，我們現在過去？」
　　斯內普應了一聲，兩人不緊不慢地向農場大門走去。


第30章 豬頭酒吧
　　姜靈沐還是第一次真的到豬頭酒吧。
　　豬頭酒吧在霍格莫德深處——他們走過寬敞的、滿是門店的大路，一直走到快盡頭的位置，斯內普拐進一條小路，路口就是豬頭酒吧。
　　說是酒吧，其實就是一棟有些破爛的、木結構的二層或三層小樓，外牆的窗戶分布得十分隨意，姜靈沐也拿不准到底有幾個樓層——說不定還有地下室呢，她想。
　　酒吧的招牌也同樣破破爛爛的，她確信招牌掛上之後，這間酒吧的老板就沒有對它進行過任何日常維護，金屬的支架也鏽跡斑斑。
　　招牌上畫著一顆被砍下的野豬頭，畫技相當逼真，豬頭被白布包裹，布上全是血跡。
　　姜靈沐忍不住轉頭看了斯內普一眼——斯內普正深深地皺著眉頭，過了幾秒才伸手推開酒吧同樣破舊的木門。
　　一進入酒吧內部，姜靈沐就聞到了濃濃的羊膻氣——毫不誇張地說，她牧場的羊圈都沒有這麼正宗的膻臭味。
　　她立刻封閉了自己的嗅覺，這才有功夫觀察酒吧本身——
　　酒吧裡一個人也沒有，一間昏暗、窄小的屋子，一些破舊的木頭桌子凌亂地擠在屋子裡，一切都破爛又肮髒，窗子上積了一層灰黃色的污垢，透進來的光線也顯得虛軟無力。
　　店裡燃燒著一些細細的蠟燭，腳下的觸感也不大對勁——姜靈沐甚至覺得自己踩的根本不是石頭鋪成的地面，而是踩在一層厚實的污垢上。
　　姜靈沐：……
　　「……教授，有什麼消息記得告訴我一聲，好嗎？」
　　告辭！
　　她一秒鐘都待不下去，她簡直想不通去年斯內普是用什麼樣的心態說出他要住在這裡之類的話的。
　　「哦，來了。」
　　姜靈沐剛要轉身，就看到一個人影推開了屋子裡另一扇門，人影快步走過來，是個看上去很有些年紀的老人。
　　他有著一大堆灰白色的、亂蓬蓬的頭發和胡子，又高又瘦，一雙湛藍的眼睛在那張灰蒙蒙的臉上格外顯眼。
　　姜靈沐停下腳步——她仔細打量著老人的眉毛、眼型和略長的鼻子——
　　「請問，您就是酒吧的老板？」
　　老人看上去脾氣不大好，他壓根就沒搭理姜靈沐，一雙藍眼睛冷冰冰地盯著斯內普。
　　姜靈沐並不在意他的無視：「……您是鄧布利多的什麼人？」
　　太像了——姜靈沐雖然沒學會玄門的相面之術，但最基本的眼力還是有的，這位老人肯定和鄧布利多關系密切。
　　最次也是堂兄弟。
　　老人像是才發現姜靈沐似的，他終於低下頭給了姜靈沐一個正眼，姜靈沐沒有錯過他眼睛裡一閃而過的驚訝。
　　「沒什麼關系，他在包廂裡等你們。」
　　說完，老人干脆利落地轉身，從進來的那道門離開了屋子。
　　姜靈沐眨巴眨巴眼睛，忘了自己要溜走的事。
　　她仰頭看向斯內普：「他到底是誰？」
　　斯內普像是才回過神來，他緩緩松開了緊握的拳頭：「……豬頭酒吧的老板。」
　　姜靈沐：……
　　真是聽君一席話，如同一席話。
　　姜靈沐壓下自己蠢蠢欲動的好奇心，率先上了那道又陡又窄，踩上去咯吱吱作響的木頭樓梯，全程小心翼翼，沒有伸手碰任何地方。
　　斯內普跟在她的身後，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局促和嫌棄，先一步打開了緊挨著樓梯口的那道門。
　　說是包廂，其實也就是一個狹窄昏暗的房間，中間擺了一張不大的長方形桌子，幾把椅子，桌子和椅子上都油膩膩黑乎乎的。
　　鄧布利多就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穿著一件旅行鬥篷，手肘撐著桌面，放在桌子上的、交叉的手指動來動去。
　　「哦，你們到了。」
　　斯內普冷淡地點了點頭，目光在房間裡轉了一圈，最後選擇和姜靈沐一起站著。
　　「假期過得怎麼樣，十七？」
　　「很好，校長先生。」
　　驚險刺激還賺錢，確實很不錯。
　　鄧布利多又看向斯內普，視線落在斯內普簇新、筆挺的著裝上，挑了挑眉毛，那雙湛藍的眼睛裡全是笑意。
　　斯內普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看來你的假期過得也不錯，是不是，西弗勒斯？」
　　「當然，校長。」
　　姜靈沐：「哈利他們也在霍格莫德，您不准備見見他嗎？」
　　鄧布利多：「哦……我想，開學就能見到了。」
　　姜靈沐不再多說什麼了，瞞唄，反正哈利心裡已經有數了。
　　很快，門外再次傳來腳步聲，盧平和小天狼星到了。
　　小天狼星毫不在意地拽出一把椅子坐了下來，盧平也選擇站著——傍晚的時候他還得去牧場工作，牧場的衛生要求一直很嚴格。
　　動物們自己髒可以，但髒東西不能從外面進去。
　　鄧布利多又開始例行寒暄：「萊姆斯，看來你生活得很不錯，那我就放心了。」
　　盧平笑了笑：「是的，我很滿意我現在的工作。」
　　鄧布利多舒了口氣，抽出魔杖，在門口補上了幾道「無聲無息」，這才說起正事。
　　「你們應該知道，前段時間我去了阿爾巴尼亞，尋找伯莎·喬金斯的蹤跡。」
　　小天狼星：「怎麼樣？我找人打聽過，喬金斯失蹤的時候正好是魔法部最忙的時候，世界杯上又出了大亂子，他們到現在都沒能騰出人手去找她。」
　　「是的，沒錯，小天狼星。」
　　鄧布利多繼續說下去。
　　「我到的時候，她已經失蹤快半個月了，我問了許多當地的巫師，他們都說曾經見過她，但三四天之後，她就再也沒出現過。」
　　「我循著他們提供的線索，進入了一片原始叢林，不幸的是，沒有找到任何和她有關的痕跡。」
　　姜靈沐懂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如果只是這樣，鄧布利多根本沒必要把他們叫過來開會，他肯定還發現了別的什麼。
　　果不其然——
　　「但是我在那片叢林的深處發現了大量的黑魔法痕跡，在我離開之前，已經通知了當地的魔法部，他們正在進行排查。」
　　一股壓抑的氛圍籠罩了整個屋子。
　　「還有——」
　　「恐怕我們的懷疑是正確的，有一位當地巫師向我提供了一些線索，某天夜裡，他看到了一個不該再出現的人，這個人變成一只老鼠，潛入了他的谷倉，偷走了他儲存的牛奶。」

第31章 小天狼星的請求
　　小天狼星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椅子咣當一聲倒在木頭地板上，激起一片細細的塵埃。
　　猜測懷疑是一回事，懷疑被證實又是另一回事，姜靈沐覺得他的頭發都快氣到豎起來了。
　　「彼得……他果然還活著！」
　　「他為什麼會跑到阿爾巴尼亞？伏地魔一直藏在那兒？！」
　　鄧布利多神色嚴肅：「恐怕是的。」
　　「遺憾的是，我只在原始森林裡找到了黑魔法和一些生活痕跡，並沒有發現他們的存在，他們說不定已經離開，甚至可能已經回到了英.國。」
　　姜靈沐在想另外一件事——那只老鼠偷牛奶干什麼？
　　逃亡路上也要營養均衡？他還怪會享受的嘞。
　　狹窄的房間裡陷入寂靜。
　　姜靈沐冷不丁地開口：「哈利和我說過一件事，他在暑假裡做過一個夢，校長先生。」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他夢到一個陰暗的房間，彼得·佩迪魯在服侍伏地魔，他們商量著殺死一個人，而且已經殺死了一個……伏地魔的聲音很虛弱。」
　　「我想已經被殺死的那個，應該就是伯莎·喬金斯了。」
　　「哈利在生日之前做過這個夢，醒來之後傷疤疼了很久……校長先生，您以為呢？這是預知夢的一種嗎？」
　　鄧布利多交叉的雙手驟然握緊，他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在哪兒？他有沒有夢到他們在哪兒？！」
　　姜靈沐搖了搖頭。
　　「只是一個房間，一個陳舊的、有壁爐和地毯的房間，夢裡不只有佩迪魯和伏地魔，還有一個名字叫『弗蘭克』的麻瓜，以及一條大蛇。」
　　鄧布利多皺著眉頭，又慢慢地坐回到椅子上。
　　線索太籠統了——即使他相信哈利真的做了預知夢，只靠這個夢境也說明不了什麼，全英.國有多少陰暗、陳舊的房間？又有多少叫『弗蘭克』的麻瓜？
　　總不能一間一間去看，一個一個去問。
　　不過事情說到這裡，有些真相已經十分明了——伯莎·喬金斯已然遭遇不測，這位倒霉的老太太到阿爾巴尼亞出差，結果遇到了一個已經死亡的人。
　　正好這個「死者」剛剛找回了他真正的主子，於是伯莎·喬金斯就如同一個邀功的禮物，榨干僅有的價值之後，正在逃亡的主僕二人絕對不會留下她的性命。
　　姜靈沐看著鄧布利多的眼睛。
　　「從世界杯上發生的事情來看，伏地魔他們就算還沒回到英.國，也差不了多少，不管伏地魔本人在哪裡，他的爪牙已經開始行動了。」
　　「只有一個問題，我不明白，校長先生，他是如何回來的？」
　　「當年他殺死波特夫婦之後又怎麼樣了？現場就沒有留下伏地魔的屍體什麼的？」
　　斯內普雙手背在身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嘴巴裡全是血腥味。
　　鄧布利多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又很快移開——他回答了姜靈沐的問題。
　　「是的，當時他對一歲的哈利用了殺戮咒，但是咒語彈回到他自己身上，他『死了』——留下了一具屍體。」
　　「屍體已經被處理……你應該也聽說過哈利一年級時候的事，恐怕在奇洛失敗之後，他的靈魂就逃回了阿爾巴尼亞……」
　　姜靈沐：「逃回？」
　　「是的，十七，逃回。奇洛本來是一位很優秀的教授，91年的那個暑假，他到阿爾巴尼亞原始森林中探險，回來之後申請了黑魔法防御術教授的職位……」
　　姜靈沐懂了，這是探險不成，反而被鬼上身了。
　　怪不得鄧布利多一聽說喬金斯在阿爾巴尼亞失蹤就立刻趕過去調查，原來還有這麼一層原因。
　　殺戮咒……「阿瓦達索命」？
　　姜靈沐想到密室裡兩次和裡德爾交手的場景，覺得應該沒錯了。
　　但她並不知道殺戮咒的作用機制——她猜測是作用於心髒、腦子或是脊椎，這才能保證中咒者在瞬間死亡。
　　按理來說，伏地魔並不具備復活的條件——他的靈魂已經不完整了，至少裡德爾日記裡的那一小片已經灰飛煙滅。
　　但她也拿不准巫師的靈魂是不是和普通人不一樣，畢竟她沒有真的研究過，也不能研究。
　　半晌，小天狼星再次開口。
　　「我想，喬金斯應該向伏地魔提供了什麼情報吧？比如魁地奇世界杯，比如開學之後……」
　　姜靈沐：「開學之後？」
　　小天狼星猶豫了一下，對姜靈沐似乎並沒有隱瞞的必要。
　　「三強爭霸賽，一場很盛大的活動，歐.洲三大魔法學院的角逐賽。」
　　姜靈沐不是很懂，但沒關系，她可以回頭問斯內普。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新的一年應該有很多很多渾水摸魚的機會，不亞於魁地奇世界杯。
　　盧平：「我們需要搞清楚一些事——他們的目的，他們的行動……至少要搞清楚目的，才能進行防護。」
　　鄧布利多對盧平點了點頭，目光看向進門之後幾乎沒怎麼說話的斯內普。
　　「西弗勒斯，你已經在查了，是不是？」
　　「沒錯，校長。」
　　斯內普聲音低啞，引的姜靈沐看了他一眼——她好像聞到了一點點血腥味？
　　緊接著，斯內普將昨天告訴姜靈沐的那些信息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鄧布利多沉吟了一會兒。
　　「哦，麥克尼爾……我會注意他的，至於卡卡洛夫，西弗勒斯，這件事恐怕還要麻煩你，為著三強爭霸賽，他早晚要到學校裡來，我需要你多留意他。」
　　斯內普：「……當然，校長。」
　　「還有，十七，如果哈利身上發生了一些特殊的情況……」
　　小天狼星打斷了鄧布利多的話。
　　「姜，拜托你，我沒開玩笑。」
　　姜靈沐還是第一次在小天狼星臉上看到這麼鄭重、認真的表情，她甚至覺得一直縈繞在他周圍的蠢氣都消散了不少。
　　「我在對角巷有一家店鋪。」
　　他沒頭沒腦地冒出了這麼一句。
　　「位置很不錯，就在對角巷入口的位置，一家冰激凌店的對面，現在開著二手舊貨店。」
　　「只要哈利今年能平安，我可以把店面贈送給你，行嗎？」
　　小天狼星看著姜靈沐的目光帶著祈求。
　　「過戶的稅款算我的，重新裝修店面的錢我也可以出，行嗎？」
　　姜靈沐：……
　　不是，她是崇尚等價交換沒錯，但也沒有愛財愛到冷血無情的程度吧？
　　這麼腐蝕她不太好吧？
　　「我不需要你贈送，我可以把它買下來，你只需要給我一個收購的機會。」
　　小天狼星如釋重負般松了口氣。
　　「謝謝，真的……有什麼事也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我，我會立刻趕過來。」
　　姜靈沐挑眉：「當然。」


第32章 教授你不會做不到吧？
　　「好了，我要說的就這麼多，希望大家能謹慎小心。」
　　鄧布利多從椅子上站起身。
　　「我想我得趕回魔法部去了，開學的那件事還需要忙很久……」
　　鄧布利多抬起胳膊，微笑著朝他們擺了擺手，原地轉了半圈，他的身影在空氣中徹底扭曲，一聲爆響後，消失不見。
　　屋裡只剩下四個人。
　　盧平：「要是沒有什麼事，我就先回種植場了，老板。」
　　說完，盧平看向小天狼星：「西裡斯，你應該回去看著哈利他們。」
　　小天狼星不知道是沒看懂盧平的眼色，還是故意裝看不懂，他皺著眉頭。
　　「我不太明白，既然他現在還很虛弱，為什麼不能把他找出來解決掉？」
　　姜靈沐在手上運起一股勁氣，直接把門彈開。
　　「你可以去找呀，看能不能找到。」
　　小天狼星：「總有人能找到，你剛才也說了，他的爪牙已經開始了行動，不是嗎？」
　　姜靈沐轉過身定定地看著他。
　　「所以，聰明的無所不知的布萊克先生，你認為誰才是伏地魔的爪牙？」
　　「現實一點，行嗎？在他重新擁有力量之前，他必定會十分謹慎——你以為他真的信任佩迪魯嗎？」
　　「他之所以用佩迪魯，不過是看准了佩迪魯在魔法界已經沒有了容身之地而已。」
　　除了伏地魔之外，彼得·佩迪魯別無選擇。
　　或許斯內普真的有什麼「門路」，但這個時候他貿然去接觸伏地魔的爪牙，只會打草驚蛇。
　　伏地魔本身就是一個不定時炸彈，好歹這個炸彈還有範圍，他們最起碼還能集中力量防備。
　　一旦這個炸彈再次混入茫茫人海，鬼知道他會在什麼時候再冷不丁冒出來，難道小天狼星能一直盯著哈利到壽終正寢嗎？
　　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姜靈沐給了小天狼星一個警告的眼神。
　　「你別打錯了主意，布萊克。」
　　「我們走，教授。」
　　斯內普似乎完全忘記了對小天狼星冷嘲熱諷，他只是沉默地跟上了姜靈沐的腳步。
　　姜靈沐順路去店裡看了一眼，店裡客人並不多，事實上，自從世界杯食死徒暴動之後，巫師們就「老實」了許多，整個霍格莫德的人流量都明顯下降。
　　好在姜靈沐很久之前就開放了郵購，食物這種東西又是剛需，盡管店裡客人寥寥，但杜蘭特夫人她們打包的工作就沒停下過。
　　姜靈沐和她們打了聲招呼，徑直走向韋斯萊夫人負責的魔藥櫃台，韋斯萊夫人正在整理櫃台的魔藥存貨。
　　「姜小姐，我正准備去找你，這幾天魔藥賣得很不錯，有幾種魔藥需要補充庫存了。」
　　姜靈沐點點頭，從韋斯萊夫人手裡接過庫存的單子，看清楚某些魔藥的庫存數量之後，她忍不住挑起眉毛。
　　普通解藥、青腫消除膏、清醒丸、傷口清洗劑和補血丸都需要補充。
　　看來這次世界杯上發生的事還是有很大後遺症的。
　　韋斯萊夫人繼續說道：「這些魔藥經過姜小姐的改造之後效果更好，現在人們可不大願意出門了，他們都一打一打地買。」
　　姜靈沐：「知道了，韋斯萊夫人，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藥劑很快就補上來。」
　　姜靈沐拿著單子出門，斯內普就站在店外，他也看到了姜靈沐手裡的庫存單子。
　　「需要制作魔藥？」
　　姜靈沐眼睛一亮，看來他已經調整好了。
　　「教授有興趣賺點外快嗎？」
　　斯內普伸出手，姜靈沐把單子遞了過去，他只掃了一眼就明白了前因後果。
　　缺的都是治療方面的魔藥。
　　「我不需要金錢。」
　　不管是藥浴的藥方還是鍛體的指導對他來說都十分重要，不過是幫忙制作一些簡單的魔藥。
　　姜靈沐回去的路上走路都帶風。
　　她一個人能同時照看七八個坩堝，斯內普只會比她更專業，她只需要最後用異火對魔藥進行簡單提純，生產量直接翻倍！
　　不出意外的話，斯內普應該會留在農場直到開學！
　　如果有多余的庫存，她也可以把貨分給對角巷那邊幾家藥房一部分。
　　世界杯期間被伏地魔一黨耽誤的賺錢機會兜兜轉轉又回來了，姜靈沐十分滿意。
　　一回到農場，斯內普就被姜靈沐強硬地「請」進了小樓，書房對面就是她專門用來制作魔藥的房間。
　　房間的布置和她在有求必應屋的秘密基地差不多——頂天的原料藥櫃，大部分材料是種植場生產的，小部分是她直接購買來的。
　　一張寬敞的圓桌上擺了七八只黃銅材質的坩堝，靠外牆的位置是一排三四個水池，別說加一個斯內普，再來一個人也忙得開。
　　自從姜靈沐正式搬家入住之後，這還是斯內普第一次踏足她居住的小樓，這裡的陳設遠比他想像中的更加清雅舒適。
　　藥房在陰面，沒有陽光直射，房間裡陰涼干燥，很適合用來儲存魔藥材料。
　　和地窖辦公室不同的是，姜靈沐的藥房采光十分充足，就算在房子的陰面也依舊寬敞明亮。
　　姜靈沐打開一個櫃子，櫃子應該使用了無痕伸展咒，她接連從櫃子裡掏出了五六個坩堝，魔杖一點，坩堝和酒精爐依次在圓桌上擺開。
　　斯內普終於明白到底哪裡奇怪了——這裡不像是她研究魔藥的地方，更像是個魔藥生產作坊。
　　斯內普忍了忍，沒忍住，作為一名魔藥教授，他想他有義務把「嚴謹」的概念灌進學生的腦子裡。
　　「你同時使用這麼多坩堝？」
　　姜靈沐手下不停，又從另一個櫃子裡掏出了幾口坩堝——那些藥房的老板會不定期給她送幾個新到的坩堝試用，長時間累積下來就有這麼多了。
　　翻找的動作暫停，姜靈沐扭頭一臉無辜地看著斯內普。
　　「不可以嗎？」
　　「同時照看幾個坩堝是很困難的事嗎，教授？」
　　「教授你不會做不到吧？沒關系的，你肯幫忙我已經很開心了。」
　　斯內普：……
　　「……呵。」
　　斯內普丟下一個意味不明的冷哼，轉身打開了藥材櫃，抽出魔杖，同時點燃了十口坩堝下的酒精爐。


第33章 飼養員的尊嚴
　　有了斯內普的幫忙，店裡的魔藥庫存以一種誇張的速度飛快上漲——
　　短短三天時間裡，斯內普在姜靈沐層出不窮的彩虹屁裡徹底「迷失自我」、進步飛快，從同時照看十只坩堝增加到了同時照看十二只。
　　魔藥大師化身魔藥小工，一天產出上百支魔藥不是夢。
　　於是斯內普的日常就變成了——上午鍛體，中午藥浴，下午熬制魔藥，晚上繼續熬制魔藥、或是看書學習華夏文。
　　與此同時，斯內普還在三天之內度過了最痛苦的磨體能階段，後來者居上，直接和小天狼星以及盧平的進度拉平了。
　　除了一部分提前打好的基礎之外，更重要的是他比任何人都拼命。
　　姜靈沐看在眼裡，悄悄調整了飲食結構，在日常飲食裡添加了很多藥膳。
　　值得一提的是，多比被三小只雇走當臨時廚子了，聽說報酬還不錯。
　　姜靈沐考慮到斯內普和三小只的過節、和小天狼星及盧平的仇怨，打算在農場這邊給他單獨開辟一片訓練敏捷性的場地，但被拒絕了。
　　斯內普想得很簡單——「求學」就要有求學的態度。
　　他不想因為私人恩怨讓姜靈沐為難，當然了，姜靈沐給他開的小灶他倒是沒有拒絕，不管是那些帶有藥香的食物，還是比波特、黑狗他們更難、更復雜的拳法身法。
　　於是，斯內普來到農場的第四天，他來到了種植場旁邊的訓練場地——哈利他們到底沒能躲過這一劫。
　　姜靈沐揣著瓜子、帶著小竹子和清火的黃心柚子，被瘋長的藤蔓高高托舉到半空，俯視著地面「障礙場地」的情況。
　　三個半大孩子和三個成年人進入場地，每個人身上都戴著負重沙袋，當然，具體的重量姜靈沐並沒有硬性規定，偷懶她也不在意。
　　反正到生死關頭坑的又不是她，好在三小只一直非常自覺。
　　按理說，哈利他們已經接受了一段時間的敏捷訓練，姜靈沐也調整了場地的難度，甚至增加了一些具有迷惑作用的小符陣，陷阱和藤鞭出現的頻率更加密集。
　　而斯內普、盧平他們才剛剛開始，不能在同一片場地裡訓練。
　　但既然斯內普拒絕了另開場地的建議，姜靈沐更懶得周全小天狼星的進度——於是三個成年巫師直接從第二難度開始。
　　哈利他們一進入密林就跟放生的猴子似的很快沒了影子，赫敏更是跳起來抓著一道藤蔓直接蕩跑了……
　　姜靈沐覺得訓練效果不錯，當然了，斯內普的存在也起到了一定效果。
　　她在半空看了下哈利他們的進度，沒什麼問題，每天都有不小的進步。
　　接下來她把注意力放在了很不和諧的成人組。
　　小天狼星滿臉警惕，盧平局促不安，斯內普丟下一聲冷笑，直接跑進場地。
　　小天狼星咬牙切齒：「……姜肯定給了他另外的優待！」
　　盧平做著簡單的拉伸動作，聽到小天狼星的話，低頭翻了個白眼。
　　「說實在的，西裡斯，你為什麼一定要和他比？」
　　「你並不是一個見不得別人好的人，是不是？」
　　小天狼星一怔。
　　「我就是看不慣他。」
　　盧平心說——你最好是。
　　之後的訓練很安靜，除了時不時傳來的痛呼聲。
　　小天狼星根本沒機會說話，他憋著一口氣，不知道是在和盧平過不去，還是一定要跟斯內普較個高低。
　　他顯得異常急躁，結果就是頻頻翻車，每個陷阱都被他雨露均沾地光顧了一遍，不僅被盧平遠遠甩開，連斯內普的影子都看不到。
　　姜靈沐在場地上空哢嚓哢嚓嗑著瓜子，時不時低頭在羊皮紙上記錄下什麼，小竹子在旁邊靈巧地剝著柚子，一塊塊完整的柚子果肉上沒有留下一點兒果皮。
　　姜靈沐張嘴，就有一塊兒果肉塞過來，在嘴裡爆發出清甜、微酸、豐沛的汁水。
　　哈利他們已經接近終點了——整個過程中他們每人只踩中了兩次陷阱。
　　羅恩被藤網吊在了半空，但他很快利用魔法逃脫，姜靈沐在羅恩的名字後面畫了一顆小星星。
　　值得表揚。
　　赫敏識別出了所有的迷惑陷阱，幾乎有些六親不認了——絕對理智，姜靈沐給她畫了兩顆星星。
　　哈利的兩次失利都敗在迷惑陷阱上，姜靈沐眼睜睜看著他大叫著小天狼星和羅恩的名字自己跑進陷阱裡。
　　姜靈沐在哈利的名字後面記下一筆：感情用事。
　　不過哈利也有值得表揚的地方，他對危險的預判比任何人都要精准，總是能用「障礙重重」或者驅逐咒解決那些普通陷阱和藤鞭。
　　他掌握無聲咒的速度比赫敏和羅恩都要快，對此，姜靈沐給他畫了一顆星星。
　　盧平——中規中矩。
　　小天狼星——比哈利還要意氣用事，沒眼看。
　　斯內普——哦，斯內普。
　　哈利他們前腳剛結束一次演練，斯內普後腳就出來了，可能是太熟悉姜靈沐氣息的緣故，他避開了所有迷惑符陣，偶爾踩中普通陷阱，也很快用魔法成功救場。
　　姜靈沐覺得這很有作弊的嫌疑，最重要的是影響訓練效果——回頭她得把符陣好好調整一下。
　　斯內普也受了點兒傷，一道帶有倒刺的藤蔓抽中了他的後腰，鮮血在深色的布料上暈開，並不明顯。
　　又過了二十分鐘，盧平連滾帶爬地從密林裡跑了出來，身上裹滿了藤蔓。
　　哈利他們趕緊上前幫忙把藤蔓撕扯下來，赫敏熟練地從口袋裡掏出裝有金瘡藥藥瓶，往盧平脖子、手上的傷口撒。
　　他們試過了，在障礙訓練場受的傷用治療魔法沒用，魔藥的效果也很慢，只有姜靈沐提供的金瘡藥最好使，藥粉一接觸傷口就立刻止血。
　　不是很深的傷口半天時間就能長好，也不會留下凹凸不平的疤痕，絕對不耽誤他們第二天的訓練。
　　姜靈沐的視線在斯內普受傷的位置掃了一眼，轉頭把一瓶金瘡藥遞給小竹子。
　　小竹子一手金瘡藥，抓起一瓣兒完整的柚子果肉，展開手臂裡的皮翼，朝著斯內普的方向滑翔過去。
　　姜靈沐遠遠地看著小竹子停在了斯內普的肩膀上，執著地把柚子往他嘴裡塞。
　　姜靈沐：……
　　不是，為什麼小竹子每次看見斯內普都想給他帶點啥呢？
　　第一次的葡萄，第二次是剝了皮的水蜜桃，第三次是切了一塊的黃瓜……今天的柚子肉已經不知道是第多少次了。
　　她反省了下自己——難道是因為她總惦記著飼養員的尊嚴？不然為什麼小竹子對投喂斯內普這麼執著？


第34章 去看病吧
　　小竹子給斯內普上過藥，又盯著他把一瓣兒柚子咽了之後才展開翅膀回到了姜靈沐的身邊。
　　赫敏全程目瞪口呆。
　　又過了五分鐘，滿身狼狽的小天狼星被一藤蔓抽了出來，赫敏也顧不上吃驚了，她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尖叫，就和哈利、羅恩一起去搶救人了。
　　姜靈沐這才從半空跳下來，臉色嚴肅地開始了總結（批鬥）大會。
　　「哈利。」
　　哈利條件反射地站直身體。
　　「無聲咒運用熟練，速度也比昨天快了一些，進步很明顯。」
　　哈利還沒來得及笑出來，就聽到姜靈沐說：「但是——」
　　「太過感情用事，當然了，這放在平時並不是什麼缺點，但在戰鬥中就不一定了，你好好想想，你真的辨認不出陷阱裡的小天狼星和羅恩嗎？」
　　「你沒有在陷阱裡看到赫敏，因為你潛意識認為赫敏不會落入陷阱。」
　　羅恩上一秒還在為兄弟情感動，下一秒感動就消失得一干二淨。
　　哈利低下了頭。
　　「這只是訓練——你應該記得復方湯劑吧？」
　　默默站在最邊上的斯內普看了姜靈沐一眼。
　　「如果有人喝下復方湯劑偽裝成你身邊的人、你相信的人，你該怎麼辦？好好想一想。」
　　哈利：「知道了，十七。」
　　「赫敏，非常好，你識別出了所有的迷惑陷阱，回頭記得向哈利分享一下經驗，好嗎？」
　　赫敏激動點頭。
　　「另外，你對環境的靈活運用是最好的，比如利用藤蔓和樹木躲避危險，利用藤鞭加快自己的速度，這點非常好！」
　　「力量不足，學會利用手邊的一切，這非常重要。」
　　赫敏笑容燦爛。
　　「羅恩，也很好，我看到你處理藤網的過程了，快，機敏，但是在迷惑陷阱時你有很多次差點上當。」
　　羅恩伸手撓了撓後腦勺，訕訕地低下頭。
　　「但是你沒有真正上當，我的意思是，你要對自己有信心，羅恩，相信你的直覺，你的直覺非常准確。」
　　羅恩用力點頭。
　　「盧平——」
　　盧平覺得自己在霍格沃茨讀書的時候都沒有這麼緊張過。
　　「我並沒有為你們成人組調整陷阱的難度和密度，你的表現已經很不錯了，魔法方面我沒什麼可指導你的，身法和敏捷還需要再練習。」
　　盧平很機警，他和羅恩一樣，幾次差點上當，但最終都沒有上當。
　　最後——
　　「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被巨大的落差打擊得有些心灰意冷。
　　「你明明可以做到的，但你沒有做到，沒有冒犯的意思，我建議你去看一看醫，治療師，最好是心理和精神方面的，你太容易激動，情緒太容易被他人影響。」
　　姜靈沐覺得自己的建議相當客觀，沒有絲毫看不起他的意思，十二年的監禁的痛苦壓抑不是那麼容易被抹平的，她對此表示充分的理解。
　　如果沒有伏地魔在暗處虎視眈眈，或者小天狼星對哈利的安全沒有那麼在意，她也不會提這種意見。
　　再深的傷疤也終究會被時間抹平，可惜他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哈利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他看著小天狼星：「是這樣嗎？」
　　「你……好吧，我知道這是不容易克服的，但是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呢？」
　　「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去看治療師，或者你願意的話，我可以陪你一起去看麻瓜的心理醫生，據說他們很有用……」
　　小天狼星抬起傷痕累累的胳膊，在哈利肩膀上拍了拍。
　　「謝了，哈利，別擔心，我會去看治療師的，而且會盡快。」
　　一輪訓練結束，姜靈沐調整了陷阱的布置，第二輪開始。
　　小天狼星掛彩有點嚴重，他留在外面，躺在厚實柔軟的草地上，陽光很燦爛。
　　他看著半空中懶洋洋窩在藤椅裡的姜靈沐，又移開視線，定定地看著天邊的一塊厚實的、輪廓分明的雲。
　　這是他第一次正視自己身上的問題——他之前覺得問題不大，不過是幾場噩夢，不過是急躁了一些……
　　一切都已經過去了，他恢復了名譽，開始了新的生活，哈利就在身邊，這點兒問題又算什麼呢？
　　但現在他沒有辦法欺騙自己，這還只是訓練，如果有一天那個人真的回來了，出現在他面前，需要他戰鬥的時候。
　　只要一個誤判，他就會失去生命，哈利怎麼辦？更可怕的——如果他的死亡連累到哈利怎麼辦？
　　他本來就應該守護好詹姆的兒子，他已經錯過了十二年。
　　但願聖芒戈有解決類似問題的治療師。
　　三輪訓練結束，每個人都有明顯的進步，姜靈沐照例盯著他們練了一會兒拳法，這才「放學」。
　　放學之前，姜靈沐宣布了一個好消息。
　　「以哈利、赫敏和羅恩的訓練周期為准，你們三個的訓練周期結束之後，會有一場比賽，至於比賽的獎品……」
　　姜靈沐神秘一笑：「我能力範圍內的一件東西，或是一個要求、請求，怎麼樣？」
　　她本來想定一個具體的獎品，但小孩兒組和成人組每個人的喜好都不一樣，所以干脆定了一個籠統的彩頭。
　　不管是誰取勝，姜靈沐相信他們都不會提什麼讓她過於為難的要求，這就足夠了。
　　三小只發出一聲驚呼。
　　羅恩高高地舉起手：「可以要金加隆嗎，十七？」
　　「當然可以，如果是金加隆的話……一萬加隆！」
　　羅恩：「十七！！！啊啊啊你太棒了！！！」
　　姜靈沐保持微笑——羊毛出在羊身上，正好從小天狼星掏的那兩萬加隆裡出，她依舊有的賺。
　　而且她可不覺得羅恩會贏。
　　「好了，解散！好好訓練，下午的小測試還要繼續嗎？」
　　羅恩：「我不參加小測試了，十七，我不需要休息！」
　　只要練不死，就往死裡練！
　　哈利也是一樣的想法，他轉頭看向赫敏：「赫敏，如果你參加的話，就可以直接勝出了。」
　　赫敏皮笑肉不笑：「哦，謝謝你，哈利。」
　　斯內普全程和他們沒有什麼交流，解散之後就跟隨姜靈沐一起回農場。
　　小天狼星皺起眉毛：「我冷靜過了，但還是覺得他不要臉。」
　　盧平：「這不關你的事，西裡斯。」
　　小天狼星：「我知道，但他不要臉也是事實。」
　　盧平：……
　　「下午就去看治療師吧，西裡斯。」


第35章 畢業測試
　　姜靈沐和斯內普一前一後回到農場院子，小竹子從姜靈沐的肩膀上跳下去，立刻去廚房忙活備菜了。
　　姜靈沐順手拿出存在貓頭鷹棚的信件，坐在葡萄架下的躺椅上拆信。
　　斯內普徑直回了自己的院子，姜靈沐還以為他去泡藥浴了，結果她的信還沒看幾封，換好衣服的斯內普又走了出來。
　　他坐在桌邊，一臉的若有所思。
　　姜靈沐隨手把古靈閣的「垃圾廣告」丟到一邊，她還收到了一個包裹，包裹上寫了她的名字，但她確定最近並沒有郵購任何東西。
　　兩三下拆開，是一本薄薄的書，或者說是一沓資料——有關三強爭霸賽的。
　　姜靈沐驟然抬頭看向斯內普：「教授，這是你找來的？」
　　斯內普沒有回答姜靈沐的問題，語氣淡淡的：「復方湯劑？非洲樹蛇的蛇皮？」
　　姜靈沐：……
　　完蛋，指點哈利的時候她忘了斯內普就在旁邊了。
　　「哈哈，你怎麼知道我對三強爭霸賽很好奇的，謝謝你，教授！」
　　姜靈沐趕緊翻開資料——資料記載得很籠統，就是一些比賽上發生過的各種狀況，看起來也並不連貫，更像是從其他書上扒下來的片段。
　　有幾段她還挺熟悉，這不是《霍格沃茨，一段校史》上的內容嗎？
　　好家伙，這麼一算上一屆三強爭霸賽還是幾百年前。
　　「三強爭霸賽……創立於七百年前，三大魔法學院的友好競爭……」
　　姜靈沐為了避免斯內普追著問前年的蛇皮，干脆開始讀資料。
　　「每五年舉辦一次，三所學校輪流主辦，每個學校選出一名勇士，三個魔法項目……」
　　姜靈沐摸了摸下巴，和他們長生道的宗門大比差不多嘛。
　　可惜她沒趕上好時候，聽大師兄說，以前宗門大比的時候可熱鬧了。
　　很快，轉折就來了——「因死亡人數過多，比賽最終中斷。」
　　姜靈沐：……
　　行吧。
　　姜靈沐把碎片式的資料合起來，表情有些困惑。
　　「所以，一定要在這種時候重啟比賽嗎？」
　　別人不知道伏地魔的狀況，鄧布利多心裡總清楚吧？
　　這和主動給敵人開門、請他們進來有什麼區別？
　　斯內普似乎看出了姜靈沐的疑問，他本來也沒打算揪著非洲樹蛇蛇皮的事不放，他只是有點好奇。
　　「這不是鄧布利多一個人能決定的事情，比賽能成功重啟，就說明這是整個歐.洲魔法界一致的決定。」
　　「他也有別的想法，或許是想通過比賽和其他學校結盟，共同面對接下來有可能發生的狀況。」
　　「神秘人的野心不會止步於英.國。」
　　姜靈沐勉強接受了這個解釋。
　　……………
　　在每日不輟的訓練和指導中，十天一晃而過。
　　小天狼星已經按時到聖芒戈就醫，治療師們給他開了大量的緩和劑用來放松緊張的精神，再加上自己有意識地積極干預，精神狀態肉眼可見地穩定了很多。
　　最起碼不會在訓練中激.情勇闖每個迷惑陷阱了。
　　三小只也終於迎來了「畢業」，姜靈沐之前提到的比賽也提上日程，就安排在他們畢業的第二天。
　　為了拿到姜靈沐提出的彩頭，三個人看著彼此的眼神都有點不大對勁，躍躍欲試，戰意十足。
　　姜靈沐還不知道自己提出的比賽差點兒又干翻了友誼小船，她正在積極准備比賽場地。
　　符陣數量增加一倍，普通陷阱的數量增加兩倍，可以說是在大量陷阱裡留出了少量空地供人穿過。
　　連斯內普都有些緊繃，比賽前一天，姜靈沐看到他坐在葡萄架下摩挲著自己的魔杖，唇角帶著瘆人的冷笑。
　　嗯，今天也是努力提升自己的一天。
　　比賽當天，天氣很好，晴朗的天空萬裡無雲，夏天最熱的一段時間已經過去，氣溫不冷不熱，很適合用來戶外活動。
　　哈利他們在訓練場前的空地上積極活動著身體，檢查自己的魔杖，每個人的眼神裡都寫著志在必得。
　　姜靈沐早就被藤蔓托舉到了半空，手裡拿著魔杖，隨時准備給他們一個猝不及防的開始。
　　小天狼星懶洋洋地伸展著身體，嘴裡依舊不消停。
　　「哈利，如果你贏了，你想要什麼？」
　　哈利壓腿的動作一頓——他還真沒想過。
　　這十來天他滿腦子都是想贏，完全沒想過贏了之後要什麼獎品。
　　「你想要什麼，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用一根黑色的繩子把長發綁緊，臉上帶著戲謔的笑容，他慢悠悠地拖著長調。
　　「我嗎？如果我贏了，我就要求姜對我態度親切一點好了。」
　　羅恩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小天狼星——覺得他簡直就是浪費，極度浪費！
　　赫敏也停下了熱身的動作，把魔杖緊緊握在手裡，欲言又止。
　　「……可是，小天狼星，你有沒有想過，靈沐的獎品說的是『在她能力範圍之內』？」
　　小天狼星感覺自己胸口中了一箭，他轉頭看著赫敏，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不是，他知道自己不被姜靈沐待見，但也不至於到超出「她能力範圍之內」的程度吧？
　　盧平沒有參與他們的對話，如果他能贏，他也不會另外要求姜靈沐做什麼，或者要求額外的金加隆，姜靈沐為他做的已經夠多了。
　　他只覺得自己後背冷颼颼的——盧平狀似無意，借著轉體的動作往後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斯內普那雙滿是殺氣的、冷冰冰的眼睛。
　　盧平：……
　　他覺得西裡斯的策略可能不會成功。
　　半空中，姜靈沐舉起手裡的魔杖。
　　「好了，我最後強調一遍——比賽規則就是沒有規則，誰先從出口離開誰就獲勝！」
　　話音落下，杖尖炸響一道耀眼的火花，地上的六個人立刻行動起來進入訓練場地。
　　姜靈沐收起魔杖，熟練地掏出一把松子，小竹子立刻動手。
　　比賽正式開始了——
　　小天狼星一馬當先，他隨手扯下一把樹葉，用「飛鳥群群」的變化咒把樹葉變成了靈活的飛鳥。
　　一群綠色的小鳥在密林裡左突右撞，成功激活並暴露了大部分陷阱，也成功阻攔了所有人的腳步。
　　「姜說過沒有規則，哈利，我們要不要合作？！」

第36章 絕對實力
　　三小只彼此快速交換眼神。
　　赫敏幾不可查地點了點頭，三個人意見統一，決定先和小天狼星合作。
　　哈利和羅恩覺得自己從來都沒有這麼聰明過——和成人組相比，他們三個的優勢是敏捷和速度，但姜靈沐肯定會增加訓練場地的難度，他們就算有優勢也很難完全發揮出來。
　　而短板就更明顯了——魔法，他們掌握的咒語和巫師戰鬥方式和成人組幾乎沒有可比性。
　　想要獲勝，策略非常重要，不然姜靈沐也不會特意強調「沒有規則」。
　　早在昨天夜裡，他們三個就湊在一起商量了戰術，先排除成人組的威脅，然後他們三個再公平競爭。
　　盧平性格溫和，而且對獎勵沒有太大執念，暫時不算威脅。
　　那就只剩下斯內普和小天狼星——
　　哈利對羅恩點了點頭——赫敏猜對了，小天狼星和她預料的一樣，提出聯手作戰，先排除掉斯內普這個最大的威脅。
　　三小只的策略是順勢而為，以斯內普的實力，別說他們單打獨鬥，就算他們三個擰成一股繩，配合默契毫無偏差也不可能打得過，但加上小天狼星就不一定了。
　　至於斯內普……斯內普絕對不會和他們其中的任何一個合作。
　　等排除了斯內普這個最大威脅，他們三個捆在一起還能和小天狼星碰一碰。
　　最後再隨機應變拖住盧平，獲勝的機會就會相對公平地落在他們每個人頭上。
　　姜靈沐的手心裡已經積攢了七八顆松子，她一口氣全倒進嘴裡，看得津津有味，為三小只的進步而感動。
　　很好，會動腦子了，而且還整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估計小天狼星不會想到先是斯內普，下一個倒霉的就是他。
　　不過戰術歸戰術，再多的陰謀詭計在絕對實力面前都不值一提。
　　樹林裡，氣氛緊張，戰鬥一觸即發。
　　赫敏舉起手中的魔杖，對准了斯內普，眼神很堅定。
　　「對不起了，斯內普教授。」
　　哈利和羅恩的魔杖也同樣對准了斯內普。
　　小天狼星笑得一臉得意。
　　一心只想好好應對訓練場陷阱的盧平覺得自己和其他人格格不入。
　　「怎麼樣，萊姆斯？你要不要加入我們？」
　　盧平：……
　　「我沒興趣，西裡斯，先走了。」
　　小天狼星和哈利他們對盧平的決定沒有絲毫意外，但是……
　　他們在這裡打架耽誤時間，怎麼也不可能先放盧平離開。
　　「抱歉了，伙計。」
　　沒什麼防備的盧平先是被小天狼星繳了魔杖，又被一記「速速禁錮」放倒，摔倒的時候正好掉進了邊緣的藤網陷阱，就這麼被吊到了半空被迫觀戰。
　　盧平：……
　　行吧。
　　盧平在藤網裡掙扎了一下，勉強換了個比較舒適的姿勢。
　　底下已經開打了，各種魔法飛來飛去，連姜靈沐都忘了吃松子，認真看著底下的打鬥。
　　哈利他們和小天狼星分工明確——小天狼星是主攻，哈利他們負責掠陣，控制斯內普的行動軌跡。
　　但是很難。
　　哈利他們的繳械咒等全被斯內普擋了下來，就這也並不耽誤他和小天狼星正面交鋒，樹木給他提供了絕佳的掩體。
　　越打赫敏越覺得不對勁——她發現斯內普杖尖的魔法光芒和他實際使用的魔法根本就對不上數！
　　就好比繳械咒的紅光，明明只有兩道，但他們三個都差點失去魔杖。
　　除非斯內普也能像十七一樣無聲無杖施法！
　　赫敏暗自提高了警惕，攻擊的角度越發刁鑽。
　　五個人就這麼僵持了近二十分鐘，突然，斯內普躲避的動作慢了一拍——小天狼星眼睛發亮，上半身探出樹叢立刻補了一個「速速禁錮」。
　　繩子從斯內普手臂纏繞過來的瞬間被一道無聲無杖的驅逐咒擊退，斯內普的杖尖爆出一道紅光，繳械咒也擊中了小天狼星。
　　斯內普嘴角挑起一抹冷笑，小天狼星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魔杖掉入茂密的樹叢不見了蹤影。
　　該死——上當了！
　　下一秒，一頭巨大的黑狗從樹叢裡跳出來，喉嚨裡發出沉悶的低吼，朝著斯內普的方向猛撲過去！
　　哈利都快看傻了——這也行？
　　赫敏：「別讓他躲了！障礙重重！」
　　哈利和羅恩立刻在斯內普左右兩側同樣補上障礙咒，斯內普腳下一轉，身影瞬間扭曲消失不見。
　　黑狗瞪大了眼睛。
　　姜靈沐的訓練場就是用來練體力和敏捷的，訓練了這麼長時間，他們竟然忘了還能幻影顯形……
　　雖然不能直接用幻影顯形到達出口，但確實沒規定不能在戰鬥中使用！
　　下一秒，斯內普出現在了哈利背後。
　　哈利：……
　　斯內普的語調帶著愉悅：「統統石化。」
　　哈利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雙手緊貼身側，雙腳猛地並攏，渾身僵硬地倒在了地上。
　　與此同時，斯內普消失的位置後面正好就是個位於邊緣的、沒能被「飛鳥群群」激活的陷阱，小天狼星根本剎不住車，一頭撞了進去，被藤網兜了起來。
　　他用尖銳的利齒撕扯著藤網，還沒等他脫離藤網的束縛，就看到了被石化倒地的哈利。
　　緊接著就是羅恩——斯內普一個無聲咒過去，羅恩滿臉絕望地直挺挺地倒地。
　　倒下之前他只來得及喊了一句：「赫敏快跑！」
　　這已經不是他們的個人戰了，甚至不再是學生組和成人組的對弈，而是他們五個人和斯內普的尊嚴之戰！
　　斯內普的石化咒擊中了躲在樹後的赫敏，下一秒他皺起了眉頭。
　　一臉驚懼的赫敏並沒有像哈利和羅恩似的被石化，變形咒失效，他擊中的不是赫敏，只是一截樹樁。
　　真正的赫敏已經跑了。
　　小天狼星也從藤網中掙脫出來，只是還沒等他落地，就被斯內普再次掛了上去——「倒掛金鐘。」
　　斯內普看上去心情很是不錯，沒有再停留，徑直跑向出口的方向。
　　赫敏已經足夠優秀了——一大群飛鳥環繞在她周圍，破壞著周圍的陷阱，朝著出口的方向拼命奔跑。
　　然後她就在快要接近出口的時候反「追上」了斯內普，毫無意外地被一個石化咒放倒。
　　姜靈沐把一小把松子倒進嘴裡，高舉起魔杖放出一道橙色的火花。
　　「勝負已分！」


第37章 待兌現的獎品
　　姜靈沐站在出口旁邊的空地上，控制著藤蔓把石化的三小只和掉落在各處的魔杖從訓練場裡拖出來，順手給了他們幾個「咒立停」。
　　三小只齜牙咧嘴地從地上爬起來，跺腳甩胳膊緩和僵硬的肌肉，抓起地上的魔杖繞過訓練場，回到入口的位置解救小天狼星和盧平。
　　盧平拿著自己的魔杖站在地面上，表情有些怨念——盡管他沒想著一定要拿到第一，但更不想自己毫無參與感。
　　所以他抱著肩膀看著哈利他們對小天狼星連用了幾個「咒立停」——然而沒用，黑狗還是倒吊在那裡。
　　赫敏冷靜分析：「沒有繩子，用不了切割之類的魔法。」
　　黑狗一直發出嗚嗚的氣音，哈利有點著急了。
　　哈利：「斯內普教授用的什麼魔法？為什麼咒立停沒有用？」
　　黑狗用淡色的水汪汪的眼睛看向盧平，盧平移開了視線。
　　哈利他們又折騰了五分鐘，小天狼星還是牢固地倒吊在那裡，盧平覺得差不多了，總不好讓老板在外面等。
　　他抬起了魔杖：「金鐘落地。」
　　小天狼星終於掉下來，落地的瞬間變成了人，用控訴的視線盯著盧平看。
　　盧平語氣平靜：「別用這種眼神看我，西裡斯，是你先動手的。」
　　「你不參加我們的計劃……我的計劃是先控制住鼻涕……控制住他，再把你放下來正常比賽。」
　　盧平用一種匪夷所思的眼神看著小天狼星，他抬手指著哈利他們。
　　「你不會真的以為他們會和你公平競爭吧，西裡斯？」
　　小天狼星一怔，扭頭看向哈利。
　　哈利和羅恩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小天狼星：……
　　「所以，如果合作成功，你們的下一個目標就是我，是不是？」
　　盧平已經被他先控制了起來，毫無威脅可言，而他自己是絕對不會對哈利出手的……如果他們真的牽制住了鼻涕精，那下一個被踢出比賽的就是他，成人組完敗。
　　小天狼星氣笑了。
　　赫敏平靜地說道：「靈沐說過，沒有規則，我們都想贏。」
　　他們最多彼此約定好不會像小測試那樣兩兩拉幫結派。
　　「好吧，好吧！」小天狼星從地上爬起來，拍打著身上的草葉和泥土，「果然很有進步！」
　　他們的策略沒什麼問題，唯一的問題是低估了斯內普的實力。
　　等他們退出訓練場，姜靈沐和斯內普早就離開了，地上只留了一個字條——畢業快樂，請畢業生們晚上到農場吃飯。
　　羅恩心情好點兒了：「我敢打賭，今晚絕對有很多好吃的！」
　　「或許是火鍋！」
　　……………
　　另一邊，斯內普心情愉快地走在農場的田間小路上——今天的天氣可真是不錯，晚上興許會有月亮。
　　羅恩猜對了，姜靈沐確實打算涮火鍋，她一邊走一邊控制二虎摘菜，足足填滿了一箱子。
　　「對了，教授，你想要什麼獎品？」
　　斯內普腳步一頓，把目光從翠綠的田野間收回來，低頭看向姜靈沐。
　　什麼獎品？
　　他沒有想過要找姜靈沐兌現什麼獎品，他只是不想讓那些人得到獎品。
　　「我不……」
　　姜靈沐打斷了他的話：「沒想好就算了，以後想好了再說也不遲。」
　　「吃火鍋嗎，教授？」
　　傍晚時分，三小只有點拘謹地來到姜靈沐的院子，左看看右看看——斯內普根本不在，他們放松下來。
　　羅恩已經嗅到了空氣裡濃郁的香料味道，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闊別兩周的華夏美食！他來了！！！
　　姜靈沐從廚房探出頭來：「愣著干什麼？幫忙上菜！」
　　三小只齊齊發出歡呼。
　　葡萄架下的桌子上擺著一只鴛鴦鍋，紅白湯各占一邊，涮火鍋的菜品桌子上根本擠不下，旁邊的小幾上堆滿了碟子和小料。
　　姜靈沐拿出兩大壺酸梅湯，提了一杯。
　　「祝賀你們畢業，也祝賀你們實力大幅度提升，但身法這種東西需要長時間訓練來維持，你們心裡有數。」
　　三小只興奮地和她碰杯：「知道了！」
　　距離開學還有一周時間，哈利和羅恩的論文作業早就在赫敏的監督下完成了，這一周他們可以盡情放松，好好享受假期！
　　當然了，日常鍛煉也不能省。
　　今天他們比賽的時候去掉了身上的沙袋，感覺自己身體輕得要命，盡管輸了，但那種肌肉完全由自己掌控的感覺簡直讓人上癮。
　　一頓火鍋從傍晚一直吃到天色完全黑下來。
　　哈利突然想起了什麼，看向女孩子們。
　　「小天狼星要帶我和羅恩去對角巷一趟，買一下新學年需要的東西……我們還差一套禮服，你們呢？」
　　「當然，我們下午出發，小天狼星不會耽誤上午訓練。」
　　事實上小天狼星現在快瘋了，他完全無法接受自己這麼慘烈地輸給了斯內普。
　　羅恩還在和一只剔骨鴨掌作鬥爭。
　　「真搞不懂，」他嘟嘟囔囔地說，把嘴裡的食物咽下去，「學校為什麼要求我們帶禮服？」
　　哈利：「我也不知道，但小天狼星肯定知道些什麼，他就是不告訴我們，還說等開學我們就知道了。」
　　說完，哈利看向姜靈沐：「十七，你知道嗎？」
　　姜靈沐懶得解釋三強爭霸賽是個啥，干脆裝傻。
　　「我不知道啊，上一屆四年級的學生沒有帶過禮服嗎？」
　　羅恩搖了搖頭：「反正珀西和弗雷德他們沒帶過。」
　　「對了，今年弗雷德和喬治也要帶，或許是所有學生都要帶？我問過媽媽了，她只說禮服是為了參加宴會時穿的。」
　　赫敏：「哦，我也沒買，但沒關系，我可以拜托媽媽在麻瓜商店裡買，然後我派貓頭鷹去取。」
　　羅恩表情興奮：「小天狼星要帶我們去脫凡成衣店！老天，那可是最好的巫師服裝店，聽說還可以定制！」
　　姜靈沐沒理會羅恩。
　　「赫敏，或許你不需要購買……我給你做了一件，待會兒你要去試試嗎？」
　　她參考了麻瓜的時裝雜志，做了一條優雅的藕荷色緞面、有露背設計的長裙，應該不會出錯。
　　「真的嗎？謝謝你，靈沐！」
　　赫敏激動地擁抱了姜靈沐，兩個女孩子開開心心到小樓試衣服去了，留下哈利和羅恩收拾桌子。


第38章 迷惑陷阱
　　天色漸晚，赫敏心滿意足地捧著禮盒從小樓裡走出來，盧平就等在院子外面，把三小只送回到霍格莫德小天狼星的家裡。
　　之後的幾天，還沒畢業的成人組訓練起來更卷了。
　　姜靈沐的日常沒什麼變化，早上工作，上午指導，中午處理信件加干飯，下午要麼熬制魔藥，要麼就在斯內普的指導下練習攝神取念——當然了，沒有可供觀察的對像。
　　斯內普是不可能給她做陪練的，姜靈沐目前能做的就是把魔法本身掌握純熟而已。
　　天氣一天比一天涼，秋天早早來到，太陽就跟突然消失了似的，天空中陰雲密布。
　　好在不管是農場、果園還是種植場都一切如舊，沒怎麼受到外面天氣的影響。
　　是夜，吃過晚飯之後，外面就刮起了大風，沒多久，密集的雨滴劈裡啪啦地砸落下來。
　　外面暴雨，到院子裡就只剩下小雨，姜靈沐不得不用漂浮咒帶著自己的大陶缸轉移到室內，她專門用來制作魔藥的房間。
　　斯內普還在制作魔藥，現在店裡存貨充足，他減少了同時照看坩堝的數量。
　　寬敞的圓桌上，五只金燦燦的黃銅坩堝正緩緩飄出補血劑獨有的螺旋狀紅色煙霧。
　　邊上還有一只坩堝，火力和另外五只不同，沒有煙霧，也沒有味道，只有氣泡破裂時發出的「噗嘰噗嘰」的響聲。
　　斯內普正在往第六只坩堝裡加著什麼材料，姜靈沐沒怎麼注意，把大陶缸放在靠近窗子的地方，繼續熬煮她的中草藥萃取液。
　　一股復雜卻並不難聞的香氣在房間裡飄散開，陶缸裡的青黑色液體逐漸變得濃稠。
　　沒錯，姜靈沐正在制作姜氏生發洗發膏。
　　和洗發膏配套的還有內服的黑芝麻生發丸，她前些日子給韋斯萊先生寫過信，他非常樂意做她的實驗員。
　　不追求生發魔藥的瞬間效果之後，姜靈沐茅塞頓開。
　　可能正是因為短時間內就起效，生發魔藥的效果和副作用才這麼不穩定，還是穩扎穩打的好。
　　雖然長得慢，但是效果穩定，養護一體，從根本改變發質！
　　姜靈沐連商品上架之後的定價都想好了，反正便宜不了。
　　現在她有了專門種植神奇草藥的種植場，農場裡原本的藥田就被清理干淨了，現在變成了中草藥藥田——可以和作物們一起使用靈氣種植。
　　洗發膏的原料就是這麼來的。
　　除了韋斯萊先生之外，她還打算送幾位藥房老板幾罐，沒錯，他們也禿頂。
　　雖說宣傳周期有點長，但姜靈沐只要一想到未來無本萬利的金加隆就渾身充滿了干勁兒。
　　她低頭檢查了下藥液的狀態，暫時放在一邊不管，繞著圓桌走了大半圈，視線停留在了斯內普新制作的那一鍋魔藥上。
　　「教授，這是什麼魔藥？」
　　她好像沒在《高級魔藥制作》中見過，湊近了還能嗅到淡淡的、辛辣的氣味兒。
　　斯內普：「是生骨靈。」
　　姜靈沐了然，生骨靈也是高級魔藥，但制作方法並沒有被《高級魔藥制作》這本書收錄。
　　這種魔藥熬制難度高，而且必須做到狀態完美，一般只有正式考上藥劑師之後才會學習。
　　「這是給醫療翼准備的？」
　　斯內普低低地應了一聲，繼續往坩堝裡滴入白鮮香精。
　　「其實有個問題我一直很好奇。」
　　白鮮香精的數量剛剛好——斯內普把滴管瓶放在桌子上，坩堝裡的細長柄勺子自動開始攪拌。
　　「什麼問題？」
　　姜靈沐稍微思考了幾秒才開口。
　　「你為什麼每次都能躲開訓練場的迷惑陷阱？」
　　其實她更想問斯內普到底在那些迷惑陷阱裡看到了什麼。
　　但她更清楚，斯內普什麼都不會說。
　　斯內普第一次參加訓練之後，姜靈沐就調整了訓練場裡的符陣，確保斯內普無法靠分辨她的力量氣息作弊。
　　詭異的是，不管她怎麼細微調整，怎麼增加迷惑的難度和真實性，斯內普從頭到尾就沒上過一次當。
　　難道這是什麼獨有的天賦？簡直就跟大聖的火眼金睛似的，一眼就能看穿迷惑陷阱？
　　反正姜靈沐不信，或者還有一種可能，斯內普足夠理智，足夠冷酷，他在迷惑陷阱裡看到的人，和他有過深深羈絆的人，都已經死了。
　　會是誰呢？
　　父母？親屬？至交好友？戀人？
　　斯內普不答反問：「你想知道什麼？」
　　姜靈沐認真想了下：「我只是好奇。」
　　斯內普背在身後的手默默收緊，面上依舊平靜。
　　「可惜……這裡面沒有你感興趣的故事。」
　　姜靈沐撇撇嘴，拽了把椅子到窗邊，背對著斯內普，盯著大缸裡翻滾的藥液。
　　沒過多久，小竹子推開門，頂著一顆巨大的榴蓮走了進來，一股奇妙的味道在房間裡蔓延開。
　　斯內普皺起了眉頭，看著榴蓮的眼神像是看到了什麼可怕的生化武器。
　　小竹子一個手刀下去，成熟的榴蓮受力裂開，露出奶黃色的、飽滿的、一房接一房的果肉，房間裡的氣味更加濃烈了。
　　榴蓮的味道十分鮮明，並不會影響到對魔藥狀態的判斷，只是單純地令某些人接受不了。
　　姜靈沐吃得很開心，甚至還想再整一頓臭豆腐搭配一下。
　　斯內普只能黑著臉不斷施放魔法去掉房間裡的氣味，視線落在姜靈沐難掩得意的後腦勺上，想到那個他無法回答的問題，握住魔杖的手指驟然收緊。
　　姜靈沐布置的迷惑陷阱很逼真，而且一天比一天更逼真。
　　他在那些陷阱裡看到了許多人——滿嘴咒罵表情猙獰的托比亞，滿臉淚痕祈求他的艾琳……以及平靜地憎惡著他的莉莉。
　　還有可憐巴巴向他求助的姜靈沐。
　　他沒有上過當，一次都沒有。
　　他心裡無比清楚，死去的人已經死去，托比亞、艾琳，還有莉莉，他們都已經死了，不會再活過來，永遠都不會。
　　他更清楚，姜靈沐不會被困住，即使陷阱裡的她看上去再可憐，再無助，她也不會用那種眼神看向他。
　　他也想回答姜靈沐的問題，滿足她無傷大雅的好奇心，但這些人背後的故事，他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第39章 多比的請求
　　斯內普靜靜地看著逐漸被榴蓮哄好的姜靈沐，看她吃得那麼開心，似乎這股味道也不是那麼難以忍受了。
　　他怎麼可能回答呢？
　　告訴她他和艾琳、托比亞一起生活時的痛苦和艱難？還是告訴她他害死了莉莉……害死了她好友的父母？
　　姜靈沐敏銳地察覺到房間裡的氣氛好像有點不太對勁——但等她轉身去看的時候，斯內普依舊在坩堝旁邊忙碌，看上去沒有絲毫不對勁。
　　姜靈沐轉回去，兩三口解決了手上的榴蓮，決定不折磨斯內普的嗅覺了，讓小竹子帶走了剩下的榴蓮。
　　回頭可以和羅恩一起吃，哈利和赫敏都受不了榴蓮的味道。
　　哎，榴蓮搭子可真難找。
　　大缸裡的藥液已經變得濃稠，姜靈沐停了火，仔細打撈起草藥渣滓，然後倒入處理好的茶枯粉不斷攪拌，直到濃稠的藥液變成膏體。
　　她抽出魔杖輕輕一點，一大缸膏體分成數百小份，一坨一坨排著隊跳進玻璃罐子。
　　姜靈沐點了點，這一鍋總共做出了四百多小罐，一罐少說也能使用一個月。
　　很好，第一鍋夠她送試用的了。
　　至於黑芝麻生發丸，洗頭膏要是好使，剩下的也就不需要單獨宣傳了，實在不行她還可以搞捆綁銷售那一套。
　　嘻嘻。
　　姜靈沐拿出一張羊皮紙，裁剪成合適的大小，在紙片上寫寫畫畫——介紹了洗頭膏的功效，強調了下輕柔充分按摩頭皮等使用事項，再用復制咒變出一堆紙片。
　　在粘貼咒的作用下，紙片牢牢地粘在玻璃罐上。
　　她拿了兩罐遞給斯內普。
　　「教授，你要試試嗎？」
　　「可以讓你的頭發更加濃密強韌有光澤！」
　　斯內普低頭看著姜靈沐手裡的玻璃罐，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接了過來。
　　「謝謝。」
　　姜靈沐：「不用謝，不過教授你記得回頭告訴我使用感受和使用效果哦。」
　　斯內普：……
　　挺好，姜靈沐這裡從來沒有白吃的午餐。
　　姜靈沐把洗頭膏收進戒指，准備明天讓韋斯萊夫人帶回去兩罐，再給合作的藥房老板們郵寄一些，等開學還可以給教授們分一分。
　　然後就坐等他們宣傳……對了，三強爭霸賽！好歹也算是國際賽事，再省一筆廣告費不是夢！
　　姜靈沐用魔法清洗著大缸，房間門被輕輕敲響。
　　她愣了愣，現在家裡能敲門的就只有多比，說實在的，自從多比被哈利他們雇走幫廚之後，她已經好幾天沒怎麼看到他的影子了。
　　多比不會不知道斯內普就在房間裡，難道又出什麼事了？
　　「多比，是你嗎？」
　　房間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縫隙裡露出了多比玻璃球似的大眼睛。
　　那只大眼睛怯怯地看了斯內普一眼，轉而看向姜靈沐，眼神裡滿是祈求的神色。
　　「哦，老板，多比有事情想告訴你……」
　　姜靈沐把清洗好的大缸收起來。
　　「好的，什麼事，多比？需要我陪你出去說嗎？」
　　多比推開門，用力搖了搖頭，他盡可能地不去看斯內普，貼著牆根和架子走進房間，朝姜靈沐的方向靠近。
　　斯內普：……
　　他至今也想不明白這只小精靈為什麼對他充滿了畏懼。
　　難道是因為他和盧修斯的關系？
　　「別緊張，多比，發生什麼事了？」
　　多比溜到姜靈沐身邊，姜靈沐安撫地拍了拍他畏畏縮縮的肩膀。
　　多比伸手輕輕拽住姜靈沐的衣角，尖細的嗓音微微顫抖。
　　「多比記得老板問過，老板問多比還認不認識其他自由的小精靈。」
　　姜靈沐點頭：「沒錯，是的。」
　　「是閃閃，老板還記得閃閃嗎？」
　　姜靈沐當然記得，她還打過閃閃的主意呢……想到這裡，姜靈沐眼睛一亮。
　　「魔法部把她放出來了？」
　　多比用力點頭：「是的，老板，她很不好，事實上，她的生活糟透了，她的主人解放她之後，沒有人家願意收留她……」
　　「其實她是一個很好的精靈，和其他小精靈一樣勤懇工作。」
　　姜靈沐明白多比的意思了。
　　而且她也確實需要新員工——種植場那邊的工作日益繁重，她還打算開學之後和鄧布利多商量商量學生兼職的事。
　　牧場的活兒也越來越多，多比一個人實在是太過辛苦。
　　「可是，她願意嗎？多比，你覺得閃閃適合在農場裡生活嗎？」
　　「她肯定會願意的，老板，她可能不太適合農場生活，但她肯定能做好農場裡的工作！」
　　「不管怎麼樣，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是不是？」
　　姜靈沐對多比的回答很滿意，他不是一時興起，應該已經考慮很久了。
　　「好吧，那你把她帶過來，如果她同意了，那她可以跟你一起忙牧場的工作，行嗎？」
　　多比棕紅色的臉上露出大大的笑容。
　　「謝謝老板！老板，閃閃是我的朋友，她的費用可以從我工資裡扣！」
　　姜靈沐沉默了一下，看來短時間內閃閃是不會接受報酬了。
　　但願赫敏不會因此而生氣。
　　「只要她肯工作，提供食宿是應該的，多比。」
　　多比離開房間的時候太過高興，甚至於都忘了要順著牆邊走。
　　房間門再次關閉，斯內普的聲音響了起來。
　　「巴蒂·克勞奇的家養小精靈？」
　　「沒錯，教授。」姜靈沐點點頭，「我覺得閃閃肯定知道些什麼。」
　　斯內普：「即使她已經被解放了，也不會背叛舊主人。」
　　「我知道，我沒有想過從她身上得到什麼情報，畢竟農場裡真的很缺人手。」
　　斯內普沒再多說什麼，他往熬制補血劑的坩堝裡加入最後一種材料，突然間反應過來。
　　「你在懷疑巴蒂·克勞奇？」
　　姜靈沐：「有點兒……我總覺得世界杯總決賽那天閃閃的行動軌跡很怪異。」
　　斯內普放下了長柄勺，等著姜靈沐的下文。
　　「暴動發生之後，閃閃根本沒有必要違背克勞奇的命令離開帳篷亂跑，我還特地找巴茲爾看過營地的分布圖，克勞奇家的帳篷距離暴動發生的位置很遠。」
　　「她一個小精靈，不守護主人的財產就算了，怎麼可能輕易違背主人的命令到處亂跑？」
　　「所以我懷疑克勞奇根本就沒有命令她待在帳篷裡，我的意思是，反正這個命令只有閃閃和克勞奇知道，閃閃不會在魔法部的其他巫師面前反駁自己的主人。」
　　「那麼問題就很明顯了——克勞奇為什麼要說謊呢？」
　　「或者說，克勞奇的確對閃閃下了這樣的命令——但閃閃遇到了比主人的命令還要更高一些的指令，讓她不得不離開帳篷。」
　　「但我記得克勞奇家的家庭成員並不多，不是嗎？」


第40章 小巴蒂·克勞奇
　　姜靈沐說完，斯內普若有所思。
　　半晌，斯內普才皺著眉開口。
　　「確實有疑點，但是……巴蒂·克勞奇不可能和食死徒勾結到一起。」
　　姜靈沐眨巴眨巴眼睛。
　　「為什麼？」
　　魁地奇世界杯決賽那晚也是這樣，似乎大家話裡話外都對巴蒂·克勞奇有種堅定的信任。
　　這裡面絕對有她不知道的事。
　　斯內普垂下眼睛，語氣平淡。
　　「因為小巴蒂·克勞奇……」
　　姜靈沐抬起手：「等等，因為誰？」
　　「巴蒂·克勞奇二世，克勞奇的兒子，一個不折不扣的食死徒。」
　　姜靈沐：……
　　行吧，她真的很難理解歪果仁父子、祖孫用同一個名字的「習俗」，華夏更講究「為尊者諱」。
　　「黑魔頭失勢後，大量食死徒被魔法部控制，小巴蒂·克勞奇的名字就在卡卡洛夫提供的名單上。」
　　「經過審訊，小巴蒂·克勞奇被證實是使用鑽心咒折磨隆巴頓夫婦的主謀……」
　　姜靈沐再次抬手：「等等，隆巴頓夫婦？」
　　「教授，你說的該不會是……納威的父母吧？」
　　斯內普目光沉沉：「是他們，他們是魔法部的資深傲羅。」
　　姜靈沐倒抽一口冷氣。
　　她想到那個動不動就臉紅緊張的圓臉男孩，她只知道他一直和祖母一起生活，沒想到這背後還有這麼慘烈的故事。
　　「後來呢？」
　　「克勞奇並沒有為自己的兒子申辯什麼，小巴蒂·克勞奇被判阿茲卡班終身監禁，但沒過多久，他死在了阿茲卡班。」
　　姜靈沐很難不聯想到「死」在魔法部的彼得·佩迪魯。
　　「小巴蒂·克勞奇深得黑魔頭信任，他幾乎將黑魔頭當做父親來看待，是最狂熱、忠誠的食死徒之一——如果他還活著的話。」
　　姜靈沐皺眉思索，斯內普提供的情報有些太籠統了，並沒有太多細節可供推敲。
　　「教授，我想知道更詳細的情報。」
　　斯內普搖了搖頭：「抱歉，這些事情鄧布利多參與的更多。」
　　姜靈沐懂了，從世界杯那晚克勞奇對待斯內普的態度就能看出來，斯內普一直離魔法部遠遠的，能提供這些情報已經很不錯了。
　　她不相信魔法部高官的兒子鋃鐺入獄、死在獄中會毫無水花，看來等開學她又要去學校圖書館搜羅報紙了。
　　不過……「這和克勞奇深受信任有什麼關系？」
　　姜靈沐不是很懂，他兒子是食死徒，大家伙兒還相信他絕不會和食死徒有勾結？！
　　「克勞奇在魔法部任職的幾十年中從未有過錯處，黑魔頭的勢力大肆發展之後，他始終在反對的前線。」
　　斯內普不緊不慢地說道。
　　「對他來說，家族的名譽和他的前途高於一切……小巴蒂·克勞奇被審訊時只承認自己是食死徒，拒不承認參與過折磨隆巴頓夫婦的罪行，他在巫師法庭上申辯，但克勞奇直接判決他終身監禁。」
　　姜靈沐挑了挑眉——好一出大義滅親。
　　好吧，也挺有道理，就是她不大相信。
　　一個問心無愧的人，又為什麼要搞小動作？
　　斯內普調整了坩堝下火焰的大小，生骨靈藥劑已經進入最後的熬煮階段。
　　「你懷疑小巴蒂·克勞奇還活著？」
　　姜靈沐搖了搖頭，又點點頭。
　　「我只是好奇克勞奇在世界杯那晚到底充當了什麼角色，至於小巴蒂·克勞奇……今晚之前我甚至不知道有這麼個人，所以說不好。」
　　「我想知道他死亡前後的更多細節……如果他還活著，那麼他幾乎滿足我們要找的那個人的所有條件和要素。」
　　對伏地魔的絕對忠誠和狂熱、足夠了解魔法部，以及足夠的財富。
　　他們沒有就這個話題再深聊下去，斯內普只說：「我會留意的。」
　　姜靈沐：「教授不是還要留意卡卡洛夫？你要相信我搜集信息的能力。」
　　從之前斯內普對卡卡洛夫的描述來看，這人別的不行，見縫插針肯定干得不錯，和這種人周旋，還要兼顧教授的工作……
　　姜靈沐真心覺得斯內普得悠著點，別一開學又把自己給養死了。
　　斯內普想到了上學期姜靈沐通過費爾奇工作記錄確定波特那幫人真實關系的事情。
　　確實很強——她總是能看到很多被忽略的細節。
　　……………
　　第二天一早，姜靈沐就在農場裡見到了傳說中的閃閃。
　　她邋遢極了，裹著一條肮髒的毛巾，手上腳上臉上都灰撲撲的，一雙玻璃球似的眼睛裡滿是血絲，她看上去比多比還要瘦小一圈，細弱的肩膀瘦骨嶙峋。
　　閃閃躲在多比身後，小心翼翼地看了姜靈沐一眼，隨即很快垂下頭，姜靈沐看到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你好，閃閃，我是姜·靈沐，是無名農場的主人，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也將是你未來很長一段時間的雇主。」
　　「哦……」閃閃手足無措起來，「尊貴的巫師小姐，姜小姐，你真的願意留下閃閃？成為閃閃的主人？」
　　「是雇主，閃閃。」
　　閃閃用驚恐的眼神看著多比，又看看姜靈沐，多比拼命對姜靈沐使眼色——
　　姜靈沐：……
　　好吧，要不是多比正死死拽著閃閃的手臂，她覺得閃閃會立刻幻影顯形離開。
　　姜靈沐清了清嗓子，盡量讓自己看起來不好惹一點。
　　「是的，我以後就是你的主人，你可以叫我老板，姜老板。」
　　閃閃看上去沒有那麼害怕了，她怯怯地看了姜靈沐一眼。
　　「可是閃閃應該稱呼『主人』為『主人』……」
　　姜靈沐作為一名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裡的、根正苗紅的修士，實在無法接受「主人」這個稱呼。
　　阿熊都沒叫過她主人。
　　「作為一個家養小精靈，你應該聽從主人的命令，不是嗎？」
　　閃閃的肩膀徹底放松下來了，她依舊低著頭，但沒那麼緊張了。
　　「好的，老板。」
　　「主……老板需要閃閃做什麼工作呢？閃閃可以照料您的生活起居，無微不至！」
　　姜靈沐覺得腦殼痛。
　　老實說，她並不想閃閃住進她的院子，盡管「忠誠」是家養小精靈的生存准則，但從多比身上也能看出來，這裡面可以擦邊的地方實在是太多了。
　　她不信任閃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