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完整版本: 《(HP)東方留學生她只想種田/留學後和魔藥教授he了》作者：糖百萬【完結】

第41章 開學前夕
　　最終，閃閃暫時在農場空著的工具小木屋裡安頓下來。
　　小木屋裡有成套的小號家具，小小的衣櫃、小小的床和床頭櫃，像是放大過的模型玩具小屋。
　　姜靈沐用魔法和自己的建造知識在小木屋後面建造了一個簡單卻也功能齊全的盥洗室。
　　閃閃看上去並不高興，反而滿臉驚慌。
　　好在姜靈沐忽悠人（小精靈）有一手。
　　「閃閃，以後這就是你的房間了，牧場的工作需要保持良好的衛生習慣，其他的多比會教你的，好嗎？」
　　閃閃尖細的嗓音帶著顫抖的哭腔：「主，老板，老板不喜歡閃閃？」
　　姜靈沐笑得很和善：「怎麼會？你怎麼會這麼想，閃閃？」
　　閃閃伸手捂住自己的臉，大顆大顆的眼淚順著指縫滴落下來。
　　「老板不需要閃閃的照顧？」
　　姜靈沐表情嚴肅起來。
　　「閃閃，你要知道，身為一個合格的家養小精靈，需要服從命令，解決主人的需求，是不是？」
　　「當然！閃閃明白……」
　　「我非常看重我的農場，還有對面的種植場，這都是我非常重要的財產，照料好農場是比照顧我的日常起居還要重要的工作，閃閃。」
　　閃閃把雙手從臉上拿下來，玻璃球似的大眼睛裡帶著迷茫。
　　姜靈沐知道，這是唬住了。
　　「所以，閃閃，我需要你寸步不離地守護我的農場和種植場，好嗎？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能在不經過我或者多比的允許的情況下擅自離開，也不能見我不認識的人，知道了嗎？」
　　閃閃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老板。」
　　「多比會告訴你我認識的人的名單的。」
　　「你就住在這裡，三餐多比會給你送過來，另外，我不喜歡小精靈裹著不像樣子的毛巾茶巾什麼的，當然，我不會送你衣服，我需要你為我工作。」
　　「所以，」姜靈沐看向多比，「多比，你要解決閃閃的工作服問題，記住了嗎？」
　　多比高高地舉起一只手，棕紅的臉上是大大的笑容：「當然，老板！」
　　姜靈沐點點頭，轉身離開。
　　等姜靈沐走遠了，閃閃這才小心翼翼地進了小木屋，她撫摸著光滑油亮的床頭，陽光透過剛剛開出的窗子照進小屋，屋裡全是木料的香氣。
　　多比打開衣櫃，裡面放著小號的被褥床墊和柔軟的枕頭，他打了個響指，這些用品整整齊齊地在床上鋪好了。
　　「你會喜歡老板的，閃閃，在農場生活真的很好很好。」
　　閃閃低下頭：「老板是個很溫柔、很聰明的主人。」
　　姜靈沐回到院子裡，用幾分鐘時間解決了閃閃的工作服問題。
　　白色棉布做的襯衫和套頭衫，卡其色和淺藍色的背帶褲——多比干活的時候特別喜歡穿背帶褲。
　　至於鞋子和靴子就靠多比去買了。
　　姜靈沐把衣服放到多比的房間門口，小精靈之間總可以互相送衣服吧？
　　當晚，姜靈沐在店裡收賬，三小只准時帶著糖果出現在店裡。
　　他們三個畢業之後，出於某些原因不敢在農場裡晃悠，於是羅恩提出了一個絕妙的主意——在店裡見面。
　　姜靈沐收好收銀機裡的硬幣，和韋斯萊夫人盤點了下魔藥櫃台的賬目，這才有時間和三小只聊天。
　　她把閃閃來到農場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們。
　　兩個男生沒有什麼反應，當然了，姜靈沐也不是很在意他們對這件事的反應，她只是看著赫敏。
　　「所以……」赫敏皺著眉頭，表情有些糾結，「閃閃現在也是農場的員工？」
　　姜靈沐搖了搖頭：「不是，目前不是，目前她是我的家養小精靈。」
　　哈利和羅恩面面相覷，然後不約而同地挪了挪屁股——離赫敏遠了一點兒。
　　但赫敏看上去很平靜，並沒有之前在他們面前提到小精靈遭受不公待遇時候的強勢和凶悍。
　　「沒有報酬？」
　　姜靈沐點了點頭：「你知道的，我不差這點兒錢，等她自己能接受『員工』這個身份之後，我會把工資補給她的。」
　　「那她的待遇也和多比一樣？」
　　姜靈沐：「當然不一樣，多比工作很出色，她還沒開始工作呢，只有試用期工資，而且我限制了她的人身自由，不許她擅自離開農場和種植場。」
　　赫敏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可是……」
　　姜靈沐開門見山：「我現在還不能像信任多比那樣信任她，赫敏，你是了解我的，而且信任也需要時間來建立。」
　　赫敏想反駁姜靈沐，但她又無法反駁姜靈沐。
　　「如果你想改變什麼，如果你想救人，就不能只想著救人，也要考慮到被救助者的意願，不是嗎？」
　　「如果自由令他們不安，那就慢慢教化，如果他們開始期待自由、有尊嚴的日子了，你就要考慮他們如何生活的問題，就業、薪資、職場歧視等等等等，這是很不容易的，赫敏。」
　　「但是我相信你，你肯定能做到，就從閃閃開始，你可以多和她見見面，多和她聊聊，足夠地了解他們，再展開行動，你會成功的。」
　　赫敏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
　　閃閃很快就適應了農場的工作，也順利接受了多比「送」她的衣服，在姜靈沐看來她簡直有些勤勞過頭了。
　　姜靈沐不得不在兩個小精靈之間進行調停，主要是安撫多比——千萬別被閃閃帶偏了，禁止內卷，要引導閃閃適應「員工」的身份。
　　事實證明，這樣推心置腹的談話很有效，多比被取代的緊張感消失不見，天天在閃閃面前有意無意地嘚瑟自由的好處。
　　開學的前一天，成人組正式從姜靈沐的補習班畢業。
　　小天狼星躍躍欲試地期待著一場考試一雪前恥，可惜姜靈沐連提都沒提。
　　小孩兒組畢業時以一頓火鍋為結尾，成人組……為了農場的安寧，姜靈沐只把他們的訓練表現和記錄分發下去，別的什麼也沒說。
　　充當臨時訓練場的樹林迅速枯萎消失，種植場旁邊的空地只剩下一片光禿禿的草地。
　　盧平嘆了口氣，就連小天狼星都一臉惆悵。
　　斯內普全程面無表情——甚至有些不耐煩，每當他不得不和黑狗、狼人碰面時，他總是這副表情。
　　盧平：「預祝你新學年順利，老板。」
　　姜靈沐說了謝謝。
　　她心裡想的是——但願一切順利。


第42章 狂風驟雨開學日
　　開學這天，像是在回應假期結束的沉悶氣氛似的，半夜就下起了大雨，農場外狂風呼嘯，甚至能聽到遠處黑湖傳來的水浪聲。
　　吃過早飯，斯內普就收拾好自己的箱子冒雨前往學校，黑漆漆的背影逐漸消失在密集的雨幕之中。
　　姜靈沐嘆了口氣，最後清點了一遍自己新學期需要的東西——其實沒什麼必要，她的家這麼近，缺什麼都可以隨時回來取用，她只是想找點事情做。
　　好在事情很快就來了——斯內普離開沒多久，小天狼星就帶著哈利、赫敏以及一長串紅頭發的韋斯萊來到了她的農場。
　　「嗨，十七，好久不見！」
　　弗雷德和喬治還沒進農場的大門就開始用力揮手，多比和閃閃趕緊打開大門讓他們進來。
　　喬治：「假期過得好嗎？聽羅恩說你們過的很充實！」
　　弗雷德：「媽媽怕我們給你添麻煩，不許我們過來找你！」
　　說完，弗雷德臉上就出現了一抹壞笑：「不過我們在家裡也沒閑著，你真該看看我們的訂貨單！」
　　一直走進院子裡，雙胞胎的嘴巴都沒停下。
　　姜靈沐在院子裡撐起一道結界擋住了天上的雨水，小天狼星把孩子們的行李暫時存放在廂房。
　　多比切了果盤，泡了紅茶，葡萄架下的兩張桌子拼成一張，赫敏用魔法烘干了大家身上的雨水，這才坐下來好好說話。
　　姜靈沐又扒拉出兩盤點心放在桌子上。
　　「我還以為你們要乘坐霍格沃茨特快到學校呢。」
　　金妮放下了熱騰騰的牛奶紅茶：「我們也是這麼想的，十七。」
　　「但是媽媽說她太忙了，又不放心比爾和查理來送我們，所以干脆帶著我們到霍格莫德。」
　　「她派貓頭鷹給麥格教授送了信。」
　　說到這裡，金妮的眼睛閃著晶亮的光芒。
　　「我們今年居然能走路去上學！太好了！」
　　一個暑假過去，金妮的個子又長高了一些，臉上的雀斑淡了很多，越發顯得五官優越，已經是個漂亮的姑娘了。
　　姜靈沐沒忍住，伸手摸了摸她披散下來的、柔順的紅發。
　　「韋斯萊先生呢？世界杯決賽的事還沒有忙完嗎？」
　　弗雷德：「不是決賽的事，十七。」
　　喬治：「今天早上爸爸本來要送我們去國王十字車站，但他收到了魔法部的緊急口信。」
　　弗雷德：「你還記得阿莫斯·迪戈裡嗎？就是他通知的爸爸。」
　　在弗雷德、喬治和金妮你一句我一句的解釋下，姜靈沐總算把事情弄明白了。
　　事情的起因是一位已經退休的資深傲羅認為自己受到了襲擊和報復——有陌生人闖進了他的院子，對著垃圾箱施咒，導致垃圾箱在爆炸之後繞著他的院子到處跑，甚至驚動了麻瓜警察。
　　姜靈沐打斷了他們的話：「瘋眼漢？」
　　她聽到一多半才發現這是個人名，或者說綽號。
　　羅恩：「是瘋眼漢穆迪，十七，他是個退休的傲羅，專門和黑巫師對著干，爸爸很推崇他，盡管……」
　　弗雷德：「他老是惹麻煩，是不是？他打擊了太多黑巫師，認為所有黑巫師都想報復他，殺死他，連迪戈裡都這麼說——他認為不過是一只野貓跳進了瘋眼漢的院子，他就引出了一大場鬧劇。」
　　哈利和赫敏都沒聽說過「瘋眼漢穆迪」這個人，好奇地等待著韋斯萊家孩子的下文。
　　小天狼星：「穆迪是一個很偉大的巫師，還是鄧布利多的老朋友之一。」
　　「這麼說吧，阿茲卡班的一多半牢房都是穆迪填滿的，很了不起。」
　　喬治：「他退休之後就變得疑神疑鬼的，有一點兒動靜就要引發事端，受到了魔法部的很多次警告。」
　　「迪戈裡也是沒辦法才通知了爸爸，他知道爸爸會幫忙打掩護的。」
　　這段小插曲很快過去，這位前傲羅造成的亂子實在不少，連姜靈沐在聽完他種種「報假警」的前科之後都沒有多想。
　　中午，姜靈沐在眾人眼巴巴的期待下端出了火鍋和各種食材。
　　反正人多，她干脆讓多比把種植場的盧平也一起叫了過來，院子裡熱鬧得要命。
　　除了小天狼星和盧平之外，其他人已經是筷子老手了，這就導致他們總也搶不到涮好的肉。
　　盧平還好，至少情緒穩定，小天狼星越吃越氣，要不是有哈利在旁邊幫忙，姜靈沐都懷疑他會變成狗再跳一次她的蓮花池。
　　到了下午，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天色剛剛擦黑的時候，一行人在小天狼星和盧平的護送下前往霍格莫德的小破車站。
　　他們已經提前出發了，但大雨和路上濕噠噠滑溜溜的泥濘還是大大妨礙了他們的速度，等他們走到車站的時候，海格已經招呼一年級的新生上了船，其他年級的學生們也都走得差不多了。
　　狂風驟雨下的黑湖水浪激蕩，借著小船上的燈盞，他們看到了一年級新生們慘白又緊張的臉色。
　　海格只來得及衝他們揮了揮手，大喊道：「還有一輛馬車！動作快一點！」
　　他們立刻鑽進了最後一輛馬車，小天狼星和盧平和他們告別，兩個人臉上帶著神秘兮兮的笑容。
　　除了姜靈沐之外，所有人都一頭霧水。
　　六個人加上行李擠得滿滿當當，赫敏和姜靈沐用魔法把大家身上的雨水和泥濘清理干淨。
　　馬車動了起來，車廂在狂風驟雨裡令人不安地搖晃顛簸著。
　　赫敏的貓——一只長得很暴躁的、毛乎乎的橘色扁臉貓在大家腿上跳來跳去，粗啞的叫聲混著外面的雨聲，令人心生煩躁。
　　羅恩：「見鬼的天氣！」
　　金妮好不容易把自己的左胳膊從喬治背後抽出來，她被雙胞胎擠得縮成小小一團。
　　「真不敢相信海格還敢帶著新生們擺渡過湖，但願他們不會出事。」
　　弗雷德：「不會出事，你忘了那只巨型烏賊。」
　　金妮：「哦，但願吧。」
　　哈利：「我總覺得小天狼星有點兒不對勁，當然了，盧平也是。」
　　「他們到底在說什麼？新學年會怎麼樣？」
　　喬治想攤手，結果手指擦到了金妮的頭皮，扯下了好幾根頭發。
　　「喬治！！！」
　　「抱歉，金妮，我是想告訴他們，媽媽他們也是這樣，爸爸也是，還有比爾和查理，他們都怪怪的，說什麼享受新學年什麼的……」
　　馬車穿過雕塑大門，進入霍格沃茨的車道，顛簸終於沒有那麼厲害了。
　　又過了幾分鐘，馬車穩穩地停住，城堡的燈火透過車簾照進來，他們聽到了學生們亂糟糟的交談聲。


第43章 瘋眼漢穆迪（一）
　　姜靈沐再次站在兩扇橡木大門前的石階下，一道閃電劃過天空，厚實的雲層裡傳出悶悶的雷聲。
　　一行人小跑著走上台階，卻發現前面還堵著很多學生，每個人身上都濕噠噠的，嘴裡抱怨個不停——
　　原來是費爾奇在橡木大門前鋪了條髒得看不出花紋的地毯，要求每個學生把腳底下的泥蹭干淨才能進入城堡。
　　羅恩：「我不明白，他到底要做什麼？城堡裡的衛生絕大多數都是小精靈打掃的，不是嗎？！」
　　赫敏瞪了他一眼。
　　「我認為，就算不能平等地對待他們，也應該珍惜他們的勞動成果，我覺得這樣很好！」
　　她尖銳的語氣引來了一大片不滿的瞪視。
　　人群裡傳來了更多抱怨聲——姜靈沐發現他們前面的學生被分開了，馬爾福帶著他那兩個發育得有些驚人的小伙伴從上面擠了下來。
　　馬爾福身上倒是依舊干爽，他的視線明顯地在姜靈沐身上停留了幾秒，隨後他帶著克拉布和高爾混進了斯萊特林那一堆學生裡。
　　姜靈沐一行人離他們不遠，能清晰地聽到馬爾福在炫耀什麼東西時獨有的拖腔拖調的說話聲。
　　「是的，父親確實考慮過讓我到德姆斯特朗就讀，他和德姆斯特朗的校長是好友。」
　　「……你們知道，那些真正有地位的人都是如何看待鄧布利多的——太軟弱，太寬容，德姆斯特朗可不會讓一些生來就不合格的人入學。」
　　「是的，他們對黑魔法的態度可比這兒要恰當得多，不像這裡，只教一些莫名其妙的黑魔法防御術！可惜它太遠了……」
　　斯萊特林們顯然很樂意捧馬爾福的場，浮誇的驚嘆聲從人群裡傳出來。
　　赫敏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我倒是希望他去德姆斯特朗上學，幼稚虛榮的討厭鬼。」
　　哈利眨了眨眼睛：「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頓一樣的國外魔法學校？」
　　「對，哈利，」赫敏的表情有些小得意，「一個名聲很壞的學校，馬爾福說的沒錯，它教學生真正的黑魔法。」
　　前面的學生終於開始走動了，好像費爾奇終於意識到了一塊地毯在阻止髒污進入城堡上發揮的作用實在是杯水車薪，他不得不降低了要求。
　　學生們嘟嘟噥噥地在毯子上蹭幾下腳底，然後趕往禮堂，照樣留下一串深深淺淺的泥腳印。
　　羅恩顯然對這個教黑魔法的學校很感興趣，他追著赫敏問個不停。
　　「那它在哪兒？在哪個國家？」
　　赫敏搖了搖頭：「不知道，它和霍格沃茨一樣是隱藏的，而且因為教學內容的原因，隱藏得比霍格沃茨還要徹底。」
　　「不過我猜測它在很北邊的地方，學生們的著裝要求上有皮毛鬥篷什麼的。」
　　羅恩「嘖」了一聲。
　　「還是這裡好，皮毛鬥篷，我們家可買不起這麼多皮毛鬥篷……」
　　然後他皺起了眉頭：「不過，他突然提別的學校干什麼？這有什麼好炫耀的？」
　　哈利搖了搖頭。
　　費爾奇徹底放棄了——學生們快步穿過髒地毯，湧進高大的門廳，姜靈沐他們在最後面，身上腳底都干干淨淨的。
　　費爾奇用挑剔而尖銳的目光盯著他們，那塊肮髒的地毯一角被他拎在手裡，盡可能地往一邊拖去，臉色陰沉得要命。
　　但他的腿腳跛得沒那麼厲害了。
　　姜靈沐抽出魔杖：「費爾奇先生，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大片大片的髒污從地毯上消失，露出它原本的顏色，赫敏也加入進來，他們一路走，順手把門廳、樓梯和走廊上的泥腳印清理得干干淨淨。
　　禮堂和往年的開學宴會一樣裝點得十分氣派，無數蠟燭在厚重的雲層裡浮浮沉沉，長桌上的金碟子和高腳杯映著燭光閃閃發亮。
　　他們來得最晚，其他學生們已經在長桌上坐好了，誰都不想錯過新學期的分院儀式，留給他們的只有長桌最末尾的位置。
　　他們趕緊坐下來，姜靈沐抬起頭，視線越過無數學生的腦袋落在教授席上，教授們都在，黑魔法防御術教授的席位依舊空著，麥格教授也不在。
　　斯內普看著那個空蕩蕩的位置出神。
　　姜靈沐覺得他肯定又申請黑魔法防御術的職位了，當然了，結果也顯而易見——沒成功。
　　教授席的正中央坐著鄧布利多，他穿著一身華麗的深綠色長袍，顯得十分隆重，長袍上用銀線繡著星星和月亮的圖案。
　　姜靈沐覺得今天的鄧布利多很像一棵聖誕樹。
　　他們坐下沒多久，麥格教授就領著渾身濕漉漉的、像是從黑湖裡游泳過來的新生們穿過一道小門來到禮堂，分院儀式正式開始。
　　其中一個個頭小小的灰褐色頭發的男孩還裹著海格的鼴鼠皮大衣，他從頭到腳都濕透了。
　　科林從座位上站起來，興奮地朝那個小個子男孩揮手，姜靈沐這才知道那個男孩是他的弟弟。
　　一個麻瓜家庭居然能同時出現兩位巫師——姜靈沐忍不住挑了挑眉。
　　分院儀式正式開始，分院帽唱完了歌——那個小個子男孩兒毫無意外地進入了格蘭芬多。
　　長桌上開始出現食物，學生們餓壞了，開飯後的十幾分鐘時間裡他們幾乎顧不上說話。
　　宴會伴隨著隆隆的雷聲和刺眼的閃電結束，禮堂的天花板誠實地反應著外面的天氣，烏雲在大風的作用下像巨獸似的湧動、互相吞食。
　　學生們也感覺到無比困乏，交談聲像蚊子哼哼似的弱小無力，就在這時，鄧布利多從教授席上站了起來，照例宣布新學期的特殊通知。
　　也是老生常談——禁止學生進入禁林，三年級以下的學生不許到霍格莫德村，以及費爾奇提供的一大串新學年違禁品名單。
　　什麼尖叫悠悠球、帶牙飛碟、連擊飛鏢、怪異的糖果……等等等等。
　　姜靈沐看了眼滿臉自豪的弗雷德和喬治，有理由懷疑鄧布利多其實是在幫雙胞胎兄弟打廣告。
　　「非常遺憾地通知大家，新學年將暫停舉辦魁地奇賽事！」
　　學生們一下子炸開了鍋，所有人都被這個消息嚇了一跳，就在鄧布利多想進一步解釋的時候，天花板上又響起一記悶雷，禮堂的大門在雷聲中哐啷一聲打開。
　　一個拄著長拐杖的男人站在門口，閃電照亮了他的臉——鬧哄哄的禮堂一下子安靜下來。


第44章 瘋眼漢穆迪（二）
　　姜靈沐聽到身邊的赫敏倒抽了一口冷氣——禮堂裡的其他學生差不多也是這麼個反應，原因無他，這人的長相實在很可怕。
　　那是一張怎樣的臉？
　　姜靈沐形容不好——大概就像師姐第一次教她木工雕刻的時候，她用刻刀劃出的坑坑窪窪的木頭表面，連砂紙都拯救不了那種。
　　這張臉上的每一處空白都帶著傷痕，嘴唇很薄，還有點歪斜，像是裂開了一道口子，鼻梁像是被硬生生削去了一塊，讓他的鼻子看起來更像是一道平滑的肉色傷疤。
　　灰白色的頭發長而蓬亂，眼睛一只很大一只很小，小的那個又黑又亮，大的那個眼球幾乎全部暴露在外面。
　　碩大的眼白上突兀地裝飾著一枚亮藍色的瞳孔，正隨著他的走動而嗖嗖地上下左右前後旋轉。
　　當藍瞳孔完全轉到後面時，就只剩下白得瘆人的眼球了。
　　姜靈沐確認了，那只暴突的眼球其實是個煉金制品。
　　他路過姜靈沐他們所在的桌子，徑直向教授席走去，發出「咯噔咯噔」一重一輕的腳步聲——他還有一條木頭做的沉重的假腿，握著拐杖的手也同樣傷痕累累。
　　羅恩：「就是他！梅林啊，他就是瘋眼漢穆迪！」
　　哈利：「是他？他就是讓韋斯萊先生加班的人？」
　　赫敏壓低了聲音：「我有種不太好的預感，他是不是……」
　　姜靈沐眯起了眼睛。
　　她和赫敏一樣猜出了瘋眼漢出現在學校裡的目的——今年的黑魔法防御術教授職位還空著。
　　但是……她想到白天韋斯萊家兄妹說到的垃圾箱爆炸事件——是巧合嗎？
　　她不是草木皆兵，她只是單純覺得新學年出現的所有陌生人都值得懷疑。
　　在所有學生的注視下，瘋眼漢穆迪旁若無人地走到教授席，鄧布利多和他握了握手，兩個人小聲說了什麼，隨後他坐在了黑魔法防御術教授的空位上。
　　學生們幾乎被接二連三的變化弄懵了。
　　鄧布利多笑著看向學生們，繼續講話。
　　「我想，在解釋取消魁地奇比賽的原因之前，我得先給你們介紹一個人——阿拉斯托·穆迪，你們的黑魔法防御術教授！」
　　禮堂裡安靜得要命，學生們半天才回過神來，在學生會主席、級長的帶頭下稀稀拉拉地鼓起掌。
　　哈利心不在焉地拍著手：「我更想知道魁地奇是怎麼一回事。」
　　羅恩：「我也是！」
　　赫敏輕輕皺著眉頭，姜靈沐也幾乎沒什麼表情。
　　這位新來的穆迪教授似乎並不在意學生們的反應，兀自在教授席上吃吃喝喝——姜靈沐發現他似乎更習慣使用自帶的餐具，不管是什麼食物，入口之前都會先仔細聞一聞——警惕心確實很重。
　　他甚至不願意碰桌子上的南瓜汁和酒，而是從自己鬥篷裡取出一只酒瓶來喝。
　　結合韋斯萊家孩子們對此人的描述，似乎沒什麼問題。
　　她下意識地看向斯內普，卻發現斯內普已經收回了看黑魔法防御術教授位置的視線，他沉默地微微低著頭，似乎在刻意回避著什麼。
　　鄧布利多抬起手往下壓了壓，稀稀拉拉令人尷尬的掌聲終於停了。
　　「好了，我繼續說——十月份開始，我們要舉辦一場大型活動，一直到本學年結束。」
　　「這個活動占據了教授們太多時間，所以不得不暫停魁地奇比賽，相信我，孩子們，這將比魁地奇比賽更加激動人心！」
　　「擁有悠久歷史的三強爭霸賽將在霍格沃茨重新舉辦！」
　　學生們又炸了。
　　弗雷德和喬治興奮地手舞足蹈，哈利和羅恩一頭霧水，赫敏興奮地向他們科普什麼叫「三強爭霸賽」。
　　姜靈沐配合地發出情真意切的感慨——「哇！」、「真的嗎？」、「簡直不敢相信！」。
　　除了赫敏，哈利和羅恩完全沒看出來她早就知情。
　　鄧布利多不得不使用擴音咒，他簡單解釋了三強爭霸賽賽的由來。
　　「我希望大家能正確看待這次比賽，在激動人心的表像下，它還有更深刻的作用——它將是各國年輕巫師之間建立友誼絕佳機會。」
　　「這次，魔法部的國際魔法合作司和魔法體育司也做好了充足的准備工作，盡全力保障每一位參賽勇士的生命安全！」
　　「就在今年十月，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頓的校長會帶著他們挑選的學生來到霍格沃茨，我們計劃於萬聖節選拔參賽的勇士，贏得比賽的勇士不僅能懷抱無可取代的榮譽，還能獲得一千金加隆的獎金！」
　　學生的歡呼聲直接淹沒了鄧布利多接下來的話。
　　格蘭芬多長桌上氣氛尤其熱烈，弗雷德和喬治蠢蠢欲動——哈利和姜靈沐他們淡定地有點格格不入。
　　羅恩皺起眉頭：「才一千金加隆？」
　　原諒他，見識過姜靈沐一萬金加隆的獎金——盡管他沒能得到，但他還是飄了。
　　他今年要是好好折騰糖葫蘆也能賣不少，還不用面臨什麼生命危險……唯一能吸引他的就是鄧布利多所說的榮耀了。
　　想到這裡，羅恩繼續說道：「要是贏了肯定很出風頭！」
　　哈利也有點兒神往，他附和道：「是啊。」
　　羅恩躍躍欲試：「我覺得以我們的實力，完全可以報名試試！」
　　哈利卻遲疑了——他想起了下落成謎的彼得·佩迪魯，想起了暑假裡做的那個夢和醒來時傷疤灼燒般的痛感。
　　要小心、謹慎……
　　他深吸一口氣。
　　「我還是算了，羅恩，你知道原因。」
　　赫敏用鼓勵的目光看了哈利一眼。
　　赫敏：「做得好，哈利。但是你，羅恩，如果你好好聽鄧布利多的話，就知道我們根本報不了名。」
　　羅恩：「什麼？」
　　下一秒，鄧布利多的聲音伴隨著擴音咒清晰地在整個禮堂回響。
　　「我知道你們很激動，沒有人不想擁抱這樣的榮譽！但是——魔法部和包括我在內的三位校長一致認為，安全起見，我們要限制參賽者的年齡。」
　　「比賽是艱巨的，充滿了各種各樣的危險，有些危險不會因為措施而避免，所以——十七歲以下的學生不得參與報名，你們應付不來！我要說的就這麼多！」
　　鄧布利多無視了學生們（尤其是弗雷德和喬治）憤怒的抗議，又強硬地強調了一遍另外兩所學校的學生到來之後的問題，強調霍格沃茨的學生們應該保持良好的精神面貌等等。
　　盡管根本沒有人聽。


第45章 晚安，西弗勒斯
　　開學宴會結束了，學生們大聲討論著從禮堂離開。
　　羅恩：「這樣也挺好的，不是嗎？我想我不用惦記比賽了，還是好好想想怎麼做生意……」
　　哈利連連點頭。
　　他在想怎麼在課業之余繼續鍛煉，今年沒有魁地奇訓練，盡管他有點遺憾，但轉念一想——他的空閑時間應該也會相對寬裕許多。
　　赫敏從頭到尾就沒想過要參加比賽，她的表情十分糾結，時不時轉頭看一眼哈利。
　　「靈沐，你今天要回農場？」
　　姜靈沐搖搖頭，坐在座位上沒有動。
　　「不一定，我有事和校長先生商量，不知道他今晚有沒有時間。」
　　「你們快回去休息吧，明天還要上課。」
　　赫敏沒有多說什麼，和姜靈沐互道晚安，和哈利羅恩一起離開了禮堂。
　　即使周圍環境嘈雜，姜靈沐還是清晰地聽到了弗雷德和喬治的聲音。
　　——「這不公平！明年四月份我們就滿十七歲了！」
　　——「這是赤.裸裸的針對！」
　　——「我必須要試一試！誰都不能阻止！」
　　姜靈沐：……
　　行吧，看來一千金加隆對雙胞胎的吸引力還是很大的。
　　也不對，她聽金妮說起過他們兩個的訂購單，他們發明的小玩意兒很受學生們歡迎，他們想要的不一定真是金加隆。
　　難道是榮譽？他們兩個會在乎這個？
　　那就只剩下一種了——估計是為了打廣告。
　　果不其然——「這是多麼好的宣傳機會，我們絕對要做點什麼！」
　　姜靈沐拒不承認是自己帶偏了雙胞胎。
　　禮堂徹底安靜下來，學生們和教授們都陸陸續續走得差不多了，教授席上只剩下鄧布利多、斯內普和今年新來的阿拉斯托·穆迪教授。
　　姜靈沐悄悄豎起了耳朵。
　　穆迪教授的聲音清晰而明顯，他的嗓音有些粗啞，語氣也很衝，好像無時無刻不在精神亢奮似的。
　　他還在向鄧布利多抱怨今天早上家裡發生的亂子。
　　「他們越來越不相信我了……自從我退下來之後……哦，金斯萊那家伙倒是不錯，呵，現在的傲羅辦公室……」
　　鄧布利多好脾氣地笑著點頭，確實像多年老友。
　　突然，穆迪像是才發現鄧布利多另一側的斯內普，藍色的眼珠嗖嗖轉動，他歪斜的嘴巴露出了一抹不懷好意的笑。
　　「他們都說你變了，斯內普，看來真是這樣，你又給自己研發了什麼魔藥？」
　　「世界杯上的事，是真的吧？我會盯著你……盯著你們——直到我死。」
　　斯內普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也不像用餐時那麼回避，他直直地、冷冷地看著穆迪的眼睛。
　　「好了，阿拉斯托，我告訴過你，我很信任西弗勒斯。」
　　鄧布利多加重了語氣。
　　「我想今天一天你也折騰壞了，謝謝你肯來幫我的忙，現在早點去休息吧，怎麼樣？」
　　穆迪撐著拐杖站起來，他把拐杖重重地往地面上一杵，轉身「咯噔咯噔」地順著教授通道離開了。
　　他沒有回頭，姜靈沐卻能清晰地感覺到穆迪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
　　「十七？」鄧布利多從教授席上站了起來，「你有事情要和我說？」
　　姜靈沐起身：「是的，校長先生，我有些事情想和您商量，另外，還有些問題想請教。」
　　鄧布利多點點頭，又轉頭看了眼完全沒有離開意思的斯內普。
　　「好吧，我想還是到我辦公室裡說比較好，你覺得呢？」
　　姜靈沐：「當然。」
　　斯內普和姜靈沐交換了個眼神，他剛想開口說什麼，鄧布利多打斷了他。
　　「那麼，晚安，好好休息，西弗勒斯。」
　　斯內普：……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姜靈沐和鄧布利多消失在通道裡。
　　……………
　　校長辦公室。
　　辦公室一切如舊，姜靈沐跟隨鄧布利多進來的時候，正在棲枝上休息的福克斯輕盈地拍打著翅膀飛了起來。
　　它落在了姜靈沐椅子的扶手上，像一團漂亮的火焰，溫暖順著它絢麗的羽毛傳遞到姜靈沐的指尖。
　　姜靈沐從戒指裡取出一小把竹米，福克斯低頭在她的手心裡試著啄了啄，很快就沒了興趣，她只好拿出一串葡萄。
　　福克斯滿意了。
　　鄧布利多一直在辦公桌對面看著福克斯和姜靈沐親昵互動。
　　「福克斯很喜歡你，十七，得到鳳凰的認可是很不容易的。」
　　姜靈沐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福克斯油光水滑的羽毛。
　　「福克斯不是鳳凰，它不吃竹米。」
　　真正的鳳凰很多年前就在人間銷聲匿跡了。
　　姜靈沐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和鄧布利多拉扯，她開門見山。
　　「校長先生，我想和您商量一下學生兼職的問題，您也知道我新建了一個神奇草藥種植場，我想在學校裡找一些對神奇草藥有興趣、有研究基礎的學生到種植場兼職，可以嗎？」
　　隨著斯內普給她帶的那些南美神奇草藥播種成功，十三英畝的種植場裡每一寸能種植的土地都沒有閑著。
　　多比有了閃閃的幫忙，盧平不需要再到牧場工作，但他一個人也忙不過來。
　　「這是很有好處的——可以幫助家境不是那麼寬裕的學生，或許有的學生將來想要從事神奇草藥種植、藥劑師相關工作，這對他們來說是很好的鍛煉機會。」
　　「而且我的目標是四年級和六年級提高班的學生，不會耽誤O.W.L考試和N.E.W.T考試，校長先生以為呢？」
　　鄧布利多點點頭。
　　「我覺得不錯，而且盧平可以負責照看他們，是不是？」
　　姜靈沐：「當然。」
　　「這件事我不能自己做決定，需要和校董會、還有米勒娃商量一下，我會盡快給你答復，十七。」
　　「我個人認為問題不大，或許會交給斯普勞特教授處理，那麼，十七，你想給兼職的學生多少時薪？」
　　時薪的問題姜靈沐早就想好了，她知道學校裡也會提供一些學生的兼職崗位——比如平斯夫人的圖書館管理、斯普勞特教授的溫室、天文教授的器材室什麼的。
　　薪資由校董會提供，少得可憐，只有3個西可。
　　「基礎時薪和學校一樣，3個銀西可。」
　　等人招進來，基礎不基礎的不都是她說了算？
　　她還想在未來吸引更多學生到種植場就業呢，肯定不能按照學校的標准來。
　　員工還沒畢業，就先被壓榨了勞動力，這可不行。

第46章 記憶中的審判
　　第一件事算是談妥了。
　　姜靈沐的手指繞著福克斯長長的、熱熱的尾羽，福克斯似乎感覺到屁.股被冒犯，不停地左右扭頭用鳥喙輕啄姜靈沐作亂的手指。
　　在姜靈沐拿出第二串甜美新鮮的葡萄之後，它妥協了。
　　「那麼，校長先生，我有幾個問題想請教您。」
　　鄧布利多笑著點了點頭，那雙明亮的湛藍的眼睛裡帶著無限的包容和暖意。
　　姜靈沐不討厭這樣的目光。
　　「我想問——您對巴蒂·克勞奇了解多少？又對巴蒂·克勞奇二世了解多少？」
　　「我想知道一些具體的細節——比如小克勞奇是如何死在阿茲卡班的。」
　　鄧布利多的胡子抖動了兩下。
　　「哦……十七，為什麼這麼問？」
　　姜靈沐沒有隱瞞：「為了找出那個救了佩迪魯、組織食死徒暴動的人。」
　　鄧布利多沉默了一會兒，他嘆了口氣。
　　「小巴蒂·克勞奇……他是一個非常聰明、優秀的年輕人，來自睿智的拉文克勞，曾經在O.W.L考試裡拿下了12個O（優秀），成績、外表和家世……這些令人艷羨的特質，他擁有全部。」
　　姜靈沐抿了抿唇，沒忍住：「比裡德爾還要優秀？」
　　不知道是不是姜靈沐的錯覺，她總覺得自己被老頭兒斜了一眼。
　　「小巴蒂身上有湯姆夢寐以求的東西——純血的身份和強大的家世，你知道的，十七，湯姆只是個混血，出身於孤兒院。」
　　姜靈沐點點頭：「所以，他們是怎麼攪到一起去的？據我所知，克勞奇家族雖然也是很有名的純血家族，但它和馬爾福家族不一樣。」
　　什麼都有了的人、內心富足的人……一般這種人只能給出友誼或是信任，很難效忠某一方……他自己本身就已經在高層了。
　　「誰都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十七，有時候人的心靈就是這麼奇妙……難以預測，他在校期間就通過一些斯萊特林的學生加入了食死徒的隊伍，並且迅速得到重用——」
　　「他隱藏得非常好，在後來的審訊中，我們才看到了完全不一樣的他，不是那個優雅、優秀的孩子，他在伏地魔麾下時展現出了殘忍冷酷的手段。」
　　姜靈沐：「我聽說過納威父母的事，校長先生。」
　　鄧布利多：「是的，他那時很年輕，才十九歲。」
　　他像是想到了什麼，伸出修長的、布滿皺紋的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腦袋。
　　「我還保存著他被捕和審訊時的記憶，十七，或許你會喜歡更直觀一些的信息。」
　　姜靈沐眼睛一亮：「當然，校長先生。」
　　鄧布利多再次打開了冥想盆所在的黑色立櫃，他抬起魔杖——杖尖抵在太陽穴上——然後抽出了一段銀白色的粗壯的蛛絲。
　　蛛絲融入冥想盆的液體中，姜靈沐不需要鄧布利多招呼什麼，直接俯身，低頭扎了進去。
　　一個方形的、沒有任何窗子的大房間——
　　姜靈沐輕飄飄地從屋頂降落下來，她環視四周，房間的幾面牆上都是階梯椅子，只留出了一個出口，階梯凳子上至少坐了二百多個巫師，他們都穿著較為統一的服飾。
　　很快，她的身邊多了一道虛影——是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指著其中一面牆的階梯座位，姜靈沐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十幾年前的鄧布利多就坐在那個位置上，銀白的胡子在略微失真的記憶畫面中閃閃發亮。
　　「那是我，十七，再往上看，那是阿拉斯托。」
　　姜靈沐的視線落在穆迪身上，他看起來就年輕得多了，其中一只眼睛還沒有被煉金制品取代。
　　他那張已經慘兮兮的臉上帶著張狂而嘲諷的笑容，看起來意氣風發，完全看不出十幾年後他會警惕、緊張到近乎神經質的地步。
　　「審判長，巴蒂·克勞奇。」
　　姜靈沐已經看到他了，距離鄧布利多的位置不遠。
　　「我總是把這些審訊的記憶串在一起，分類，好方便隨時觀看，十七。」
　　「我想，除了小巴蒂·克勞奇之外，還有一個人你應該也很感興趣。」
　　姜靈沐：「伊戈爾·卡卡洛夫，德姆斯特朗的校長？」
　　鄧布利多對她露出贊許的笑容，那道開在階梯座位夾縫裡的門打開了，他也不再說話。
　　姜靈沐看到兩頭高大陰森的攝魂怪押著一個人走進來，攝魂怪們把他按在帶有鎖鏈的椅子上。
　　他就是卡卡洛夫，有著濃密的烏黑的頭發和胡須，穿著破舊單薄的長袍，神情近乎崩潰。
　　椅子上的鎖鏈像是活過來似的把他纏繞得結結實實，然後攝魂怪們僅僅退開了半步遠。
　　姜靈沐猜測，這應該就是斯內普和她說過的、讓卡卡洛夫成功逃脫懲罰的審判。
　　果不其然，接下來卡卡洛夫喊出了一個又一個名字，有的已經逮捕——像多洛霍夫，被抓捕的傲羅殺死——羅齊爾……
　　不得不說，他提供的大多數名單都沒什麼用。
　　直到卡卡洛夫喊出了一個名字——「西弗勒斯·斯內普！」
　　姜靈沐轉頭看了鄧布利多一眼，她合理懷疑他是故意的。
　　這時候她是演一下呢？還是不演直接攤牌她和斯內普的關系的確很好？
　　姜靈沐只猶豫了一秒，就決定不演了，麻煩。
　　卡卡洛夫的指控自然沒有起效，不管是克勞奇還是鄧布利多都站在斯內普這邊，證明他無罪。
　　倒是阿拉斯托·穆迪一臉的嘲諷和懷疑。
　　這也對上了——今晚宴會之後穆迪對斯內普的態度也的確如此。
　　克勞奇冷冷地宣布：「卡卡洛夫，你的確協助了魔法部的調查工作，現在先帶回阿茲卡班……」
　　下一瞬，畫面扭曲成了黑色的旋渦。
　　房間再次出現——這是另一場審判，姜靈沐看到了克勞奇，他看上去蒼白而憔悴。
　　在他身邊還有一名看上去十分消瘦羸弱的女巫，她正在哭泣，房間裡坐了很多巫師，但周圍安靜極了，只有女巫在不斷地發出低聲抽噎。
　　鄧布利多依舊坐在克勞奇不遠處。
　　通道打開，一小群攝魂怪押著四個人進來，三男一女，他們看上去都很年輕——階梯座位上的巫師們開始交頭接耳，女巫的眼睛緊緊盯著其中一位，她哭得更傷心了。
　　姜靈沐看著她，盡管記憶畫面有些失真，但仍舊掩蓋不了女巫身上的病氣——她活不長了。


第47章 被詛咒的教授職位
　　攝魂怪像對待卡卡洛夫那樣，依次把三男一女按在審訊的椅子上，姜靈沐一一看過去。
　　四個人裡唯一的女巫看上去年輕，而且漂亮，她有一頭長長的黑色卷發，抬著下巴，用輕蔑的眼神打量著在場的每一個人——好像完全不受攝魂怪的影響。
　　其他三個男巫……除了看上去只有十七八歲、有一頭稻草色頭發的男孩之外，另外兩個都很普通。
　　姜靈沐看著那個臉色慘白的男孩：「他就是小巴蒂·克勞奇？」
　　鄧布利多嘆了口氣：「沒錯。」
　　姜靈沐抬頭看向階梯座位上方，那個一直在哭泣的羸弱女巫。
　　「她和小克勞奇……她是他的母親？克勞奇夫人？」
　　「是的。」
　　看來這就是「大義滅親」現場了——姜靈沐心想。
　　她看到克勞奇用極度厭惡的眼神看著台下的四個人，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宣布了他們的罪行——綁架一名傲羅：弗蘭克·隆巴頓，並向他逼問神秘人的下落。
　　弗蘭克·隆巴頓不肯張嘴，他們就用鑽心咒折磨他的妻子，直到夫婦二人徹底精神失常。
　　小克勞奇終於像是終於感到害怕了，他在椅子上掙扎，哀求他的父親和母親，無力地辯駁——不是他做的，他沒有參與，不要把他交給攝魂怪。
　　然而克勞奇並沒有心軟，四個人都被判處阿茲卡班終身監禁。
　　姜靈沐看到那個女巫昂著頭驕傲地走了出去，嘴裡還放著狠話——什麼「只有他們是忠誠的」、「他會回來，救出我們」之類的。
　　小克勞奇的哀嚎聲通過長長的通道傳進房間裡，克勞奇臉色灰敗，而他的妻子已經暈倒在地，房間裡陷入一種沒人敢大聲說話的奇異的混亂。
　　鄧布利多：「我們該回去了，十七。」
　　房間裡的一切重新扭曲成黑色的旋渦，姜靈沐直起腰，眼前依舊是鄧布利多的辦公室。
　　時針剛剛離開10點的指針，已經是深夜了。
　　「我知道的就這麼多，十七，至於小巴蒂的死……你了解攝魂怪，十七，而小巴蒂就像哈利一樣，攝魂怪對他的影響是巨大的，毀滅性的。」
　　「他一開始還在牢房裡喊著他的母親，但很快他就再也沒有聲音了，他無比虛弱，精神崩潰，最終死在了阿茲卡班。」
　　姜靈沐皺起眉頭，把目光從冥想盆中湧動的銀色液體上移開。
　　「沒有更細致的說法了嗎，校長先生？」
　　鄧布利多搖了搖頭。
　　「好的，我知道了，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您似乎很信任穆迪教授？」
　　鄧布利多挑了挑眉，似乎是對姜靈沐的問題感到驚訝。
　　「當然，任何人都有可能出問題，阿拉斯托不會。」
　　「他是個優秀的傲羅，和黑巫師勢不兩立……本來他應該享受退休後平靜的日子……但考慮到世界杯和三強爭霸賽，我才邀請他來擔任一年的黑魔法防御術教授。」
　　姜靈沐：「一年？」
　　「好吧，校長，只要你確定他沒有任何問題……我並不是因為他的身份懷疑他，而是因為他是新來的才懷疑他。」
　　鄧布利多：「小心謹慎是沒錯的，十七。」
　　「最後一個問題，校長先生，黑魔法防御術教授這個職位，是不是有問題？」
　　「為什麼每個黑魔法防御術教授都不能教學超過一年？我記得這個情況已經持續很久了，不是嗎？」
　　鄧布利多用一種贊賞的眼神看著她。
　　「你是個很敏銳、很聰慧的孩子，十七。」
　　「我想我或許不應該隱瞞你……但我需要你對此保密，好嗎？你們華夏有一個很美的詞——一諾千金。」
　　姜靈沐點點頭：「當然。」
　　「事實上，湯姆離開學校之後的很多年，應該是第十年，他又回來了，回到霍格沃茨。」
　　「那時我剛成為校長不久，他向我申請霍格沃茨黑魔法防御術教授一職，但我沒有同意，那時的他已經在研究黑魔法的道路上泥足深陷，和畢業前那個俊秀有禮的青年判若兩人。」
　　「而且足夠強大……手段怪異，我至今都沒辦法解決他留下的爛攤子。」
　　「我拒絕他之後，這麼多年，沒有一個黑魔法防御術教授能毫發無損地教滿一年。」
　　姜靈沐皺眉思索了一會兒。
　　「您的意思是，伏地魔對黑魔法防御術教授這個職位做了什麼手腳？比如留下了不易察覺的詛咒什麼的？」
　　「所以您讓盧平在學年結束之前辭職，不是因為他狼人的身份，而是為了避開詛咒？」
　　姜靈沐看著鄧布利多的眼睛。
　　「但願你在邀請他之前就已經摸清楚了這個漏洞。」
　　不然這和拿盧平做實驗有什麼區別？
　　鄧布利多：「這是當然，十七，每一個到學校就職的黑魔法防御術教授，我都會警告他們只有一年時間，在學年結束之前他們必須辭職離開學校。」
　　但是奇洛和洛哈特還是出事了，好吧，從盧平的結果來看，他們兩個自己作死的因素更大。
　　「所以穆迪教授也是一樣？」
　　「沒錯。」
　　「所以您一直沒有通過斯內普教授的職位申請？」
　　「是的，」鄧布利多笑了笑，「他不能出事，而且我認為他在魔藥學上發揮的作用更大。」
　　姜靈沐挑了挑眉毛，這她就不好評價了。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姜靈沐心滿意足，沒在校長辦公室再多停留。
　　在離開之前，她留下了最後一句：「不管怎麼樣，我還是希望您多留意穆迪教授。」
　　鄧布利多並沒有敷衍她。
　　「我知道了，十七，我會拜托城堡裡的畫像留意他。」
　　姜靈沐離開校長辦公室，站在八樓的走廊裡，城堡外的風暴愈演愈烈，豆大的雨點被風吹著劈裡啪啦地砸在窗戶上。
　　姜靈沐看向有求必應屋的方向，有些猶豫，她是去休息呢，還是去找斯內普嘮一嘮？
　　姜靈沐朝著樓梯口的方向走了兩步，然後又猛地轉頭看向有求必應屋的方向。
　　她想起來了！
　　哈利手裡還有一個監控整座城堡的作弊利器！
　　活點地圖！
　　姜靈沐沒有猶豫，立刻轉了方向，轉身朝格蘭芬多塔樓走去。
　　等她走到胖夫人畫像前，姜靈沐才想起來她還不知道新學年的口令，不過這也難不倒她。
　　姜靈沐打開鬼門，下一秒就出現在了公共休息室裡。


第48章 還是晚了一步
　　已經過了熄燈時間，公共休息室裡一片昏暗，只有靠近壁爐的那一小片地方還亮著。
　　坐在壁爐前地毯上的三小只並沒有第一時間發現姜靈沐的存在。
　　姜靈沐悄悄靠近，三個人不知道聊了些什麼，一個個臉上的表情都很嚴肅緊繃。
　　姜靈沐：「你們怎麼還不睡？」
　　羅恩差點從地毯上蹦起來，三個人被突然出現的姜靈沐嚇了一跳。
　　哈利：「十七？你和鄧布利多教授談完事情了？」
　　姜靈沐點點頭，在赫敏身邊盤腿坐下來，隨手從戒指裡取出一串葡萄，分給三小只。
　　「在說什麼？」
　　羅恩往嘴裡塞葡萄的動作一頓。
　　「是赫敏，她想和我們聊聊，我們就坐到了現在。」
　　哈利：「赫敏說，鄧布利多教授請瘋眼漢穆迪到學校教書是有原因的。」
　　赫敏點點頭：「沒錯……我覺得這時候舉辦三強爭霸賽不是什麼好事，尤其是……」
　　赫敏看了哈利一眼。
　　「尤其在我們明知道彼得·佩迪魯很有可能沒死的情況下。」
　　「魁地奇世界杯的暴動好像已經徹底過去了似的，多虧了靈沐和斯內普教授，魔法部幾乎把所有參與暴動的食死徒都抓捕了起來。」
　　「我一直留意著預言家日報呢……現在這件事已經沒什麼動靜了，連麗塔·斯基特都不再抓著這件事不放。」
　　「這說明不管是魔法部還是大家都認為已經足夠安全，但我們知道這根本不可能……」
　　赫敏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然後長長地嘆了口氣。
　　「所以我想，或許鄧布利多也察覺到了這一點，才會請穆迪教授到學校裡來。」
　　姜靈沐對赫敏的推理能力表示肯定。
　　「沒錯，校長先生和我交談的時候也承認了這點。」
　　哈利：「你們都說了些什麼？」
　　姜靈沐把找學生到種植場兼職的想法告訴了三小只。
　　羅恩：「太好了！天納威還和我們提到過你的種植場！」
　　赫敏瞟了他一眼，羅恩脖子一縮，伸手摸了摸鼻子。
　　「好吧……我們繼續，繼續……」
　　姜靈沐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
　　「我覺得不管是什麼身份，只要是陌生人，就值得提高警惕，哈利。」
　　「不管校長先生、布萊克做了多少保護，你自己的警惕心都得放在第一位，明白嗎？」
　　哈利用力點頭。
　　「不過你也不用這麼緊張，暑假裡的訓練不是白辛苦的。」
　　「而且，你忘了你還有一件很有用的東西，可以讓你掌控整個城堡所有人動向的東西。」
　　哈利和羅恩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們幾乎異口同聲。
　　「活點地圖！」
　　哈利迅速從地毯上爬起來。
　　「我這就去拿，你們稍等！」
　　他躡手躡腳卻動作飛快地跑上了通往男生宿舍的樓梯，整整五分鐘過去才腳步匆匆地下樓。
　　他的臉色很難看。
　　哈利用力吞了下口水，像是嗓子裡堵了一塊石頭似的。
　　「十七，羅恩，赫敏……活點地圖不見了！」
　　羅恩猛地從地毯上站起來。
　　「怎麼會不見了？！」
　　赫敏：「哈利，你是不是把它忘在什麼地方了？比如小天狼星家裡？」
　　姜靈沐微微眯起眼睛——還是晚了一步。
　　不過也不是毫無收獲，至少可以肯定某只耗子確實已經回到了英.國，甚至……它現在可能就在霍格沃茨的城堡裡。
　　哈利的臉色在火光的照耀下忽明忽暗。
　　「確實不見了，我一直把它收在變形術的課本裡，我翻遍了整個行李箱，都沒有。」
　　姜靈沐：「你的行李箱有被亂翻過的痕跡嗎？或者偷走地圖的東西有沒有留下什麼？」
　　哈利搖了搖頭，有些欲言又止。
　　「我洗漱之前打開過行李箱，拿出了要用的課本，然後就把箱子推到了床下，它……它本來就不怎麼整潔……」
　　姜靈沐轉頭看向赫敏。
　　「赫敏，克魯克山呢？能不能請它幫個忙？」
　　她還記得去年克魯克山一直都和佩迪魯變的耗子過不去。
　　「它應該還在寢室，我這就去抱它下來！」
　　赫敏從地毯上站起來，兩三步跑回女生寢室。
　　哈利和羅恩交換了一個眼神。
　　哈利：「十七，你的意思是……」
　　姜靈沐點頭：「是的，沒錯，你想一想，除了他之外，還有誰能進出格蘭芬多塔樓而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佩迪魯甚至不需要口令，他只需要趁學生們進出的時候溜進來就可以了。
　　就算被發現了也不會怎麼樣，除了他們四個人之外，沒人會在意一只普普通通的耗子。
　　赫敏很快抱著克魯克山跑下了樓梯，姜靈沐從戒指裡掏出了一大堆魚干，這些魚干是用她院子蓮池裡養得魚烘烤出來的，沒有貓科能拒絕。
　　就連阿熊每次出去浪之前就要帶走一大包當干糧。
　　對了，還有阿熊。
　　姜靈沐用神識催動識海的契約，還好，阿熊就在距離城堡不遠的位置，她通過神識囑咐阿熊巡查整個城堡，這才看向赫敏。
　　赫敏被三雙眼睛盯著，明顯有點緊張。
　　「好吧，克魯克山很聰明，但我不能百分百確定它肯聽我的話。」
　　赫敏把姜靈沐拿出的小魚干都攏到克魯克山面前。
　　「克魯克山，幫我們一個忙，好嗎？你還記得去年羅恩的耗子嗎？」
　　羅恩急切地指著自己身上口袋的位置：「就是你特別討厭的那只肥耗子！」
　　赫敏：「那只耗子有可能就在城堡裡，你能幫忙把它抓出來嗎？」
　　克魯克山懶洋洋地「嗚」了一聲，叼起一根小魚干，衝著他們甩甩尾巴，跑到了公共休息室的洞口旁。
　　它直起身體，兩只爪子用力推開洞口外的肖像畫，橘色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三小只松了口氣，赫敏把剩下的小魚干仔細收起來。
　　赫敏：「我們現在怎麼辦，只能等嗎？」
　　姜靈沐站起身。
　　「我要去見一個人，我讓阿熊也回來幫忙了，我認為希望不大，佩迪魯知道我在這裡，以他的性格，得手之後應該不會在城堡久留。」
　　「你們不要多想，他既然選擇偷走地圖，而不是隱藏起來對哈利下手，就說明他們另有目的，哈利暫時沒有危險。」
　　哈利：「我會提高警惕，十七，我睡覺都會握著魔杖，我保證！」
　　姜靈沐應了一聲，隨後打開鬼門離開。
　　她要去見盧平，還有小天狼星，當然了，事關重大，斯內普一定得帶上。
　　至於鄧布利多……這麼晚了還是不要再折騰老頭兒了，反正有什麼情況斯內普或者小天狼星總會報告給他。
　　姜靈沐站在闊別兩個月的地窖辦公室門外，剛准備敲門，門已經彈開了一條縫隙。


第49章 半夜集合
　　姜靈沐挑了挑眉，推門而入。
　　斯內普正站在辦公桌旁邊的書架前，桌子上一摞一摞的厚書正自動且有序地飛到書架上。
　　斯內普連頭都沒回。
　　「你和校長談完了？」
　　「嗯，談完了。」姜靈沐沒察覺斯內普的不對勁，她快步繞過辦公桌，伸手抓住斯內普的手腕，「出事了，教授，先跟我去見個人。」
　　說著，姜靈沐已經打開了鬼門，硬生生把斯內普拽了進去。
　　再出來時，眼前是種植場的員工宿舍，風暴還在繼續，很快打濕了兩人身上的長袍。
　　斯內普嘗試著把自己手腕抽出來——沒有用。
　　姜靈沐的表情十分嚴肅，斯內普欲言又止，他用另一只手抽出了魔杖，隔絕了冷雨和寒風。
　　姜靈沐拽著人上前敲門。
　　「盧平，學校出事了，盧平！」
　　木屋裡傳出一聲悶響，像是有人裹著被子掉在了地上似的，然後就是急匆匆的越來越近的腳步聲，盧平披著長袍，裡面還穿著睡衣，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
　　斯內普嫌惡地皺起眉頭。
　　「老板？西弗勒斯？」
　　盧平的視線在姜靈沐的手上停留了一秒。
　　「出什麼事了？哈利遇到危險了？你們要不要先進來？」
　　誰懂啊，傍晚才送孩子去上學住校，晚上就出問題了！
　　姜靈沐：「危險暫時沒有，就是碰到了竊賊。」
　　「跟我去見布萊克。」
　　說完，沒給盧平多少反應時間，姜靈沐抓住他的手腕，把盧平和斯內普一起拖進鬼門。
　　她沒在小天狼星的房子、或者附近放置千紙鶴，只能估摸一個大概的位置，好在種植場距離霍格莫德足夠近。
　　三個人剛剛好出現在小天狼星俱樂部一樓的角落裡。
　　俱樂部裡還算安靜，老式唱片機裡放著音樂，還有幾個客人在一樓的卡座裡喝酒、小聲交談。
　　櫃台後面上夜班的調酒師已經趴在台面上睡著了，調酒杯正一圈圈地繞著他飛行。
　　姜靈沐放開了斯內普和盧平的手腕。
　　盧平壓低了聲音：「好吧，你們跟我來。」
　　三個人從卡座後面繞過去，走上樓梯，來到三樓。
　　樓梯上鑲嵌著幾盞壁燈，裡面燃燒著耐用的魔法蠟燭，如豆的火焰只能照亮一小片位置。
　　姜靈沐轉頭看向斯內普，自從進入小天狼星的地盤，他的眉頭就沒松開過。
　　「西裡斯！西裡斯！你在嗎？出事了！」
　　盡管盧平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但他對姜靈沐的靠譜程度深信不疑。
　　他示意姜靈沐和斯內普到走廊右邊的客廳裡稍等，自己瘋狂拍打著小天狼星的房門。
　　下一秒房間門打開，只穿了一條長睡褲、赤.裸著上半身的小天狼星打開了房間門，黑色的長卷發濕漉漉地散在肩上，一股洗浴用品的香氣飄散開來。
　　「萊姆斯？發生什麼事了？」
　　姜靈沐還沒看清楚呢，斯內普已經挪動了半步，死死地擋住了她的視線。
　　盧平只覺得後背一涼，趕緊把小天狼星往房間裡推。
　　「哈利出事了……西裡斯！你冷靜點，先穿好衣服！西弗勒斯和姜老板……」
　　姜靈沐：……
　　兩分鐘後，燈火通明的客廳裡氣氛有些尷尬，盧平和姜靈沐坐在沙發上。
　　斯內普認定除了鞋底之外的任何部位都不應該和小天狼星的房子有所接觸，身姿筆挺地站在沙發旁。
　　小天狼星就坐在他們對面，身上穿了條長浴袍，領口敞開著，露出胸.前結實的肌肉線條、復雜的紋身圖案和若隱若現的胸毛。
　　姜靈沐：……咦惹。
　　盡管小天狼星的頭發還在滴水，但她總覺得他身上還是髒髒的。
　　嗯，生發產品在魔法界受歡迎……那脫毛的產品是不是一樣受歡迎？
　　原本大大方方展示的小天狼星被姜靈沐硬生生看得渾身不自在。
　　斯內普臉色越來越黑，盧平抓起一只抱枕丟到小天狼星懷裡，小天狼星沒有說什麼，老老實實抱在胸.前。
　　氣氛的詭異程度更上一層樓。
　　姜靈沐清了清嗓子。
　　「哈利的活點地圖丟了。」
　　盧平和小天狼星面面相覷，異口同聲：「活點地圖？」
　　小天狼星露出懷念的表情：「地圖怎麼會在哈利手裡？他從哪裡得到的？」
　　姜靈沐去年就是靠活點地圖才確定了老鼠斑斑的真實身份，但在復盤的時候她並沒有向鄧布利多、盧平和斯內普交代這一細節。
　　「弗雷德和喬治在費爾奇辦公室發現了它，他們一直靠著這張地圖在城堡裡活動，去年，他們把地圖送給了哈利。」
　　「我也是通過地圖才確定了斑斑的身份……尖頭叉子，月亮臉，大腳板和蟲尾巴，活點地圖的制作者就是你們吧？」
　　盧平笑著點點頭：「的確，老板，我是月亮臉。」
　　然後他指向小天狼星：「他是大腳板，尖頭叉子是詹姆，佩迪魯是蟲尾巴。」
　　姜靈沐：「阿尼馬格斯。」
　　小天狼星：「沒錯……你說它丟了？」
　　姜靈沐：「是的，而且我有充分的理由懷疑，是佩迪魯偷走了它，就在今晚的開學宴會上。」
　　小天狼星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
　　「他居然還敢回來？！他居然……」
　　姜靈沐打斷了他的話。
　　「他做都做了，你說呢？我已經讓克魯克山和我的阿熊排查整座城堡了，但我覺得他不會在城堡裡逗留。」
　　盧平一臉的若有所思：「所以，他只偷走了地圖？他們到底想干什麼？」
　　姜靈沐攤手。
　　「不知道，佩迪魯是地圖的制作者之一，沒人比他更清楚地圖的作用……如果有陌生人闖入城堡，或者有什麼人偽裝成功後進入城堡，地圖都能顯現出來。」
　　「或許他們在德姆斯特朗或者布斯巴頓的學生中安插了人手，或許他們已經成功混進了城堡，都說不准。」
　　姜靈沐話音落下，客廳裡落針可聞。
　　半晌，斯內普的聲音在姜靈沐身後幽幽地響了起來。
　　「復方湯劑。」
　　姜靈沐：「沒錯。」
　　她也在擔心這玩意兒。
　　小天狼星：「那是什麼？」
　　盧平比他靠譜一些，狼毒藥劑被發明出來之後，他也曾經嘗試過自己熬制，可惜他在魔藥學上的天分十分有限，沒有成功。
　　但嘗試過程中學習的魔藥知識還在。
　　「是一種能讓一個人完完全全變成另外一個人的魔藥，熬制方法十分復雜。」


第50章 希望破滅
　　盧平說完，小天狼星立刻認識到了這玩意兒背後的巨大隱患——這要怎麼防？
　　總不能讓哈利休學……盡管他真的很想這麼做，但他知道哈利不會同意。
　　盧平又在小天狼星的心口上扎了一刀。
　　「還有奪魂咒，西裡斯。」
　　小天狼星仿佛已經看到哈利被危險重重包圍的畫面了，他顯得異常焦慮，手指死死摳住抱枕。
　　姜靈沐不是來看他精神崩潰的。
　　「我可以給哈利一張護身符，幫他抵擋一次危機。」
　　上一次給哈利和羅恩的符箓還是在兩年前，時效相當安全。
　　小天狼星感激地看了她一眼：「他知道了嗎？」
　　姜靈沐：「當然，我原本打算讓他好好利用活點地圖觀察周圍，結果地圖被人先一步偷走了。」
　　「我過來，一是告訴你們一聲，尤其是你，布萊克，你在霍格莫德經營俱樂部，要多注意出現在這裡的陌生巫師，盡可能搜集信息。」
　　「第二，既然你們在上學的時候就成功制作過活點地圖，現在還能不能制作出第二張？」
　　活點地圖被偷，他們的處境更加被動，敵暗我明，防不勝防。
　　小天狼星和盧平對視了一眼。
　　盧平：「很抱歉，恐怕我們無法制作出第二張了……以你在煉金術方面的研究，應該能注意到，活點地圖和整座城堡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姜靈沐點了點頭。
　　她當時還很好奇，霍格沃茨本身就充滿了各種高深、古老的魔法，想要做到這點是很不容易的。
　　小天狼星補充道：「我們利用了學生的身份，這牽扯到一種古老的契約，而且……」
　　他的視線在斯內普身上停留了幾秒，似乎不太樂意把地圖背後的奧秘透露給斯內普。
　　「繪制地圖的羽毛筆也不簡單，」小天狼星說到這裡，眼神有些躲閃，「或許你知道『准入之書』和『接納之筆』嗎？」
　　姜靈沐搖了搖頭，她轉頭去看盧平，發現盧平也是一臉心虛。
　　她聽到斯內普發出了一聲冷哼。
　　「每當霍格沃茨的招生範圍內降生了有魔法天賦的孩子，接納之筆就會將他們的名字寫在准入之書上，霍格沃茨每年的新生入學名單就來自准入之書。」
　　斯內普冷冰冰地看著小天狼星——掠奪者的膽大妄為遠超他的想像。
　　「這是創立學校的四巨頭留下的重要物品，另外一個是分院帽。」
　　姜靈沐：……
　　完了，她好像也有那麼一點點心虛。
　　盧平：「是的，沒錯……活點地圖就是我們用接納之筆繪制的……除此之外，西裡斯的身份也起到了很大作用，當時布萊克家族還是校董會成員，他還是校長菲尼亞斯·布萊克的後裔，再加上我們學生的身份。」
　　「這些條件全部滿足後，地圖才和霍格沃茨產生了緊密的聯系，它甚至能聯通城堡的保護咒。」
　　「然後我們在地圖上施加了大量追蹤咒，城堡的偽裝破解咒和追蹤咒相互作用，就是你後來看到的活點地圖了。」
　　姜靈沐沉默了。
　　好東西也的確是這樣——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她雖然有學生的身份，但卻沒有通過什麼「准入之書」入學，更別提校董會成員和校長後裔的身份了。
　　這麼一看，不光她不滿足，哈利、羅恩和赫敏也都不滿足。
　　制作第二張活點地圖的設想徹底破滅。
　　事情說完了，姜靈沐沒有停留，直接打開鬼門帶斯內普回了農場。
　　直到他們在葡萄架下坐好，斯內普才開口問出了一直想問的問題。
　　「活點地圖到底是什麼？」
　　姜靈沐一頓，才意識到斯內普啥也不清楚就被她硬拖過來了。
　　「唔，就是一張可以看到學校城堡裡所有人動向的地圖。」
　　不得不說，哈利他爹和小天狼星也是個人才，連這麼刁鑽的道具都能想到——而且還湊齊了那些苛刻的條件。
　　「去年萬聖節，弗雷德他們把地圖送給了哈利，我還借過一次，就是那一次，我在地圖上看到了耗子的名字，確定了佩迪魯的身份。」
　　至於地圖的制作者，那些外號很容易聯想。
　　斯內普：「聽起來很適合在城堡裡夜游時使用。」
　　姜靈沐：……
　　不是吧不是吧，這種時候秋後算賬是不是有點兒晚？
　　她是不是給弗雷德、喬治和哈利他們挖坑了？
　　姜靈沐看著斯內普：「教授，要不要來點宵夜？」
　　斯內普沒搭理她，但也沒再揪著夜游的問題不放。
　　「你和校長都談了什麼？」
　　姜靈沐松了口氣。
　　「和校長先生聊了聊種植場招學生兼職的事情，應該沒什麼問題。」
　　「還有就是……」
　　姜靈沐估計談話一時半會兒不會結束，她往茶爐裡扔了張御火符，直接往燒水的壺裡丟了幾塊陳皮、干淨的老姜和一小把小火焙干的焦香糙米。
　　大半夜的，她這裡又沒有什麼活兒需要干，茶葉就算了。
　　「我問了一些有關小巴蒂·克勞奇的事情，校長先生直接給我看了冥想盆，我看到了幾段十幾年前的巫師法庭審判。」
　　「其中有一段，是伊戈爾·卡卡洛夫。」
　　斯內普放在腿上的手驟然收緊。
　　「別緊張，教授，我已經知道你曾經是食死徒了，還記得嗎？」
　　「我看到老克勞奇和校長先生證明你無罪，教授，我只是有點好奇你為什麼會倒戈。」
　　斯內普的嘴唇幾乎繃成了一條細線，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水壺開始沸騰，壺嘴裡不斷噴出裹挾著清香、姜味兒和焦香的水霧。
　　姜靈沐等陳皮姜米茶沸騰了一會兒，這才提下水壺，挑了兩只喝水的杯子倒進去。
　　「……我做了一件永遠無法被原諒的錯事。」
　　斯內普的聲音冷不丁地響了起來。
　　「我意識到我選擇了一條錯誤的道路，太愚蠢，太急功近利，也太不自量力，我追隨的不是什麼偉大的黑巫師、黑魔王，而是一個毫無感情的瘋子。」
　　「他給不了我想要的東西。」
　　甚至毀了他想要的東西……比起名利，他更希望那個人能好好地、幸福地活著。
　　姜靈沐把熱騰騰的茶水推到斯內普面前。
　　她沒再繼續問下去。
　　他做錯了什麼？他想要的又是什麼？
　　如果是名利，她想伏地魔是能夠提供的。
　　……………
　　作者說寫不開，正文已滿2000，不占字數。
　　來晚了對不起！有一只揣了崽崽的彩狸貓貓在我家門口嚎叫，我折騰了半天……
　　十二點之後還有一更。

第51章 開學第一天的暴擊
　　第二天，姜靈沐早早來到了禮堂，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來，翻看著新學期要用的書籍。
　　不一會兒，禮堂外的走廊上傳來了腳步聲和交談聲，學生們陸陸續續走進來，姜靈沐一眼就看到了混在學生們中間的三小只。
　　之前天天相處的時候他們身上的變化還沒有這麼明顯，現在對照組數量變多，姜靈沐甚至在他們身上看到了一點兒鶴立雞群的氣場。
　　像是出鞘的利劍，難掩鋒芒。
　　而且哈利和羅恩又長高了一大塊，尤其是羅恩，好在經歷過鍛體計劃之後他身體結實了許多，不再是瘦竹竿了。
　　赫敏已經看到了姜靈沐，三個人快步走過來，赫敏坐在姜靈沐身邊，兩個男生坐在她們對面。
　　姜靈沐在赫敏身上嗅到了沐浴液的清香，混雜著暴雨過後泥土的味道。
　　「你們早起鍛煉了？」
　　長桌上開始出現食物，羅恩抓著餡餅急吼吼地往嘴裡塞，邊塞邊點頭。
　　姜靈沐笑了笑——還挺自覺，不錯。
　　哈利給自己泡了碗牛奶燕麥，他抬頭看向姜靈沐。
　　「十七，昨天……」
　　姜靈沐抬起手，示意他先不要開口，她往周圍丟了幾個無聲的「閉耳塞聽」。
　　「昨天我去見了盧平和小天狼星，也許你沒注意到，哈利，他們，還有你父親、佩迪魯，就是活點地圖的制作者。」
　　哈利和羅恩睜大了眼睛。
　　赫敏恍然大悟：「尖頭叉子！月亮臉！還有蟲尾巴！大腳板應該就是小天狼星？怪不得……」
　　姜靈沐對她點了點頭。
　　哈利：「……怪不得他會偷走地圖……昨晚我一直想不明白，為什麼他會偷走一張看上去並不起眼的羊皮紙……他是怎麼知道地圖的秘密的……」
　　「所以，已經確定了，對嗎？他們會在這一年做些什麼。」
　　「沒錯，哈利。」
　　昨天凌晨阿熊才回到農場小院，一無所獲，現在還在她的識海裡睡大覺，姜靈沐覺得克魯克山應該也沒找到耗子的蹤跡。
　　說著，姜靈沐從戒指裡取出三只小小的福袋，分別遞給三小只。
　　「這是之前我送給羅恩的改良版護身符，你們要貼身佩戴，能抵擋一次致命危險。」
　　「考慮到半年之內最好只使用一次，所以不怎麼致命的危險不會觸發符箓的保護作用。」
　　三小只接過紅色小袋子，立刻戴在脖子上，藏進衣領裡。
　　「閉耳塞聽」逐漸失去作用，姜靈沐清楚地聽到弗雷德和喬治在大聲密謀怎麼才能讓自己提前進入十七歲，成功在三強爭霸賽上報名。
　　早飯過後，麥格教授和往年一樣分發新學年的課程表，姜靈沐低頭掃了一眼，今年的魔藥課都在周三和周五。
　　今天是周一，上午是草藥課和保護神奇生物課，下午哈利和羅恩有兩節占蔔課，姜靈沐和赫敏有一節如尼文，赫敏自己還有一節算術占蔔。
　　羅恩咽了下口水，新學年開始的興奮在此刻大打折扣。
　　「可怕的周一。」
　　赫敏放下勺子，開始收拾書包。
　　「我勸過你們的，記得嗎？為什麼不放棄占蔔課呢？」
　　羅恩：「得了吧，算術占蔔課也沒有簡單到哪裡去，我們還要自己補上上學年的內容……不然就只能和三年級一起上這門課了。」
　　四個人走出禮堂，離開城堡，沿著濕滑泥濘的小路前往草藥溫室。
　　草藥課他們一直和赫奇帕奇學院的學生一起上，兩個學院之間氛圍很友好。
　　姜靈沐剛進入溫室就被斯普勞特教授叫到了一邊。
　　「十七，今天早上，鄧布利多把你的想法告訴我了，我覺得很好，我可以負責這件事。」
　　姜靈沐眼睛亮了：「真的嗎？謝謝您，教授！」
　　斯普勞特教授用慈愛的目光看著她。
　　「我想校董會不會反對的，最多到下一周，到時候我會問一問學生們的意向。」
　　鈴聲就在這時響起，姜靈沐回到同學們中間，他們這節課要學習巴波塊莖。
　　斯普勞特教授把一盆巴波塊莖拿到操作台上，學生們滿臉都寫著嫌棄和拒絕——原因無他，這種神奇草藥長得太惡心了。
　　花盆裡的巴波莖塊就像鑽出土壤的大鼻涕蟲，黑色的表皮看起來黏黏糊糊，露出土壤的部分蠕動個不停，還長著很多飽滿的大包。
　　透過被撐到半透明的鼓包表皮，能清晰看到裡面似乎充滿了液體。
　　斯普勞特教授笑著給他們做示範。
　　「像是這樣，用手指捏住、擠壓，收集它們的膿水！」
　　「巴波莖塊的膿水具有很高的藥用價值，比如清除青春期粉刺什麼的，最好不要浪費，這些可是要提供給醫療翼的，除非你們不擔心自己長痘，否則就好好干！」
　　「戴好手套，沒經過處理的膿水會腐蝕皮膚……」
　　學生們發出痛苦的呻.吟，姜靈沐聽到好幾個人說——「還不如搞真鼻涕蟲。」
　　姜靈沐不動聲色地看了抱怨的人一眼，記下了他們的名字，萬一出現在兼職名單上就直接刷掉。
　　這玩意兒姜靈沐在種植場裡也種了一小片，擠膿水的活兒她不是第一次做了，因此相當熟練——其實和擠痘痘差不多，顏色也是黃綠色的，就是味道不大好聞，有點像汽油。
　　或許是「治療粉刺、青春痘」的誘.惑在前，學生們雖然抵觸，但還是積極地收集了很多膿水。
　　到下課之前，斯普勞特教授面前的操作台上幾乎堆滿了瓶子。
　　姜靈沐卻在想另外一件事——他們也到了會長青春痘的年紀了。
　　接下來的保護神奇生物課也沒好到哪兒去，海格不知道從哪裡搞來了幾大箱子名叫「炸尾螺」的生物幼體。
　　它們堆疊在箱子裡爬來爬去，時不時發出響亮的爆炸聲，帶著一股濃烈的魚蝦腐爛的腥臭味，惡心程度比巴波莖塊嚴重得多。
　　姜靈沐確定以及肯定，她沒在任何有關神奇生物的書上見過這玩意兒。
　　赫敏壓低了聲音：「我覺得可能是海格新培育出來的……看起來有點像火螃蟹，但是……哦，太臭了！」
　　哈利和羅恩用救命的眼神看著姜靈沐。
　　「十七，你什麼時候才能和海格一起備課？」


第52章 麗塔·斯基特
　　姜靈沐已經退到幾英尺外了。
　　「哦，我們還沒有商量，但是……」
　　海格看向幾大箱子炸尾螺幼體，黑豆似的亮晶晶的眼睛裡滿是……那是一種姜靈沐無法理解的「慈愛」。
　　「我可不認為我們能躲開這些炸尾螺。」
　　果不其然，海格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強硬，不管學生們怎麼抱怨，馬爾福怎麼嘲諷，他都堅持讓學生摸索如何喂養炸尾螺幼體，並且要在接下來的一學年之內把它們養到成年。
　　三小只完全是出於對海格的愛才站在緊挨著箱子的位置，他們一整節課都用來觀察這玩意兒了，直到低沉的鐘聲從城堡的方向傳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學生們匆匆遠離海格小屋前的空地，三小只快速和他告別，簡短地聊了幾句，也迫不及待地離開。
　　走出臭味籠罩的範圍，他們終於開始大口呼吸。
　　羅恩：「梅林啊，我剛才甚至感覺十七給我們的符咒會被激活——我快要被臭死了。」
　　哈利也垮著臉：「我們要養那些東西……整整一個學年！」
　　赫敏：「希望它們能快點長大……我的意思是，如果它們一個月內就長到成年，我們就能免除很多折磨。」
　　他們站在一處平緩的小山坡上等著姜靈沐——姜靈沐正在就新學年的助教的工作和海格交談。
　　大概過去了十來分鐘，姜靈沐這才和海格告別，同哈利他們彙合，一同前往禮堂。
　　羅恩：「怎麼說，十七？」
　　「炸尾螺只是必要項目，不是唯一項目，不用擔心全部的課上時間會浪費在炸尾螺身上，和上個學年一樣，海格還是會努力備課，多教一些實用知識的。」
　　三小只松了口氣。
　　實際上海格的本意並非如此，但姜靈沐非常直白地指出了問題——只憑借他自己的喜好來決定教學內容是不對的、不專業的。
　　往小了說，學生們還要參加O.W.L和N.E.W.T考試，往大了說，教授的責任就是盡可能地把更多知識教給學生，理論和實用二者缺一不可。
　　海格看上去不大高興，姜靈沐什麼也沒說，只是讓他好好想想上個學年有關獨角獸的課程以及二年級學生的選課意向。
　　謝天謝地，成為一名受歡迎、值得尊重的教授的吸引力是巨大的，堪堪抵消了海格對炸尾螺的過分熱情。
　　四個人快步趕到禮堂吃午餐，姜靈沐注意到赫敏吃得尤其快，而且也沒有在用餐的時候看書。
　　「我吃完了，」赫敏說著，把面前空空的金盤子往桌子中間一推，起身背上書包，「我要去圖書館，靈沐，古代魔文課上見！」
　　羅恩都沒反應過來，赫敏就已經急匆匆跑走了，他努力咽下嘴裡的餡餅。
　　「這才剛開學！她是怎麼了？」
　　哈利茫然地搖搖頭，一邊吃一邊心不在焉地翻著《撥開迷霧見未來》，他們這個學年要開始學星星了——他沒有絲毫興趣，只覺得新學年的占蔔課將是新的災難。
　　「我一會兒也去圖書館。」
　　姜靈沐不緊不慢地吃著自己搭配好的套餐——辣椒炒雞、醋溜白菜、一大碗米飯，以及絲瓜滑肉湯。
　　她還是想去翻一翻有關小巴蒂·克勞奇的報道，不然她總有種事情還沒做完的感覺。
　　「那麼，晚餐時候見。」
　　……………
　　姜靈沐離開禮堂直奔圖書館。
　　她在魔法人文社科的書架前看到了孤零零的赫敏，她沒有打擾，徑直往放預言家日報以及魔法界有名雜志的書架走去。
　　小巴蒂·克勞奇出事的時間是1981年，姜靈沐在書架上找到相應年份的報紙，一股腦全拿了下來，坐在書架旁的桌子上開始翻看。
　　這一年的預言家日報很有意思，上半年的報紙發行日期並不十分連貫，至少缺了三分之一的量。
　　直到7月底，這一天預言家日報足足發行了兩版報紙——日報和晚報都有。
　　頭版的內容就是魔法界確認「神秘人」死亡，晚報的頭版則詳細地講述了巫師們如何大肆慶祝這一天大的好消息。
　　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足足兩個月，預言家日報都會在下午加印晚報，頭版的新聞內容基本圍繞著抓捕神秘人余黨展開。
　　姜靈沐在10月底的晚報裡找到了她想看的內容——【魔法部驚天醜聞，小巴蒂·克勞奇被捕】。
　　文章寫得很「精彩」，姜靈沐總覺得字裡行間的語氣有種詭異的熟悉感覺，往下一翻，果然——這篇文章的記者是麗塔·斯基特。
　　好在只是披露，還沒有涉及到什麼實質性的內容，姜靈沐草草看完這篇報道，看到麗塔·斯基特爆出了很多克勞奇家族的「猛料」。
　　鑒於她的可信度實在是不高，姜靈沐沒在意這些近乎八卦的內容。
　　繼續往後翻——還是麗塔·斯基特報道，她或許是個挺「成功」的記者，至少追熱點是認真的。
　　好在頭版後面還有其他記者的報道，姜靈沐可以相互對照。
　　【小巴蒂用鑽心咒折磨傲羅，阿茲卡班終身監禁】
　　【克勞奇先生接受采訪——愧疚退出部長競選】
　　【克勞奇正式就職國際魔法合作司】
　　姜靈沐看著報紙上克勞奇的照片，和伊戈爾·卡卡洛夫庭審意氣風發的樣子大相徑庭，他變得更加嚴肅、更加一絲不苟，眼神冷硬地看著鏡頭，眨都不眨。
　　然而這還沒完——
　　【小巴蒂——從青年才俊到魔鬼，克勞奇家族教育不得不說的故事】
　　姜靈沐得承認，這篇報道對她的吸引力遠勝於之前的新聞稿，即使它的作者是麗塔·斯基特。
　　人類的本質是八卦，沒毛病。
　　這篇文章發布在聖誕節前，在經歷過仕途受阻、痛失兒子之後，克勞奇又喜提新罪名。
　　麗塔·斯基特在文章裡詳細地描述了小巴蒂被審判時的場景，他求饒申辯的聲音被他父親冷硬的宣判聲蓋過，年僅19歲的小巴蒂被關入可怕的阿茲卡班。
　　克勞奇夫人當場昏厥，而克勞奇本人卻依舊鎮定如初，像是被審判、被監禁的小巴蒂和他毫無關系巴拉巴拉……
　　斯基特由此總結——小巴蒂在成長過程中從未得到過度重視仕途的父親的絲毫關注，他變成食死徒似乎理所當然。
　　姜靈沐：……
　　一個月前這人還在贊嘆克勞奇毫無包庇的行為，合著什麼話都被她說了。


第53章 白鼬
　　姜靈沐翻完了81年的報紙，把報紙整理好放回書架，然後繼續翻82年的。
　　82年的發行刊數就很穩定了，姜靈沐沒翻多久就看到了小巴蒂·克勞奇的死訊。
　　魔法部給出的官方通報只是簡單地陳述了小巴蒂·克勞奇死在阿茲卡班的事實——精神失常，日漸萎靡，虛弱而死。
　　這則新聞並沒有引起太多關注，但在小巴蒂死訊公布之後的一個月，麗塔·斯基特的新文章再次殺入頭版。
　　【克勞奇家族，嚴肅公正的孤家寡人】
　　這次報道的內容是克勞奇夫人的死訊，新聞稱小巴蒂入獄之後克勞奇夫人的病症越發嚴重，最終，在小巴蒂死去的一個月後，克勞奇夫人也去世了。
　　之後的篇幅基本上就是一些挑火的風涼話，姜靈沐掃了一眼就沒了興趣。
　　很顯然，伏地魔倒台後，魔法部逐漸收回實權，同時對輿論的掌控力度也有所上升。
　　這些報道只能幫助她了解事情發生的時間，無法再進一步，她需要內部消息。
　　姜靈沐沒有糾結多久，她聽到了學生們離開圖書館的腳步聲，看了眼懷表上的時間。
　　古代魔文課快開始了。
　　姜靈沐跑到人文社科書架叫住了赫敏，和她一起前往魔文課教室，這個學年他們開始嘗試翻譯一些古代的魔法文獻，有些文獻記載了一些強大的古代魔法。
　　當然，也只是記載，具體施咒的方法和要點早已失傳，但姜靈沐依舊很感興趣。
　　由於是第一節課的緣故，芭布玲教授並沒有給他們留課後作業。
　　下午第一節課結束，赫敏繼續上她的算術占蔔課，姜靈沐找了個犄角旮旯打開鬼門回了農場。
　　農場一切如常，姜靈沐催生了一批中藥材，又到對面種植場溜達了一圈，順便和盧平說了下學生兼職的事情。
　　溜達完一圈，天色漸暗，姜靈沐帶了點新鮮水果回到城堡，准備和小伙伴們一起吃晚飯。
　　她從一處走廊裡拐出來，還沒走到禮堂，就聽到禮堂外的院子裡傳來了一聲巨響。
　　緊接著就是穆迪教授沙啞暴躁的喊聲和咯噔咯噔下樓梯的聲音。
　　「小子，不許這樣！」
　　姜靈沐把水果往戒指裡一塞，腳下生風一樣往前跑，院子裡已經聚集了一大幫學生，姜靈沐直接蹦到樹上——她倒要看看有什麼瓜！
　　人群中間不是別人，正是哈利他們，穆迪教授正氣勢洶洶地從大理石階梯上走下來，舉著魔杖指著什麼東西。
　　姜靈沐在地上看到了一只小小的皮毛雪白的動物，像是一只白鼬。
　　學生們越聚越多，眾人給穆迪教授讓出一條路來，他一直走到哈利跟前，那只正常的黑眼睛著急地打量著哈利。
　　「他傷到你了？！」
　　哈利搖了搖頭，他甚至連魔杖都沒有拿出來。
　　「沒有，教授，我躲開了。」
　　姜靈沐看到克拉布似乎想要悄悄上前抱起那只白鼬，結果被頭也沒回的穆迪大聲喝止。
　　他那只無時無刻不在滴溜溜轉動的魔眼似乎有穿透的效果，能輕松看到身後的場景。
　　穆迪怒氣衝衝地轉過身面對著克拉布他們，魔杖指向要趁機溜走的白鼬，那只白鼬在不受控制地上下亂飛，發出驚恐的吱吱的叫聲。
　　高爾和克拉布臉色慘白——姜靈沐一愣，那只白鼬不會就是馬爾福吧？
　　這位穆迪教授這麼剛的嗎？
　　「我們應該鄙視從背後攻擊的行為！你這肮髒、卑鄙的……」
　　白鼬被控制著再次躥上半空，嚇得渾身顫抖，周圍的學生們都驚呆了，就連哈利他們都沒反應過來。
　　「穆迪教授！」
　　麥格教授從大理石階梯上快步走下來：「這是怎麼一回事？！學生們怎麼都在這兒？我想他們現在該去禮堂裡吃晚飯。」
　　穆迪冷笑一聲，並沒有放開那只白鼬。
　　「沒什麼，只不過是教訓教訓。」
　　麥格教授愣了一下，隨即才反應過來，她提高了聲音。
　　「教訓教訓？這只白鼬難道是個學生？」
　　穆迪終於放開了白鼬的控制權，麥格教授板著臉走上前，抽出魔杖施展了變形術中的復原咒。
　　又是一聲巨響，白鼬不見了，馬爾福狼狽地趴在白鼬消失的地方，蒼白的尖臉漲得通紅，既驚恐又屈辱。
　　「不許用變形術懲罰學生，穆迪！」
　　麥格教授上前一把將馬爾福從地上薅起來站穩。
　　「我想鄧布利多應該和你好好談談！」
　　穆迪不是很在意地移開了視線。
　　「話是這麼說，麥格，但我認為學校的懲罰制度不夠明確，有些錯誤、有些人可不是簡單關個禁閉就能悔改的，是不是？」
　　麥格教授絲毫不讓步：「我們是教授，穆迪，他們是學生，不是黑巫師！」
　　「現在，你們都給我去禮堂！馬爾福，還有穆迪，你們跟我過來，我想西弗勒斯有權利知道這件事。」
　　麥格教授帶著穆迪和馬爾福走進城堡，姜靈沐看到他們踏上了前往地下教室的樓梯。
　　學生們好像終於反應過來了——他們七嘴八舌地議論，斯萊特林的學生們臉色難看得要命，似乎已經預知到了未來一年在黑魔法防御術課上的悲慘待遇。
　　格蘭芬多發出大快人心的哄笑聲，尤其是羅恩，姜靈沐都擔心他笑岔氣。
　　哈利他們經過樹下的時候，姜靈沐跳了下來。
　　「發生什麼了？」
　　羅恩被嚇了一跳，笑聲戛然而止，他劇烈咳嗽起來。
　　赫敏面無表情地抽出魔杖——「安咳消。」
　　羅恩拍著胸口順氣：「……哦，謝謝你，赫敏。」
　　差點樂極生悲。
　　姜靈沐：……
　　她真不是故意的。
　　四個人順著人流往禮堂走去，姜靈沐也知道了事情經過。
　　起因是麗塔·斯基特在預言家日報上發表的文章，嘲諷韋斯萊先生在穆迪的「垃圾箱」事件上處理不力，並且在報紙上登了韋斯萊先生和韋斯萊夫人在陋居前的合照。
　　馬爾福拿著報紙來找茬，和哈利他們發生了口角衝突，互相問候了一下家人。
　　顯然，以哈利和羅恩現在的嘴毒功力，吃虧的不是他們。
　　於是馬爾福破防了，趁著哈利轉身想對他動手，結果當然是沒有成功，反而被穆迪教授抓了個正著。


第54章 一種很新的進門方式
　　之後的事情姜靈沐看得清清楚楚。
　　說實在的，她看了一中午的麗塔·斯基特報道，現在聽到這個名字還有點反胃。
　　等他們坐到格蘭芬多的長桌上，哈利申辯了一句。
　　「我感覺到他要對我動手，然後我就躲開了。」
　　其實他當時在想要不要直接轉身給馬爾福一個飛踹，但他忍住了。
　　如果真踹了，不是他的錯也會變成他的錯，事實證明他的決定很明智。
　　姜靈沐看了哈利一眼：「你要是連這個都躲不開，出門別說跟我練過，我嫌丟人。」
　　哈利：……
　　羅恩從坐下就一直很安靜，他閉著眼睛，臉上是幸福的、淡淡的微笑，甚至對盤子裡堆起來的烤雞腿無動於衷。
　　赫敏：「你……」
　　羅恩抬起手掌，語調輕飄飄的：「先別和我說話。」
　　三個人的視線落在羅恩安詳平和的臉上。
　　羅恩：「我正在把剛才那一幕永遠刻在腦子裡。」
　　三人：……
　　行吧。
　　一分鐘後，羅恩再次睜開眼睛，往自己盤子裡夾雞腿，眼睛亮晶晶的。
　　「他可真是個好人，穆迪教授，馬爾福還是第一次吃這麼大的虧，是不是？」
　　哈利給了個比較中肯的答復：「至少他不擔心馬爾福的爸爸。」
　　羅恩：「你忘了他的職業，他可是個很厲害的傲羅！我敢打賭，盧修斯·馬爾福不敢對他做什麼，說不定看到他都要繞路走。」
　　赫敏白了羅恩一眼。
　　「那是在馬爾福沒受傷的前提下，羅恩，你別忘了洛哈特的下場，如果今天馬爾福真的因為穆迪教授受傷……總之，他會給自己和鄧布利多惹來麻煩的。」
　　羅恩臉上的笑容不見了，他用沮喪的語氣說道：「別這樣，赫敏，就讓我好好高興一會兒行不行？」
　　姜靈沐默默干飯。
　　她比較同意赫敏的想法。
　　而且……她總有種違和感，穆迪成為人人尊重的、戰績斐然的傲羅，總不可能因為足夠魯莽吧？
　　當然了，也有可能他真的不擔心大燈泡的報復，也相信鄧布利多會幫忙擺平麻煩。
　　赫敏快速解決完晚飯，背上書包，急匆匆地趕往圖書館，她剛離開，弗雷德和喬治就占了赫敏的位置。
　　弗雷德笑嘻嘻地看著他們。
　　「我們剛聽說了，梅林啊，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錯過了這麼一場好戲！」
　　喬治：「他可真行，穆迪教授。」
　　弗雷德：「酷斃了！」
　　喬治：「他可真懂！」
　　弗雷德：「誰都不能否定這一點！」
　　姜靈沐：……
　　很好，英.國魔法界有自己的相聲。
　　哈利和羅恩一頭霧水。
　　哈利：「你們在說什麼呢？他懂什麼？」
　　弗雷德和喬治對視了一眼，一模一樣的臉上是一模一樣的賤兮兮的笑容。
　　弗雷德用一種帶著優越感的語氣說著。
　　「哦，沒什麼，我們不過是上了他的課而已。」
　　哈利和羅恩很熟悉這種優越感——每當赫敏提前掌握了什麼信息的時候，她總是露出這種令人不爽的表情。
　　好在他們已經習慣了，只要認真誇兩句他們就得到赫敏的信息共享，問題不大。
　　「他的課怎麼樣？很好？很有趣？和盧平相比呢？」
　　哈利一連串的問題砸過去，姜靈沐暫停干飯，等著弗雷德的下文。
　　喬治：「從來沒上過這樣的課。」
　　弗雷德：「誰說不是？」
　　喬治：「他可真有見識。」
　　弗雷德：「黑巫師聞風喪膽！」
　　姜靈沐翻了個白眼繼續吃飯，羅恩看上去快被兩個哥哥逼瘋了。
　　「你們！到底在說什麼！」
　　弗雷德和喬治相視一笑，缺完德之後干脆利落地拍拍屁.股走人。
　　羅恩咬牙切齒：「啊啊啊啊！」
　　姜靈沐：「星期四就有他的課了，冷靜，羅恩，你又上他們的當了。」
　　她把碗筷收拾好，抬眼看向教授席的方向，穆迪教授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吃飯了，麥格教授一臉不虞，斯內普不在。
　　兩分鐘後，姜靈沐出現在地窖辦公室門外，她趴在門上聽了聽，確定小燈泡不在裡面，剛准備起身敲門——門突然被拽開。
　　姜靈沐：！！！
　　憑借著過人的反應能力和靈活度，姜靈沐朝斯內普和櫟木門中間的空隙倒去，迅速把自己團成一個球，在斯內普開門的手臂下一個前滾翻，手在地板上一撐，迅速起身站穩。
　　過程快如閃電，一套連招無比絲滑。
　　姜靈沐：(≖ᴗ≖)✧
　　斯內普：……
　　算了，他也不是第一次見識姜靈沐的神奇操作——斯內普默默地把門重新關上。
　　姜靈沐則是被坩堝桌子邊上的餐盤吸引了視線，很明顯，斯內普剛才就坐在這裡吃完飯，怪不得他會自己來開門。
　　她還以為聽說小燈泡的事情之後，斯內普會氣得什麼也吃不下呢。
　　「找我有事？」
　　斯內普在桌子旁邊坐下，繼續吃晚飯。
　　姜靈沐在桌子對面坐下來，搖搖頭，又點點頭。
　　「小燈泡怎麼樣了？教授你給了他什麼處罰？」
　　斯內普拿著叉子的手一頓：「……禁閉。」
　　「哦，好吧……教授，你覺得穆迪教授今天做的事情，反常嗎？」
　　斯內普放下了刀叉。
　　「我並不十分了解他，只是聽說過一些他的事跡。」
　　姜靈沐：「那大燈泡聽說今天的事情之後，會怎麼樣？」
　　斯內普微微皺起眉毛。
　　「不會怎麼樣，」他語氣冷硬地回答道，「除非必要，盧修斯不會主動招惹穆迪。」
　　「另外，不許給我學院的學生以及學生家長起外號。」
　　姜靈沐攤手：「好吧。」
　　弗雷德和喬治成功了——她現在對穆迪的黑魔法防御術課好奇得不得了。
　　看來只能等周四了。
　　姜靈沐拿出剛收獲的中草藥、小杆秤、石臼和藥碾等，擺滿了小半張桌子。
　　開學第一天也沒有課後作業，她准備把「毛發管理商業企劃」的第二步提上流程。
　　制作脫毛膏。
　　很早之前，她好像在對角巷的某一家藥房的女巫櫃台上看到過類似的產品，她還記得當時就有兩個看上去十六七歲的姑娘在對比選購。
　　不過產品本身沒什麼新意，就是麻瓜用品加上一點點煉金術或者魔藥升級。
　　比如能自動除毛的刮刀，添加了一些巴波莖塊膿液成分的脫毛蜜蠟等。
　　姜靈沐覺得大有可為。


第55章 奇奇怪怪的腦袋瓜
　　姜靈沐選出合適的藥材投入石臼和藥碾，魔杖在兩個工具上輕輕一點，石臼和藥碾立刻開始工作。
　　等斯內普用完晚餐，姜靈沐已經把藥粉什麼的稱重丟進大號藥罐子裡熬煮，空氣裡彌漫著一股好聞的中草藥香氣。
　　姜靈沐加入了不少養膚的成分和香料，她的邏輯很簡單——無痛除毛的同時還能滋養皮膚，這不把愛美的女巫拿捏得死死的？
　　她想到了今天草藥課上的一幕，既然同學們都很擔心青春痘和粉刺的問題，或許她還可以配一些護膚品。
　　清潔、補水養膚、消炎抗痘……潔面粉、皂，面霜，面膜……
　　姜靈沐一雙眼睛裡金光四溢——這不比生發洗發膏和脫毛膏更有前景？！
　　決定了，明天她就寫信給魔法部的巫師商業管理司申請品牌和商標！
　　斯內普把餐盤放到地窖辦公室門外，默默在桌子另一頭支起了幾個坩堝——剛開學，不用批改沒完沒了的論文作業，他通常會在開學後的第一個星期准備好這個學期醫療翼要用的魔藥。
　　一些基礎的魔藥熬制起來得心應手，斯內普有很多額外的精力去關注正伏案急筆的姜靈沐。
　　上次看姜靈沐擺弄這些華夏藥劑工具，還是她在研制生發洗頭膏的時候。
　　不得不說，雖然生發的效果在他身上並不明顯，但使用感的確很不錯，香氣很淡，而且不會和魔藥材料的味道混淆。
　　「你又准備做些什麼？」
　　姜靈沐剛記錄完自己爆發的靈感，斯內普的問題就丟了過來。
　　「這些嗎？這是有滋養皮膚作用的脫毛膏，教授。」
　　斯內普：……
　　說實在的，他無法理解……難道是某種惡作劇產品？
　　「好吧，教授，你不理解很正常。」
　　「生發洗發膏是針對頭發，養膚脫毛膏針對的是體毛，嚴格分類的話，前者是洗護產品，後者是化妝品。」
　　她有時候真的很懷疑斯內普其實母胎單身。
　　姜靈沐想起暑假裡收到的赫敏關懷大禮包，覺得這方面她也好不了多少。
　　她決定回頭就拜托赫敏給她搜羅一下麻瓜的女士化妝品雜志，多找找靈感。
　　斯內普忍不住皺起眉毛——脫毛膏？化妝品？
　　姜靈沐：「比如女孩子們穿的禮服裙子，有很多露肩露背露腿的設計，不是嗎？光滑的皮膚，完美的裙子——相得益彰。」
　　她覺得這麼說應該就比較好理解了，姜靈沐合理懷疑斯內普其實無法理解人類有除了胡須之外的體毛管理需求。
　　果然，斯內普理解了：「女巫產品？」
　　姜靈沐想了想。
　　「不只是女巫產品，男巫也可以使用啊，比如胡須，雖然用魔法剃須產品很方便，但也要天天清理，不是嗎？」
　　「這款脫毛膏如果成功的話，像教授你這種不留胡須的男巫，每個星期用一次就可以，是不是很方便？」
　　「除了胡須，還有胸毛、腿毛什麼的，總之，想用就可以用，無論是女巫還是男巫！」
　　斯內普有種……某種眼界被強行打開的感覺。
　　他不明白，她的腦袋瓜裡究竟還有多少奇奇怪怪的念頭。
　　斯內普張了張嘴，欲言又止，隨後選了個不那麼打擊人的說法。
　　「胡須……還不錯，但我沒有見過有哪個男巫會特意讓自己的胸毛和腿毛脫落。」
　　姜靈沐很難不想到昨天的小天狼星，盡管斯內普第一時間擋住了她的視線，但她還是看到了。
　　那麼一大片！
　　他自己難道不覺得扎得慌？
　　想到這裡，姜靈沐略帶微妙的眼神在斯內普身上停留了幾秒。
　　斯內普不會也是這樣的吧？
　　不等斯內普瞪過來，姜靈沐已經移開了自己的視線。
　　「怎麼說呢……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覺得……嗯……」她皺著眉，嫌棄之情溢於言表，「看上去有點髒髒的。」
　　斯內普：……
　　當然了，她只是這麼覺得而已，反正她又不會長胸毛，大概率也不會有長胸毛的人每天光著上半身在她面前晃悠。
　　總之，只要不舞到她面前來，她才懶得管別人怎麼樣。
　　但她還是不由得產生了一點聯想——清清爽爽的、有著一雙綠寶石般眼睛的少年哈利，長成小天狼星那樣毛烘烘、胡子拉碴的成年男人……
　　她眼裡的光都沒了——感覺好好的孩子一下子臭了。
　　還是赫敏好。
　　就算養膚脫毛膏在男巫裡賣不動，她依舊可以在愛美的女巫們身上獲得收益，問題不大！
　　時間到了，姜靈沐打撈出湯藥裡的藥渣，這次湯藥是很淺的棕色。
　　加大火力繼續熬煮，直到藥液呈現出濃稠的質地，晾涼後加入珍珠粉、幾種花瓣研墨成的粉末和做過無毒處理後的蘆薈膠，最後成品是淺棕色的、質地晶瑩的膏狀物。
　　姜靈沐取出幾個小瓷罐把成品盛出，先在自己胳膊上試用了一下。
　　用木片挑出一點兒膏子在胳膊上抹開成一個圓形，姜靈沐等了兩分鐘，使用感合格。
　　她加了一點猛藥，好在養膚成分足夠，皮膚並沒有什麼燒灼、刺癢類的不適感。
　　木片輕輕刮掉藥膏，稍微清洗後，姜靈沐用魔杖變出幾個銀白的光球，仔細觀察自己的胳膊。
　　用過膏子的那一小片皮膚沒有絨毛的影子了，光潔細膩，殘留的香味有點濃郁，看來還要調整下香料的比例。
　　不過……她想到那瓶金妮送的香水，覺得其實可以做淡香和濃香兩種版本，她看這些歪果仁似乎對濃香情有獨鐘。
　　姜靈沐像搞生發洗發膏那樣，給幾小個小瓷瓶貼上標簽。
　　不知道赫敏需不需要，給她留一罐試用，剩下的可以請高年級的學姐用用看，至於男巫群體……
　　姜靈沐灼灼的視線重新落到斯內普身上。
　　斯內普：……來了。
　　「教授，你平時怎麼刮胡子啊？有沒有興趣幫忙試用一下？」
　　她剛才想了想，她周圍不留胡須的男巫確實很少，不知道能不能讓盧平也加入到試用隊伍裡來，他的胡子算是很短的了，恢復原樣比較快。
　　姜靈沐離開地窖辦公室的時候，她使用的半邊桌子上放著一個小小的圓形瓷罐。

第56章 真正的黑魔法
　　之後一連兩天，姜靈沐晚飯之後都准時到斯內普的地窖辦公室報到，繼續研究她的華夏古方洗護產品。
　　這些東西投入機械化生產基本不可能，姜靈沐倒是利用魔法搞了個便捷的人工流水線，自己一個人玩兒得很開心。
　　至於申請品牌商標的事情，她直接拜托珀西去辦了。
　　珀西所在的國際魔法合作司本來就會接觸到很多商業性的工作內容，再加上他一絲不苟的性格和做事風格，以及剛剛工作缺錢的現狀……
　　綜合考慮下來，姜靈沐覺得珀西比韋斯萊先生要靠譜得多，干脆出了五十金加隆的佣金委托他來辦理。
　　他自己就在魔法部工作，提交材料什麼的簡直不要太方便。
　　星期三的晚上，姜靈沐又拿出了那套流水線，把斯內普用來擺放坩堝的桌子占用了將近四分之三。
　　斯內普給醫療翼熬制魔藥的坩堝被擠到角落裡。
　　而姜靈沐之所以敢這麼干，是因為她發現斯內普現在的脾氣簡直溫和得不像話。
　　今天他們上了第四學年的第一節魔藥課，提前做了很多心理建設的納威還是犯了個巨大的錯誤——他燒漏了一只坩堝。
　　但等待他的並不是斯內普狂風驟雨般的挖苦和嘲諷，只有普通的冷眼、格蘭芬多扣十分，以及課後留下打掃整個魔藥教室。
　　所有學生——包括那些等著看好戲的斯萊特林在內全都驚呆了。
　　所有人都忍不住看向姜靈沐——肯定是她上學期給斯內普下的藥有問題！
　　姜靈沐自己也驚呆了，好在驚呆歸驚呆，不耽誤她得寸進尺。
　　只能說，碰上愛蹬鼻子上臉的她，是斯內普的福氣。
　　斯內普站在緊挨著的幾個坩堝前，他的魔藥材料根本沒有地方放，只能放在身後的架子上，不能方便取用——他忍無可忍。
　　「如果我沒有記錯，你的房子裡有專門用來制作藥劑的房間。」
　　姜靈沐點點頭，又搖搖頭。
　　「是的，教授，但是我覺得你的辦公室更有學術氛圍，在這裡做研究非常愉快、高效！」
　　斯內普：……
　　最重要的是她可以每做完一樣成品就順理成章地給斯內普留下試用裝。
　　她知道斯內普不僅會試用，還會自覺地做一份權威的、類似於魔藥檢測的報告。
　　為了報告，姜靈沐最終決定收斂一些，主動調整了她的流水線工具的數量和位置，勉強給斯內普騰出了一點點空桌面。
　　「對不起，教授，給你添麻煩了。」
　　「明天我自己帶桌子過來行嗎？」
　　斯內普：……
　　他十分想念以前無人打擾的日子。
　　……………
　　第二天一早的禮堂裡，哈利和羅恩就跟打了雞血似的表現出異常的興奮，原因無他，今天午飯之後就是穆迪的黑魔法防御術課，整整兩節。
　　姜靈沐也很期待這位大名鼎鼎的退休傲羅教授能教些什麼。
　　早飯過後，兩個男生艱難地「熬過」麥格教授的變形術。
　　升入四年級之後的第一節課就讓他們見識到了變形術課的變化——更多復雜的理論知識，更難掌握的變形魔法。
　　而且麥格教授可不會管現在是不是開學的第一周，依舊給他們布置了非常難的課後作業。
　　午飯的時候，連赫敏都沒有執著於繼續去圖書館查閱魔法界的相關資料，而是盯著變形術課本看個沒完。
　　「我發現我暑假裡做的預習工作是不夠的——遠遠不夠。」
　　哈利和羅恩一臉麻木。
　　午飯過後，他們和其他格蘭芬多的學生一樣早早來到黑魔法防御術課的教室外等候。
　　西莫帶來了有關穆迪教授上課的最新傳聞。
　　「我聽他們說，」西莫壓著音調，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他會讓我們假扮黑巫師，然後對我們下咒，讓我們反抗！」
　　納威臉色慘白。
　　「怎麼，怎麼辦？真的是這樣嗎？」
　　那他應該是最糟糕的「黑巫師」了，降服他甚至不需要施什麼咒語。
　　羅恩：「真的嗎？」
　　哈利多少還理智一些：「你是聽誰說的，西莫？」
　　「李·喬丹！」
　　羅恩翻了個白眼。
　　「我說，你怎麼能聽他的鬼話？他和弗雷德、喬治好得穿一條褲子！」
　　西莫還想說點兒什麼，但上課鈴聲已經響起，教室門隨著鈴聲打開，小獅子們走進教室，所有人都在爭搶前排的位置。
　　哈利和羅恩動作更快，順便也給兩個女孩子占了座位。
　　教室裡彌漫著一種緊張又期待的氛圍，很快，教室外的走廊上傳來了咯噔咯噔的腳步聲。
　　穆迪教授到了，他走進教室，走上講台，那只魔眼依舊嗖嗖地旋轉著，一刻也停不下來。
　　他把長拐杖暫時丟到一邊，拐杖蹭歪了他的長袍，露出木頭質地的假肢和爪子形狀的腳。
　　穆迪正常的那只眼睛在所有學生身上轉了一圈。
　　「把你們的書和羽毛筆都收起來，我的課上用不著這些東西。」
　　哈利和羅恩對視了一眼，立刻把書和墨水瓶什麼的丟進書包，所有學生都滿含期待地看著講台上的穆迪——就連喜歡帶他們實踐學習的盧平都沒有說過這樣的話！
　　穆迪教授拿起講桌上的名冊，確定名單上的學生沒有一個遲到，他咧了咧歪斜的嘴角。
　　「行了，很好，我聽盧平說起過你們的學習進度，你們已經基本掌握了應對黑暗生物的知識，我相信他的能力，所以我選擇從我最擅長的方面給你們上課。」
　　「戰鬥，和黑巫師之間的，真正的戰鬥，和黑暗魔法的交鋒……」他的魔眼不再亂轉了，而是緊緊盯著教室裡的每一個人，「我不想吹噓什麼，但我斷定，你們將在我的課上受益無窮，盡管只有一年的時間。」
　　姜靈沐清楚地聽到了哈利和羅恩吞咽口水的聲音。
　　「按照魔法部的規定，我應該教你們學習破解咒，在你們升入六年級提高班之前，我不該向你們透露任何非法的黑魔法，因為那群教育專家認為——你們還太年輕，沒有足夠的能力，也沒有足夠的勇氣來抵擋這些。」
　　他嘴角的笑容扭曲起來，是個人就能看出他的嘲諷。
　　「我不是什麼教育專家，我只能說，我的成功可不是靠按部就班學習來的，我和你們一樣大的時候就見識過很多黑魔法，我也並沒有像他們說的那樣被嚇壞——相反，過早的見識讓我頭腦更加清楚，我將來要面對的是什麼。」
　　穆迪話音落下，教室裡響起了掌聲，他成功地調動起了所有學生的情緒。


第57章 不可饒恕咒
　　「有些東西，越早見識越好，假使你們從來沒見識過黑魔法，從來沒聽說過惡咒，當你們遇到時，你們該如何保護自己？」
　　「真正的敵人不會站在你面前、光明正大地對你念出傷害性咒語，你必須有所准備，時刻警惕，才能死裡逃生——」
　　穆迪的話像是拎起了一根緊繃的線，所有學生都忍不住挺起了腰杆兒。
　　但總會有特殊情況——姜靈沐聽到西莫在後面小聲念叨了一句：「太誇張了，死裡逃生什麼的……」
　　下一秒，穆迪粗啞的聲音像炸雷似的響起：「斐尼甘！」
　　西莫愣住，下意識看看周圍的同學，然後小心翼翼地站了起來。
　　「教，教授？」
　　穆迪那只正常的眼睛眯了起來。
　　「或許你聽說過魁地奇世界杯的事嗎？」
　　西莫抿了抿唇：「當然，教授，我也去看世界杯決賽了，但是……」
　　穆迪：「那麼，你在食死徒暴動之前就離開了？」
　　西莫搖了搖頭。
　　穆迪冷哼了一聲。
　　「多麼天真——明明距離危險那麼近，你現在還覺得誇張嗎？」
　　西莫漲紅了臉，搖了搖頭：「並不……對不起，穆迪教授。」
　　穆迪那張傷痕累累的臉放松了一些，他的語氣也比之前柔和了：「好了，坐吧，孩子。」
　　「我不是針對你，或者是針對某一位學生，我不屑做這樣的事，但有一件事你們最好記住，危險從來沒有真正的遠離，或許你們可以問問姜小姐。」
　　穆迪的魔眼比他正常的那只眼睛反應更加迅捷，兩只眼睛先後盯住了姜靈沐。
　　他的表情依舊古怪而可怕，但他的語氣裡難掩贊賞。
　　「我聽說過你的事情，姜，在那天夜裡，你和那些食死徒交過手，是不是？告訴你天真的同學們——那些食死徒有沒有看到你的樣子，又對你使用了什麼咒語？」
　　姜靈沐感覺到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她從座位上站起身，如實地回答了穆迪的問題。
　　她倒是能明白穆迪的意思，似乎他已經察覺了危險即將來臨，又或許是鄧布利多找他談過，他希望所有人都能對此提高警惕。
　　這是正確的——姜靈沐也不介意幫忙。
　　「是的，穆迪教授，那些人看到了我的樣子，他們對我使用了殺戮咒。」
　　穆迪：「是一個人對你用了殺戮咒，還是很多人？」
　　「很多人。」
　　那天的綠光十分密集。
　　包括三小只在內，學生們倒抽了一口冷氣。
　　「好的，很好，說實在的，我在傲羅辦公室聽到你的名字和事跡，起初我並不相信，但事實就擺在那裡，我不得不相信——一個十五歲的孩子能做到這種程度……」
　　「如果你有意向成為傲羅，你未來的戰績能輕松俯視我，姜，格蘭芬多加二十分！」
　　教室裡響起掌聲，姜靈沐笑了笑，安靜地坐下。
　　穆迪繼續下去：「真正的黑巫師不會因為你是個孩子而手軟，我希望你們記住這一點。」
　　「那麼，除了剛才提到的殺戮咒之外，不可饒恕咒裡還有什麼？我在提問。」
　　學生們面面相覷，過了幾秒，幾只手猶猶豫豫地舉了起來。
　　穆迪的那只魔眼轉了一圈：「就你了，韋斯萊，我記得你叫羅恩？」
　　羅恩立刻站起來。
　　「是，是的，教授，我聽我爸爸說起過，奪魂咒。」
　　穆迪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愉悅起來。
　　「很不錯，韋斯萊，坐吧。」
　　「沒錯，奪魂咒，一個相當麻煩的咒語……」
　　穆迪一邊說，一邊拉開了講台後面的抽屜，他抽出魔杖一點，一只密封的玻璃罐子從抽屜裡跳了出來，裡面是幾只通體烏黑的大蜘蛛。
　　羅恩緊緊捏住魔杖，身體往後靠，後背緊緊貼在後一排納威的桌子上。
　　穆迪已經抓出了一只蜘蛛，他大大喇喇地讓那只蜘蛛趴在他傷痕累累的掌心，另一手舉起魔杖。
　　「速速變大！」
　　蜘蛛的體型膨脹到原來的三倍大，所有學生都能清楚地看到。
　　穆迪低聲念叨：「魂魄出竅。」
　　那只蜘蛛猛地從他的手上站了起來，它用一種蜘蛛做不到的姿勢跳到講桌上，跳起一種快節奏的踢踏舞。
　　姜靈沐聽到了壓低的悶笑聲，但很快他們就笑不出來了——
　　蜘蛛的舞蹈越來越瘋狂，八條腿跳丟了兩條，但它絲毫感覺不到痛苦，還在用僅剩的腿用力跺向桌面。
　　學生們皺起了眉頭。
　　「這就是奪魂咒，用得好的巫師甚至可以讓一個人完全受他的控制，毫無破綻，難以分辨。」
　　「一些做錯了事情的巫師會用中了奪魂咒的理由來給自己脫罪，他們之中有真有假。」
　　「你們或許做不到正確分辨，但卻可以做到抵御這種咒語，這就是我給你們上課的目的。」
　　「抵抗奪魂咒的影響需要非常強烈的自我意識和能量，老實說，這是一項很優越的天賦，不是每個人都能掌握的，但我們不妨一試。就算做不到抵抗，至少也能做到警惕和躲避。」
　　「好了，繼續我們之前的問題，還有一個，誰知道？」
　　這次只有赫敏和納威舉起了手。
　　「你是隆巴頓？」
　　納威從座位上站起來，臉色出奇地平靜。
　　「是的，教授，我知道一種——鑽心咒。」
　　「沒錯，坐吧，孩子。」
　　穆迪眼睛裡劃過一抹古怪的神采，他把之前用來做示範的殘疾蜘蛛丟回玻璃罐，又換了一只。
　　那只可憐的蜘蛛很快被同伴們踩到了瓶底，很快就一動不動了。
　　「鑽心咒……需要施咒者帶有強烈的惡意，巨大的、痛苦的折磨，沒有人能抵抗。」
　　他放大了那只蜘蛛，小幅度地揮動了下魔杖。
　　「鑽心剜骨！」
　　講桌上的蜘蛛立刻收緊了所有的腿，像人一樣縮成一團，抽搐、震顫，像是在承受劇烈的痛苦。
　　納威的臉上血色盡失，他呆呆地看著那只受折磨的蜘蛛，幾乎忘記了呼吸，眼神裡充滿了恐懼——
　　「停下，停下！」
　　赫敏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同時也擋住了納威的視線，她用力地拍打著桌子，穆迪停止了對蜘蛛的折磨。
　　他那只正常的眼睛帶著了然，看了納威一眼。


第58章 阿瓦達索命咒
　　教室裡一時陷入安靜，學生們面面相覷。
　　姜靈沐拍了拍赫敏的手背，把她重新拽回到椅子上，順手把一顆糖放在納威的桌子上。
　　「吃了它，納威，會好受一些。」
　　納威沒有動作，羅恩回過頭去，剝開油紙做的糖紙，把糖交給西莫，西莫接過來，塞進了納威嘴裡。
　　納威的嘴唇動了幾下，似乎是感覺到了糖果的味道，他慢慢回過神，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半晌，穆迪的粗啞的聲音再次響起。
　　「好吧，最後一個，殺戮咒，索命咒，死咒」
　　「這是最厲害的一個咒語……」穆迪抬起魔杖，杖尖對准了講台上那只剛從鑽心咒的折磨裡緩過來的蜘蛛，「阿瓦達索命！」
　　穆迪的魔杖冒出一道刺眼的、慘綠色的光芒，很多學生都忍不住閉緊了眼睛。
　　姜靈沐聚精會神地看著，慘綠色的光芒閃過之後，那只蜘蛛瞬間就失去了生命，僵硬地在桌面上一動不動。
　　她忍不住挑了挑眉毛——原來是這樣。
　　索命咒的作用機制並不是瞬間摧毀至關重要的心髒、大腦或是脊椎，而是直接作用於靈魂。
　　蜘蛛的靈體太弱了，她看不清楚，因此有點拿不准索命咒是讓靈魂離開身體，還是直接摧毀靈魂。
　　算了，不清楚就不清楚吧，她總不能找個人殺了試試。
　　穆迪教授用魔杖撥弄著已經死去的蜘蛛，蜘蛛的屍體從講台桌子上掉落。
　　「很強大，沒有任何破解咒，沒有任何魔法能抵擋……」
　　哈利他們彼此交換了個眼神，三個人不約而同地想到了那年在密室裡發生過的戰鬥，心想——這可不一定。
　　講台上的穆迪繼續說道：「從這個咒語發明使用至今，只有一個人逃脫了立刻死亡的命運，而這個人就在這間教室裡。」
　　那只滴溜溜轉動的魔眼再次完全停頓下來，一動不動地盯著哈利，其他學生的視線也紛紛落在他身上，姜靈沐注意到哈利耳廓通紅。
　　「但是，」穆迪再次開口，「這種可怕的咒語也需要強大的魔力基礎，如果是你們對我念咒，說實在的，我可能只會流點鼻血，除此之外不會有任何損傷。」
　　赫敏高高地舉起了手，穆迪詫異地看了她一眼。
　　「你有什麼問題，格蘭傑，對吧？」
　　赫敏站起來，眼神堅定。
　　「是的，穆迪教授，我想問，不可饒恕咒都沒有破解咒，那您展示的意義又是什麼呢？我想，即使不用親眼看到，我們也知道它們足夠殘忍了。」
　　那只魔眼再一次嗖嗖轉動起來。
　　「我覺得你們有必要見識見識，了解透徹，格蘭傑小姐，坐下吧。」
　　「黑魔法的演示本來就充滿了不快，相信我，你們寧願看我折騰蜘蛛，也不想看到它發生在你們的家人、朋友、甚至自己身上……」
　　這次是西莫高舉起了手：「我聽說，那些在世界杯決賽鬧事的人都被抓進了阿茲卡班，不是嗎？」
　　穆迪扯了扯嘴角，對待西莫的態度相當敷衍。
　　「太天真了，小子，太天真！」
　　「你完全可以這麼認為，斐尼甘，抱著你的美夢吧，如果你不願意聽我講課，現在就可以離開！」
　　西莫臉色漲紅，他放下了手，低頭不再做聲了。
　　「第一節課的內容就是這樣，現在，如果我是你們，就把不可饒恕咒的內容用羽毛筆記下來。」
　　「下一節課，我會教你們怎麼抵御奪魂咒。」
　　學生們如夢初醒，紛紛拿出紙筆，教室裡十分安靜，只有筆尖在紙上摩擦發出的沙沙的響聲。
　　沒多久，下課鈴聲響起，教室門自動打開，學生們收拾好書包，陸陸續續走出教室。
　　值得一提的是，穆迪單獨留下了納威。
　　赫敏幾乎是一步三回頭，臉上帶著擔憂的神色。
　　「我覺得納威很不對勁，你們說，穆迪教授會對他做些什麼？」
　　羅恩不是很在意：「反正也不會比斯內普對納威更糟了，是不是？」
　　話音落下他就收到了三個大白眼。
　　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內哈利都顯得異常沉默，就連弗雷德他們來問他們第一節黑魔法防御術課的感想也沒能分散他的注意力。
　　這種沉默一直保持到吃晚飯的時候。
　　羅恩給姜靈沐和赫敏瘋狂使眼色，她們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
　　羅恩：……
　　「好吧，哈利，我想我們最好從今天開始做占蔔課的作業。」
　　哈利像是終於回過神來似的點點頭：「對，你說得沒錯。」
　　他看向對面的女孩子們：「你們呢？要不要一起？我想你們是要寫變形術論文的。」
　　赫敏：「當然，公共休息室？」
　　羅恩指了指天花板的位置：「開學之後我們還沒去過那個地方。」
　　最後，羅恩的提議得到了一致贊同。
　　晚飯結束之後，兩個男生回格蘭芬多塔樓拿占蔔課課本，擁有戒指的姜靈沐和買了無痕伸展咒書包的赫敏直奔四人版秘密基地。
　　屬於他們四個人的有求必應屋還是老樣子，這裡和城堡的其他房間不一樣，即使沒有家養小精靈來打掃衛生，環境也依舊干淨。
　　姜靈沐覺得，要不是她對院子有執念，在有求必應屋搞個房子其實也能住得很好。
　　沒過多久，哈利和羅恩推開虛掩的門走了進來。
　　羅恩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姜靈沐擺出的零食水果和果汁飲料，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歡呼。
　　哈利：「我在寢室碰到納威了，他看上去怪怪的……不過看樣子穆迪沒有對他做什麼，反而送了他一本和草藥學有關的書。」
　　羅恩把《撥開迷霧看未來》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我覺得他是個不錯的好人，雖然看上去很古怪，你們知道的，我爸爸很尊重他。」
　　「而且他的課上得不錯，是不是？弗雷德和喬治這次沒有騙人，可真難得。」
　　赫敏輕輕皺著眉頭。
　　「穆迪教授……我說不好……反正我不怎麼喜歡他，就算他確實教了『好東西』。」
　　「可是，事實上，六年級提高班的內容也不會包含什麼不可饒恕咒， 他的意思是什麼呢？是教我們抵御，還是教我們不可饒恕咒？」
　　姜靈沐也感覺很違和。
　　說穆迪盡職盡責吧，他是有點瘋勁兒在身上的。
　　說他太瘋狂吧，他偏偏還很理智地認識到了眼下形勢不好。
　　施展不可饒恕咒的狠辣，還有對納威的安撫……姜靈沐只能說，挺復雜的。


第59章 青嫩教授（bushi）
　　開學的第一周很快過去，包括姜靈沐在內的四年級學生們很快就感受到了來自功課上的巨大壓力。
　　第二周開始，教授們很快褪.去了「仁慈」的面具，開始在課後作業上下功夫，功課越來越難，教授們的要求也越來越高。
　　就連姜靈沐都不得不每天專門抽出一些時間來應付大量的論文作業，好在她的功課一向不錯，再加上有斯內普這個一對一全科輔導，目前她還沒有感覺到吃力。
　　她依舊能把工作、學習以及創新平衡得很好。
　　星期一的草藥課上，斯普勞特教授在課後把姜靈沐單獨留了下來，告訴了她種植場學生兼職申請通過的好消息。
　　毫無意外——鄧布利多把報名統計工作交給了斯普勞特教授。
　　姜靈沐和斯普勞特教授稍稍合計了一下，簡單定下初步方案。
　　這一周斯普勞特教授負責在草藥課上把種植場兼職的事情通知到學生們，收集報名表，最後的名單還是姜靈沐這個正經老板來定奪。
　　當然，斯普勞特教授也提出了一點點姜靈沐無法拒絕的小條件。
　　她建議姜靈沐不用把年級卡得這麼嚴格，事實上，赫奇帕奇學院低年級中也有很擅長草藥學的學生，斯普勞特教授希望姜靈沐能給他們一點兒實踐的機會。
　　姜靈沐巴不得多招點靠譜的人，當然沒有任何異議。
　　在斯普勞特教授收集報名名單的時候，珀西那邊也一切順利。
　　星期三的早上姜靈沐收到了珀西寄來一個厚實的信封，裡面是初步審核通過的文件，以及接下來需要提交的資料。
　　姜靈沐把吃到一半的小餛飩推到一邊，逐字逐句地看下去——產品樣品，沒問題；申請費用（包括樣品檢測費用等），沒問題；品牌具體名稱及商標設計，也沒問題。
　　最後一項是不強制提交的補充材料，那更沒問題了，姜靈沐收在戒指裡的魔藥大師出品分析報告已經飢.渴難耐！
　　「靈沐，你怎麼不吃了，有急事嗎？」
　　赫敏轉過臉看向姜靈沐，經過姜靈沐源源不斷的試用裝滋養，赫敏那頭濃密的棕色卷發在光線下閃閃發亮。
　　清秀的小臉，皮膚又白又嫩又滑，臉頰上帶著薔薇般自然紅潤的血氣，看著就很好摸。
　　姜靈沐放下信件直接上手，在赫敏驚訝的眼神裡用力揉了下她的臉頰，滿足了。
　　赫敏：……
　　對面的哈利和羅恩對視了一眼，在看到彼此臉上過分光滑細膩的皮膚之後表情古怪地扭曲了一下。
　　不用擔心長青春痘和粉刺挺好的……但是這效果是不是過於誇張了？
　　每次哈利和羅恩看到彼此的臉，心裡都會產生一種……微妙的膈應。
　　羅恩壓低了聲音：「說實在的，我只想要那個洗臉的藥膏，不長痘子就好了……」
　　哈利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內心無比希望這場試用風波能快點過去。
　　按照姜靈沐的說法，只要長時間不使用產品，他們的臉就會在一段時間的風吹日曬中慢慢恢復到正常狀態。
　　他們無比期盼的正常狀態！
　　另一邊，教授席上。
　　時隔一個多星期，鄧布利多高興地來到禮堂和孩子們、他的教授們一起享用早餐，但……
　　鄧布利多略帶僵硬地扭過頭，從教授席的左邊一直看到最右邊，最後，他的目光停留在了身邊的斯內普身上。
　　嘶……不對勁，不對勁。
　　他的教授們似乎都變年輕了，尤其是女性教授們……和他的魔藥教授。
　　從上個學年的末尾開始，西弗勒斯因為一場「意外」發生了很大變化，這他是知道的。
　　但是……他怎麼覺得西弗勒斯又有了新變化？
　　鄧布利多沉著臉思索了一會兒，終於琢磨明白這種違和感從何而來——他好不容易適應了斯內普嶄新的面貌，現在又要適應對方那張皮膚狀態好到誇張的年輕嫩臉。
　　斯內普當然察覺了鄧布利多存在感過於強烈的視線，他轉頭對上鄧布利多若有所思的臉，嘴角牽動，一個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出現在臉上。
　　「有什麼事嗎，校長？」
　　鄧布利多：……
　　這感覺，像是倒退回了西弗勒斯的學生時代……哦，不，他的學生時代都沒有現在青嫩。
　　鄧布利多努力壓下笑意。
　　「哦，沒事，西弗勒斯，你看上去……漂亮了不少，這是好事，是不是？」
　　鄧布利多說完，像是在掩飾什麼似的，迅速拿起一旁的奶油布丁，轉頭和穆迪教授交談起來。
　　斯內普：……
　　斯內普：！！！
　　今晚就研究讓皮膚復原的魔藥，停止一切試用品——不管姜說什麼，他都不會再繼續了！
　　事實上，姜靈沐也確實不打算再繼續分發免費試用裝了，這一個多星期她已經收集了足夠的試用樣本。
　　換而言之——該讓他們花錢了。
　　姜靈沐繼續低頭看信，昨天她多忙了會兒，今天不用寫作業，但星期三的課程很滿……
　　下午有一節草藥課，她應該能拿到一些報名表。
　　等晚上的天文課結束，她就去地窖辦公室初篩兼職學生名單，順便再構思一下商標設計。
　　就這麼定了！
　　下課鈴聲響起，姜靈沐把望遠鏡和星座圖紙什麼的往戒指裡一塞，和三小只打了個招呼就往樓下躥。
　　兩分鐘後，她出現在地窖辦公室外的走廊上，敲門——足足過了半分鐘門才打開。
　　辦公室裡彌漫著一股熟悉的清新的味道，斯內普正站在桌子邊，把一種泛著淡淡橙色的藥水往魔藥瓶裡灌。
　　姜靈沐眨巴眨巴眼睛——這不是增齡劑嗎？
　　「教授，你熬制增齡劑做什麼？」
　　斯內普舀藥劑的手一頓，冷電似的目光落在姜靈沐身上。
　　姜靈沐：？？？
　　不是，瞪她干啥？
　　斯內普：「停用那些東西之後，我的臉什麼時候才能恢復正常狀態？」
　　姜靈沐福至心靈，所以，斯內普是想喝增齡劑變老一點，好讓皮膚看上去沒那麼好？
　　真是奢侈的煩惱，不過姜靈沐表示理解，最近斯內普頂著這張臉確實收獲了很多議論……
　　「不好說……額，不然您多出去吹吹風曬曬太陽？」
　　畢竟再過幾天想再見到太陽就難了。
　　斯內普的眼神更冷了。
　　「好吧，我試試看能不能調出加速皮膚損耗的藥膏……」
　　得，本來就忙，計劃表又加了一筆。
　　……………
　　作話寫不開了，偷偷插一句。
　　教授會變回去的，只是暫時狀態有點炸裂hhhhh
　　不繼續用姜姜的東西就會慢慢恢復正常~~~！


第60章 小燈泡（間諜版）
　　說干就干——主要是姜靈沐不干也不行，斯內普就這麼虎視眈眈地在旁邊盯著。
　　她一邊琢磨一邊從戒指裡往外掏藥材，其實也沒什麼難的，想養好不容易，想破壞那可太簡單了。
　　姜靈沐自信開火，加了一堆亂七八糟的藥材，大火濃縮成黑乎乎的藥膏，又往膏子裡加入了大量的細竹鹽。
　　唔，藥材裡還有一點點梔子，這玩意兒雖然對破壞皮膚沒有什麼效果，但染色效果一流，能讓皮膚稍微染上一點黃氣，效果立竿見影。
　　膚色稍微一暗，視覺上就大打折扣了，姜靈沐覺得斯內普應該能滿意。
　　半小時後，斯內普看著辦公桌上的一大罐黑藥膏，狐疑的視線在姜靈沐身上上下掃描。
　　姜靈沐背著手，老神在在，穩如老狗。
　　「用這個洗臉就行，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先洗個手試試，這樣就不用喝增齡劑了。」
　　二十來歲的外貌不好嗎？
　　幸虧斯內普這樣的人不在她的客戶群體裡，不然她得氣死。
　　斯內普將信將疑地拿起罐子旁邊配備的小木勺，舀了點藥膏放在手裡，起身去洗手試用。
　　藥膏很粗糙，洗過之後，斯內普對著早就被姜靈沐調亮的燈火仔細觀察了一下——冷白的皮膚確實有點變暗。
　　變暗之後，雖然皮膚觸感沒有太大變化，但看上去確實粗糙了一些。
　　看來姜靈沐沒有糊弄他——斯內普松了口氣，他再也不想看到鄧布利多和那些教授們眼裡或戲謔或驚訝的神色了。
　　姜靈沐盡可能地收斂了語氣裡的陰陽怪氣：「現在你滿意了嗎，教授？」
　　斯內普懶得搭理她，把黑藥膏收起來，繼續坐在辦公桌後面批改論文作業。
　　姜靈沐撇撇嘴，又把她那一套流水線搬出來干活兒，從戒指裡拿出種植場的兼職報名表和有關她申請品牌的各種資料。
　　這一周才過去一半，足足有三十多個學生報名到種植場兼職。
　　姜靈沐掃了一眼名單，忍不住睜大了眼睛。
　　「德拉科·馬爾福？小燈泡？！」
　　斯內普的眉毛在聽到「小燈泡」這個稱呼之後跳了一下，給論文打【P（不及格）】的手一頓。
　　姜靈沐渾然不覺——小燈泡居然報名種植場的兼職？他咋想的？
　　好好的少爺不做，想種地了？
　　姜靈沐拿著報名表快步走到斯內普的辦公桌前，把報名表拍在桌子上。
　　「他居然想到我的種植場兼職，教授，你怎麼看？」
　　斯內普的視線在報名表的名單上停留了一瞬。
　　「馬爾福一向對賺錢的生意很感興趣。」
　　姜靈沐秒懂：「你是說，馬爾福是來做間諜的？」
　　有意思，她是同意呢，還是同意呢？
　　斯內普看著姜靈沐嘴角的笑容，心裡打了個突——盧修斯還是太衝動了。
　　「你打算怎麼做？」
　　他很清楚農場和種植場的特殊之處，基本沒有復制的可能，盧修斯注定要失望了。
　　「我當然是同意了，怎麼能拒絕馬爾福家族呢？」
　　斯內普欲言又止，最後決定保持沉默。
　　姜靈沐把報名表抽走，她已經嗅到嶄新的商機了。
　　其實，要不是她木系天靈根的天賦，再加上自己搞出了魔法溫室，大大降低了成本……否則，把魔法溫室用在農場和草藥種植場經營上並不劃算。
　　畢竟光是那些水晶就需要大筆金加隆，更不用提用煉金術把水晶變成魔法符咒的費用，如果雇佣一個煉金術師去做，也需要一大筆「人工費」。
　　成本高昂，魔法水晶還需要定期更換，要不是她自己掌握了源頭技術，光是維護魔法溫室也需要不少加隆。
　　而普通種植場和農場根本負擔不起這麼大的消耗，就算有人請她去搞一個一模一樣的魔法溫室用作農場經營，盈利也少得可憐，還不如正常經營賺的多。
　　這玩意兒其實更適合用來維護住宅，面積小，花費少，再加上各種保護咒，兼顧安保系統，性價比奇高。
　　當然了，姜靈沐其實不怎麼了解像馬爾福家族這種有錢巫師貴族的生活狀態，但好東西誰都很難拒絕。
　　反正有錢她就賺，對方要是沒這個需求，她也還有其他來錢的路子。
　　不過就是給出一個兼職打工的名額而已，相信小燈泡也不敢在工作上糊弄她，無本萬利的買賣她最喜歡了。
　　姜靈沐把名單上幾個名字劃掉，保留了馬爾福的名字。
　　周五晚上確定好初步人選，周六讓盧平帶著學生們先干一天，順便考察一下，篩掉不合適的人。
　　周日就能定好長期兼職的最終人選，然後就能根據學生們的課表和習慣來排班了。
　　員工宿舍還有很多空著的房間，如果這些學生想在暑假繼續工作也有地方生活，完美！
　　姜靈沐把名單放到一邊，繼續處理珀西的信件。
　　把需要的文件一一做好標記裝進文件袋，最後只剩下一項工作——設計商標。
　　姜靈沐想了想，從戒指裡拿出一張宣紙、幾只型號各異的毛筆，研好墨，用行楷寫了四個字——姜氏古方。
　　她研究了下四個字的排列，兩兩錯位，在錯開的一小片空白裡寥寥幾筆畫了個東方美人梳妝的簡圖。
　　最後再用羽毛筆在底下寫好簡短的翻譯和廣告詞——來自神秘東方的美容魔藥。
　　商標正式出爐。
　　姜靈沐吹干墨跡，裁好宣紙，小心翼翼地放入文件袋。
　　盡管目前只是小作坊生產，但總有一天她能做大做強——回頭在霍格莫德開個小廠子也不錯。
　　搞完之後，姜靈沐非常臉大地請斯內普幫她盯著熬煮藥液的火候，自己打開鬼門消失在地窖辦公室裡。
　　斯內普：……
　　農場的雕鸮帶著文件袋飛往倫敦，姜靈沐在農場裡轉悠了一圈——閃閃的小木屋已經熄燈了，最近她一直在老老實實工作，有多比盯著，姜靈沐也不用擔心會出什麼差錯。
　　想到還在地窖辦公室裡苦哈哈批改論文+給她看鍋的斯內普，姜靈沐轉身進了廚房。
　　沒有什麼怨氣是一頓美味夜宵擺平不了的，如果擺平不了就再加一頓！

第61章 奪魂咒
　　第二天的黑魔法防御術課上，穆迪非常信守承諾地教學生們抵御奪魂咒。
　　但是——連姜靈沐都沒有想到，穆迪的教學方式是直接對學生們念咒，好讓他們更加直觀地感受奪魂咒的威力，並且在施咒過程中嘗試抵抗。
　　同學們驚呆了，他們面面相覷，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然而穆迪已經揮動著魔杖把桌椅推到了教室角落，空出了一大片空地。
　　「那麼，不說廢話，誰先來嘗試？」
　　當然了，沒有人站出來。
　　赫敏高高地舉起了手：「穆迪教授！」
　　穆迪臉上沒有什麼表情，那只魔眼轉動的速度更快了。
　　「你有什麼問題，格蘭傑？」
　　赫敏放下手，表情有些猶豫。
　　「我認為……教授，這是犯罪，不是嗎？對人使用不可饒恕咒是不合法的，我們都知道這一點……」
　　穆迪不耐煩地抬了抬魔杖，把赫敏接下來的話堵了回去。
　　「哦，非法的……你要到魔法部舉報我這個教授嗎，格蘭傑？」
　　赫敏抿起嘴唇，但眼神堅定。
　　「我認為……」
　　「鄧布利多贊同我的授課方式，」穆迪的魔眼不動了，亮藍色的瞳孔冷冰冰地盯著赫敏，「格蘭傑小姐，如果你更願意在黑巫師的身上去找尋這種危險的體驗，那我只能說——我同意了，你現在就可以離開。」
　　赫敏被堵得說不出話，她的臉色漲得通紅——但很顯然，她並不想錯過這麼重要的一節課。
　　姜靈沐握住她的手，壓低了聲音。
　　「沒關系，赫敏，留下來看看情況，好嗎？」
　　赫敏點點頭，感激地看了姜靈沐一眼，立刻順著台階下來。
　　赫敏：「穆迪教授，抱歉，我不該質疑您的教學方式。」
　　穆迪移開了視線，不知道是不是姜靈沐的錯覺，她總覺得那只魔眼似乎總是留意著她。
　　但也說不好，畢竟這只魔眼可以看穿很多東西，比如穆迪自己的腦子和頭蓋骨，或者是木頭的課桌——
　　上節課的後半段，穆迪總能輕而易舉地發現學生們在課桌裡鼓搗的小動作。
　　或許他是在留意這間教室裡的每一個學生。
　　經過這一插曲，穆迪徹底不指望誰能自告奮勇了，他讓學生快速排成一隊，挨個接受「指導」。
　　在奪魂咒的作用下，所有人都顯得有點大病，好在穆迪沒什麼惡趣味，他只是控制著學生不斷轉圈、小跳步、唱歌……
　　姜靈沐他們四個人排在最後面，在此之前，沒有一個學生能逃過穆迪的奪魂咒影響。
　　納威在他的控制下完成了一系列高難度的體操動作，施咒結束後，他躺平在地板上發出粗重的喘氣聲——他累壞了。
　　「韋斯萊！」
　　羅恩一怔，忍不住往後退了一小步，不知道是在擔心自己丟人，還是單純地害怕穆迪。
　　姜靈沐已經觀察了半天，肉眼和神識輪番上陣，還真看出了一些門道。
　　她輕聲說道：「去吧羅恩，記得，你的精神力量和身體息息相關。」
　　羅恩點了點頭，邁著步子走上前去。
　　穆迪用杖尖指著他：「魂魄出竅！」
　　幾乎就在穆迪念完咒語的一瞬間，羅恩臉上緊張的表情就消失不見了，一種……略顯猥瑣的、深深陶醉的笑容出現在他的臉上，下一秒他就抬起了腳……
　　然而這只腳遲遲沒有落地，羅恩用力睜著眼睛，表情在沉醉和掙扎之間變來變去。
　　一分鐘後，還是穆迪更勝一籌，羅恩笑容滿面地開始做超強頻率的原地高抬腿。
　　穆迪控制他的時間比前面其他學生的都長，差不多過去了五分鐘才撤銷了對羅恩的控制，羅恩一臉茫然地停下來，臉不紅氣不喘。
　　他撓了撓後腦勺。
　　「我也失敗了，是嗎？」
　　穆迪的嘴巴歪得更厲害了——他應該是在笑，挪動著沉重的木頭假腿從講台上走下來，抬手用力拍了拍羅恩的肩膀。
　　「好樣兒的，相當不錯了，我相信再訓練個兩次你就能徹底擺脫奪魂咒的控制！」
　　羅恩眼睛都亮了。
　　「真的，真的嗎？」
　　羅恩在同學們或艷羨或敬佩的眼神中昂首挺胸地走了回來。
　　「波特！」
　　姜靈沐和赫敏扯住羅恩。
　　赫敏：「什麼感覺？你一開始沒有上當，你是怎麼做到的？」
　　羅恩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他組織了下語言。
　　「就是感覺……特別開心，特別輕松，很幸福，感覺整個人都輕飄飄的，然後腦子裡有個聲音告訴我，讓我高抬腿。」
　　哈利的試煉已經開始了，但赫敏完全顧不上看他。
　　赫敏：「然後呢，羅恩？」
　　「我一開始打算做來著，高抬腿，然後又有一個聲音響起來，這次是我自己的聲音，我覺得這應該是我的腦子。」
　　「我的腦子說，憑什麼高抬腿，現在又不是暑假訓練的時候……」
　　不得不說，穆迪的聲音和十七的差別太大了，如果是十七對他說「快點高抬腿」，他肯定毫不猶豫地原地高抬腿。
　　「之後兩種聲音一直在命令我、提醒我，再之後我自己的聲音就消失了……」
　　教室裡發出「哐當」一聲巨響，三個人立刻轉頭，看向教室中間的空地。
　　哈利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空地邊緣，正狼狽地跪趴在一張課桌前，像是狠狠摔了一下子。
　　穆迪停止施咒，哈利用手撐著站起來，齜牙咧嘴地揉著自己的膝蓋。
　　「嘶……」
　　下一秒，穆迪的聲音興奮地響了起來。
　　「好，很好！」
　　他走下講台，把還懵著的哈利攬在胳膊底下，像是在向學生展示什麼可貴的珍寶。
　　「他完全做到了，我命令他跳上桌子，但他沒有這麼干！很好，波特，很好！我敢打賭，只需要一些小小的練習，就沒人能用奪魂咒控制你！」
　　姜靈沐皺起眉頭——真的是這樣嗎？
　　穆迪的胳膊用力摟了哈利一下，這才放開他。
　　「不錯，去休息一下，在下課之前你還能再做一次練習！」
　　哈利點點頭，他終於反應過來了，臉上也有了淡淡的笑意。
　　「下一個，姜！」


第62章 遇事不決裝一下
　　姜靈沐在同學們的注視下走到了教室中間的空地上。
　　作為同學們公認的「最強學生」、真正上過「戰場」的巫師，所有人都很期待姜靈沐和穆迪之間的博弈。
　　姜靈沐在空地上站定，表情平靜眼神堅韌。
　　「穆迪教授，我准備好了。」
　　穆迪歪斜的嘴角咧開一個笑容。
　　「好，很好……魂魄出竅！」
　　姜靈沐放開神識，「眼睜睜」看著一股艷粉色的煙霧從穆迪的魔杖裡冒了出來，輕飄飄地籠罩了她的腦袋。
　　她回想著斯內普指導她大腦封閉術時的感覺，盡可能地讓自己的神識平靜無波，允許這股力量進入自己大腦。
　　下一秒，姜靈沐就感到了不對勁——她一直以為奪魂咒的原理和「攝神取念」大同小異，都是侵入腦子，區別就在於一個是控制，一個是窺探。
　　很顯然，她錯了。
　　不可饒恕咒之所以被嚴格禁止，是因為它們都直接作用於靈魂，這玩意兒比「攝神取念」更加簡單粗暴和惡毒。
　　於是現在她面臨一個尷尬的問題——穆迪的奪魂咒根本撼動不了她的靈魂，說實在的，她連羅恩說的「輕飄飄的喜悅」都感受不到。
　　稍微猶豫過後，姜靈沐決定裝一下，她當然做不到和哈利、羅恩一樣傻笑，只是盡可能地放松了自己的表情，至少看起來很安靜平和。
　　她聽到了穆迪的命令——踮起腳尖轉圈。
　　姜靈沐：……
　　她裝模作樣地掙扎了一下，兩分鐘之後她老老實實地完成了踮腳轉圈的動作，轉了兩圈，她又掙扎著恢復了清醒。
　　穆迪放下了魔杖，那股艷粉色的煙霧消失不見，他皺著不怎麼濃密的眉毛，手指微微用力捏緊了魔杖——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但似乎又沒有什麼不對勁。
　　不得不說，姜靈沐的表現雖然沒有波特那麼好，但也非常難得了。
　　「做得非常好，姜，不愧是經歷過真正巫師戰鬥的人！如果你的能力被傲羅辦公室知道，他們估計不等你畢業就會把你挖過去工作！」
　　姜靈沐露出了非常合時宜的勝利的笑容。
　　「教授，我有個問題想不明白。」
　　穆迪看上去心情很好：「什麼問題？」
　　「魔法部怎麼才能分辨一個人到底有沒有被奪魂咒影響呢？是有什麼鑒別魔法嗎？」
　　「如果我們身邊的人中了奪魂咒，我們又該怎麼幫助他逃脫影響呢？」
　　穆迪愣了愣，同學們也紛紛支起了耳朵，他沉吟了一會兒，這才開口回答姜靈沐的問題。
　　「姜小姐問了很關鍵的問題，這也是奪魂咒，不，應該說是不可饒恕咒的可怕之處。」
　　「沒有可以直接鑒別奪魂咒的魔法，人們只能依靠觀察來判斷，經過今天的學習，我想你們已經很清楚中了奪魂咒會發生什麼。」
　　「它會讓你做平時不會做、做不到的事情，會對你的腦子產生影響，」穆迪說著，抬起魔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然而它並非毫無破綻。」
　　「施咒者會給你下一個不能拒絕的命令，而你也會想方設法去完成這個命令，但大腦的機制是非常復雜的，再高明的巫師也無法控制奪魂咒的副作用。」
　　「那就是讓人變得糊裡糊塗，比如一個平時小心謹慎的人變得粗心大意、丟三落四，一個平時很善良的人會變得冷漠，一個平時很精明的人變得恍恍惚惚……」
　　「這些都是有跡可循的。」
　　赫敏已經拿出了羊皮紙和筆，一邊聽一邊在紙上唰唰地記著筆記。
　　「至於怎麼幫助中了奪魂咒的人……提神劑、振奮藥劑和福靈劑都是不錯的選擇，但這並不能讓中咒的人徹底清醒。」
　　「這些魔藥只能暫時加強他自己的精神力量，從而對奪魂咒產生對抗……他們只能自救，要麼自己掙脫奪魂咒的影響，要麼施咒者主動收手，或是死亡。」
　　同學們臉都白了。
　　「所以，這就是我為什麼一定要訓練你們！」
　　姜靈沐道了謝，轉身回到同學們中間，還沒等赫敏激動地問點什麼，穆迪再一次點了哈利的名字。
　　直到下課鈴聲響起，哈利也做到了從一開始就掙脫穆迪的控制，代價就是身上磕得青一塊紫一塊。
　　走出教室之後，哈利壓低了聲音抱怨。
　　「他也太嚴格了……我的意思是，要不是暑假的時候訓練過，我非得骨折不可。」
　　赫敏有點兒不高興——她一次都沒有輪到。
　　羅恩拍了拍哈利的肩膀，他一直旁觀穆迪變著花樣兒折騰好兄弟，心情還算不錯。
　　「可是你以後再也不用怕奪魂咒了，是不是？」
　　姜靈沐挑了挑眉。
　　「這可不一定。」
　　三小只的視線都看向了姜靈沐。
　　姜靈沐：「你們還記得穆迪教授講殺戮咒時說的話嗎？」
　　哈利和羅恩還在拼命回想的時候，赫敏已經開口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靈沐。」
　　「他說過，殺戮咒需要強大魔法力量做基礎，如果我們對他念咒，他不會死去，只會流點鼻血什麼的。」
　　姜靈沐：「沒錯，咒語的效果會因為施咒者的實力產生浮動。」
　　「首先，我們不能確定穆迪教授是不是真的全力以赴、沒有放水。其次，他並不是最強的，甚至不是真正的黑巫師，不是嗎？」
　　哈利皺緊了眉頭：「確實……可是，十七，他為什麼要說沒人能控制我之類的話呢？」
　　姜靈沐搖了搖頭。
　　「不知道，或許是在鼓勵你吧，或許是安撫大多數同學的情緒……他們嚇壞了。」
　　姜靈沐對穆迪說這話的目的不是很感興趣，她滿腦子都是穆迪的回答。
　　奪魂咒直接作用於靈魂，而涉及靈魂的魔法又被歸類於黑魔法——那她就明白了，同樣可以用來鑒別一個人是否中了奪魂咒的魔法也是靈魂層面的魔法。
　　盡管它十分有效，但依舊會被歸類於黑魔法，可能正是因為這樣，這個咒語才沒有被發明、或者被發現。
　　她要不要嘗試著搞一搞呢？
　　正好，身邊就有這麼多剛中完奪魂咒的人。
　　在禮堂等晚飯的時候，姜靈沐基本沒干別的，而是輪流給格蘭芬多的學生們把脈。


第63章 老中醫限時返場
　　穆迪並沒有喪心病狂到讓三年級和三年級以下的學生也接受奪魂咒練習，所以姜靈沐的目標就是四年級的同學以及五六七年級的學生。
　　她平時雖然很忙，但和同學們相處得還不錯，沒有人拒絕她，都乖乖伸出了手。
　　一圈兒搞下來，姜靈沐也差不多心裡有數了。
　　後遺症是有的，輕重不一，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會自行修復——她給弗雷德和喬治他們把脈的時候就發現了這點。
　　他們六年級提高班的黑魔法防御術課在星期一，已經過去了三天，症狀已經差不多快要消失了。
　　因為每個人精神力量的強弱和身體素質的差異，奪魂咒的後遺症的差別也非常明顯，姜靈沐只能先記下最嚴重最普遍的症狀。
　　然後她突然想起了什麼——守護神咒。
　　理論上來說，守護神咒可以保護巫師的靈魂，驅逐特定的黑暗生物，比如抵抗攝魂怪的襲擊，又比如驅趕能把人從肉.體到靈魂蠶食到干干淨淨的伏地蝠。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守護神咒也是一種靈魂層面的魔法，但它並不是直接作用於靈魂或是取自於靈魂，而是變出一個動物形體的守護神。
　　姜靈沐坐在位置上定定地出神——所以守護神咒是召喚類的魔法，還是類似於復制咒之類的魔法呢？
　　很快，姜靈沐就琢磨到了——守護神的力量來自人們最快樂最有安全感的記憶。
　　那它的原理應該是復制——從自身出發，復制出一個飽含正向能量的「靈魂」，從而抵御傷害。
　　那她是不是可以直接把守護神咒的原理拿來用？或者說只能做個參考？
　　姜靈沐兀自出神，直到赫敏輕輕推了推她的肩膀。
　　「靈沐，靈沐？」
　　姜靈沐回過神來，這才發現周圍的人都在看她。
　　「怎麼了，赫敏？」
　　赫敏側過身指了指身後，姜靈沐這才發現納威正站在幾英尺開外。
　　「納威找你，好像有事情要說，你在想什麼，這麼專心？」
　　姜靈沐張嘴就來：「在想那篇如尼文譯文……」
　　赫敏眼睛一亮：「它真的很有意思，或許我們可以討論一下，讓我們的論文作業更精進一點！」
　　姜靈沐連連點頭，她一直在想事情，連晚飯都沒拿出來。
　　「納威？你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坐在姜靈沐另一邊的一個格蘭芬多學生挪了挪屁.股，給納威讓出了一個位置，納威趕緊擺手拒絕。
　　「 不，不用，我……」
　　他話還沒說完，突然高舉雙手，突兀地做了個大鵬展翅的動作。
　　姜靈沐記得，這好像是他今天在黑魔法防御術課上做的體操動作之一。
　　長桌上發出調侃的笑聲，納威那張圓臉漲得通紅。
　　「好吧，穆迪教授的……好像很有用，我到現在還沒恢復過來。」
　　姜靈沐懂了，怪不得他要站得那麼遠。
　　不過她也猜到納威因為什麼事情來找她了。
　　「沒關系，你過來坐，」姜靈沐順手從戒指裡拿出針包，「我有辦法幫你。」
　　納威猶猶豫豫地走到空出的位置上坐下。
　　「謝謝你，十七……這是針？？？」
　　他看著姜靈沐抽出的細長銀針，聲音都有點哆嗦。
　　姜靈沐點點頭：「沒事的，不疼，你把袖子卷上去，露出手腕。」
　　納威老老實實低頭卷袖口的時候，姜靈沐對著他頭頂的四神聰穴和百會唰唰就是幾針。
　　哈利和羅恩目瞪口呆，距離他們不遠的拉文德差點尖叫出聲。
　　納威只覺得頭皮一癢，他茫然地抬起頭，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姜靈沐已經對他的胳膊下手了——眼疾手快地在靈道和神門穴上下了針。
　　其實配合心俞、膽俞和三陰交效果會更好，但這三個穴位前兩個在背上，一個在腿上，不太方便。
　　納威被嚇了一跳，但不知道是不是扎針起了作用，很快就平靜了下來，幾分鐘後，姜靈沐收了銀針，用異火稍稍烤過，放回針包。
　　「好了，先吃飯吧，納威。」
　　果然，之後納威安安靜靜地吃完了晚飯，沒有再「復發」過。
　　時間一到，長桌上的食物一點點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各種甜品。
　　納威看著自己的雙手：「太神奇了！」
　　黑魔法防御術課結束後，他每隔幾分鐘就會控制不住地做體操動作，連晚飯都不敢吃——害怕誤傷同學。
　　沒想到被扎了幾針就完全好了！而且十七的針完全不疼！
　　「謝謝你，十七，真的。我本來還發愁今晚的作業該怎麼辦呢。」
　　姜靈沐笑了笑：「沒關系，納威，你找我有什麼事？」
　　納威又把頭低下了，他的聲音壓低了許多。
　　「其實……好吧，十七，我想問一問……其實我在種植場兼職上報名了，或許，我的意思是，不通過也沒關系，但我的草藥學真的學的還行……」
　　「當然，你不用擔心，納威。」
　　納威的記性確實很壞，就算有姜靈沐的靜心符，他依舊會因為糟糕的記憶力在課上犯層出不窮的錯誤——除了草藥學。
　　盡管他其他科目的成績都不怎麼樣，但是對草藥學是真的熱愛，記性不好就背兩遍、三遍甚至更多，他的草藥學成績僅次於姜靈沐和赫敏。
　　納威：「真的嗎？梅林啊，謝謝你，十七！」
　　「我會小心工作的，不給我工資也沒關系！」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納威總覺得自己說完之後，十七看他的眼神更加……慈愛了？
　　「我相信你，納威，你的草藥學成績很好。」
　　姜靈沐想到了另一件事——按理來說，像納威這麼大年紀的孩子，只要不是智力有硬傷，腦子有病變，記憶力通常不會壞到這種程度。
　　「或許，你介意我給你看一看嗎？」
　　姜靈沐重新從戒指裡拿出脈枕。
　　「把手腕像這樣搭在小枕頭上。」
　　納威二話不說，擼了袖子就把手放了上來。
　　姜靈沐按住他的寸關尺，這次把脈的時間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耗時間，兩只手都看過，她這才收起脈枕。
　　她垂下眼睛調整了下神情。
　　「很健康，沒什麼事了，納威，這周六在學校門口集合，別遲到了。」
　　納威點頭如搗蒜。


第64章 囚犯
　　晚飯結束，學生們陸陸續續離開禮堂，姜靈沐看人走得差不多了，走進門廳，踏上通往地下教室的樓梯。
　　斯內普又沒到禮堂吃晚餐，或許是為了躲開穆迪，他已經連續幾天選擇在地窖辦公室單獨用餐了。
　　姜靈沐在地窖辦公室的門口看到了餐盤。
　　她推開門走進辦公室，辦公室裡光線明亮，斯內普依舊在他那張辦公桌後面工作，桌子上是一大堆顏色各異的小魔藥瓶。
　　姜靈沐進來，斯內普也只是抬頭掃了一眼。
　　放置坩堝的桌子上騰空了，姜靈沐把她的「流水線」從戒指裡拿出來，伸手進兜裡掏了半天，把小竹子掏出來干活兒。
　　她自己走到斯內普辦公桌對面，用魔法拽過一把椅子坐了下來。
　　「我有問題想請教，教授。」
　　斯內普低低地「嗯」了一聲，把羽毛筆放回墨水瓶，抬頭看向她。
　　「什麼問題？」
　　「校長先生知道穆迪教授的授課方式嗎？我們今天上了他的奪魂咒『實踐課』。」
　　斯內普的眉頭皺起來：「他對你用了奪魂咒？！」
　　姜靈沐點點頭：「應該說，他對所有四年級和四年級以上的學生都用了奪魂咒。」
　　她又補充了一句：「不過，奪魂咒似乎對我沒用，我現在懷疑鑽心咒和索命咒其實也對我沒什麼用。」
　　但怎麼說呢，她又不能主動去試一試，萬一翻車那就搞笑了。
　　她很珍惜自己小命的。
　　斯內普慢慢松開了攥緊的手指。
　　「校長不在學校，三強爭霸賽已經夠他忙了。」
　　他沉聲說道。
　　「而且穆迪和被聘請來的教授不一樣，鄧布利多很尊重他，也相信他的能力。」
　　姜靈沐點點頭，沒在這件事上多糾結。
　　「還有一件事，我今天給納威診了脈，我發現……他的腦子裡似乎有一塊陰影，我也說不好。」
　　如果能用神識仔細看一看就好了，今晚的把脈還是太倉促。
　　「其實我一直很好奇，納威不算很笨，從他的草藥課成績就能看出來，他只是記憶力特別差……」
　　「他身上的魔力波動並不遜色於哈利，但是因為那個陰影，他永遠都沒辦法成長到和哈利一樣的高度。」
　　斯內普下意識地躲開了姜靈沐的視線，那雙眼睛裡純粹的惋惜和同情像是明亮的火焰，火星迸濺到了他身上，帶來尖銳的灼痛。
　　姜靈沐：「納威的情況，是不是和他父母的事情有關？」
　　斯內普盡可能地讓自己冷靜下來，他不想，也不能讓姜發現什麼……大腦封閉術快速運轉，那雙黑色的眼睛很快變得平靜而空洞。
　　「隆巴頓夫婦的案件，我並不了解，或許只有他的家人才知道真相。」
　　姜靈沐相信他不知道細節，但從這個反應來看……斯內普肯定還知道些別的。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在她的面前使用大腦封閉術了。
　　姜靈沐突然有種無力感，像是有人在她的胸口開了個洞，一些原本飽滿的情緒像是滾燙的蒸汽，一股腦全都冒了出去。
　　「好吧，最後一個問題，教授，你有關於『守護神咒』的更詳細的資料嗎？我想要研究級別的那種資料，最好能把它的原理闡述清楚那種。」
　　斯內普從椅子上站起身，他走到書架前，燈光把他的影子打在了書架上，他的視線從書脊上一一劃過。
　　他松了口氣，幾乎有些感激她沒有再順著隆巴頓的異樣繼續追問下去。
　　他越來越不擅長說謊了……姜肯定發現他在使用大腦封閉術，然而她什麼都沒有問。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已經躲過了，但他總覺得有些心慌。
　　找到了——他抬手從最高層的書架上取下一本書，把它放到了姜靈沐面前。
　　姜靈沐低頭看去，是一本純黑色、皮質封面的書籍，至少也有三英寸那麼厚，封面上是有些斑駁的燙金的字體——《魔法與邏輯》。
　　「謝謝。」
　　姜靈沐拿過厚書，轉身回到實驗桌那頭。
　　轉過身的瞬間，她皺著眉頭按了按心口，總覺得有點兒怪怪的。
　　幾分鐘後，正在翻書的姜靈沐確定了——果然怪怪的。
　　她似乎沒有辦法集中精神去看書，而且也不是很想繼續在地窖辦公室待下去了。
　　正好「流水線」結束了一輪作業，小竹子顛顛兒地朝她跑過來，她沒有像往常一樣打撈藥液裡的藥材殘渣，再混合最後的材料，干脆一股腦把東西收進了戒指。
　　「這本書我回去慢慢看，教授晚安。」
　　小竹子順著她的衣袖兩三下爬上她的肩膀，姜靈沐快步離開了辦公室。
　　厚重的櫟木門徹底關閉，斯內普坐在辦公桌後面，墨水順著羽毛筆的筆尖滴落下來，在一張羊皮紙上留下了一個毛邊的、圓形的污點。
　　他突然覺得辦公室裡的燈火有些刺眼，因為姜一而再再而三地暗示這裡太昏暗，他增加了蠟燭的數量——從增加一根，到增加幾根，直到吊燈上的每個燭台都跳躍著溫暖的火光。
　　習慣和妥協真是可怕的東西……他差點就忘了他不喜歡這麼明亮的光線。
　　斯內普動了動手指，吊燈上的蠟燭瞬間熄滅了大半。
　　可他並沒有覺得好受多少——現在又太暗了，他想。
　　他覺得自己似乎陷入了某個怪圈，他一直認為自己並不膽怯，他向來擅長直面自己。
　　他知道自己的陰暗、卑劣和尖刻，他從不覺得那些深埋心底的隱恨是可恥的，他原本不屑於遮掩這些。
　　恰恰相反，他想遮掩的、深藏的是鄧布利多認為「好」的部分，比如對波特的保護。
　　他甚至想過，他寧願一死，也不想波特發現什麼——萬幸，波特足夠愚蠢。
　　而這一切在姜的面前全都顛倒了過來。
　　他無法想像姜知道一切後看他的眼神，他強迫自己不去設想姜疏遠、離開時的表情——她總是很體面，遠勝於成年巫師的平靜和寬容，他相信她不會攻擊他……
　　他更相信只需要一個失望的眼神就足以使他感到痛苦。
　　恐懼就像一顆盛滿毒藥的飽脹的氣球，任何尖銳的物品靠近都能讓他心驚膽戰。
　　盡管他心裡無比清楚這種小心根本沒辦法永遠維持下去。


第65章 小燈泡（乖巧版）
　　轉眼就到了周末。
　　姜靈沐照常早起，控制二虎打理了農場，解決了早飯，時間剛剛好。
　　她打開鬼門來到城堡某條不起眼的走廊，然後直奔學校大門。
　　城堡外的場地上彌漫著厚重的冷霧，太陽就跟失蹤了似的沒了影子。
　　大門處已經集合了二十幾個學生，其中赫奇帕奇學院的占了一多半，格蘭芬多學院有3個，納威就在其中。
　　拉文克勞有5個，斯萊特林只有兩個，除了馬爾福之外還有一位六年級的女生。
　　兩個斯萊特林在一堆人裡顯得格格不入，其他三個學院沒什麼芥蒂地混著站，保持距離的態度不要太明顯。
　　姜靈沐清了清嗓子，成功吸引了所有學生的注意，她拿出花名冊開始一一點名。
　　「很好，沒有人遲到，那麼，在出發之前，我簡單說一下今天的安排。」
　　姜靈沐收好花名冊，背著手，沉著臉，很像那麼回事。
　　「今天上午的主要活動是帶你們參觀種植場。」
　　再怎麼說也是以實踐學習為主要目的的學生兼職，姜靈沐不好搞得太特殊，該走的形式不能少。
　　「中午我會提供簡單的餐食，當然了，如果你們想回學校吃午飯也可以，到時候集合了，種植場的負責人可以接送你們，注意時間。」
　　「下午會根據你們擅長的方向安排你們做簡單的工作，基礎工資也從下午開始算，你們報名之前應該都了解過，每小時3西可。」
　　姜靈沐清楚地看到馬爾福不屑地撇了撇嘴，但他沒開口，她表示無所謂。
　　「當然了，這只是基礎工資，到時候你們可以看看種植場的公告欄，上面有詳細嚴格的薪資劃分，越難的工作時薪越高，但最高不會超過4加隆每小時。」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一個赫奇帕奇學生喊出了聲：「4加隆？！」
　　「一個小時4個加隆？！金加隆？！」
　　姜靈沐點點頭。
　　「當然，這是照料和采摘非常危險的神奇草藥的價格，我的意見是量力而行，畢竟生命只有一次。」
　　眾人：……
　　「難聽的話說在前面，這些神奇草藥非常珍貴，如果技術不到位造成了損壞，你們是要賠償的。」
　　或者以工抵債，她也不介意。
　　畢竟有一些連盧平都應付不來，一直都是她親力親為。
　　問話的男生咽了下口水，表情有些緊張。
　　「請問，有多危險？我的意思是，草藥中最危險的應該是熱帶有毒的食肉植物和劇毒的蕈類，它們可沒辦法在這裡生存，是不是？」
　　「好問題，」姜靈沐對這些未來員工很有耐心，「答案說出來就沒有意思了，等參觀完種植場你們就明白了。」
　　姜靈沐說完，目光落在大門外，盧平已經到了。
　　「好了，現在出發！」
　　二十幾個學生穿過高大的柵欄門，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外面對他們招手的盧平。
　　「盧平教授？！」
　　學生們發出幾聲驚呼，除了少數人知情外，剩下的還真不知道他們的黑魔法防御術教授就在距離學校這麼近的地方再就業了。
　　之後的路上就很熱鬧了，幾乎所有學生都圍在盧平身邊嘰嘰喳喳，問他為什麼不繼續教學了，順便吐槽新來的穆迪教授太嚴肅嚴厲。
　　千言萬語彙成一句話：「要是你再回來教我們就好了！」
　　盧平好脾氣地笑著，姜靈沐覺得吵，晃晃悠悠不緊不慢地綴在後面，想著這兩天從斯內普借她的那本書上看到的內容。
　　除了她這個不愛湊熱鬧的，還有兩個湊不上熱鬧的。
　　那位斯萊特林六年級女生——海蒂·鮑德溫，總是板著臉，沒什麼表情，看上去就給人一種靠譜的感覺。
　　姜靈沐稍微調查過這些報名學生的草藥課成績，其他方面也聽到了一點，海蒂是個混血，性格比較沉悶，在斯萊特林的存在感不高，但成績很好。
　　海蒂就走在人群後三步開外的位置，棕色的眼睛一片沉靜。
　　馬爾福故意落後了幾步，拉近了和姜靈沐的距離，他看著姜靈沐，又很快移開視線，欲言又止。
　　姜靈沐：……
　　「嘖，你有事？」
　　馬爾福被這毫不客氣的語氣一激，表情立馬就不好看了。
　　但出乎姜靈沐預料的是，他居然沒炸。
　　「……你為什麼通過了我的報名？」
　　馬爾福問完之後，低著頭留意著姜靈沐的表情，從他的角度能清晰地看到她鴉羽般濃密柔亮的發頂，額頭光潔白皙，有點肉肉的鼻頭……
　　他很早就注意到了，姜靈沐那張臉的線條似乎格外柔和，小貓似的眼睛又大又亮。
　　至少從外表看絕對看不出她其實是個比他還要尖銳的刺頭。
　　說實在的，在收到斯普勞特通知的時候，他半天沒有反應過來。
　　雖然這件事是父親的建議，但父親並沒有要求他一定要做成，他也是這麼想的——姜靈沐很討厭他，絕對不會允許他進出她的種植場。
　　沒想到她居然同意了。
　　姜靈沐很清楚小燈泡在想什麼，看在金加隆的份兒上，她決定對小燈泡稍微客氣點兒。
　　「為什麼不通過？你成績很好啊。」
　　她剛來學校的時候還以為小燈泡就是個標准的不學無術的二世祖，結果二年級期末考試就打臉了。
　　沒想到平時走路都恨不得走螃蟹步的馬爾福家族唯一繼承人在學習方面還挺踏實努力，有種反差強烈的乖巧。
　　她曾經在斯內普的地窖辦公室看到過他上交的論文作業，一眼就能看出態度認真。
　　馬爾福嘴唇抿緊，之後十幾分鐘的路程裡全程保持安靜。
　　一行人終於走到種植場門外，晨霧還沒有散開，盧平用玉牌鑰匙打開了種植場大門，一片清晰的綠意映入所有人的眼底。
　　種植場裡和外面簡直可以說是兩個世界。
　　沒有濃霧，氣溫適宜，他們從外面帶來的涼意很快消失。
　　盧平打開門口的一個干淨的木頭小倉庫，招呼被驚呆的學生進來。
　　「你們最好把長袍外套脫下來，看到牆上的掛鉤了嗎？」
　　不用盧平多說，所有人都覺得身上的長袍穿不住，紛紛脫下外套掛好。
　　「帶好你們的魔杖，我們需要用到植物生長咒，別緊張，納威，只是一個小小的測試，你一定可以的。」
　　「這裡有工作用的靴子、還有鞋套，你們自己看著選。」

第66章 納威
　　一幫人趕緊上前找合適的靴子和鞋套，幾分鐘後重新在小倉庫外面集合，滿臉期待。
　　由盧平帶領，一行人開始在種植場參觀。
　　盧平提前准備了簡單的區域地圖，盡職盡責地介紹著種植場的情況，一路上驚嘆聲不斷。
　　「這一片是本土的恆溫區，氣溫在20-26度左右，非常適合一些常見的神奇草藥生長，和學校裡的1號溫室差不多……」
　　「你們可以對照地圖看看另外幾個恆溫區，地圖背面就是簡單的介紹和主要的神奇草藥種類，可以說除了一小部分水生神奇草藥之外，你們在市面上能買到的草藥這裡都有！」
　　姜靈沐悠哉游哉地跟著大部隊，淡定地把學生們投來的驚嘆的目光照單全收，老板的氣質拿捏得死死的。
　　「梅林啊！熱帶雨林恆溫區！熱帶沙漠恆溫區！還有熱帶草原！還有什麼？！這裡是沼澤區？！」
　　馬爾福差點把手裡的地圖來回翻爛，表情無比震驚——這是什麼？！
　　誰能告訴他這是什麼？！
　　他總算明白為什麼姜靈沐明知道有貓膩依舊通過他的報名的原因了。
　　這誰能復制？她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不光是馬爾福一個人抱有疑問。
　　納威和另外兩個格蘭芬多高年級的學生把姜靈沐圍住。
　　「十七，梅林啊，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你給溫室施了隱形咒？」
　　剩下的學生不再交談，紛紛豎起耳朵。
　　這點兒疑問姜靈沐還是願意解答的。
　　「其實並不難……」
　　當然了，這句話沒有人信。
　　「你們應該知道控制天氣和氣溫的魔法吧？把它們做成特定的煉金制品，就能達到這個效果。」
　　「這不可能！」馬爾福的語速都變快了，「學校的溫室已經算是頂尖水平了，我家裡的溫室比學校的還要好一些，是一整個煉金制品，但也達不到這種效果！」
　　姜靈沐聳了聳肩。
　　她已經實話實說了，不相信又不是她的錯。
　　確實，單純的煉金術+天氣魔法很難達到這個效果，誰讓她還會陣法呢？
　　陣法效果穩定，只要排陣得當，就能最大程度地發揮天氣魔法的效果。
　　「再詳細的就是獨家專利部分了，盧平，你繼續帶他們參觀吧，盡量在十一點左右結束。」
　　她已經在種植場員工宿舍的公共廚房備下了足夠的食材，等閃閃忙完牧場那邊的工作就會過來做飯。
　　馬爾福在這裡，姜靈沐舍不得多比過來，她怕萬一多比挨罵，她會忍不住把小燈泡一巴掌拍出去。
　　事情交給盧平，姜靈沐直接溜了——回家繼續搞存貨和看書。
　　上午的參觀很順利，占地十三英畝的種植場轉下來，學生們體力消耗巨大，飢腸轆轆。
　　姜靈沐再過來視察的時候，包括馬爾福在內的所有學生都選擇在種植場解決午飯。
　　閃閃的廚藝相當不錯，是非常經典的外國餐食，反正姜靈沐是不會吃的。
　　學生們已經仔細閱讀過公告欄上的內容，謹慎起見，大多數學生都選擇在本土恆溫區這邊工作。
　　納威這次大膽了一些，他多選了幾個恆溫區，一邊啃著三明治一邊緊張兮兮地念叨著植物生長咒。
　　姜靈沐暗暗嘆了口氣，徑直走到納威面前。
　　「納威，我有事情找你，你要不要到農場裡坐坐？」
　　她果然做不到袖手旁觀，而且……好吧，她也有點私心。
　　納威舉著三明治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十七？！」
　　「我……我做錯了什麼嗎？」
　　姜靈沐：「沒有，我很期待你下午的表現，只是有件事情想和你聊聊。」
　　納威一頭霧水，跟在姜靈沐身後離開了員工宿舍區，直到兩個人的身影拐彎消失不見，馬爾福才收回視線。
　　姜靈沐在前面帶路，納威忐忑地跟在她身後，連手裡的三明治都忘了吃。
　　姜靈沐：……
　　不是，她也不吃人啊。
　　「放心吧，納威，我很相信你在草藥學方面的天分，我叫你過來是有別的事。」
　　雖然這件事也不怎麼愉快就是了。
　　納威點點頭，終於想起了手裡的三明治，一邊啃一邊跟著姜靈沐進了農場。
　　農場和種植場一樣溫暖舒適，一些他叫不上名字的作物在田間生長，他看到了一小片紅彤彤的草莓。
　　他記得那個味道，假期裡奶奶幾乎每隔幾天就到霍格莫德采購食材，每次都會帶一些他從來沒吃過的水果回來。
　　他知道這些都產自十七的農場，奶奶也對十七贊不絕口。
　　姜靈沐察覺了納威的視線，干脆從戒指裡拿出了一紙袋草莓塞給了他。
　　多吃點甜的，能安撫情緒。
　　穿過一片又到了收獲期的桃杏林，姜靈沐順手摘了幾個熟透的桃子和杏子塞給納威。
　　「嘗嘗看，很甜的。」
　　已經走到樹林了，在自己地盤上，姜靈沐就沒什麼好顧忌的了。
　　「納威，你有沒有想過一件事……你覺得你記憶力差是天生的嗎？」
　　納威一愣：「難道不是天生的嗎？」
　　從他記事起，好吧，實際上他也不怎麼記得小時候的事情，除了一些印像深刻的，其他的都隨著時間模糊了。
　　他記性本來就差，他一直這麼認為，從來沒有想過為什麼會差。
　　「還記得黑魔法防御術課那天嗎？我給你……看過病。」
　　姜靈沐把手指按在自己手腕上，診脈實在是不好說，干脆說成看病。
　　被扎了好幾針，納威就是想忘都忘不了，關鍵時刻，他覺得自己的腦子難得地靈光起來。
　　「你是發現了什麼嗎，十七？」
　　姜靈沐慢慢地、篤定地點了點頭。


第67章 鑒別魔法
　　納威的腳步停了下來，他低著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姜靈沐其實不相信他真的毫無察覺。
　　不過她向來不喜歡逼迫別人。
　　「你想知道嗎？」
　　哪怕他要面對的東西很殘忍。
　　納威的手用力攥緊了紙袋，半晌，他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我不想再這麼下去了……我覺得我很有可能畢不了業，但是我又很害怕。」
　　他隱隱知道些什麼，正是因為心裡有所猜測，他才很難痛快地做出決定。
　　他討厭自己總是記不住課上的內容，他討厭自己總是出錯，他討厭總是忘記格蘭芬多休息室的口令……
　　他的父母是那麼出色的、優秀的傲羅，他的親人們都是強大的巫師，只有他……
　　姜靈沐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著急，你可以慢慢考慮，考慮好了隨時找我，下午的測試加油。」
　　最後，納威也沒有走進姜靈沐的院子，他表情有點恍惚地離開了。
　　納威去而復返，手裡還拿著一紙袋草莓、桃子和杏子，他有點兒心不在焉，把水果和同學們分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找了個沒人的角落，抽出魔杖，繼續練習植物生長咒。
　　十七說了，可以慢慢考慮。
　　至少，他想通過待會兒的測試。
　　直到傍晚時分，姜靈沐再次來到種植場，盧平交給她一份測試記錄，上面顯示所有兼職學生都通過了測試。
　　她有點兒詫異地看了站在最邊上、冷著一張臉的馬爾福一眼，她還以為這位大少爺會直接在測試的時候擺爛，沒想到他居然通過了。
　　現在她有點兒相信小燈泡可能是真的喜歡上了體力勞動。
　　姜靈沐抓緊時間開了個小會，確定了每個兼職學生的空閑時間，盡可能把兼職湊到同一時間段。
　　種植場畢竟在校外，姜靈沐作為學校「合作方」老板，保證學生的安全才是首位，所以接送的工作不能省。
　　好在她和盧平兩個人也排得過來。
　　小燈泡再次震驚到她——他排了一周3天、總共6個小時外加周日全天的頻次，總時長甚至比一部分赫奇帕奇的學生還要多。
　　姜靈沐差點懷疑馬爾福家族瀕臨破產。
　　確定完兼職的時間段，姜靈沐和盧平帶著一群學生回到學校，兩個人在大門口看著學生們匆匆回到城堡。
　　盧平靜靜地看著姜靈沐，有些不解——實際上，下午姜靈沐給出的合格標准並沒有那麼嚴格，反而還很寬松。
　　兼職學生的數量雖然不少，但工作時間卻非常瑣碎，能起到的作用也不大，簡單來說——沒什麼搞頭。
　　而他又十分清楚，姜靈沐是個不喜歡麻煩的人。
　　姜靈沐轉頭看向盧平：「工作都完成了，你可以回去了，盧平。」
　　「我想，等明年畢業季的時候，我們應該能收到很多畢業生簡歷。」
　　盧平懂了。
　　不愧是老板！
　　……………
　　第二天早上，十幾個學生再次准時到學校門口集合，結果今天等在門口的只有盧平。
　　其他人都沒什麼意見，只有馬爾福在看到盧平之後睜大了眼睛。
　　「姜呢？怎麼只有你？」
　　盧平給了他一個不解的眼神。
　　「我是種植場的負責人，姜老板很忙。」
　　馬爾福：……
　　到了種植場，盧平交代了下工作內容，兼職的學生們各自散開干活兒，直到快中午，姜靈沐才過來晃悠了一圈。
　　結果還沒等馬爾福說什麼，就看到格蘭芬多的那個傻子衝到了姜靈沐面前，不知道說了些什麼，像昨天一樣，兩個人一前一後離開。
　　馬爾福捏緊了手裡記錄神奇草藥生長狀況的本子。
　　另一邊，姜靈沐也沒想到納威這麼快就想好了。
　　他只說了一句——「請你幫幫我。」
　　姜靈沐當然不會食言，這次，她一路把納威帶回了小院兒，兩人在葡萄架下的椅子上坐好。
　　納威的手緊緊攥著褲子，把布料抓出明顯的褶皺，他甚至顧不上看姜靈沐的院子，整個人異常緊張。
　　時間有限，姜靈沐開門見山，她從戒指裡拿出了針包和脈枕。
　　「手，納威。」
　　「啊？哦！好的！」
　　納威把胳膊放在脈枕上，姜靈沐的手指搭在寸關尺。
　　「那天我看的時候，發現你腦子裡有一塊陰影，放心，不是病理上的變化，更像是一種後遺症。」
　　納威心跳飛速，手心都沁出了冷汗，他無意識地、用力地咬著牙，圓臉緊繃。
　　「什，什麼後遺症？」
　　姜靈沐表情平靜：「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遺忘咒造成的後遺症。」
　　「在你還很小的時候，被施了很強力的遺忘咒，你太小了，又是大腦發育的重要時期，所以才會落下健忘、記憶力缺失的毛病。」
　　納威：「……能解決嗎？」
　　姜靈沐放開手。
　　「可以解決，但是你想好了嗎，納威？」
　　「遺忘咒很有可能是為了保護你，如果解決了它，你很有可能會想起一些不愉快的記憶。」
　　納威習慣性地低下頭。
　　「我，我想好了，十七，我差不多知道是誰做的……我不想再這麼下去了，我也不能一直逃避，我也想稍微回應一下祖母的期望。」
　　姜靈沐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
　　「還記得2年級的時候我對你說過什麼嗎？」
　　納威遲疑了一下：「記得……你說過我身上的魔力波動其實很強。」
　　「沒錯。」
　　「事實上，我也是有私心的，並不是單純為了幫助你，我也需要你的幫助，納威。」
　　「我最近正在研究一種完全合法的、能鑒別奪魂咒的魔法……」
　　納威的思緒暫時從自己棘手的問題上抽離開，他猛地抬起頭，驚訝地看著姜靈沐。
　　「什麼？真的嗎？！十七，如果成功的話，你肯定能得到梅林勛章！」
　　隨即，他反應過來，滿臉困惑：「不過，這和我有什麼關系？我真的能幫上忙嗎？」
　　姜靈沐斬釘截鐵：「當然，事實上，按照我的思路，它不僅能檢查出奪魂咒，也能看到其他的魔法痕跡，我缺少一個實驗對像。」
　　她剛才搭脈的時候就發現了，她的神識確實能看到納威腦子裡那一團灰色的陰影，但是並不真切。
　　搞不清病灶，更不用說治療了。
　　本來她沒打算在納威身上做實驗，現在……還是做更好一點。


第68章 小燈……馬爾福
　　為了給目前腦子還不是特別靈光的納威掰扯明白，姜靈沐從戒指裡拿出一支鉛筆，一張羊皮紙。
　　「現在呢，有兩個方案——」
　　「如果你不接受實驗的話……」
　　納威打斷了她的話：「我接受！十七，我很樂意，不，我很榮幸能幫上忙。」
　　那可是奪魂咒的鑒別魔法！
　　他相信十七的能力，他要參與！
　　姜靈沐：「……你先聽我說完，納威，只要是實驗就有風險，你聽完再決定比較好。」
　　「我們繼續，如果你不接受實驗的話，治療方案會拉長一些，我得慢慢清理掉你腦子裡的陰影——也就是遺忘咒的魔法力量。」
　　「後遺症影響了你大腦記憶區間的功能，所以光是清理掉魔力是不夠的，後續我會用針灸。」
　　說著，姜靈沐拍了拍桌子上的針包。
　　「用針灸來刺激你大腦的記憶功能區，慢慢恢復正常，必要的時候還得吃藥，不過不是魔藥，是我們華夏的中藥，我得先給你提個醒，它可能比你喝過的所有魔藥都難喝。」
　　「這一整個過程，保守估計需要半年時間。」
　　「第二種，」姜靈沐邊寫邊說，「就是參與實驗，只要實驗成功，病灶就能一覽無余，以上所有的治療過程都能加快，但我不能確定能節省多少時間。」
　　「現在我再和你說說實驗的事，我的思路是借鑒守護神咒，你知道守護神咒的，是不是？」
　　納威的表情有點茫然，也有點激動，但他還是點了點頭。
　　「很好，守護神咒的底層邏輯是復制，復制你腦子裡最快樂、最樂觀的狀態，然後利用魔法力量把它顯化成具體的守護神，抵御可能發生的傷害。」
　　「實驗……我還沒想好它的名字，暫時叫它鑒別咒好了，鑒別咒的底層邏輯也是復制，不過它復制的不是『狀態』，也不是『記憶』，而是靈魂的虛影。」
　　「所以才能鑒別直接作用於靈魂的奪魂咒，另外，因為身體和靈魂、尤其是大腦、心髒和腎髒，它們的狀態和靈魂息息相關，一些作用於這些髒器的魔法也能顯現出來。」
　　「但是我不能確定顯現出來的清晰度，甚至連鑒別咒都還只停留在理論狀態，目前我只在動物身上做過幾次實驗，可以確定它是基本無害的。」
　　「就算有損傷，我也有把握把你救回來，情況就是這樣。」
　　姜靈沐把寫滿了各種步驟和注意事項的羊皮紙往納威面前一推，讓他自己考慮和決定。
　　「你不用急著給我答案，納威，下個周末之前告訴我你的決定就好。」
　　納威一反常態，此時的他顯得格外冷靜果斷。
　　「我想好了，真的，十七，我參與你的實驗。」
　　「現在開始都可以！」
　　姜靈沐點了點頭。
　　「那好，不過現在不行，這樣吧，晚飯之後你到城堡八樓那條掛著掛毯的走廊來找我。」
　　「好的。」
　　納威小心翼翼地折好羊皮紙，放進口袋裡，姜靈沐叫來多比把他送出了農場，拿出從斯內普手裡借來的書，繼續搞研究。
　　一整個下午，姜靈沐都在不斷的實驗中度過，畢竟這次對像換成了人，最好還是萬無一失。
　　種植場的工作不是那麼好做的——除了施植物生長咒之外，還得學習和使用各種魔法。
　　不少兼職的學生第一天還做不到熟練，為了不破壞神奇草藥造成損失，像是除草、施肥、修剪和采摘就只能先用人工對付。
　　一整天下來，馬爾福發型也亂了，身上滿是塵土。
　　上午四個小時，下午三個小時，他捏著幾枚硬幣，心情和表情都十分復雜，和其他拿到工資興高采烈的兼職學生格格不入。
　　偏偏就在這時候，姜靈沐過來送他們回學校。
　　馬爾福：……
　　小倉庫外，姜靈沐等他們換好衣服鞋子，馬爾福多磨蹭了一會兒，最後一個走出來。
　　姜靈沐上上下下掃了他幾眼，這個周末她自己都數不清被震撼多少次了。
　　看這狼狽的樣子就知道少爺干活兒有多賣力氣。
　　「可以啊，我現在對你刮目相看了，小燈……馬爾福。」
　　馬爾福皺起眉頭——小什麼？
　　「什麼意思？」
　　姜靈沐迅速岔開話題，哄小孩兒似的豎起大拇指：「意思是就是雇佣你很值得。」
　　「加油，再接再厲！」
　　馬爾福果然不再糾結「小什麼」了，他冷哼了一聲，淡色的眼睛斜睨著姜靈沐。
　　「這點事而已，很難嗎？」
　　不遠處的高年級斯萊特林女生——海蒂忍不住轉頭看了馬爾福一眼。
　　嗯，現在的馬爾福和下午那個控制不好挖掘咒、又不敢破壞種植場草藥，只能罵罵咧咧手動施肥的暴躁農夫簡直判若兩人。
　　姜靈沐臉上笑意不減：「對你來說當然不難了，馬爾福。」
　　馬爾福的眼神左右亂飄，死活不落在姜靈沐臉上。
　　「好了，我們出發吧，不然要趕不上晚飯了。」
　　一路上，姜靈沐被一群赫奇帕奇的學生圍著，請教她怎麼精准控制挖掘咒和切割咒來更高效便捷地完成工作。
　　姜靈沐細致耐心地指導他們——這可都是她的未來員工，不能藏私。
　　就連馬爾福都不得不承認受益匪淺。
　　控制魔法的思路大同小異一通百通，學生們多多少少都有點兒感悟。
　　……………
　　是夜，納威跟同學們一起爬上一道又一道樓梯，在快要拐進格蘭芬多塔樓的時候，他誇張地驚叫了一聲。
　　「糟糕，我把書忘在禮堂了！」
　　西莫不是很在意地擺擺手：「你最好快點兒，納威，晚了就沒人帶你進休息室了。」
　　納威扭頭離開，卻沒有順著樓梯下去，而是拐進了八樓的走廊。
　　他拍了拍心口，借著不是很明亮的火把朝掛毯走廊的方向走去，他繞了一段路，因為這個地方他很少來，有點找不准。
　　好在最後他還是找到了，巨怪棒打巴拿巴掛毯，沒錯。
　　納威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就聽到走廊對面牆壁上傳來了一陣像是石頭在摩擦的響聲，他猛地轉過頭去，原本空空蕩蕩的走廊牆壁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了一扇門。
　　下一秒，門被推開，姜靈沐就站在門後。
　　「你到了，納威，請進。」


第69章 精魂倒影
　　納威直到走進姜靈沐的超豪華秘密基地、在椅子上坐下來，人還是懵的。
　　「這，這是什麼地方？」
　　姜靈沐不欲多說：「唔，沒人打擾的好地方，時間有限，現在開始？」
　　納威收回四處打量的視線，眼神變得堅定，鄭重地點了點頭。
　　姜靈沐沒有廢話，她抽出魔杖，杖尖指向納威。
　　「納威，如果你准備好了……」
　　「我，我准備好了。」
　　「精魂倒影。」
　　一股深藍色的縹緲的霧氣纏繞到了納威身上，霧氣裡像是摻雜了什麼細碎亮片之類的物質，在燈火下發出微弱的細閃。
　　納威驚訝地睜大了眼睛，那些細閃的亮片在他對面快速重組，很快形成一道模模糊糊的人影。
　　正當他想看清楚時，人影瞬間潰散，深藍的霧氣也消失不見。
　　納威震驚地看著姜靈沐，那個咒語他沒有聽懂，既不是英.文，也不是咒語常用的拉丁語，好像，好像是……
　　姜靈沐看出了他的疑問：「是如尼文，古代魔文，意思是靈魂的倒影。」
　　「失敗了……」好在完全在她預料之內，第一次在人身上上手，她不敢全力以赴，「你有什麼不舒服嗎？千萬不要為了讓我放心而說謊，納威。」
　　納威張開的嘴巴又閉上了，他皺著眉頭仔細感受了半天，最後搖搖頭。
　　「說實在的，什麼感覺也沒有，十七。」
　　「那好，那我繼續了。」
　　姜靈沐控制著魔力的輸出，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強，細閃組合成的人影也一次比一次清晰，在長達二十多次的不間斷的嘗試中，納威都沒有感到任何不適。
　　終於，最後一次，「倒影」不再是細閃組成的粗糙人像。
　　納威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覺得每一顆閃著光的「細沙」好像巧妙地變換了角度，光線變化——於是他看不到細閃了，現在在他面前的是真正的、另一個他。
　　對方像是平靜水面上的倒影。
　　姜靈沐不是很滿意，她搞這個不是為了讓人照鏡子啊！
　　她動了動魔杖，倒影再次產生了變化，深藍霧氣中每一顆細閃其實都是「鏡子」，她要找到絕對正確的角度，才能穿透表像，照出靈魂的「樣貌」。
　　於是納威就看著對面從正常的倒影慢慢變成了更加模糊的立體版，調整的過程中他就像在照一種惡作劇鏡子。
　　他的影子變得尤其滑稽，一會兒腦袋被放大，一會兒全身扭曲成旋渦。
　　終於，在姜靈沐鍥而不舍的細致調整下，納威的靈魂倒影終於完整清晰地顯現出來。
　　納威瞪著眼睛看著面前的「另一個自己」，那是一個比城堡裡銀白色幽靈還要虛幻的、立體的影子，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個大致的、藍色半透明的、發光的輪廓。
　　姜靈沐興奮地掏出羊皮紙和鉛筆唰唰記錄著什麼——她弄錯了一件事，不應該把咒語定為「精魂倒影」，應該是「倒影精魂」，她把主次搞反了，所以才需要一點點去調整，而不是直接出現完好的靈魂虛影。
　　或者她還可以嘗試下「鏡像」「成形」之類的詞彙。
　　那本從斯內普手裡借到的書很深奧，同時也非常實用，讓她認識到了魔法的本質，掌握了創造魔法的邏輯。
　　巫師本身具有的能量——魔力，借著魔杖顯化。
　　而咒語和施法手勢就是「顯化通道」，魔力通過咒語和手勢，像孩子捏合的橡皮泥，變成固定的「形態」，從而發揮作用。
　　原理其實和長生道的法術差不多，他們法修本來就是搞這些的，專業對口。
　　姜靈沐很快記錄完成，把寫滿字的羊皮紙丟到一邊，注意力再次回到納威身上。
　　「你看，納威，」姜靈沐用魔杖指著倒影的頭部位置，「你看出什麼了嗎？」
　　納威用力眨了眨眼睛，仔細看去，果然，他在自己倒影的腦袋裡看到了一團灰呼呼、霧蒙蒙的物質，它牢牢地占據了一小片區域。
　　而且……
　　「這些艷粉色的東西是什麼，十七？是你的鑒別魔法嗎？」
　　姜靈沐搖了搖頭，其實倒影腦袋裡的艷粉色煙霧已經很淡很淡了。
　　「它就是奪魂咒，納威。」
　　「因為穆迪教授沒有繼續對你施咒，隨著時間過去，奪魂咒留下的影響也會隨之變淡，最終消失。」
　　納威目瞪口呆地點了點頭，他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再開口的時候嗓音都有點顫抖。
　　「十、十七？！你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這可是不可饒恕咒裡最防不勝防的奪魂咒的鑒別方法！十七成功了！
　　而且還是在他的身上實驗成功的！
　　此時此刻納威腦子裡完全沒有什麼「梅林幾級勛章」的概念，他滿腦子都是他也參與過這項偉大發明，盡管只是實驗對像。
　　納威激動到連他的倒影都開始出現明顯的漣漪。
　　正在觀察他腦子裡那團陰影的姜靈沐：……
　　「別太激動，納威，深呼吸，對，平靜下來。」
　　「現在這個咒語還停留在我能使用的階段，距離真正的成功還有一段距離。」
　　真正實用的魔法是讓大部分巫師都能學會並使用，就像斯內普的「神鋒無影」、「倒掛金鐘」，有咒語、有施法手勢、有施法要點，才能算是成熟的創新魔法。
　　姜靈沐等納威平復下來，繼續觀察倒影中的陰影部分，她想了想，從戒指裡拿出一顆能量被消耗干淨的水晶。
　　「握住它。」
　　納威聽話地緊緊握住水晶，即使水晶不規則的形狀硌得他掌心生疼。
　　「現在我要引導你感受殘留的遺忘咒能量，然後把能量導入水晶……納威，你還有最後一次機會。」
　　「殘留的遺忘咒被驅除之後，它曾經的作用可能不會失效，也有可能立刻失效，你會想到一些不愉快的東西。」
　　至於怎麼個不愉快……她有所猜測，但也不能確定。
　　「我想清楚了，十七。」
　　姜靈沐：「好，你要盡可能地去感受它，控制它離開你的大腦，順著手臂，手掌，最終灌進水晶裡。」
　　「如果你實在感受不到，就看著倒影，」姜靈沐在倒影上劃出一條發亮的藍色路線，從大腦到頸部，再到肩膀手臂，「看著倒影去想像，保持專注，也有一定效果。」


第70章 納威的噩夢
　　納威死死盯著面前的倒影，手掌都快被水晶硌出血了，也毫無察覺。
　　「保持平靜，專注，盡量不要抵抗我。」
　　「一次不成功也沒關系，清理不徹底也沒關系，我們可以多嘗試幾次，別有太大壓力。」
　　「那麼，現在開始。」
　　保險起見，為了能夠更好地控制魔力輸出，姜靈沐沒有放下魔杖。
　　她用魔杖杖尖輕輕抵住了納威的後頸，開始輸出魔力——納威驚訝地看到一股淺灰色的、縈繞著點點新綠色光點的能量進入了自己的腦袋，整個過程在倒影中看得一清二楚。
　　或許是納威足夠專注，又或許是他足夠遲鈍——姜靈沐甚至沒有感覺到絲毫的阻力，她的魔力輕松來到了陰影區域，開始「撬動」那團頑固的陰影。
　　「就是現在，納威，感受，想像。」
　　說到底這是納威自己的腦子，她只能起到幫忙輔助的作用，最終結果如何還得靠納威自己。
　　過程順利得不可思議，納威下了十足的決心，那團頑固的陰影在姜靈沐的「撬動」和納威的控制下很快徹底脫離大腦，沿著姜靈沐規劃好的路線，一點點來到頸部、手臂……
　　納威只覺得手心裡驟然一空，握在手裡的水晶變成了一堆細膩的沙子，正順著他的指縫流出。
　　他從未覺得這麼輕松過，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種感覺——眼前的世界像是褪.去了一層朦朧的、不起眼的霧氣，所有事物都清晰了起來。
　　他沒有立刻想起什麼。
　　姜靈沐揮動魔杖，倒影徹底消失，她觀察著納威的狀態，看到了他眼睛裡的新奇和興奮。
　　但他狀態實在是不怎麼樣——臉色蒼白，冷汗涔涔，呼吸又沉又重，只不過他本人還沒有反應過來。
　　「納威？」
　　納威回過神來，剛想嚎一句「太神奇了」，眼前猛地一黑，差點從椅子上栽下去。
　　累，一種從來沒體驗過的疲憊感浪潮般湧來，擠壓著全身的肌肉和骨骼。
　　納威緩過神，這才發覺自己渾身都在不自覺地顫抖，連張嘴的力氣都沒有。
　　姜靈沐泡了一杯安神茶，往裡面加了幾大勺蜂蜜，直接給他灌了下去。
　　納威長長地出了口氣，覺得好了一點兒，至少手腳有力氣了。
　　「脫力是正常的，夜裡還有可能頭痛、噩夢。」
　　姜靈沐在戒指裡扒拉了一會兒，拿出兩支緩和劑，塞給他。
　　「如果出現了頭痛的症狀，就把緩和劑喝下去，最起碼能睡一覺，不影響明天上課。」
　　納威把魔藥瓶小心地放進口袋。
　　「十七……這些藥多少錢？我不能……」
　　姜靈沐擺擺手：「沒事，你也幫我完成實驗了，不是嗎？」
　　「可你還需要花時間繼續幫我，你的時間很寶貴。」
　　姜靈沐想了想：「那行，藥錢就從你兼職的工資裡扣。」
　　納威小小地松了口氣。
　　姜靈沐看了眼牆上的掛鐘——納威八點多到有求必應屋，現在已經快十二點了。
　　「現在你該回寢室休息了，明天還是晚飯後，到這裡來找我。」
　　納威點點頭，起身慢慢拖著步子離開，體力消耗太大，實在是走不快。
　　姜靈沐看他一副隨時會倒地不起的樣子，干脆把人送到格蘭芬多休息室外，看著他爬進胖夫人畫像後面的洞口，這才回到有求必應屋繼續整理資料。
　　轉過天一早，禮堂長桌上，哈利和羅恩頂著黑眼圈哈欠連天。
　　姜靈沐看了一圈，沒在長桌上找到納威。
　　赫敏看了他們兩個一眼，手裡還不忘翻書，她禮貌性地問了一嘴。
　　「發生什麼事了？」
　　羅恩又打了個驚天大哈欠，眼睛裡淚水漣漣，姜靈沐都看到他健康的喉嚨眼兒了。
　　「別提了，是納威，他昨晚不知道去干了什麼，很晚才回到寢室。」
　　哈利：「納威好像做了噩夢，一直在哭，不過還好，他身上有緩和劑……但是效果一般，今天一早西莫和托馬斯送他去了醫療翼。」
　　姜靈沐抿了抿唇，她看了一圈——果然，西莫和托馬斯也不在。
　　羅恩一邊沒精打采地吃著早飯，一邊拿過兩個空的金盤子放滿食物，擺在凳子上，又從長桌上拿下來一壺南瓜汁和兩個杯子。
　　羅恩：「給他們留點吃的……昨晚可真嚇人，是不是？」
　　他轉頭看向哈利：「你聽到納威說什麼了嗎？」
　　哈利點點頭，又搖搖頭。
　　姜靈沐：「說什麼了？」
　　哈利咽了下口水，逐漸明顯的喉結用力地滑動了一下。
　　「哦……他在夢裡一直喊救命，還喊著爸爸媽媽……我想，納威一直都跟著他祖母生活，是不是？從來沒聽他說起說父母……」
　　姜靈沐心裡一沉。
　　果然，該發生的還是會發生。
　　早餐從長桌上消失不久，西莫和托馬斯總算回來了，他們和羅恩道了聲謝，開始狼吞虎咽地吃著羅恩留出來的早飯。
　　哈利：「納威怎麼樣？」
　　西莫：「哦，又睡著了，龐弗雷夫人給他喝了一大杯緩和劑，不過今天上午的課是不用上了……」
　　一直到午飯時間，姜靈沐才看到了納威，他的臉色依舊很差，眼眶通紅，但精神好了許多。
　　姜靈沐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
　　這些症狀無可避免，今晚她就針灸開藥，納威的頭痛症狀會很快消失、緩解……就是不知道噩夢什麼時候才能消失。
　　姜靈沐多少有些憂心，但出乎她意料的是，納威雖然噩夢做得很凄慘，精神狀態卻不錯，甚至可以說十分樂觀。
　　在第一次針灸順利結束以後，姜靈沐拿出陶罐煎湯藥，納威安靜地坐在圓桌另一邊。
　　「我還是想起來了，十七，奶奶想讓我忘掉的東西，但是記憶很模糊，可能是我當時太小了，或者遺忘咒還在起作用。」
　　納威傾訴欲很強烈。
　　陶罐裡的湯藥滾開了，姜靈沐把御火符的火力調小，慢慢煎煮，房間裡全是清苦的味道。
　　這副湯藥主要的作用是養神益氣，清利頭目。
　　姜靈沐：「我聽哈利和羅恩說了。」
　　納威嘆了口氣。
　　「我總是要面對的。」
　　「我父母是很優秀的傲羅，在神秘人消失後，他的手下——幾個惡劣的黑巫師找上了我的父母。」
　　「他們……用鑽心咒輪流折磨爸爸媽媽，他們認為我爸媽知道神秘人的下落。」
　　納威的拳頭用力攥緊。
　　「是不是很可笑？他們的主人消失了，他們卻什麼都不知道……反而去折磨對立面的傲羅……」
　　姜靈沐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第71章 不是來找茬兒的
　　這天晚上，姜靈沐在有求必應屋聽到了很多關於納威的事情。
　　他嚴格的、有些古怪但又深深愛著他的祖母，他那對至今仍在聖芒戈住院的神志不清的父母，他滿屋子的糖紙……
　　不知不覺間，九月的第三周悄然過去。
　　姜靈沐在最後一周的星期一一早拿到了魔法部巫師商業管理司的最終許可，她的品牌、商標以及目前提供的樣本商品全部通過。
　　值得一提的是，商品還沒正式上架，姜靈沐就已經收到了魔法部的大量訂單。
　　亞瑟·韋斯萊先生特地寫信告訴她，他重新擁有了茂密的腦瓜頂，新長出來的頭發強韌柔亮，是魔法部行走的活招牌。
　　姜靈沐看了眼通過巫師商業管理司寄過來的訂單，嗯，其中生發洗發膏占了百分之七十，剩下的才是一些女士更鐘愛的洗護產品。
　　很好，她不用愁銷量了，她現在應該為產量發愁。
　　另外還有一件大事，在姜靈沐原本的設想中，她只需要把魔藥櫃台分出一小塊來給生發產品就夠了。
　　結果計劃趕不上變化，她自己都沒想到古方洗護的攤子越做越大，魔藥櫃台顯然不夠用了。
　　她需要一間新店面。
　　姜靈沐看上了農場店旁邊的一棟二層小樓，那是一棟空置的民居，民居不大，且年久失修破破爛爛，但是屋後的一片院子地方很大。
　　她一周前就撒出了消息，但到現在她連房主是誰都不知道。
　　她計劃是買下這棟房子，直接推了重建，既然打出了華夏神秘古方的幌子，那麼在店面設計上就應該多下點功夫。
　　她想建一棟帶有華夏風格的建築，可惜霍格莫德作為英.國最後的巫師村落，還有著延續巫師文化的責任。
　　村子裡的所有建築都不能輕易推倒重建，就算推倒重建，建築外觀也不能有太出格的變化。
　　於是新店面的推進就這麼不上不下地卡住了。
　　現在她有兩個選擇——第一，繼續和這棟民居死磕。
　　等買下之後以年久失修的理由申請重建，雖然不能建造她理想中的華夏風建築，但最起碼可以建造一棟氣派漂亮的巫師風格商住兩用樓。
　　第二，放棄這棟民居，在霍格莫德另外找個地方。
　　深思熟慮過後，姜靈沐決定還是再等一等民居的消息，魔藥櫃台可以將就著用，大不了等店面有著落之後她再聯系預言家日報打廣告。
　　種植場學生兼職也一切順利，目前為止沒有任何岔子，兼職的學生都很盡職盡責，而斯普勞特教授那邊又收到了不少學生申請。
　　最重要的——納威的情況。
　　針灸和湯藥雙管齊下，納威的大腦恢復速度飛快，頭痛的症狀徹底消失，而納威自己也在努力克服兒時的陰影，狀態越來越好。
　　現在的他基本上已經擺脫了健忘、記憶力差等毛病，整個人也越發從容起來，即使在魔藥課上都很少再鬧出低級錯誤了。
　　納威的變化簡直驚呆眾人——包括教授們在內，麥格教授甚至在他成功用出一個四年級變形咒之後激動得熱淚盈眶，破天荒地給格蘭芬多加了二十分。
　　她很少給自己學院一口氣加這麼多分——扣這麼多分的時候倒是不少。
　　最後，姜靈沐的鑒別咒還在持續完善中，一事不煩二主，她的主要實驗對像還是納威。
　　反正他每天都要到有求必應屋接受針灸治療和喝湯藥，而且還得持續至少兩周時間。
　　足夠她徹底完善咒語了。
　　長桌上，姜靈沐把魔法部的文件收起來，繼續吃早飯。
　　哈利和羅恩最近被占蔔課的作業折磨得死去活來——他們那一通瞎編亂造、層不出窮的災難居然得到了特裡勞妮教授的誇獎，並且要求他們再弄一篇論文出來。
　　赫敏依舊把大量的時間花在圖書館，幾乎把圖書館裡有關巫師社會人文社科方面的書籍和報道看了個遍，做了一本又一本密密麻麻的筆記。
　　就這她也沒有落下任何學習內容、作業和每天的鍛煉，或許是閱讀方向改變了的緣故，赫敏整個人總是不自覺地散發出一種冷肅的、高高在上的威嚴感，現在光憑氣勢就能讓人退避三舍。
　　按照羅恩的話說——「我說的，她遲早能當上魔法部部長。」
　　赫敏對羅恩的「預言」很是受用，對他的態度好了不止一點。
　　吃完早飯，姜靈沐收拾好碗筷，往自己的熱紅茶裡倒了一些牛奶，眼神不經意間掃過教授席。
　　鄧布利多不在，斯內普還在老位置上安靜地享用早飯，似乎毫不介意和他只隔著一個空位的、總是用魔眼注視他的穆迪教授。
　　姜靈沐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香醇的牛奶混合著紅茶的香氣，給寒冷的早晨帶來一絲暖意。
　　她很久沒去地窖辦公室了——自從借書之後。
　　盡管她很忙，但也不是毫無時間，她的時間擠一擠總能有。
　　姜靈沐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對和斯內普單獨相處這件事產生了一點點微妙的抵觸。
　　她的性格就是如此——既然不舒服，那就不干了。
　　詭異的是遠離並沒有給她帶來舒心和安寧，相反，她總是會想起那天發生的事，想起斯內普那雙感情空洞的黑色眼睛，越想心裡反倒越不舒服，然後就更沒有然後了。
　　反正如果有重要的事，比如鄧布利多那兒有什麼情況，或是斯內普和大燈泡又有了新的懷疑人選等等問題，他會來告訴她的。
　　想到這裡，姜靈沐繼續低頭翻看那本魔法邏輯，這本書裡拆解了像是「守護神咒」等一系列的高級咒語，常看常新。
　　斯內普的書籍有相當一部分都屬於收藏級別，姜靈沐曾經寫信給麗痕書店詢問這本書的消息，結果很明顯——買不到。
　　而巫師的書籍不能使用復制咒來復制，她現在每天都會抽空謄抄一些。
　　時間一到，長桌上的早飯一點點消失，學生們開始悉悉索索地收拾起來，准備去上第一節課。
　　姜靈沐他們也不例外，正准備離開，馬爾福繞過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的長桌，穿過人流，徑直朝姜靈沐的方向走過來。
　　哈利和羅恩立刻換上了戒備的表情，赫敏很鎮定，她只是冷冷地看著馬爾福，三小只的腦子在此刻出奇的一致——他又想搞什麼？
　　馬爾福冷著臉走過來，盡量讓自己面無表情：「姜。」
　　三小只對視了一眼——沒事了。
　　看來不是來找茬兒的，是來找老板的。
　　「什麼事？」
　　馬爾福聽著這冷淡的語氣，忍不住咬了咬牙，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羊皮紙，沒好氣地放在桌子上。
　　姜靈沐打開一看——謔，好大一筆訂單。
　　她的每一種洗護產品都列在了羊皮紙上，少的是五罐，多的足有十來罐——比如面膜。
　　馬爾福抬著下巴，又取出一張支票。
　　「你最好今晚就能發貨。」
　　姜靈沐挑眉，笑眯眯地收下訂單和支票，語氣溫柔而熱情：「當然，絕對沒問題，中午我就能派貓頭鷹發出去。」
　　馬爾福：……


第72章 晴天霹靂
　　另一邊，教授席上的斯內普收回了視線，轉身消失在教授通道裡。
　　霍格沃茨的學生們覺得——他們的魔藥教授的壞脾氣有復辟的趨勢。
　　自從去年學期末那件震驚全校的「追逐」事件後，再開學的魔藥教學脾氣顯然好了不止一個度，然而這樣的好日子還沒有持續一個月，魔藥教授就堅持不下去了。
　　——斯內普最近很郁悶，既郁悶，又惱火。
　　不知道他借出去的那本書有什麼魔力，姜靈沐直接一去不返，連著兩個多星期都沒有再到地窖辦公室來。
　　她現在在功課上已經沒有任何疑問了嗎？
　　斯內普每天坐在光線明亮的辦公室，看著辦公桌對面、辦公室門旁邊的那張空蕩蕩的桌子，一天比一天煩躁。
　　就在這時，他突然發現了另一件事——
　　在四年級的魔藥課上，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一起上的那節，隆巴頓突然變得靈光起來，他短暫地驚訝了一下，隨即就想到了一個可能性——或許是姜做了什麼。
　　他的視線不受控制地停留在了姜靈沐的身上，她正在專心致志地熬制魔藥，他甚至都不用到旁邊看，就知道她這節課肯定能拿到一個「O」。
　　在姜靈沐發現他之前，斯內普移開了視線，目光落在坐滿了斯萊特林的另外半邊教室。
　　然後他眯起了眼睛——他的好學生，他唯一好友的兒子，德拉科正在發呆。
　　德拉科面前的坩堝快要沸騰過頭了，他皺起眉頭，剛想開口提醒，就發現德拉科的視線有點不對勁。
　　斯內普順著馬爾福的視線看過去，看到了正在認認真真低頭切雛菊根的姜靈沐。
　　那些亂糟糟的干燥根系在她手裡格外聽話，幾刀下去就變成了細細的碎末。
　　姜靈沐把碎末加入一只玻璃瓶，倒入蓖麻油，充分攪拌之後，她舉起瓶子對著吊燈的光線輕輕搖晃檢查。
　　光線穿過半透明的溶液，落在她的眉眼上。
　　斯內普：……
　　斯內普：！！！
　　斯內普不動聲色地轉過身，嚴嚴實實地擋住了馬爾福的視線。
　　馬爾福打了個激靈，剛回過神來，就對上了斯內普那雙冷冰冰的黑眼睛。
　　「教，教授？」
　　斯內普低頭看了眼他的坩堝，唇角挑起一抹冷笑。
　　「灰黃色的，德拉科，告訴我，藥劑在制作過程中沸騰時應該是什麼顏色？」
　　這節課結束之後，馬爾福喜提禁閉。
　　馬爾福沒有任何反駁地接受了懲罰，他從來沒有在斯內普的課上犯這麼嚴重的錯誤，但他不是很認可禁閉的時間。
　　兩個學院的學生陸陸續續離開教室，馬爾福故意磨蹭到最後一個，他走到講台面前，仰頭看著斯內普。
　　「教授，十分抱歉，」他說，「我周末還要去……去兼職。」
　　斯內普挑了挑眉，音調輕飄飄的。
　　「很好，德拉科，正好，我也不是很想關你的禁閉。」
　　馬爾福臉上的笑容還沒有成型，就被斯內普接下來的話打了回去。
　　「我想，我應該直接寫信告訴盧修斯你最近在學校的表現，他會給你更中肯的建議。」
　　馬爾福：……
　　「……對不起，教授。」
　　那個周日，馬爾福在地窖辦公室殺了一整天的長角蟾蜍。
　　斯內普覺得自己贏了，但又好像沒贏。
　　他不動聲色地和斯普勞特教授在城堡的走廊中偶遇，說起姜靈沐的種植場，斯普勞特教授贊不絕口，強烈推薦斯內普抽空也去參觀一下。
　　斯內普只好更直白一些——他問起了自己學院兩個學生兼職時的表現。
　　斯普勞特教授：「哦，西弗勒斯，他們表現得非常好，聽說馬爾福上周還拿到了一點兒獎金，他工作非常認真負責。」
　　「看到這麼多學生想在以後從事草藥學相關的職業，我真是太高興了……」
　　直到今天，斯內普已經想不起那天斯普勞特教授話語裡的細節了，但卻清楚地記得馬爾福從姜靈沐的手裡拿到了獎金。
　　他不是去打探消息的嗎？
　　斯內普走進門廳，踏上通往地下教室的樓梯，早餐結束後、姜靈沐對馬爾福露出的那個笑容不受控制地在他腦海裡一遍遍地浮現。
　　他只覺得心裡像是積壓了什麼隨時都有可能爆發的東西，莫名的煩躁堆積到了一個可怕的高度。
　　不能再這麼下去了，他想——他需要一個理由，一個去見姜靈沐的正當理由。
　　直到夜色降臨，距離晚飯結束已經過去了快一個小時，斯內普坐在辦公桌後面，看著那扇始終沒有動靜的厚重的櫟木門。
　　掛鐘響了——九點。
　　斯內普從椅子上站起身，大步走向辦公室門口，順手從衣架上取下鬥篷，打開門走了出去。
　　這個時間，她會在哪裡？
　　或許在農場，或許在八樓的那個隱藏的房間……
　　斯內普稍微猶豫了一下，踏上通往樓上的樓梯。
　　幾分鐘後，他站在那條掛著愚蠢掛毯的走廊前，掛毯對面的牆面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斯內普想到了一個關鍵的問題——他不知道打開姜靈沐那個秘密房間的「口令」。
　　或許他應該先到農場看一看……他剛要離開，走廊上突然響起石塊互相摩擦的聲音，空蕩蕩的牆壁上慢慢出現一扇門。
　　門被推開的瞬間，交談聲從門內傳出來，斯內普眉頭緊鎖，往旁邊拐角處後退了一步，整個人隱藏進黑暗中。
　　「……今天又麻煩你了，十七，我感覺越來越好了……我想是時候寫信告訴奶奶我們的事了。」
　　「她肯定會高興的！」
　　驚疑的浪潮瞬間席卷了斯內普全身，像是有一道炸雷響徹在他耳際。
　　是誰？又？我們的事？寫信告訴奶奶？肯定會高興？！
　　這段話的信息過於密集，斯內普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他對這個聲音有印像，納威·隆巴頓！
　　然後是姜靈沐的聲音。
　　「慢慢來，納威，她會為你高興的。早點休息，晚安。」
　　「晚安，十七。」
　　腳步聲漸行漸遠，姜靈沐看著納威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忍不住伸了個懶腰。
　　針灸和煎藥倒是沒什麼累的，主要是完善咒語比較累，每次實驗都伴隨著很多細微的調整，而她總是抓不住那個最關鍵的重點。
　　使用守護神咒時要專心想著最快樂的記憶，使用變形咒時要專心設想被變形的物體的前後兩種形態——這是魔法非常重要的啟動步驟。
　　她的鑒別咒要專心想什麼呢？
　　想要看清對方的靈魂？還是想要看清一切詭計，想要看清一切魔法痕跡？


第73章 阿熊的求救
　　姜靈沐長舒一口氣，准備回去繼續整理思路。
　　眼看著她要回秘密房間，斯內普急忙邁出一步——就在這時，一道柔和的淡青色光線照亮了走廊盡頭。
　　斯內普看清了那道青色的光芒，是長出了一對翅膀的白色的小貓崽，緊接著，他聽到了姜靈沐的聲音。
　　「阿熊？」
　　「你浪夠了？這麼長時間不著家，你當我是招待所…哎？！」
　　斯內普勉強聽懂了。
　　阿熊頭一回沒有一回來就往姜靈沐的識海鑽，它在姜靈沐的識海裡喊了聲「救命」，收起風翼往地上一跳，眨眼間變成了一頭巨大的、有著銀灰色斑紋的白虎。
　　斯內普：！！！
　　阿熊扭頭叼住姜靈沐的後脖領往背上一甩，撒開四條腿朝著斯內普所在的方向狂奔。
　　姜靈沐只來得及推出一道掌風關上秘密基地的門，阿熊已經馱著她跑到了走廊另一頭。
　　然後——她就和斯內普對上了視線。
　　「教授？！你怎麼在這兒？」
　　阿熊完全沒有減速的意思，情急之下，姜靈沐俯身一把薅住了斯內普的前襟。
　　等斯內普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坐在老虎背上、姜靈沐身後了，阿熊的背上十分顛簸，他只能牢牢扶住它毛茸茸的背部，姜就坐在他前面，距離很近。
　　阿熊一路跑過長長的走廊，穿過通往天文台的拱門，來到了城堡的樓頂。
　　斯內普耳邊只有呼嘯的風聲，眨眼間他們已經來到了天台的邊緣，阿熊完全沒有減速的意思。
　　它舒展四肢跳出平台，到了空中，斯內普睜大了眼睛——下一秒，兩道巨大的風翼出現在阿熊的身側，阿熊的身形又變大了一倍多，背著他們朝禁林的方向高速飛行。
　　阿熊飛得又快又穩，姜靈沐掐訣擋住了呼嘯的風，斯內普終於能聽到風聲之外的聲音了。
　　「教授？」
　　斯內普眼神有點呆滯，姜靈沐不得不轉過身，伸手在他面前搖晃了兩下。
　　下一秒，她的手就被回過神的斯內普一把抓住，緊接著，他就像碰到了什麼髒東西似的——姜靈沐的手被甩到了一邊。
　　姜靈沐：……
　　她眼神不善地看著斯內普，「新仇舊恨」瞬間翻湧——他大爺的，真想直接給他一腳讓他體驗體驗什麼叫自由飛翔。
　　姜靈沐深吸一口氣，盡可能地平息了怒火，她扭過頭去。
　　「你怎麼會在八樓？校長先生找你有事？」
　　斯內普有一大堆問題要問，他快速且小心地拉開和姜靈沐之間的距離，但——他完全找不到頭緒。
　　原本他在前往城堡八樓的路上就設想了很多流程和對話，比如他自己的魔法循環構建的情況，比如那本借走的書有沒有看完，比如不動聲色地和姜靈沐探討一下馬爾福的目的……
　　沒想到先是碰到了隆巴頓從秘密房間離開，又被老虎「抓走」，斯內普只覺得自己的腦子從來沒有這麼混亂過。
　　過了幾秒。
　　「不，不是鄧布利多找我，他現在不在學校。」
　　姜靈沐挑眉：「那你是來找我的？」
　　又是幾秒鐘的沉默——
　　「嗯。」
　　在姜靈沐開口問他有什麼事之前，斯內普先下手了。
　　「隆巴頓是怎麼回事？」
　　姜靈沐剛准備開口，突然又想到了什麼，話頭一轉。
　　「哦，沒什麼大事，阿熊好像碰到什麼事了，回頭再說。」
　　他們正飛過禁林邊緣。
　　「教授，要不你在這兒下去？」
　　斯內普低頭看了眼足有上百英尺遠的地面，很難不懷疑姜靈沐其實是對他動了殺心。
　　「……你在生氣，為什麼？」
　　姜靈沐：……更氣了。
　　她保持微笑：「我沒有生氣，教授，我只是著急。」
　　阿熊到底在替誰喊救命？它到底在禁林裡勾搭了什麼狐朋狗友？
　　「至於納威……我不能告訴你更多了，教授，那是秘密。」
　　斯內普總覺得眼下的氛圍似曾相識，雖然白虎的背上已經沒有風了，但他還是覺得胸口涼颼颼的。
　　阿熊開始減速，距離禁林茂密的樹梢越來越近，它龐大的身軀成了阻礙。
　　姜靈沐暗道不好，果然——下一秒，她只覺得屁.股下面一空，阿熊又變成了會飛的小貓崽。
　　姜靈沐一把抓住斯內普的手腕，靈劍飛出墊在腳下，好懸沒直接掉下去。
　　她臉都黑了：「不是，你有病吧！」
　　已經數不清今晚第幾次遭罪的斯內普：……
　　阿熊繞著姜靈沐飛了一圈，扭頭跑到前面帶路，姜靈沐踩著靈劍降落到地面，周圍的環境越看越眼熟——這不是獨角獸的地盤嗎？
　　姜靈沐直接打開了鬼門，拉著斯內普走了進去，再出來時已經到了獨角獸棲息的、布滿灌木叢的空地。
　　她一眼就看到了正聚集在空地上的一群獨角獸，以及獨角獸身邊的阿熊。
　　姜靈沐已經不想說話了，但凡阿熊能多說一句，她都不至於大老遠地硬飛過來。
　　顯然，阿熊看到從鬼門裡出來的姜靈沐也愣了。
　　「發生什麼事了？」
　　姜靈沐早就和這群獨角獸混熟了，連帶著斯內普也混了個臉熟，獨角獸們給她讓開一條通道，姜靈沐似乎聽到了一聲悲切痛苦的嗚咽。
　　獨角獸們徹底讓開，被它們圍繞起來的一小片空地上，一頭美麗的雌性獨角獸正躺在那裡，它的腹部高高隆起，身下全是銀白色的濃稠的鮮血。
　　姜靈沐一愣，快步走上前，順便薅上了阿熊。
　　「難產？」
　　阿熊：【難產。】
　　姜靈沐蹲下身查看獨角獸的狀態，伸手仔細摸了摸它的肚子，又拂開尾巴看了眼——一只金色的小蹄子已經探出了產道。
　　姜靈沐迅速反應過來——不能慌，問題不大，雖然她沒給獨角獸接生過，但是牧場裡的牛生產她是見過的，在玄門的時候也見識過馬兒的生產過程。
　　母馬分娩的正胎位是兩只前蹄和頭部先出來，只出現一只蹄子，好一點的狀況是另一只前蹄蜷住了，只需要人工干預一下把蜷起的那只蹄子順過來就行。
　　如果是後蹄，情況就麻煩了。
　　姜靈沐不敢耽誤，剛抽出魔杖，幾十顆光球就飄到了她的周圍——是斯內普。
　　獨角獸們拒絕他的靠近，他只能站在它們的保護圈外看著。


第74章 升級奶媽
　　姜靈沐從戒指裡拿出一匹棉布，撕成布條，把獨角獸蓬松的尾巴纏成一條，撥到一邊。
　　她拿出一雙嶄新的龍皮手套，在戴手套之前，先摸了摸已經出來的那只金色的小蹄子。
　　這一看才覺得不妙——蹄子上沾了不少銀白的血跡，姜靈沐用手一搓，新鮮的血液底下是干涸的血塊，這頭獨角獸難產的時間太長了，小獨角獸的脈搏也非常微弱。
　　姜靈沐立刻戴好手套，先在獨角獸的肚子上摸了一圈，心又涼了半截。
　　小獨角獸先出來的不是前蹄，而是後蹄，這胎位難度太大，很難進行有效的糾正，再加上產程耗時太長，大的小的都無力虛弱，只能拼著雌性獨角獸的命來硬生了。
　　獨角獸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它的脖頸無力地垂落在草地上，漂亮的眼睛裡不斷滾出淚水。
　　姜靈沐有些不忍，但沒有辦法，她從戒指裡取出一罐蜂蜜，掰開獨角獸的嘴巴一點點喂了進去。
　　她捅了捅一直在旁邊干著急的阿熊。
　　「你的孩子已經很虛弱了，就算你拼命生下來，很可能也活不了，你還要繼續嗎？」
　　「如果放棄的話，我還有辦法救你。」
　　有辦法，但相當殘忍——那就是把小獨角獸「分批」拿出來，這樣最起碼大的還能活。
　　而且這活兒還非她不可，姜靈沐覺得以她的能力完全可以和殺死獨角獸帶來的詛咒剛一剛。
　　阿熊盡職盡責地翻譯，獨角獸眼裡再次湧出淚水，它堅定地點了點腦袋。
　　阿熊：【沐沐，她選孩子。】
　　姜靈沐嘆了口氣，她就知道會是這樣。
　　「那行，阿熊，你指揮它用力，我來推肚子。」
　　姜靈沐跪在血跡斑斑的草地上，獨角獸的血液顏色很神奇，像是具像化的月光，聖潔、美好，帶著無窮的生命力。
　　此刻它卻隨著姜靈沐推腹的動作不斷擠壓出來，血液很快浸透了她的外袍和褲子，外圍的獨角獸們似乎已經明白發生了什麼，它們靜靜地站在那裡，眼神悲傷。
　　半個小時過去，隨著姜靈沐最後一次輔助推擠，獨角獸仰頭發出無聲的嘶吟，小獨角獸的屁.股終於擠了出來，姜靈沐趕緊上手。
　　小獨角獸出來了，姜靈沐用棉布清理了它口鼻的黏液，幾個「清理一新」下去，幼崽金燦燦的毛發變得干燥蓬松，姜靈沐手上捏訣，往幼崽的口鼻裡灌入空氣。
　　折騰了半天小獨角獸才終於能夠自己呼吸，但它依舊虛弱，四條腿軟綿綿的，完全沒有嘗試站起的力氣。
　　姜靈沐把它抱到雌性獨角獸的腹下——它連吃奶的力氣都沒有。
　　她一個頭兩個大——只好先把小獨角獸抱到雌性獨角獸面前，它最後看了一眼自己的孩子，明亮的眼睛逐漸失去光彩。
　　阿熊的聲音在姜靈沐識海中響起：【她說，她的身體你可以帶走，唯一的條件是盡可能讓孩子活下來，她知道她的孩子出問題了，她的同族養不活。】
　　姜靈沐本來就打算管，不然她也不會忙活這半天。
　　她語氣悶悶的：「知道了。」
　　用剩下干淨的棉布簡單系了個圍兜，姜靈沐把體型比成年貓咪大不了多少的虛弱幼崽放進圍兜，掛在自己的胸腹部保暖。
　　可惜了，這麼個小玩意兒，偏偏橫生倒養，硬生生拖到這步田地。
　　獨角獸群並沒有阻止她帶走剛出生的幼崽，它們只是平靜地、悲傷地一一上前和雌性獨角獸做最後的告別。
　　同樣的，它們也沒有阻止姜靈沐把獨角獸收進戒指的舉動。
　　姜靈沐在離開之前，還特地讓阿熊翻譯了一句，她會盡最大努力讓小獨角獸活下來，等它恢復正常了，終歸還是要回到同族們身邊生活。
　　「走吧，教授。」
　　姜靈沐走到斯內普面前，斯內普揮動魔杖，把她身上沾染的血跡清理干淨。
　　姜靈沐已經召出了靈劍，小家伙得趕緊喝奶進食，它這麼虛弱，走鬼門是別想了，只能趕緊飛回去。
　　她跳上靈劍，斯內普非常上道地側身坐上去。
　　「教授，你要回城堡嗎？」
　　斯內普：「不用。」
　　姜靈沐點點頭：「那就先去霍格莫德。」
　　靈劍化作一道靈光，沒多久就離開了禁林的範圍，姜靈沐控制著靈劍直奔霍格莫德。
　　已經十點多了，除了一些藏在小巷子裡的亂七八糟的酒吧之外，絕大多數店面都已經打烊，村子裡一片漆黑。
　　姜靈沐順著大路一直往前，直到停在一家商店門口——德維斯和班斯商店。
　　這是一家專門賣煉金制品的商店，從修理工具到魔法道具一應俱全，姜靈沐和兩位店長不算太熟，但也能說得上話。
　　她直接上前大力拍門，二樓的燈先亮了起來，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店裡傳來了一道帶著濃濃睡意的沙啞的聲音。
　　「誰？」
　　「是我，姜，無名農場的。」
　　店門被打開，裡面的魔法蠟燭接連亮了起來，姜靈沐也沒有廢話。
　　「我要買件東西，急用！我記得您店裡出售一種魔法奶瓶，是不是？現在有貨嗎？我多買幾個！」
　　姜靈沐在逛德維斯和班斯商店的時候發現過這種奶瓶，不得不說，巫師們賣東西是真的很隨便，基本沒有什麼分類的概念，這些奶瓶當時就和一大堆魁地奇玩具放在一起。
　　她也是好奇才多問了一嘴，這才知道這些奶瓶就是給小嬰兒用的，容量大小可以隨著嬰兒的飯量自動調節，能自動加熱，奶嘴也能根據嬰兒的需求變形。
　　簡而言之，人能用，小獨角獸也能用。
　　「哦，哦，請稍等……」
　　店長的瞌睡還沒醒，連忙返回店裡，給姜靈沐拿來了三只玻璃奶瓶，姜靈沐付完錢就趕緊走了。
　　「教授，我需要一點振奮藥劑。」
　　振奮藥劑在市場上的需求量不大，她就沒怎麼做過，手裡沒有存貨。
　　斯內普低頭看了眼姜靈沐掛在身上的圍兜，點了點頭。
　　「在我的辦公室。」
　　姜靈沐踩著靈劍返回學校，折騰了一晚上，小獨角獸終於喝上了第一口奶。
　　姜靈沐把戒指裡存的羊奶灌進奶瓶，加入了幾滴振奮藥劑，一分鐘不到奶瓶裡的羊奶就變得溫熱。
　　小獨角獸努力地吃了大半瓶，睜開眼睛看了姜靈沐一眼，然後又沒精神地睡了過去。
　　姜靈沐松了口氣，能吃就行，能吃進去暫時就死不了。
　　地窖辦公室格外安靜，姜靈沐抱著小獨角獸，和斯內普面面相覷。


第75章 好養活的名字
　　不得不說，氣氛多少有點尷尬。
　　姜靈沐想了想，把那頭死去的獨角獸從戒指裡拿出來，讓它躺在地窖辦公室的地面上。
　　「教授，你有什麼想要的嗎？」
　　姜靈沐沒有那麼無私，既然人家自願把屍體給她了，她也不打算放過。
　　「我想要一些血液和尾毛，角和蹄子指甲也想取一點，夠用就行了，剩下的屍骨我打算送回禁林安葬。」
　　斯內普：「好。」
　　他從架子上取下一堆瓶瓶罐罐，戴好龍皮手套，開始從獨角獸身上取用魔藥材料。
　　斯內普的手法又穩當又專業，盡可能地減小了對獨角獸屍體的破壞。
　　姜靈沐轉身走到坩堝桌子邊坐好，從戒指裡拿出布料和針線，准備做一個「帶娃背帶」。
　　一般的小獨角獸生下來半個小時內就會走會蹦了，她懷裡這只不知道要多久，她還要上課，為了方便照顧，還是隨時掛在身上比較好。
　　姜靈沐做了兩個用來換洗，弄好之後就給小獨角獸換上了，她站起來活動了兩步，確定新背帶又結實又暖和，這才放心下來。
　　斯內普那邊也忙得差不多了，這頭雌性獨角獸本來就失血過多，從血管裡放出的血液也沒多少，也只裝滿了十幾個三盎司的滴管試劑瓶。
　　除此之外還有尾毛、角和蹄甲，姜靈沐每種都拿走了一半，用一塊白布把獨角獸的屍體裹了起來，准備等小崽崽好一點之後就送它的母親回棲息地安葬。
　　辦公室牆上的掛鐘第二次響起，學校城堡的鐘聲也同時響了起來，已經十二點了。
　　「教授，沒有別的事我就先走了，教授晚安。」
　　斯內普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姜靈沐已經打開地窖辦公室的門離開。
　　第二天，姜靈沐的新造型引來了無數學生的圍觀，連教授們也不例外。
　　早餐的時候，教授們從教授席上走下來，聚集在姜靈沐身邊，探頭看著在背帶裡昏睡著的金色幼崽。
　　姜靈沐從奶媽一躍成為萬眾矚目的奶媽，她給小東西取了個聽起來就好養活的名字——狗蛋兒。
　　新生的小獨角獸幼崽每隔一個多小時就得喝一次奶，好在已經在教授們面前過了明路，哪怕正在上課，姜靈沐也能面不改色地從戒指裡掏出奶瓶喂狗蛋兒，或者揮動魔杖清理尿布。
　　就這麼過了一個星期，狗蛋兒一天比一天強壯，每天醒過來的時間也越來越長，瘦貓似的身體也長大了一圈，姜靈沐也停了振奮藥劑。
　　值得一提的是，帶回狗蛋兒的第二天晚上，姜靈沐就在有求必應屋的外面「撿到」了十二瓶高品質的振奮藥劑。
　　姜靈沐猶豫了一下，覺得這麼拖下去其實毫無意義。
　　理論上她其實沒有讓斯內普將所有秘密和盤托出的資格，只是她情感上有點兒接受不了而已。
　　她想到了那天在斯內普臉上看到的驚慌——最終還是心軟了。
　　正是因為了解，所以才會心軟。
　　她想像不到到底是怎樣的真相和隱情才會讓斯內普這麼抵觸和恐懼。
　　——明明他連死亡都不怕。
　　於是在狗蛋兒停止服用振奮藥劑的第二天夜裡，她處理完納威的問題之後來到了地窖辦公室。
　　斯內普聽到熟悉的敲門的節奏，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把門打開。
　　姜靈沐就站在門口，精神還不錯的小獨角獸從背帶裡探出一顆金燦燦的小腦袋，一人一獸都仰著頭看他。
　　斯內普無意識地抓緊了門把手，覺得眼前的一幕可愛得有點超標了。
　　姜靈沐：「我今晚想去禁林。」
　　斯內普立刻領會了姜靈沐的意思，他順手從旁邊的衣架上取下鬥篷，關上辦公室的門，跟在姜靈沐身後離開了城堡。
　　姜靈沐沒有召喚靈劍，兩個人就這麼腿著往禁林的方向走去，夜空中陰雲密布，無數銀白色的光球漂浮在他們腳下和前方不遠的位置，照亮了一小片地方。
　　「那天阿熊准備回來休息，」姜靈沐頓了頓——由此可見，她確實就是個招待所，「它路過了獨角獸的棲息地，發現了難產的獨角獸，之後的事情教授你都看到了。」
　　斯內普低低地應了一聲，他想，這時候還是不要問隆巴頓為什麼每天都到八樓去比較好。
　　狗蛋兒探出頭左看看右看看，不一會兒又埋頭扎進背帶裡，把穿著尿布的屁.股頂出來。
　　姜靈沐沒好氣地給它按回去。
　　它的四肢越來越有力量了，雖然還不能支持它跑跳，但足夠它在背帶裡來回折騰。
　　斯內普：「……會不會很累？」
　　姜靈沐停下腳步，想了想，取下了背帶拎在手裡遞給他：「要不要試試？」
　　最後，姜靈沐托著狗蛋兒，斯內普把背帶系在了身上，狗蛋兒瞬間老實了，也不瞎折騰了，探出半個腦袋眼淚汪汪地看著姜靈沐。
　　姜靈沐選擇無視。
　　斯內普低頭看著緊貼著自己胸腹的熱熱的軟軟的一團，忍不住伸手輕輕戳了戳狗蛋兒的毛茸茸的腦門。
　　這感覺十分新奇，尤其是對他來說，可以說有點新奇過頭了。
　　很難想像，這麼一點兒小東西在不久的將來會換下一身金色的毛發，它會成年，將來會有自己的伴侶，可能還會有自己的後代。
　　就在這時，姜靈沐從戒指裡拿出奶瓶，往斯內普手裡一塞。
　　「應該是餓了。」
　　不然這麼可憐兮兮地看著她干啥？
　　斯內普有點兒笨拙地把奶瓶往狗蛋兒嘴巴上湊，狗蛋兒負隅頑抗，頭搖過來擺過去就是不張嘴。
　　雙方對峙了幾分鐘，斯內普趁狗蛋兒一時不察，眼疾手快地把奶嘴塞進它嘴裡。
　　姜靈沐旁邊看熱鬧看得很過癮。
　　她以前還真想像不到斯內普和小孩子的相處畫面……畢竟霍格沃茨最小的學生也有十一歲，生活基本能自理，不需要家長特殊照顧。
　　現在看來斯內普還是挺合格的，不然把狗蛋兒丟給他帶幾天？
　　好歹都收了狗蛋兒親媽的「撫養費」，總不能她一個人受累吧？
　　反正最危險的幾天已經過去了，姜靈沐計上心來。
　　斯內普還不知道姜靈沐的打算，狗蛋兒喝完奶就睡著了，他們回到了獨角獸的棲息地，在一處樹林埋葬了狗蛋兒的親媽。
　　為了避免獨角獸死了還不得安生，姜靈沐把地面踩得很平，她從別處挖過來一棵山毛櫸的樹苗，種在了安葬獨角獸的地方。
　　算是給狗蛋兒留一個念想。
　　回去的時候姜靈沐召出了靈劍，剛進入挨著禮堂的院子，姜靈沐收起靈劍，對著斯內普笑了笑。
　　她看著斯內普身後，面露驚訝：「校長先生？」
　　斯內普轉身去看，身後空無一人，再轉過身來，姜靈沐也不見了。
　　地上只有幾瓶新鮮的羊奶、背帶和奶瓶。
　　斯內普：……

第76章 失策了
　　暫時甩掉了帶娃的包袱，姜靈沐快樂地睡了個整覺。
　　轉過天來，懷揣著對某種場面的期待，姜靈沐一早就回到了城堡，在禮堂裡安靜地等待早飯。
　　結果讓她失望了——一直到長桌上出現食物，斯內普也沒露面。
　　反而是她，因為沒帶著狗蛋兒被各個學院的同學們盤問了好久。
　　姜靈沐大寫的不甘心，她翻看了下課程表，星期二……她記得今天上午第二節課是二年級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的魔藥課。
　　而她的第二節課是保護神奇生物課，作為助教，和海格請個假什麼的簡直不要太容易。
　　她說什麼都不能錯過斯內普背著狗蛋兒上課的名場面！
　　冗長又無聊的魔法史下課之後，賓斯教授直接穿牆離開，同學們都在抱怨他留下的家庭作業——十八世紀妖精叛亂的論文，要求不得少於一英尺半。
　　說實在的，別說歐洲魔法界的歷史了，姜靈沐看整個歐洲古代史都覺得跟玩兒似的。
　　可能是國情不同的緣故，姜靈沐真的很難接受沒有「權謀」的歷史。
　　特別是巫師們的魔法史，雖然她謹記師父的教誨，不能狂妄自大剛愎自用，但還是有種她上她也行的自信。
　　姜靈沐快速把魔法史課本和紙筆墨水收好，和三小只打了個招呼。
　　「我有點急事要處理，你們幫我和海格請個假，行嗎？」
　　三小只只當是農場有什麼急事。
　　赫敏：「放心吧，靈沐。」
　　姜靈沐離開魔法史教室，拐進一條沒人經過的走廊，往自己身上拍了張隱匿符，直接打開鬼門來到魔藥學教室的走廊上，直接往牆角一蹲，就等斯內普閃亮登場了。
　　二年級的小鷹和小獾們顯然也不敢在斯內普的魔藥課上造次，早早就來到了教室裡等著。
　　上課鈴聲一響，姜靈沐頓時來了精神，眼睛睜得老大，目光灼灼地盯著地窖辦公室的門。
　　辦公室門打開，沒披鬥篷、只穿著巫師長袍的斯內普大步走了出來，姜靈沐用力眨了眨眼睛。
　　不是，她那麼大一個狗蛋兒呢？
　　斯內普胸.前空空蕩蕩，根本沒把狗蛋兒背在身上！
　　突然，姜靈沐眯起眼睛——不對勁，斯內普應該不會干這麼不靠譜的事情。
　　姜靈沐放開神識，果然，斯內普在背帶和狗蛋兒上用了隱形咒。
　　姜靈沐：……失策了。
　　她很想給斯內普甩一個「咒立停」，但是又不太敢。
　　姜靈沐眼睜睜看著斯內普毫無破綻地走進了教室，教室門「哐啷」一聲關上，把她的視線徹底隔絕。
　　得，假白請了。
　　姜靈沐站起來，稍微猶豫了一下，閑著也是閑著，干脆找個地方把魔法史的論文寫完。
　　她的目光落在了地窖辦公室的櫟木門上。
　　一分鐘後，姜靈沐端端正正地坐在坩堝桌子邊奮筆疾書。
　　論文才寫到一半，辦公室的大門就被用力推開，斯內普沉著臉走進來。
　　他順手帶上門，一邊走一邊隨手撤掉隱形咒，姜靈沐果然看到了正在背帶裡折騰人的狗蛋兒。
　　斯內普快步走到架子邊，打開一只箱子，箱子裡是用來保鮮的冰塊和羊奶、奶瓶。
　　倒奶、等待加熱，斯內普低頭看著狗蛋兒，眼神像是在看活爹，羊奶變得溫熱，他把奶嘴懟進嗷嗷待哺的狗蛋兒嘴裡。
　　世界瞬間安靜了。
　　斯內普舒了口氣——姜靈沐實在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誰？！」
　　斯內普猛地轉過身，沒人，但是坩堝桌子上出現了一些不應該出現的東西。
　　姜靈沐把隱匿符揭了，用力壓下上翹的嘴角。
　　「咳，教授，是我。」
　　斯內普：……
　　他皺緊了眉頭：「你現在應該在上海格的課。」
　　姜靈沐：「我請了個假，我昨天忘了給小獨角獸留下水果蔬菜了……它現在要吃一些蔬菜果泥，不過得是熟的熱的才行。」
　　說著，姜靈沐從戒指裡搬出兩個木頭箱子。
　　「隨便選一種蔬菜和水果，蒸熟之後搗碎就能喂了，等它牙齒再長多一些，就能吃切成小塊的食物了。」
　　姜靈沐給斯內普留了夠狗蛋兒吃三天的量，至於羊奶她可以每天來送一次。
　　斯內普還想說點什麼，但懷裡的狗蛋兒已經滿足地打了個飽嗝兒，又昏昏欲睡了。
　　斯內普想到隔壁教室裡還坐著一堆學生，沒和姜靈沐多說什麼，用隱形咒隱藏了背帶，腳步匆匆地離開。
　　辦公室的門一關上，姜靈沐就笑倒在了桌子上。
　　雖然沒蹲到斯內普當著學生面給狗蛋兒喂奶的大場面，但也算不虛此行~
　　姜靈沐快速解決完魔法史論文，順手把狗蛋兒的加餐做了出來放在桌子上，這才離開地窖辦公室。
　　整整一天，姜靈沐只要一想到斯內普那如臨大敵的表情就忍不住想樂，哈利和赫敏看她的眼神都有點兒不對勁了。
　　倒是羅恩說了句「公道話」。
　　「我覺得問題不大，媽媽說過，誰帶孩子誰瘋，我覺得很有道理。」
　　韋斯萊家孩子數量眾多，羅恩的話相當有說服力。
　　姜靈沐也沒有反駁，其實她還行，她對睡眠的需求本來就不大，完全能跟得上狗蛋兒的吃奶頻率。
　　放在別人身上就很辛苦了。
　　三小只只當姜靈沐把小獨角獸暫時交給多比他們照顧了，根本想不到此時此刻帶娃喂奶的是魔藥學教授。
　　晚飯時候，斯內普依舊沒有出現在禮堂，姜靈沐到底惦記著她的狗蛋兒好大兒，准備先去看一眼再去有求必應屋。
　　納威通常會在八點半到九點這個時間段從格蘭芬多休息室裡溜出來找她，她還有時間。
　　姜靈沐磨蹭到禮堂裡的學生走得七七八八之後才收起了書，起身走到前廳，剛走下一道通往地下教室的樓梯，迎面就碰上了一個人。
　　樓道裡每隔一段距離就燃燒著火把，火光照耀下，馬爾福就像一台落地台燈般亮眼。
　　他看著姜靈沐，狐疑地皺起眉頭。
　　「你到地下教室做什麼？」
　　姜靈沐張嘴就來：「哦，我要去學生儲存櫃拿一點兒比利威格蟲。」
　　馬爾福眯起眼睛：「比利威格蟲？」
　　姜靈沐面不改色。
　　「對，我著急用。」
　　「可是學生儲存櫃裡沒有比利威格蟲，只有斯內普教授那裡有。」
　　姜靈沐：「這難道不是一回事？學生儲存櫃裡要是沒有，我去就找教授要一點兒，有什麼問題嗎？」
　　「我可是斯內普教授最看重的學生。」


第77章 見父母
　　馬爾福想反駁，想說他才是教授最看重的學生。
　　但一想到姜靈沐的魔藥成績，想到她店裡那些亂七八糟的證書，話就跟堵在喉嚨裡似的怎麼都說不出口。
　　他沒好氣地瞪了姜靈沐一眼，算是把這件事揭過去了。
　　想到他本來要說的事情，馬爾福挺直了腰杆兒，線條流暢的下巴微微抬起。
　　「聽說你想買下霍格莫德的一棟房產？」
　　姜靈沐本來都想繞開人走了，聽到這話又停了下來。
　　「你知道那棟房產是誰的？」
　　馬爾福淡色的眼睛閃過一道得意的光。
　　「當然。」
　　他好整以暇地看著姜靈沐，似乎在期待姜靈沐繼續問下去。
　　姜靈沐能上這個當？
　　「哦。」她說，「如果你沒有別的事就讓開，我趕時間。」
　　馬爾福：……
　　「你，你不想要了？」
　　姜靈沐笑意盈盈：「當然想。」
　　「那你為什麼不問我？」馬爾福著急地往前邁了一步，「我敢說，知道那棟房產主人身份的人很少很少。」
　　姜靈沐微微眯起眼睛——這是威脅吧？
　　她甚至懷疑，只要她再多問一句，馬爾福的下一句就是「想知道嗎？求我我就告訴你」之類的垃圾話。
　　「所以呢，馬爾福，你到底想說什麼，你有什麼目的？」
　　馬爾福一怔，臉色古怪起來，他被姜靈沐問住了。
　　說實在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有什麼目的，他就是單純想看看姜靈沐會不會著急，會不會為了這棟房子的消息言辭懇切地請求他……
　　但是她完全不上當！
　　「你就不能對我態度好一點？」
　　姜靈沐簡直冤枉：「我對你態度不一直都很好嗎？」
　　尤其是對方掏錢的時候！
　　要知道這貨追著她和哈利他們整整找了快三年的茬兒，也就最近才好了一點兒，他哪來的臉說她態度不好？！
　　馬爾福氣得頭發都快豎起來了。
　　「你根本不是對我態度好……你是對金加隆態度好！」
　　姜靈沐挑眉：「所以呢？」
　　馬爾福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
　　姜靈沐翻了個白眼。
　　「蛇怪的事情，你甚至沒有向赫敏道歉，赫敏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為什麼要對一個傷害過我最好朋友的人態度好？」
　　「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我出現得及時，她真的會死？我想你是不敢殺人的，對吧？」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不是很看不起非巫師血統出身的人嗎？」
　　馬爾福那張蒼白的尖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他不敢再看姜靈沐的眼睛了——他覺得自己在她的視線裡無所遁形。
　　他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結果身後就是樓梯，差點就這麼摔了下去。
　　姜靈沐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把人給拽了回來，馬爾福重新在平台上站穩，心有余悸。
　　「不，不是那樣的……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我只是和日記抱怨了兩句，一個麻瓜出身的女巫，每一門功課都壓我一頭……我沒有指使蛇怪殺人！」
　　姜靈沐這個人什麼都不缺，就是缺德，她不但擅長揭短，還會逮著對方理虧的部分玩兒命戳。
　　她意味不明地看了情緒有些崩潰的馬爾福一眼：「哦？你不是都不記得了嗎？」
　　馬爾福：……
　　「……所以，是因為這個，你才對我態度不好？……對不起。」
　　姜靈沐攤手：「被蛇怪攻擊的人又不是我，對我道歉有什麼用？」
　　「或許你是覺得我現在有了農場和種植場，賺到了大把的金加隆，才對我改觀，想要緩和關系，但是——」
　　「我只要真誠的朋友，咱們不是一路人。」
　　說完，姜靈沐繞開馬爾福，繼續往樓下走去。
　　馬爾福再次叫住了她。
　　「……你想要的那棟房子，原本是萊斯特蘭奇家的產業。」
　　姜靈沐轉過身，對著馬爾福笑了笑：「多謝。」
　　她加快腳步跑下樓梯，沒時間了。
　　姜靈沐敲開地窖辦公室的門，一進門就看到斯內普辦公室裡多出了一個單人沙發，狗蛋兒窩在沙發墊子上睡得香甜，而斯內普正守著幾只坩堝熬制魔藥。
　　「教授，我來看一眼小獨角獸。」
　　確定狗蛋兒沒啥問題，姜靈沐轉身就要走。
　　「我還有事，先走啦。」
　　真·看一眼就走。
　　斯內普：……
　　在姜靈沐打開門離開的前一秒，斯內普的聲音響了起來。
　　「……你要去找隆巴頓？」
　　姜靈沐：「是的，納威應該在等我了，教授再見！」
　　「對了，教授你對萊斯特蘭奇家了解多少？」
　　「算了，我回頭再來問你，沒時間了！」
　　說完，姜靈沐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門後，沙發上的小獨角獸似乎是被關門的聲音驚醒了，又開始哼哼唧唧、四蹄亂蹬。
　　斯內普：……
　　他認命地放下手裡的細長柄勺子，重新把小獨角獸放進背帶裡掛在身上。
　　狗蛋兒立刻老實了，躺在背帶裡、貼在斯內普身上，睡得很安穩。
　　斯內普低頭看著背帶裡的小獨角獸，眉頭緊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另一邊，納威的治療十分順利。
　　姜靈沐趕到八樓的時候，納威已經在走廊裡等了十多分鐘，她順著牆邊來回走了三趟，一扇熟悉的門出現在牆上。
　　針灸、煎藥……現在的納威已經能捏著鼻子面不改色地把一大碗湯藥灌下去了。
　　姜靈沐指尖上跳動著幽蘭色的火焰，不緊不慢地給銀針一根根消毒，放回針包。
　　納威抬手撓了撓後腦勺：「今天不做鑒別咒的實驗了嗎？」
　　姜靈沐對他笑了笑：「是的，不做了，我有個問題一直沒弄明白，做實驗也沒什麼意義。」
　　納威：「好吧……我已經寫信給奶奶了，但是還沒收到回信，我想她肯定會為我高興的。」
　　納威從椅子上站起身，自覺地往門口走去，他低著頭，面帶猶豫，他不知道該不該說接下來的話。
　　門被推開，納威卻沒有立刻離開。
　　姜靈沐：「怎麼了嗎，納威？」
　　「或許……十七，如果你有時間的話，你……你願意和我去聖芒戈看看我的父母嗎？」
　　姜靈沐耳尖兒一動，她似乎聽到了狗蛋兒哼唧的聲音。
　　「我明白你的意思，納威，」姜靈沐把針包收回戒指，「如果我能幫上忙的話。」
　　納威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謝謝你，十七，真的，你早點休息，不要忙得太晚了，晚安。」
　　納威激動得甚至有些同手同腳，他顫抖著手把門關上，完全沒注意到一細小的石子滾到了門縫裡，他並沒有把門徹底關好。


第78章 「訂婚」
　　納威的腳步聲由近到遠，有求必應屋的門卻在此時被推開了，姜靈沐拿著手裡整理好的資料，有點呆愣地看著站在門外的斯內普。
　　納威走的時候沒把門關好？
　　姜靈沐放下資料。
　　「教授，你怎麼過來了？請進。」
　　斯內普的目光落在姜靈沐身上，隆巴頓的話一遍又一遍地在腦子裡回響，半晌，他走了進來，這次嚴嚴實實地關好了有求必應屋的門。
　　斯內普動作很輕，小獨角獸在背帶裡睡得香甜。
　　姜靈沐指了指不遠處的扶手椅：「請坐。」
　　斯內普慢慢地在舒適的扶手椅上坐了下來。
　　「有什麼事嗎，教授？」
　　斯內普皺著眉頭，一瞬間腦子裡翻起無數念頭，但……
　　「……你只是個四年級的學生。」
　　姜靈沐：？
　　她用疑惑的眼神看著斯內普，沒聽懂。
　　開了頭之後，剩下的話似乎也沒那麼難說出口了。
　　「十五歲的學生，姜。」
　　姜靈沐：「不，我十六歲了，教授。」
　　她的生日大概就在十月份，現在已經是九月底，還有幾天就是「生日」，她已經十六歲了。
　　斯內普懶得和她計較虛歲不虛歲的問題。
　　「你將來想成為什麼樣的人？」
　　姜靈沐：「農場主啊。」
　　其實她想說飛升成仙，可惜這個目標太過渺茫，而且斯內普夠嗆能聽懂。
　　「所以，你認定隆巴頓足夠優秀，會對你將來的事業提供重要的幫助？」
　　姜靈沐認真思考了一下，然後在斯內普冷冰冰的視線中——點了點頭。
　　「當然了，納威其實很優秀的，性格也很好。」
　　她覺得納威其實更偏向研究型人才，在草藥學上有卓絕的天賦，這樣的人才當然要早點拿下。
　　姜靈沐甚至想在種植場單獨劃分出一小塊地讓納威從現在開始就做神奇草藥培育的研究。
　　上好的優惠的學生價，她怎麼能忍住不薅呢？！
　　「教授，你到底想說什麼？」
　　納威的進步所有人都看在眼裡，姜靈沐覺得斯內普並不是固執己見的人，怎麼還對納威有這麼嚴重的刻板印像？
　　斯內普的聲音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我對學生們無聊且幼稚的感情生活沒有任何興趣，但，作為……朋友，我還是希望你在重要的人生決定上保持謹慎和敏銳，姜。」
　　說完，斯內普像是再也坐不住了，他從扶手椅上起身，轉身就要離開。
　　姜靈沐腦袋上一連冒出了無數問號。
　　這都什麼跟什麼？
　　她和納威有個毛線的「感情生活」，職場生活還差不多。
　　「等等，教授，你到底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斯內普腳步頓住。
　　「你不是已經打算和他去見隆巴頓夫婦了嗎？」
　　面見家長的下一步，難道不是訂婚？
　　以姜靈沐的優秀……他完全相信，只要她想，這件事就不會有懸念。
　　隆巴頓……雖然家道中落，生活低調，但畢竟也是二十八純血之一……不，太差了，實在是太差勁了。
　　他寧願是馬爾福家族。
　　斯內普得承認，他很震驚，非常震驚。
　　從暑假到開學，只有一星期前的一段時間姜靈沐短暫地離開了他的視線。
　　就這麼短短的、不到兩星期的時間，她已經把自己未來很多年的人生大事都決定好了。
　　還真是一如既往的高效率。
　　姜靈沐皺緊了眉頭——不對勁，很不對勁。
　　「納威向我求助，我當然不能忽視了，但我還不確定能不能幫上忙，畢竟隆巴頓夫婦的狀態比納威要嚴重得多。」
　　斯內普：？？？
　　姜靈沐：？？？
　　斯內普：……
　　斯內普松開了握住門鎖的手，走回來，重新坐到了扶手椅上。
　　「幫忙？」
　　姜靈沐：「難道你真的沒有發現納威的狀態越來越好了嗎？教授，你應該還記得我借書那天和你說過的話吧？」
　　斯內普當然記得，事實上，他想忘都忘不了。
　　「納威之所以有嚴重的健忘，是因為他在一歲多的時候被施了遺忘咒，我幫他解決了這個問題，用華夏的古醫術。」
　　「現在看來效果非常好，不是嗎？」
　　「所以納威希望我去看一下他的父母，雖然他們已經精神失常很多年了，但納威想試一試。」
　　「所以，教授你剛才說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斯內普：……
　　斯內普從來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坐立難安，他只覺得頭皮發麻、寒毛直豎，恨不得立刻消失在姜靈沐的面前。
　　「……沒什麼。」
　　姜靈沐眼神狐疑，斯內普如坐針氈。
　　半晌，斯內普再次開口。
　　「你問萊斯特蘭奇家族做什麼？」
　　姜靈沐撇了撇嘴，斯內普這轉移話題的技術比她還敷衍。
　　「我想把農場店旁邊的一座民居買下來，推倒重建，但一直沒有打聽到這座民居的主人是誰。」
　　「小燈泡不知道從哪兒聽說了，他告訴我這座民居的主人姓萊斯特蘭奇。」
　　「所以，教授，你對萊斯特蘭奇家族了解多少？認不認識他們家的什麼人？」
　　德拉科……斯內普想到了那天魔藥課上德拉科盯著姜靈沐發呆的一幕。
　　「如果是德拉科提供的信息，那應該不會有錯，只不過萊斯特蘭奇家族的人現在都被關在阿茲卡班。」
　　「他們和小巴蒂·克勞奇因為同樣的罪名同時入獄，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羅道夫斯的妻子——貝拉特裡克斯，還有他的弟弟拉巴斯坦。」
　　姜靈沐瞬間回想起開學那天她在鄧布利多冥想盆中看到的審判場景。
　　那個驕傲的、瘋勁兒十足的黑發女巫應該就是貝拉特裡克斯，而她的丈夫和小叔子……姜靈沐沒怎麼注意。
　　和小克勞奇、貝拉特裡克斯相比，他們實在是有些不起眼。
　　合著這一家子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經被老克勞奇給一鍋端了。
　　斯內普繼續說道：「除了純血家族存放在古靈閣高級金庫的財富之外，萊斯特蘭奇家族的其余家產已經被魔法部罰沒。」
　　「那座民居應該也不例外，如果你想買下它，可以直接給魔法部寫信。」
　　姜靈沐想到了辦這件事的最佳人選——韋斯萊先生。
　　「我知道了，謝謝你，教授。」


第79章 靈魂顯影
　　姜靈沐已經在重新搞店鋪的事情上耽誤很久了，她放下了手裡的資料，立刻鋪開羊皮紙開始給韋斯萊先生寫信。
　　斯內普的視線在姜靈沐手邊那一沓厚實的資料上停頓了一下，忍了忍，沒忍住。
　　「這是什麼？」
　　姜靈沐隨手把資料推給他。
　　「我最近研究的一個新魔法，不過還不是很完善，正好，教授你幫我看看。」
　　斯內普伸手拿過資料開始翻閱，偌大的房間裡只有羽毛筆的筆尖劃過羊皮紙的沙沙的響聲和輕微的翻頁聲。
　　斯內普越看越心驚。
　　姜靈沐自己悶了兩三個星期……居然是在研究這麼震撼的新魔法。
　　斯內普翻看資料的速度越來越快，他知道姜靈沐為什麼要找他借那本書了。
　　等姜靈沐寫完了信，又開鬼門回農場把信件寄出，煮了兩大碗雞湯餛飩面以及果蔬糊糊再回來，斯內普終於看完了所有資料。
　　他盯著姜靈沐看了半天，一言不發，還沉浸在資料的震撼裡。
　　姜靈沐放下餐盤，伸手在斯內普眼前晃了晃。
　　「教授？要不要吃點東西？」
　　斯內普：「你的鑒別咒還差最後一點點細節。」
　　姜靈沐點點頭：「是的，沒錯。」
　　「咒語和施咒手勢已經基本確定了，就只有最後的施咒要點我還拿不准，納威一直在協助我做實驗，他也嘗試著學習，但總是失敗。」
　　她和納威、或者說她和幾乎所有的巫師相比，起點根本不一樣。
　　姜靈沐先發覺了自己身體裡的魔法本源，然後才去學具體的魔法和咒語。
　　這樣的基礎直接決定了她的學習速度和領悟能力要比一般的巫師高出太多太多。
　　這也是她無法指導別人學習魔法的最大的原因，同樣的魔法，在別人眼裡可能是復雜的、難以領會，但在她的眼中卻一覽無余。
　　所以她才會在鑒別咒的魔法要點上卡住——她使用鑒別咒時只需要一個籠統的想法，「想看清眼前這個人的靈魂」即可，但對其他巫師來說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他們需要更准確、更省力的魔法要點。
　　但是斯內普不一樣，他是「半路出家」，在被姜靈沐拉上賊船之前，他就是一個普通巫師。
　　盡管很有魔法和魔藥的天賦，但在姜靈沐這種維度完全不同的眼界下依舊屬於普通一類。
　　想到這點，姜靈沐目光灼灼。
　　「教授，你有沒有什麼想法？」
　　她發明魔法是為了和不可饒恕咒對剛，不是為了僅她自己可用。
　　斯內普：「我需要你演示一下這個魔法。」
　　姜靈沐想了想，把盛有雞湯餛飩面的大碗先推到了斯內普面前。
　　「可以，但是吃完再說吧，湯面泡久了就不好吃了。」
　　斯內普聞到了熟悉的、誘人的鮮香味道，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已經很長時間沒能吃到姜靈沐的美食了。
　　最終，斯內普拿起了筷子。
　　兩個人火速解決完夜宵，正准備開始——狗蛋兒聞到了果蔬泥的味道，哼哼唧唧地醒了過來。
　　斯內普：……
　　姜靈沐攤手——現在不是她的班。
　　沒辦法，斯內普只能先喂飽這個祖宗，拿著木勺舀起溫熱的果蔬泥一勺一勺地塞進小獨角獸的嘴巴裡。
　　小獨角獸吃飽了，斯內普松開背帶，把它放在厚實的地毯上讓它自己折騰。
　　姜靈沐抽出魔杖，杖尖指向斯內普。
　　「那，教授，我開始了？」
　　「靈魂顯影。」
　　深藍色的霧氣瞬間將斯內普淹沒，幾秒後霧氣驟然散開，斯內普看著面前的人形輪廓，震驚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只看資料完全沒有親身體驗來得震撼。
　　「教授，你的左手。」
　　斯內普在姜靈沐的提醒下抬起了左手，對面的「靈魂」也做出了一樣的動作，然後他看到了，靈魂倒影的左手手臂上盤踞著一大塊黑乎乎的不明物質。
　　這些物質像是有生命一般牢牢纏繞在他的手臂上，不斷地在那一片皮膚上游走、蠕動，但也只纏在了表面，無法進一步深入。
　　姜靈沐和斯內普都清楚地知道它是什麼——黑魔標記。
　　姜靈沐小心地移動著魔杖的軌跡，成千上萬的細小的「鏡子」開始變換角度——斯內普挑起眉毛。
　　他在靈魂的倒影裡看到了他自己的魔法循環，一棵倒著生長的樹，已經發展到胸腹的交界處，它還在繼續向下生長。
　　姜靈沐對斯內普豎起大拇指。
　　「可以啊，教授，進度這麼快！」
　　斯內普舒了口氣，唇角微微翹起。
　　「事實上，」他盡可能讓自己的聲調毫無起伏，「暑假裡訓練的那段日子，它發展得很快。」
　　姜靈沐仔細查看了一下，發現沒什麼問題，「樹」長得好好的，於是撤回了魔法。
　　斯內普看著自己的靈魂虛影很快消失不見。
　　姜靈沐：「具體效果就是這樣，我也總結了一些魔法要點，每個要點我都能成功。」
　　所以，現在的實驗不是她在納威身上嘗試，而是納威在她身上一個一個地試驗那些魔法要點。
　　「即使已經擺脫了遺忘咒後遺症的影響，隆巴頓也不會一下子變得優秀，不是嗎？」
　　這話姜靈沐就不服了。
　　「正是因為這樣，納威才能代表絕大多數的巫師！」
　　斯內普：「你沒有意識到，姜。」
　　「就像是守護神咒，不是所有巫師都能學會它，你甚至想像不到，就連很多魔法部的職員、成年巫師，都用不好一個鐵甲咒。」
　　「那些高級復雜的魔法，它們並不會面向所有巫師。」
　　天才的眼界同樣具有局限性——姜根本不明白天賦一般的巫師能爛到什麼程度。
　　姜靈沐被說服了。
　　「所以，」斯內普頓了頓，「繼續和隆巴頓做實驗是沒有意義的，你應該考慮換一個實驗對像。」
　　姜靈沐若有所思。
　　「你說的對，教授，換成赫敏，怎麼樣？」
　　赫敏的水平毋庸置疑，姜靈沐覺得這把穩了。
　　斯內普：……
　　「我認為她更適合第二階段的實驗。」
　　姜靈沐眨巴眨巴眼睛，笑盈盈地看著斯內普。
　　「哦……教授，你認為誰更適合第一階段的實驗？」
　　斯內普的嘴唇幾乎抿成了一條直線。
　　良久，就當姜靈沐以為今天絕對等不到那個答案的時候，斯內普終於開口了。
　　「我。」
　　低沉平緩的聲線在房間裡回蕩。
　　「第一階段的實驗，沒有比我更好的選擇。」


第80章 S.P.E.W.
　　這天晚上，兩個研究狂湊在一起徹夜未眠。
　　斯內普對姜靈沐的鑒別咒充滿了熱情，僅僅用了一晚的時間，兩個人都把魔法要點縮小到了一定的範圍。
　　直到凌晨天蒙蒙亮的時候，斯內普才帶著小獨角獸離開了有求必應屋。
　　兩個人的生活又回到了正常軌道，之後的幾天，姜靈沐給納威治療過後就自覺到地窖辦公室報到，完善鑒別咒的進度一日千裡。
　　進入十月份之後，天氣越發寒冷，風雨交加，城堡外的場地上彌漫著一層厚重的冷霧。
　　即使天氣惡劣，哈利他們也沒有放棄每天鍛煉和維持自己的體能，於是，在一個清晨被冷雨澆透之後，三個人都感冒了。
　　早餐時候，姜靈沐煮了一大鍋姜棗茶讓他們喝了去去寒氣。
　　「你們是怎麼想的呢？」
　　姜靈沐簡直匪夷所思。
　　「我教給你們方法只能加強你們的身體，不是讓你們百病不侵，外面下雨你們就不能在室內鍛煉？這麼大的城堡這麼多樓梯難道不夠你們跑步？」
　　三小只被訓得不敢抬頭。
　　哈利看上去不是很服氣。
　　「可是，以前冒雨魁地奇訓練的時候……」
　　姜靈沐扔給他一個眼刀子，哈利立刻閉嘴，不敢再說話了。
　　姜靈沐冷笑：「你帶的頭，是吧，哈利？」
　　渾身熱汗被冷雨一澆，他們不感冒誰感冒？
　　哈利立刻吸著鼻子低頭看書。
　　他們的功課越來越難，作業越來越多，麥格教授上個星期就開始在他們耳邊反復強調O.W.L考試的重要性。
　　連一向對他們很寬容和藹的弗立維教授也開始給他們布置超多任務——弗立維教授要求他們在兩周內看完三本書，為不久後學習飛來咒做准備。
　　斯內普更可怕，他命令四年級的學生在魔藥課之余研究通用解藥——為了檢測他們的學習成果，他會在聖誕節之前隨機給他們下毒。
　　赫敏抱著各種魔藥相關書籍不撒手。
　　再加上班裡多了一個後來居上的納威，格蘭芬多四年級的所有學生都繃緊了弦，內卷之風再次降臨到霍格沃茨。
　　姜靈沐作為一個學習進度超前的人反而閑了下來。
　　在韋斯萊先生的牽線搭橋下，姜靈沐成功把農場店旁邊的舊民居買了下來，重建申請已經提交成功，就等魔法部走完程序了。
　　她准備在第一個霍格莫德日約施工團隊見面詳談，盡快把新店面建起來。
　　生意方面，新上架的洗護產品帶動了改良魔藥和農產品的銷量，店裡從早到晚客流不斷。
　　在種植場兼職的學生越發熟練，大大減輕了盧平的工作負擔，現在盧平每個星期至少能有一天假期，他本人對此相當滿意。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的洗護產品產量提不上去，尤其是生發套餐，上一批被搶一批，姜靈沐每天熬煮藥汁都快把自己熬吐了。
　　她需要更多勞動力！
　　赫敏吃完了她的牛奶燕麥，用力闔上了書，低頭在書包裡翻找起來，然後拿出了一摞羊皮紙。
　　「伙計們，我有個想法，我想我得給你們看看——」
　　赫敏抽出三張羊皮紙，分發給姜靈沐他們。
　　哈利和羅恩對視了一眼，交換了一個疑惑的眼神，低頭看著羊皮紙上的內容。
　　羊皮紙的正中間開頭寫著幾個字母——S.P.E.W.。
　　「嘔吐？」哈利還沒看底下的內容就發出了疑問，「什麼意思？」
　　然後他得到了一個來自赫敏的大白眼。
　　「看清楚了，哈利，這是『家養小精靈權益促進協會』的縮寫，不是什麼嘔吐！」
　　羅恩撇了撇嘴：「哦……還有這種協會？我怎麼沒聽說過？」
　　赫敏沒好氣地說道：「你們當然沒聽說過，因為這是我創辦的，上周才剛剛完善！」
　　「你們兩個為什麼不能把內容看完再說話？！」
　　哈利和羅恩老實了，低頭仔細閱讀羊皮紙上的內容。
　　姜靈沐也不例外。
　　不得不說，赫敏的宣傳文案寫得相當到位。
　　她先是列舉了一些家養小精靈被嚴重虐待的例子，然後引經據典，描述了很多小精靈、妖精叛亂時期的慘狀，最終引申出自己的觀點。
　　長期的漠視和壓榨只會讓種族之間矛盾加深，當不可調和的矛盾積累到一定程度，就會爆發反抗和叛亂等一系列衝突和慘劇。
　　要正視巫師和有智慧的小精靈、神奇生物之間的關系，正視他們的需求，爭取更多平等權益……等等等等。
　　姜靈沐覺得赫敏這段時間的書沒有白刷，這是一份相當標准的、具有說服力的改革宣言。
　　哈利和羅恩被裡面各種名詞繞得頭疼，但他們還是看懂了。
　　「說實在的，真的有這麼嚴重嗎？你寫得太嚇人了，赫敏。」
　　羅恩小心翼翼地說道。
　　「敢和主人對著干的小精靈……我也只見過多比一個。」
　　「膚淺！太膚淺了！」
　　赫敏用力拍打了下長桌，成功把羅恩的疑問給嚇了回去。
　　「當你在家裡看到一只狐猸子的時候，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它們已經成群結隊了！」
　　姜靈沐知道狐猸子——又叫做咬人仙子，是一種巫師家庭裡常見的害蟲。
　　姜靈沐：「我贊成，赫敏，我支持你。」
　　家養小精靈通常不會在外表達對主人的不滿，這是因為規則和奴役，而非真正的信任和尊敬。
　　當他們真正表達出不滿的時候——就像多比的情況，通常已經開始打背叛主人的擦邊球了。
　　哈利撓了撓後腦勺。
　　「好吧，那我們能做點什麼呢？」
　　「我的意思是，咱們很難說服別人放棄自己的家養小精靈，也很難說服一個小精靈主動『辭職』，是不是？」
　　赫敏臉上的表情放松下來。
　　「不需要你們做什麼，當然，如果你們願意幫我復制一下傳單，分發一下傳單，我就謝天謝地了。」
　　「我的短期目標是幫助那些沒有生活來源，流落在外的小精靈，別急著反駁我，伙計們。」
　　「我這段時間一直在和多比、閃閃通信，自從上次魁地奇世界杯期間克勞奇解放了閃閃之後，有好幾個家庭也放棄了他們的家養小精靈，理由相當可笑——」

第81章 成熟的企劃
　　赫敏十分激動，她深吸一口氣，平復下自己的語氣，繼續說下去。
　　「比如做事不力、不夠忠誠、年紀太大等等……呵，年紀太大！一個家養小精靈，竭盡一生為他們服務！沒有任何回報！」
　　「僅僅只是因為它們年紀大了，不能做太多工作……」
　　哈利和羅恩露出了惡心的表情：「哦！」
　　這種強烈的不贊同讓赫敏心情好了一些。
　　羅恩：「為什麼？小精靈們吃的不多，是不是？他們既不花錢，甚至不穿衣服！把他們養到老死難道會讓這些人破產嗎？」
　　赫敏微微抬起下巴，臉上是摻雜著驕傲的厭惡。
　　「他們不過是想巴結克勞奇罷了。」
　　她壓低了聲音。
　　「現在的部長負面消息太多……想想看吧，前年的洛哈特，去年越獄的小天狼星，今年的魁地奇世界杯……」
　　「他的威望大不如前了，或許他們認為克勞奇會是下一屆魔法部部長。」
　　這個觀點倒是讓姜靈沐眼前一亮。
　　當年老克勞奇因為兒子的事情不得不退出部長競選，然而現在小巴蒂已經死去多年，大眾逐漸淡忘，再加上老克勞奇在國際魔法合作司司長位置上積累的威望和成績……
　　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很難說福吉和老克勞奇哪個人更適合做這個部長。
　　羅恩撇了撇嘴：「哦，我真是太遲鈍了，真的。」
　　「怪不得珀西對他那麼推崇……你們知道嗎，在魁地奇世界杯上，他把珀西的名字叫成了『韋瑟比』！」
　　姜靈沐：……
　　她確實沒往這方面想過，她還以為站隊問題距離一個魔法部小職員很遙遠呢。
　　「好吧，羅恩，你扯遠了，總而言之，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
　　赫敏說完，看了姜靈沐一眼。
　　「據我所知，多比一直在用自己的工資幫助他們，閃閃也在幫忙，給他們做點吃的什麼的……」
　　姜靈沐睜大了眼睛。
　　「多比一直在幫助其他小精靈？我怎麼不知道，他從來沒有和我說過！」
　　赫敏：「哦……或許他有自己的想法和顧慮。」
　　「總之，我的短期目標就是把這些無家可歸的小精靈收進協會，幫助他們找到合適的、願意付工資的工作，或者……或者是和善有愛的巫師家庭，如果他們願意的話。」
　　哈利簡直不敢相信。
　　「等等，赫敏，你不是一直強烈反對什麼小精靈奴隸制度嗎？」
　　赫敏：「事情要一步一步做，是不是？最起碼先讓一部分小精靈過上安穩的、有尊嚴的、快樂的生活，由此帶動那些正在被壓迫的小精靈。」
　　「如果短期目標進行得順利，那麼中期目標就是接受小精靈的求助委托。」
　　「他們可以選擇寫信向協會求助，作為會長，我會寫信和他們的主人溝通，就是這樣。」
　　「但是，現在有個大問題，根本上的問題……」
　　赫敏說著，小心翼翼地看了姜靈沐一眼。
　　「靈沐，我需要一些支持，你知道的，實業家的支持。」
　　姜靈沐眼睛一亮。
　　「仔細說說，赫敏。」
　　赫敏舒了口氣，盡可能讓自己顯得專業而嚴肅，她從書包裡拿出了另外一張羊皮紙，交給了姜靈沐。
　　「你可以看看我的計劃，靈沐。」
　　「我需要像你一樣的實業家提供一些經濟幫助，小精靈們需要住處、需要吃喝……」
　　「我是這麼想的，在他們被收容期間，可以為農場或者種植場工作，只需要最低時薪。」
　　「如果他們想要報酬，他們可以拿走五分之四，其中五分之一上交協會，用來宣傳協會以及幫助更多需要幫助的小精靈。」
　　「直到他們可以自己謀生、或者找到合適的巫師家庭為止。」
　　「當然，一些小精靈大概會拒絕接受報酬，那麼我會把他的薪水一分為二，一半還給你，一半留在協會的公賬上。」
　　赫敏一口氣說完，用期待又忐忑的眼神看著姜靈沐。
　　「靈沐，你覺得怎麼樣？」
　　姜靈沐看完了赫敏的計劃，給了赫敏一個贊賞的眼神。
　　「我覺得很好，正好，我現在很缺人手，有一項並不勞累、但是很重要的工作，我甚至可以給他們正常薪水。」
　　「你已經考慮得非常全面了，赫敏，特別是做公賬、留下部分薪水的決定，這才是長期提供幫助的正確做法，我建議是你給自己和以後加入協會的人開一點工資，從公賬上走。」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有熱情和熱血，赫敏。」
　　「另外，你的協會公賬最好也能接收募捐，這樣運作起來更加成熟。最後，我想你可以考慮改一個一目了然的名字，現在的名字有點歧義。」
　　「比如直接用完整的詞彙，縮寫是給已經有一定名氣基礎的組織用的，不是嗎？」
　　赫敏越聽眼睛越亮，她從書包裡取出了一支麻瓜圓珠筆，抓起一張宣傳冊就在背面唰唰地記錄起來。
　　對面的兩個男生舉起了手。
　　哈利：「我可以去幫忙，做志願者，赫敏。」
　　羅恩：「我也是，感覺你們搞了個很厲害的東西。」
　　……………
　　說干就干，當晚，姜靈沐治療完納威，又用鬼門往斯內普辦公室扔了個「請假條」，然後悄悄帶著赫敏溜出了學校，來到農場。
　　院子葡萄架下，姜靈沐叫來多比和閃閃，四個人一起開了個會。
　　事實上，多比和閃閃已經把流浪的小精靈們集中起來了，多比會用自己的工資采買一些食物，閃閃負責烹飪食物，再由多比給他們送過去。
　　赫敏也出了一些錢。
　　姜靈沐看向多比：「多比，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呢？而且為什麼要單獨到外面采買食物？咱們農場最不缺的就是食物。」
　　多比低下頭，顯得局促不安，一雙網球似的大眼睛看了閃閃一眼。
　　姜靈沐懂了——多比是怕給她添麻煩。
　　他已經為了閃閃的事情求過老板一次了，他不想讓姜靈沐為難。
　　「這是好事，多比，而且我這裡也確實缺少人手，下次還有類似的事情，你可以直接告訴我。」
　　多比感動壞了，他口齒不清地說了句「謝謝老板」，彎曲的、尖尖的長鼻子發出響亮的抽泣聲。
　　姜靈沐輕柔地拍了拍他的腦袋。


第82章 新來的小精靈們
　　姜靈沐：「你把他們安頓在了哪裡？現在方便把他們帶過來嗎？」
　　閃閃雖然參與了幫忙，但由於姜靈沐的命令，她無法離開農場，也不能接觸陌生人，因此只是為小精靈們做一些食物。
　　安頓小精靈們由多比全權負責。
　　多比：「在很近的地方，他們現在就在那座空房子裡，沒有人會去那座房子！」
　　多比抬手指向霍格莫德的方向。
　　赫敏：「是那座鬧鬼的房子？尖叫棚屋？」
　　多比用力點頭。
　　姜靈沐了然，是那座盧平上學的時候用來度過滿月狼人變形的房子。
　　姜靈沐：「一共多少個小精靈？他們現在情況怎麼樣？」
　　多比伸出一只手。
　　「一共有五個，老板！三個年紀很大的，兩個和多比差不多，有個年紀很大的已經被趕出來好長時間了，其他的都是前兩個月被解放的。」
　　「他們都是勤勞的好精靈，老板。」
　　姜靈沐和赫敏交換了下眼神。
　　姜靈沐：「這樣，我們分開行動，赫敏，你和多比去接他們，我去給他們准備住處，怎麼樣？」
　　很快，多比帶著赫敏幻影顯形離開，姜靈沐直奔農場靠近路邊的那一排房子。
　　農場剛建好的時候她用路邊這幾間房子開過店，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原來的店面室內很寬敞，層高也夠，姜靈沐從戒指裡取出木材，抽出魔杖，用建造魔法直接搭建了二樓。
　　二樓全部分隔成小房間，根據房間的數量重新調整了窗子的大小和位置，姜靈沐彎著腰，繼續布置房間內部。
　　幸虧她戒指裡的木材夠多，其中大多都是建造農場和種植場的剩余材料。
　　姜靈沐揮動魔杖，到處都是叮叮當當的聲響——小房間裡都是一張小床、一只櫃子，簡單的桌子和凳子。
　　她把靠近樓梯口的位置空了出來，當做公共客廳，挪出幾只凳子直接變形成沙發。
　　一樓空出一半做客廳和廚房，剩下的一半也分隔成小房間，姜靈沐想了想，把店面後面搭建出的小倉庫改裝成了盥洗室和洗衣房。
　　最後把面向大路的門封住，只留下通往農場的門，一棟能同時容納近二十個小精靈居住的「宿舍樓」正式完工。
　　姜靈沐把活兒干得差不多了，赫敏和多比也還沒有回來，她順手改造了和宿舍樓一排的三間倉庫。
　　藥櫃、桌子、石臼、藥碾、用來熬煮藥液的灶台……
　　姜靈沐前後轉了轉，用魔法硬化了宿舍樓和倉庫前的地面，掛了幾盞長明燈籠，挖出一口「假井」。
　　把井壁和井底做好硬化，她在井底丟了張清泉符。
　　小作坊正式完工，再也不用自己動手熬藥了！
　　萬事俱備，只等新員工們入住。
　　空氣裡傳出一聲爆響，是多比他們回來了。
　　「老板，我把他們都帶來了！」
　　多比表情興奮，拉著小精靈們挨個給姜靈沐介紹，姜靈沐一眼掃過去，別的不說，慘是真慘。
　　五個小精靈身上亂七八糟地裹著髒兮兮的破舊毛毯或是廢棄的窗簾，三個年老的精靈臉上滿是麻木。
　　兩個年輕的正怯怯地看著姜靈沐，在她看過來時又快速地低下頭。
　　多比：「她叫奇奇，她叫邦妮……」
　　多比介紹的是兩個年老的女性精靈。
　　「他是多特，還有伊森、肯特。」
　　「老板，我和赫敏小姐把神奇生物之家的事情告訴他們了，他們願意接受幫助！」
　　姜靈沐看向赫敏：「神奇生物之家？」
　　赫敏點點頭：「我想到的新名字！」
　　姜靈沐給她豎起大拇指。
　　不是「家養小精靈之家」，而是「神奇生物之家」，她總覺得赫敏在下很大的一盤棋。
　　「謝謝你，多比，這是宿舍樓，你帶他們熟悉一下環境，好嗎？一會兒我會讓閃閃把窗簾和睡覺用的東西送過來。」
　　多比挺起了小小的胸膛：「保證完成任務，老板！」
　　赫敏跟著多比一起進了小精靈宿舍，彎著腰在樓上樓下轉了一圈，再出來的時候眼睛都要冒光了。
　　「這麼短的時間，你是怎麼做到的？太棒了！」
　　她覺得靈沐肯幫忙給小精靈們一個住處就已經很好了，沒想到靈沐准備得這麼齊全！
　　「隱私空間是很重要的。」
　　有了只屬於自己的活動空間，就有心思去考慮更多事情，比如獲得更好的生活、比如未來的目標……
　　這點在閃閃身上體現得非常明顯。
　　閃閃一開始並不喜歡單獨的房間，也不喜歡衣服，她無法適應只照料動物、卻把姜靈沐這個真正的「主人」丟在一邊不理會的工作。
　　但她根本架不住多比潛移默化的洗腦和自在獨立生活的誘.惑，那個只屬於她的小小房間，那張只屬於她的柔軟、干淨的小床……
　　即使姜靈沐的態度總讓她感到不安，但舒適的生活正一點點侵蝕她曾經的信仰。
　　赫敏用力點頭，臉上是充滿希望的笑容。
　　「我想他們可能需要適應一段時間。」
　　姜靈沐搖搖頭：「我倒是想讓他們盡快工作，對他們來說，工作比休養更能讓他們感到安心。」
　　這次赫敏沒有反駁。
　　……………
　　之後的一個星期，姜靈沐忙得飛起。
　　新來的小精靈員工正在一點點適應新生活，姜靈沐每天都要抽出一些時間來教他們配置藥方、熬煮藥液等工作。
　　原材料獨一無二，她完全不擔心配方泄露問題。
　　經過一個星期的培訓，小精靈們逐漸上手。
　　姜靈沐和赫敏一起敲定了薪資等問題，讓她們感到驚喜的是，這五個被幫助的小精靈中，邦妮和肯特選擇了接受並自己保管薪資。
　　邦妮和肯特來自於同一個巫師家庭，一個古老的法國純血家族。
　　姜靈沐從赫敏和多比的口中得知，邦妮和肯特原本生活在一個比馬爾福莊園還要富麗堂皇的古老山莊中，那座山莊裡少說也有五十多個家養小精靈。
　　邦妮甚至還是肯特的曾祖母，邦妮因為打碎了一支無法修復的古董花瓶而被解放，肯特只不過求了句情，就被打上了「不服從」的標簽，也一並解放了。
　　反正他們擁有足夠多的小精靈，根本不在乎少那麼一兩個。
　　或許是對前主人足夠失望，或許是不想再把自己的命運全部交到別人手上，邦妮和肯特選擇了其他小精靈所不齒的薪資。
　　姜靈沐很高興——只要不想再找主人，她就有機會留下他們，靠譜的員工決不能錯過。


第83章 學校通知
　　10月的第3個星期，姜靈沐驚喜地發現她的洗護產品系列終於有存貨了。
　　神奇生物之家救助的小精靈確實勤勞能干，一心撲在「工作崗位」上，源源不斷地產出合格的洗護產品。
　　姜靈沐把管理職位交給了多比，多比如今身兼數職——牧場負責人、工廠負責人，赫敏還另外給了他一個神奇生物之家小精靈部門的部長。
　　現在多比走路都帶風。
　　另外，納威的治療也宣告結束，不需要再針灸和吃藥，現在的他已經完全好了。
　　這段時間以來，納威不管是課上表現還是課後作業的成績都突飛猛進，他甚至克服了對穆迪教授的恐懼，在黑魔法防御術課上的表現也可圈可點。
　　姜靈沐一下子清閑了不少，然而這樣清閑的學生日常過了還沒兩天，她心裡總覺得不踏實，她好像忘了點什麼……
　　周五早上，早餐結束，姜靈沐四個人收拾好書本准備去上課。
　　還沒走到門廳，就先聽到了學生們的議論聲，高大寬敞的門廳裡人滿為患，一大群學生擠在公告欄周圍，學生們正興奮地討論著三強爭霸賽。
　　羅恩個子最高，他踮起腳，目光越過一大群學生的頭頂，看清了公告欄裡的內容。
　　「上面說，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頓兩所學校的學生代表會在10月30日傍晚六點到達霍格沃茨！」
　　「星期五下午提前半個小時放學，所有學生都到城堡外迎接，保持良好的儀態，迎接珍貴的客人……」
　　羅恩撇了撇嘴，懶得再往下讀了。
　　哈利：「30日？還有一個星期的時間。」
　　赫敏：「我想今年的萬聖節宴會肯定很盛大。」
　　姜靈沐不置可否——她已經聽到了搞事的前奏。
　　哈利突然壓低了聲音：「很多陌生人，要到學校裡來了。」
　　「還記得嗎？你們說，那個老鼠會不會也……」
　　赫敏表情一凜，羅恩期待熱鬧的大牙一收，兩個人的表情都不大好看。
　　姜靈沐抬手拍了拍哈利的肩膀：「別太緊張，現在這樣就很好，保持警惕，我們都會看著你的。」
　　哈利緊繃的後背稍微放松了一些。
　　「抱歉，我不是……」
　　如果沒有他，他的朋友們將會在這一年獲得很多樂趣，而不是小心翼翼地和他一起充滿戒備。
　　赫敏：「我們還是換一條樓梯上樓比較好，根本擠不進去……」
　　四個人走出門廳，拐上另一道走廊。
　　赫敏：「別多想，哈利，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是整個魔法界的事，假如那個人真的回來，就算沒有你，難道我們就能過得好嗎？」
　　星期五的最後一節是魔藥課，魔藥課上，姜靈沐終於想起來自己忘記什麼了。
　　之前的一個星期她對培訓「新員工」和賺錢太過上頭，沒有老老實實去搞鑒別咒實驗不說，還一直沒把狗蛋兒接回來！
　　不過……
　　姜靈沐小心翼翼地瞥了講台上黑著一張臉的斯內普一眼，他今天穿了鬥篷，身上也沒有施過隱形咒的痕跡。
　　難道……斯內普已經把狗蛋兒給放生了？！
　　這一節課，姜靈沐上得心裡七上八下，臨近下課的時候，她果然被斯內普抓住了小辮子。
　　「槲寄生的白色漿果，應該怎麼處理，姜？」
　　姜靈沐搗碎漿果的手一頓——來了。
　　「用刀背碾碎，取用汁液，教授。」
　　斯內普眯起眼睛看著她手裡的研缽。
　　「所以，你是在做什麼？」
　　「用研缽磨碎取用汁液，教授。」
　　「可是用刀背碾碎的方法是為了適用高級解藥，因為高級解藥中的羽衣草浸液會和槲寄生漿果的種子碎屑和汁液發生反應，而普通解藥裡添加的是白鮮香精，就算有磨碎的種子也不影響。」
　　「我是這麼想的，教授。」
　　姜靈沐覺得她偷懶偷得有理有據，而且非常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劫難逃」，干脆主動送上自己的脖子。
　　斯內普發出一聲冷笑。
　　「磨碎的種子會改變藥劑的顏色和氣味等性狀，如果你的腦子還能正常運轉，應該不會忘記我再三強調過的事情——魔藥學最重要的就是嚴謹。」
　　姜靈沐不怕死地梗著脖子反駁：「我會好好過濾的，教授。」
　　除了三小只之外，教室裡所有學生都在用一種佩服裡夾雜著看好戲的目光看著姜靈沐。
　　哈利他們交換了下眼神，心照不宣地繼續低頭熬制普通解藥。
　　「因為你反駁教授，格蘭芬多扣五分，晚飯之後到我辦公室裡來！」
　　姜靈沐沉默不語，好像很不服氣的樣子，心裡卻松了一口氣。
　　她都這麼配合了，晚上應該不會再挨罵了吧？
　　算了，還是別想什麼晚飯不晚飯的了，她准備下課之後直接去地窖辦公室，確認過狗蛋兒的安全再說。
　　十幾分鐘後，下課鈴聲響起，姜靈沐給三小只使了個眼色，三小只提交完藥劑之後離開了魔藥教室。
　　姜靈沐在教室裡磨磨蹭蹭——沒想到有人比她還磨蹭。
　　馬爾福正在用手裡的細長勺子一點點往魔藥瓶裡灌藥劑，直到除了他和姜靈沐之外的所有學生都提交藥劑作品離開之後，他依舊不緊不慢。
　　斯內普：……
　　他平靜地盯著馬爾福，教室裡氣氛詭異，姜靈沐干脆把魔藥交了上去。
　　離開教室後直接往走廊深處走，進了地窖辦公室。
　　一進門，她就聽到了「噠噠噠噠」的聲響，一抹燦爛的金色朝著她的方向小炮彈似的衝過來，一頭創在她的膝蓋上，然後抬起蹄子一下一下地踩她的腳背。
　　姜靈沐睜大了眼睛，無視了狗蛋兒的小情緒，抬著它的腋下把它抱了起來。
　　「狗蛋兒，你都會走啦？！」
　　狗蛋兒在姜靈沐手裡也不老實，後蹄一陣亂蹬，姜靈沐不得已又把它放下來。
　　狗蛋兒扭頭跑開，跑到角落放置的沙發上，一頭扎進柔軟的墊子裡，只留給姜靈沐一個金燦燦的屁.股。
　　另一邊，姜靈沐一離開馬爾福就加快了灌裝藥劑的速度，把三只魔藥瓶放在講桌上，有點忐忑地看著斯內普。
　　斯內普眯起眼睛。
　　「還有什麼事，德拉科？」
　　馬爾福只覺得自己的某些小心思在斯內普的目光中無所遁形，他蒼白的臉頰上詭異地憋出一抹紅暈。
　　「沒，沒什麼，教授。」
　　斯內普卻好像突然有了談話的興致。
　　「你還要在種植場裡浪費多少時間，德拉科？你父親交代你的事情還沒有做完？」
　　「還是說，你的零花錢已經匱乏到需要給別人打工的地步了？」
　　「或者，是你自己有什麼目的？」


第84章 我會加上教授的名字
　　馬爾福杵在講桌前一言不發，倔頭倔腦的樣子看得斯內普心裡發堵。
　　他不耐地擺了擺手，收起桌子上的魔藥瓶，起身離開了魔藥教室。
　　「留下來把教室打掃干淨。」
　　馬爾福沒有反駁。
　　斯內普回到辦公室的時候，狗蛋兒已經被姜靈沐哄好了。
　　姜靈沐盤腿坐在蒲團上，丟出一顆草莓，狗蛋兒嚴陣以待，看准了草莓的運動軌跡，一陣風似的跑過去，仰頭接住草莓嚼嚼嚼。
　　辮子似的金色尾巴搖得比真正的狗子還興奮。
　　斯內普:……
　　很難說這兩個哪一個更離譜。
　　「教授，你回來啦？小燈泡有事找你？是三強爭霸賽的事情嗎？」
　　姜靈沐把草莓紙袋放在了地上讓狗蛋兒自己吃，她走到斯內普辦公桌對面坐下。
　　斯內普沒有回答姜靈沐的問題，他打開辦公桌抽屜，把一沓資料丟到姜靈沐面前，然後指了指正撅在地上吃草莓的小獨角獸。
　　「今天就把它帶走。」
　　姜靈沐乖乖點頭，低頭看到資料——不是別的，正是她頭腦一熱搞出來的鑒別咒，心裡更愧疚了。
　　「……教授，你生氣了？」
　　姜靈沐小心翼翼地翻開資料，她在忙小精靈工廠之前，她和斯內普就已經把魔法完善得差不多了……當然，這不是她把這件事拋諸腦後的理由。
　　斯內普從頭到尾把資料又整理了一遍，把研究的理念、過程等寫成了論文，嚴謹到可以直接往魔法部相關部門提交那種。
　　姜靈沐翻到資料的最後一頁——她的大名就在研發者的頭一位，後面還有實驗名單，是納威·隆巴頓。
　　「對不起，我不應該一上頭就忘了……不過，教授，你自己的名字呢？」
　　鑒別咒能從只有她可以使用的魔法，變成一部分巫師可以使用的、被魔法部承認的新魔法，斯內普功不可沒。
　　再怎麼說，指導教授也應該有他的名字吧？但一整本資料裡斯內普全程隱形。
　　斯內普終於開口了：「我看沒這個必要。」
　　「怎麼會沒有必要？」
　　這可是不可饒恕咒的鑒別咒，尤其是眼下的環境，更顯得意義非凡。
　　說是載入史冊也不為過，斯內普怎麼突然這麼淡泊名利了？
　　「我會把教授的名字加上的，這是原則問題。」
　　「而且我近期不打算向魔法部提交……學校馬上就會湧入很多陌生人，鑒別咒將會成為我們的底牌。」
　　「這時候公布出去，麻煩遠大於收獲。」
　　敵方不知道他們手裡還有能鑒別奪魂咒的魔法，他們至少還能分辨和防備。
　　如果公布出去，泄露了消息……誰知道他們還會出什麼損招？
　　斯內普掀起眼皮看了姜靈沐一眼：「隨便你。」
　　姜靈沐：……看來氣得不輕。
　　「教授，校長先生回學校了嗎？他沒有找你聊聊一個星期之後的事情？」
　　「教授，你不打算去吃晚飯？」
　　「要不要一起吃？你想吃什麼？」
　　「教授？生氣會加速衰老哦，教授。」
　　半分鐘後，姜靈沐和狗蛋兒在地窖辦公室門外的走廊裡大眼瞪小眼。
　　狗蛋兒歪頭看著姜靈沐，抬起金燦燦的小蹄子踩了踩厚實的櫟木門，眼神滿是困惑。
　　姜靈沐毫無負擔地甩鍋，伸手戳了戳它的腦門兒。
　　「肯定是你太難伺候了，才惹他生氣。」
　　「姜？」
　　魔藥教室的門打開，馬爾福從裡面走了出來，一眼就看到了姜靈沐和那頭消失了一段時間的小獨角獸。
　　馬爾福淡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他總覺得情況有點不對勁兒。
　　「你是來……關禁閉的？但是晚餐時間還沒有結束。」
　　姜靈沐神態自若，她抱起狗蛋兒，隨意地用胳膊圈在腋下。
　　「哦，我關完禁閉了，我正准備回家吃晚飯。」
　　馬爾福狐疑的目光落在小獨角獸身上。
　　「它怎麼在這裡？」
　　「它不舒服，我請教授幫忙熬制一種魔藥。」
　　不等馬爾福繼續發問，姜靈沐反問了回去。
　　「你怎麼沒去禮堂？」
　　馬爾福頓了頓：「……我正要去。」
　　「好的，再見！」
　　姜靈沐抱著狗蛋兒從馬爾福身邊走過，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走廊拐角。
　　……………
　　姜靈沐想說，沒想到這次斯內普的氣性還挺長。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霍格沃茨城堡像是進入了某種歡迎領導視察的戰備狀態——廚房新推出了幾種外國菜式，城堡進行徹底的打掃，到處掛著的肖像畫被擦洗干淨了，每條走廊裡陳列的盔甲也閃閃發光。
　　費爾奇累並快樂著——他像過年了似的，總是帶著興奮的表情突擊每一個試圖往城堡裡帶入灰塵的學生，而且腿腳格外靈便。
　　又一次因為鞋底沾了場地的泥濘被費爾奇大罵一頓之後，羅恩的評價是：「十七，你真不該給他送什麼華夏藥酒。」
　　教授們也緊張起來，麥格教授總是格外注意所有格蘭芬多學生的衣著打扮，並且不止一次地批評男生們打領帶的方式。
　　斯普勞特教授放棄了她那件打著補丁的、總是沾滿灰塵的鬥篷，換了件新的，每當她需要上課或是去溫室工作，她就把新鬥篷脫下來放在一邊。
　　以斯內普為代表的斯萊特林學院在本賽道成功突出重圍，馬爾福的襯衫像是換不完似的。
　　他總是穿著閃亮的皮鞋、頂著精心打理的濃密的頭發、一臉驕矜、昂首闊步地在城堡裡走來走去。
　　對此哈利的評價是：「我看他該上電視，到選美節目上去走秀。」
　　姜靈沐的日常還是老樣子，現在還多了個小尾巴，不管她去干什麼，狗蛋兒總是噠噠噠地跟在她身後。
　　農場種植場一切正常，店裡生意興旺，工廠產出穩定，她甚至還順利拿到了新店面的買賣合同和重建許可，目前正在和老施工團隊交流，計劃萬聖節過後就開始重建。
　　唯一的不順就是在斯內普那兒吃到了幾次閉門羹。
　　嚴格來說也不算是閉門羹。
　　姜靈沐發現地窖辦公室門鎖得嚴嚴實實之後還開鬼門偷溜進去過，辦公室裡空無一人，斯內普根本不在。


第85章 隨機下毒
　　10月30號的早上，姜靈沐熟練地夾著狗蛋兒混入前往禮堂的學生人群。
　　至於為什麼狗蛋兒能跑能蹦了還要被抱著——主要是姜靈沐害怕還沒小羊羔大的狗蛋兒被學生們踩死。
　　學生們的面貌簡直煥然一新——到處都是嶄新的長袍、襯衫和格子短裙，發膠和香水的氣味讓姜靈沐忍不住打了好幾個噴嚏。
　　走進禮堂——禮堂在一.夜之間被裝點得富麗堂皇，空蕩蕩的長條石牆上掛著絲綢質地的橫幅，四種顏色、四種動物、每一條橫幅都代表著霍格沃茨的一個學院。
　　教授席後面還掛著巨大的霍格沃茨紋章。
　　一個被金獅子、古銅色老鷹、黑獾和銀蛇環繞的、大寫的字母【H】。
　　格蘭芬多的長桌上還沒有多少人，姜靈沐在老位置上坐下，放開了狗蛋兒，在地上放了一盤切好的水果蔬菜，上面裝點著她催生出來的、獨角獸愛吃的灌木漿果。
　　沒過幾分鐘，學生們陸陸續續湧入禮堂，三小只直奔姜靈沐。
　　赫敏摸了摸小獨角獸的頭，和它打了個招呼，這才在姜靈沐旁邊坐了下來。
　　姜靈沐發現赫敏今天梳了個新發型，柔亮的卷發從鬢邊開始編織，編成了一條長長的四股辮，松松軟軟地垂在一側肩膀上。
　　發間和發辮上點綴著小雛菊發卡——姜靈沐送的。
　　「很漂亮，赫敏。」
　　赫敏抿嘴一笑：「你也是，靈沐。」
　　姜靈沐低頭看了自己一眼，唔，和平時基本沒什麼區別，頭發也還是那樣，用一根瑩潤的白玉簪子束起。
　　哈利和羅恩的領帶系得板板正正，長袍下是挺括的白襯衫和黑色西裝長褲，皮鞋锃亮，哈利還稍微打理了下頭發，看上去又順眼又整潔。
　　姜靈沐發現他正在不停地扭頭張望——不知道在看啥。
　　姜靈沐暗暗「嘖」了一聲，緊張歸緊張，打扮也沒落下，整挺好。
　　接下來的一整天，姜靈沐都被包圍在一種躁動的、緊張期待的氛圍裡，同學們壓根沒有心思上課。
　　下午的最後一節是魔藥課，姜靈沐發現斯內普又買了新的鬥篷。
　　他的新鬥篷的領口上點綴著一枚綠寶石領扣……又或許他只是買了一顆新領扣，哪怕是以姜靈沐的眼力，也沒看出他身上這件鬥篷和之前的有什麼區別。
　　鬥篷下的長袍剪裁合體，是她在魁地奇世界杯時看到的、點綴著銀扣的那件。
　　狗蛋兒看到奶媽二號，金色的小蹄子又開始蠢蠢欲動，直到被斯內普警告似的瞪了一眼。
　　狗蛋兒把頭扎進姜靈沐的長袍裡，用金燦燦的屁.股對著斯內普。
　　姜靈沐：……
　　她不是很明白，「用屁.股示人」在獨角獸的世界裡是什麼通用的髒話嗎？
　　斯內普冷淡的目光落在躁動不安的學生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姜靈沐眼尖地注意到有幾個學生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這節課他們依舊學習普通解藥的制作，斯內普在黑板上寫下了憎恨魔藥的配方。
　　這種魔藥會讓服用者無法偽裝地表現出自己最壞的一面。
　　而他們需要根據憎恨魔藥的配方調整普通解藥中各種材料的用量，制作出針對憎恨魔藥的最優解的普通解藥。
　　不管是小獅子還是小蛇都十分緊張，躁動的期待感瞬間遠離了魔藥教室。
　　他們上節魔藥課，也就是星期三的時候才剛學習了計算劑量、估算藥力的公式和方法，說實在的，大部分人都還暈暈乎乎，根本鬧不清楚。
　　斯內普看上去心情還算不錯，他在講桌上放了一只魔藥瓶，裡面是淺棕色的液體。
　　「憎恨魔藥，」他語調輕快地說，「那麼，為了檢驗你們的解藥合格與否，我會隨機抽取學生服用一滴憎恨魔藥，再喝下你們自己配置的解藥。」
　　姜靈沐聽到身後的納威和西莫發出了響亮的吞咽口水的聲音。
　　兩個人壓低了聲音。
　　西莫：「……萬一我把自己毒死了怎麼辦？」
　　納威：「我會背著你往醫療翼跑，真的。」
　　西莫：「好兄弟！」
　　納威：「好兄弟。」
　　姜靈沐：……好糟糕的對話。
　　「開始。」
　　斯內普說完，教室裡的所有人開始在書包裡翻找羊皮紙，一個個開始奮筆疾書計算材料用量和估算藥性。
　　姜靈沐也不例外，她從戒指裡取出鉛筆和羊皮紙釘成的草稿本，劃拉了兩分鐘就開始動手了。
　　她是第一個到學生儲存櫃取用魔藥材料的，等她處理完材料在坩堝下點上火之後，赫敏第二個去取材料，然後是馬爾福，過了一會兒哈利和羅恩也嘀嘀咕咕地走到儲存櫃前。
　　教室裡彌漫著緊張的氛圍，沒有一個人說話，斯內普時不時從講台上下來在桌子間走動，致力於給本來就緊張不安的學生施加心理壓力。
　　結果——姜靈沐的普通解藥才剛剛做好，還沒來得及裝瓶，下課鈴聲就響了起來。
　　瞬間，教室裡到處都是松了一口氣的聲音——他們差點忘了今天就是迎接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頓代表的日子，可以提前半個小時放學！
　　斯內普似乎並不意外，也沒有因為計劃沒得逞而生氣。
　　「不得不說，你們絕大多數人做出的解藥都只是一鍋垃圾，非但不能抵消憎恨魔藥的藥效，反而會提前送你們去見梅林。」
　　「課後作業，一篇針對憎恨魔藥的普通解藥分析論文，不少於一英尺，下個星期三繼續。」
　　「現在，下課，走之前把你們的坩堝清理干淨。」
　　說完，斯內普揮動魔杖，黑板上的字跡瞬間消失，轉身大步離開了魔藥教室。
　　姜靈沐默默把普通解藥往戒指裡丟。
　　羅恩伸手拍著胸口：「幸虧……我真的很怕把自己毒死。」
　　哈利不是很同意他的說法，他低頭看了眼坩堝裡的半成品解藥。
　　「我覺得不一定……好歹我們用心計算過了，是不是？」
　　羅恩用一言難盡的眼神看著他。
　　「你哪來的自信？」
　　哈利：……
　　赫敏快步走過來，用魔杖點了點兩個男生的坩堝：「消隱無蹤！」
　　坩堝裡半成品藥劑瞬間消失得一干二淨，和正在努力使用「清理一新」的同學們相比，他們的動作簡直不要太快。
　　「我們得動作快點，還記得那天公告欄上內容嗎？我們得把書包什麼的放回寢室，才能去迎接那兩個學校的代表。」
　　姜靈沐拍拍赫敏的肩膀：「赫敏，你是不是把我給忘了？」
　　格蘭芬多的學生們紛紛反應過來，姜靈沐被十幾道期待的小眼神盯住。
　　最終，姜靈沐戒指裡多出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書包。

第86章 最大嫌疑人
　　等他們來到門廳的時候，各個學院的院長正在安排學生們按照年級排隊，門廳裡亂亂哄哄。
　　學生們一邊往隊伍裡擠一邊拿出尖頂巫師帽扣在腦袋上，姜靈沐他們還好，他們這個班級幾乎同時從地下教室離開，又同時到達門廳，沒用什麼力氣就安排好了。
　　他們排成一隊往門廳外走去。
　　麥格教授的臉色總算好看了一點，她的目光從學生們身上一一掠過。
　　「現在，五年級的，別磨蹭……哦，佩蒂爾小姐，你最好拿掉頭上那個荒唐可笑的玩意兒！」
　　帕瓦蒂皺起眉頭，老大不情願地摘下大蝴蝶結頭飾放進口袋裡。
　　他們走下台階，在三年級學生的後面排成一列，很快，高年級的也在他們身後就位，四個學院的學生還算整齊地站在城堡前面的台階上，交頭接耳興奮地議論著。
　　天氣很晴朗，空氣裡彌漫著青草和露水的味道，天邊是已經變成淡淡粉色的雲霞。
　　沒過多久，太陽徹底落下，天空呈現出一種純淨的深藍色，一輪皎潔的下弦月掛在禁林上空。
　　「什麼時間了？」羅恩問道。
　　姜靈沐看了眼懷表，還差兩分鐘六點。
　　羅恩仰頭在天空上張望：「他們怎麼過來呢？用飛天掃帚？還是乘坐火車？」
　　赫敏：「那麼遠的地方……還要跨越海洋，怎麼可能乘坐火車？」
　　羅恩：「那就是從天上過來。」
　　哈利想了想一群人騎著飛天掃帚飛過晴朗夜空的場面，作為被魔法部警告過的人，他可不覺得這是個好主意。
　　哈利：「或許是門鑰匙，或者幻影顯形……不知道外國的魔法部會不會禁止未成年巫師幻影顯形。」
　　赫敏撇了撇嘴：「要我說多少次才行？霍格沃茨的城堡和場地有反咒！不能幻影顯形！」
　　起風了，學生們的議論聲逐漸小了下來，他們又冷又餓。
　　鄧布利多的聲音從他們身後響了起來。
　　「哦，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布斯巴頓已經到了！」
　　學生們伸長了脖子四處張望——
　　「哪兒？」
　　「他們在哪兒？」
　　「在那兒！在禁林上面！」
　　姜靈沐微微眯起眼睛，她看到一輛巨大的、像小城堡似的馬車由十二匹有翅膀的馬拉著，正朝著他們的方向急速飛過來。
　　轉眼間馬車已經來到了場地上空，然後開始降落。
　　學生們發出驚訝的贊嘆聲，姜靈沐覺得布斯巴頓粉藍色的、裝飾著無數雕花的車廂還挺好看。
　　伴隨著「咚咚」的沉悶的響聲，十二匹大像那麼大的銀鬃馬先落地，馬車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托舉著似的，慢慢地安穩地降落在場地上。
　　姜靈沐的眼神落在這些巨大的馬匹身上，它們不耐煩地打著響鼻，火紅色的眼睛看起來像是璀璨的寶石，絲毫不顯凶戾。
　　嘖，想要。
　　話說……她為什麼沒想過搞一個神奇動物牧場呢？按照神奇草藥種植場的思路，應該也沒什麼問題……
　　神奇動物的經濟價值非常高——小到各種魔藥材料，中等的像是貓頭鷹、貓等寵物，大到像銀鬃馬、夜騏似的交通工具……
　　她甚至可以搞個動物園賣票。
　　姜靈沐有點手癢，她覺得相當有搞頭。
　　等她好不容易把目光從那些馬匹身上拔下來的時候，布斯巴頓的馬車車門已經開啟了。
　　一只巨大的、穿著黑色高跟鞋的腳踩在了車門處放下來的金色旋梯上，緊接著，一位個頭幾乎和海格不分伯仲的女士從旋梯上走了下來。
　　姜靈沐眨了眨眼睛，其實仔細看，這位女士雖然個子過於高大，但卻有一張秀美的臉、一雙明亮的黑色眼睛，柔亮的頭發梳成整潔的發髻，一舉一動都非常文靜優雅。
　　姜靈沐聽到了此起彼伏的驚嘆聲，連赫敏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
　　這位女士應該就是布斯巴頓的校長了，鄧布利多一邊鼓掌一邊走下台階去迎接，學生們也後知後覺地送上了熱烈的歡迎的掌聲。
　　鄧布利多親吻了她戴滿珠寶的、閃閃發亮的手。
　　「歡迎，馬克西姆夫人，歡迎你來到霍格沃茨。」
　　馬克西姆夫人臉上綻放出一個優雅得體的微笑。
　　兩位校長簡單地寒暄了幾句，十二三個穿著輕薄綢料衣服的男女學生安靜地從馬車上走下來，站在馬克西姆夫人身後，在寒風中微微發抖。
　　鄧布利多也沒有再繼續廢話，他再三向馬克西姆夫人保證海格能照料好她的馬匹之後，麥格教授帶著馬克西姆夫人和學生代表們往城堡裡走去。
　　霍格沃茨的學生們繼續站在台階上等待，幾乎所有學生都仰頭盯著夜空，夜風更大了，即使穿著長袍和鬥篷，寒冷卻無孔不入。
　　終於——遠處傳來了一陣機械運轉的隆隆響聲，伴隨著水流聲——很快就有學生反應了過來。
　　「是黑湖那邊！」
　　他們站在城堡的台階上，正好能居高臨下地看到黑湖，原本平靜的水面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長長的桅杆似的東西從水面上慢慢升起，緊接著是船帆……最後是一艘氣派的大船。
　　德姆斯特朗的代表終於到了——姜靈沐下意識地轉頭看向最高的台階——那是教授們站的地方。
　　好巧不巧，斯內普似乎也在看她，他們的目光越過無數五顏六色的腦袋撞在一起，彼此了然。
　　最大嫌疑人就快出現了。
　　那艘巨大的、黑乎乎的船已經靠岸，一塊結實的木板搭在了岸邊，船艙一側的舷窗亮了起來，透出昏黃的光線，一連串的人影從窗前走過，踏上木板。
　　德姆斯特朗的學生代表幾乎都是體格高大的男生，他們披著厚重暖和的皮毛，領頭的人姜靈沐見過。
　　在鄧布利多的回憶中見過——伊戈爾·卡卡洛夫。
　　他身形和鄧布利多差不多，又高又瘦，身上穿著銀白色的皮毛鬥篷，一頭同樣是銀白的短發，瘦削的下巴上蓄著山羊胡子。
　　卡卡洛夫臉上帶著笑容，露出一口土黃色的牙齒，他用熱切的眼神看著鄧布利多——就好像從來沒有過什麼矛盾似的。
　　態度之自然、姿態之親昵，要不是姜靈沐早就看過他被審訊時的場面，還真會被誤導。


第87章 「新鮮血液」
　　卡卡洛夫快步走到鄧布利多面前，伸出雙手和他握手，他的聲音也和姜靈沐在記憶裡聽過的完全不同——
　　不是那種嘶啞的、帶著哀求的、歇斯底裡的嗓音，他的語調聽起來熱情又親切。
　　「鄧布利多！我親愛的老伙計，好久不見，這些年你過得怎麼樣？」
　　姜靈沐淡淡地看著他，卡卡洛夫在笑，但他眼睛裡毫無笑意，始終帶著冷冰冰的底色。
　　鄧布利多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客氣的笑容，就連哈利和羅恩都看得出來他對卡卡洛夫和馬克西姆夫人的態度截然不同。
　　「好極了，卡卡洛夫教授，歡迎你來霍格沃茨。」
　　卡卡洛夫松開了手，他仰頭看向巍峨龐大的城堡，露出欣慰、向往的表情。
　　「真好，來到這裡的感覺真是不錯……哦，我忘了說了，威克多爾！」
　　卡卡洛夫轉身招了招手，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孩走了過來，即使低著頭，他的鷹鉤鼻子依舊十分明顯。
　　哈利和羅恩對視了一眼，周圍也響起了學生的議論聲，姜靈沐豎起耳朵聽了幾句，這才知道這個威克多爾就是羅恩無比崇拜的那個魁地奇球員克魯姆。
　　保加利亞隊的找球手。
　　「請原諒，鄧布利多，他有點感冒了，我想帶他進去稍微暖和一下……」
　　鄧布利多笑著點頭，帶著他們往城堡中走去，教授們也轉身跟上，最後才是霍格沃茨的學生。
　　隊形一亂，學生們討論的聲音也大起來。
　　羅恩的嗓門兒尤其明顯——「梅林啊！哈利！他是威克多爾·克魯姆！真想不到他還只是一個學生！」
　　赫敏皺了皺眉：「他只是個魁地奇球員而已，羅恩。」
　　羅恩猛地扭頭看向赫敏。
　　「聽聽你說的都是什麼話！只是？！你根本不明白他有多優秀，他可是世界上最好的找球手！」
　　赫敏嫌棄地移開視線，懶得和羅恩爭辯什麼。
　　事實上，連姜靈沐都覺得赫敏這一局勝算很小——學生們快要瘋了。
　　男生們忍不住踮起腳——甚至跳了起來，就為了看清楚克魯姆的背影，高年級的女生們三三兩兩湊在一起，在口袋裡瘋狂翻找著手帕和口紅，似乎希望能要到克魯姆的簽名。
　　就連弗雷德和喬治也不例外，不過他們兩個的目的相當不純粹。
　　弗雷德：「我簡直不敢想！」
　　喬治：「我不相信我口袋裡居然沒有羽毛筆和羊皮紙！」
　　弗雷德：「嘿，現在溜回去還來得及，我們可以走那條近道。」
　　他臉上露出向往的神色：「不知道他的一張簽名能賣多少錢！」
　　姜靈沐：……
　　她抱緊了狗蛋兒。
　　嗯，以後得讓狗蛋兒離雙胞胎遠一點兒，萬一毛被薅了可咋整？！
　　他們回到禮堂時，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的學生代表已經入座了，布斯巴頓的學生們選擇了拉文克勞的長桌，而德姆斯特朗選擇了斯萊特林。
　　羅恩看著正和克魯姆握手交談的馬爾福，臉上滿是不爽。
　　「我猜馬爾福正在想方設法地巴結他，」他忿忿地說，「我敢說，他一眼就能看穿馬爾福是個什麼東西……」
　　然而羅恩設想中的事情並沒有發生，馬爾福顯得彬彬有禮，克魯姆和他交談甚歡，甚至直接坐在了馬爾福旁邊的位置上。
　　他脫掉了皮毛鬥篷，露出裡面血紅色的長袍。
　　羅恩抿著嘴不說話了。
　　姜靈沐倒是沒什麼好意外的，雖然她不知道克魯姆家世如何，但很明顯，光是一個國家隊球員的身份還不足以和馬爾福家族唯一繼承人相比。
　　和德姆斯特朗的學生相比，布斯巴頓的學生們更加矜持和安靜。
　　鄧布利多帶著兩位校長走進禮堂，教授們跟在他們身後，原本坐得好好的布斯巴頓學生看到馬克西姆夫人，立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直到馬克西姆夫人在教授席上落座，他們這才坐好，完全不理會周遭詫異的議論聲。
　　哈利：「你們看教授席，費爾奇在教授席加了四把椅子。」
　　「兩把是給兩位校長，還有兩把是給誰准備的？」
　　姜靈沐：「或許是魔法部的人，這麼大的場合，他們怎麼也得出現一下。」
　　哈利點點頭，不再好奇了。
　　「十七，你覺得，這些代表學生裡……我的意思是，他們有沒有……」
　　姜靈沐看了哈利一眼，壓低了聲音。
　　「我也不知道，哈利，他們是貴客，我想校長先生是不會對貴客進行搜身檢查的，是不是？也不能檢查他們的行李。」
　　哈利點點頭，算是同意姜靈沐的說法。
　　姜靈沐：「但他肯定會多加留意，他很在意你的安全，哈利。」
　　一直到鄧布利多站起來講話，那兩個空座位的主人也沒有出現。
　　宴會開始，長桌像往常一樣擺滿了看似精美的食物，種類比平時要繁雜得多。
　　姜靈沐拿出一大盤子水果蔬菜放在地上，又取了一片烤得干干的面包，灑了點鹽巴，放在了狗蛋兒的盤子裡。
　　果然，它吃得很開心。
　　姜靈沐自己還是老幾樣——西紅柿牛腩，蔬菜烤牛柳，霍格沃茨廚房預算有限，一直也沒有從她的農場裡采買食材，因此牛肉的味道很一般。
　　剩下的幾種外國菜式她連嘗試的欲望都沒有，還是等晚上回家加餐比較好。
　　姜靈沐吃了幾口就拉倒了，倒是狗蛋兒炫得很開心，姜靈沐收拾了它干飯的殘局，把它從地上抱起來，用餐巾給它擦嘴。
　　小獨角獸一點兒都不怕人，坐在姜靈沐腿上，兩只前蹄搭著長桌，伸長了脖子好奇地打量著周圍。
　　「請原諒，這是獨角獸嗎？」
　　一道輕柔的聲音響起，姜靈沐抬頭看去，說話的是布斯巴頓的一個女學生。
　　姜靈沐得承認，這個女學生是她見過的最漂亮的外國人。
　　她摘掉了圍巾和帽子，濃密的、銀亮的長發像月光似的散下來，長度直到腰間。
　　線條流暢的臉型，皮膚白皙細膩，幾乎沒有瑕疵，她有一雙湛藍色的眼睛，此時正溫柔、好奇地看著姜靈沐和狗蛋兒。
　　哈利和羅恩已經有些呆了，赫敏沒什麼表情。
　　「是的，沒錯。」
　　女生抬起手捂住嘴巴，她的手也很漂亮，手指修長纖細。
　　她用略帶一點兒口音的英語說道：「它真可愛，英國居然允許飼養獨角獸，這太好了！」


第88章 火焰杯
　　姜靈沐禮貌微笑，沒有特意解釋什麼。
　　女生這才看向哈利和羅恩。
　　「哦，或許，這盤雜魚湯你們還吃嗎？」
　　羅恩張了張嘴，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一張臉漲得通紅。
　　哈利回過神來，把那盆叫做雜魚湯的食物從桌子上端起來。
　　「不吃了，你端走吧。」
　　女生道了謝，端著盤子步伐輕快地離開。
　　哈利尷尬地強行把羅恩的腦袋扭過來。
　　「得了，得了！」
　　羅恩如夢初醒似的回過神來：「她是個媚娃！」
　　赫敏手裡的杯子重重地磕在了桌面上，她的白眼都快翻到羅恩臉上去了。
　　「人家才不是！我可沒見其他男生像傻子一樣盯著她！」
　　姜靈沐覺得赫敏說得不對。
　　那個漂亮得過分的女生端著盤子回去的路上的確有不少男生伸長了脖子去看她，臉上也的確是赫敏形容的「傻子」一樣的表情。
　　而羅恩的直覺一向很准，姜靈沐捏著狗蛋兒軟軟彈彈的小耳朵——但是這妹子又的確是個人。
　　難不成她身上有媚娃的血統？
　　她在玄門的時候的確見過人妖混血，還是個狐妖混血，雖然是個男的，但長的那叫一個傾國傾城。
　　可惜並沒有繼承多少妖的能力，不過據說壽命很長，都快200歲了還跟十七八似的。
　　話說……神奇生物和巫師有生殖隔離嗎？
　　姜靈沐兀自發呆，直到赫敏扒拉了她一下。
　　「靈沐？你說句話呀。」
　　姜靈沐回過神來，立刻決定站在姐妹這邊。
　　「就是，羅恩，你剛才的表情實在是太傻了！」
　　確實傻到不忍直視，她說的是實話。
　　「不過……她確實很漂亮，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真人。」
　　赫敏：「可是你也很完美，靈沐。」
　　姜靈沐睜大了眼睛——啊？完美？她嗎？
　　她只是個簡簡單單的鬼見愁罷了。
　　赫敏堅持自己的想法：「真的很完美，各個方面都是。」
　　姜靈沐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干脆把狗蛋兒塞進了赫敏的懷裡去分散她的注意力。
　　哈利松了口氣，赫敏發火的樣子真的很嚇人。
　　羅恩不服氣地咕噥著，低聲和哈利咬耳朵。
　　「反正，那個女生絕對不一般！」
　　哈利也側過身朝後面張望，他有點心不在焉。
　　「霍格沃茨的女生也很好。」
　　哈利的眼神落在拉文克勞長桌上，姜靈沐順著他視線的方向看過去，發現哈利不是在看布斯巴頓的妹子，好像是張·秋？
　　可憐的小金妮……
　　宴會已經進行到了後半段，食物從長桌上消失，各式各樣的甜品填滿了盤子。
　　教授席上兩個空位的主人終於到了，姜靈沐還都認識。
　　巴蒂·克勞奇，和魔法部體育司司長盧多·巴格曼。
　　克勞奇還和往常一樣一絲不苟，他穿著合身的巫師長袍，頭發和胡子都精心打理過，他的嘴唇習慣性地繃成一條線，看上去嚴肅得不近人情。
　　和他相比，巴格曼就隨和、活潑得多了，再加上他曾經也是個魁地奇頂尖球員，有不少學生都在向他揮手致意表示歡迎。
　　赫敏：「是他們……也對，三強爭霸賽就是他們組織的，他們過來很正常。」
　　巴格曼坐在了卡卡洛夫身邊的空位上，克勞奇則坐在馬克西姆夫人旁邊。
　　姜靈沐注意到今晚的整場宴會斯內普和卡卡洛夫都沒什麼交流，甚至連視線交彙都沒有，他們就像從未見過面的陌生人。
　　嘖，裝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很快，甜品也從長桌上消失，鄧布利多從教授席上站起來，所有學生的視線瞬間集中到了他身上，說話聲戛然而止。
　　姜靈沐看著隔著幾個座位的雙胞胎，這倆人的脖子都快伸出二裡地了。
　　鄧布利多沒有賣關子，他先是向所有學生介紹了巴格曼和克勞奇的身份，掌聲稀稀落落地響了起來，顯然大家對誰組織了比賽並不關心。
　　「……巴格曼先生、克勞奇先生將和我、馬克西姆夫人和卡卡洛夫校長組成裁判團，對參加比賽的勇士們做出公正的評判。」
　　「現在，費爾奇，請把盒子拿過來吧。」
　　費爾奇就像幽靈似的從一個牆角的陰影裡冒了出來，他表情相當嚴肅，手裡抱著一個木頭匣子，上面鑲嵌著各色寶石。
　　姜靈沐不是很明白給木制品鑲嵌寶石的意義——她不理解但尊重。
　　「關於勇士們的比賽項目，巴格曼先生和克勞奇先生進行了仔細的審查，每一場比賽都經過精心的安排，一共有三場比賽——也就是三個項目。」
　　「三個項目分別在本學年的不同時間進行，它將會從許多方面考驗參賽勇士的能力……魔法的才能、勇氣、智謀……面對危險的能力……」
　　禮堂變得無比安靜，學生們連呼吸都放輕了。
　　鄧布利多繼續介紹比賽規則——每個學校將篩選出一名勇士，比賽是計分制度，最後得分最高的勇士將獲得三強杯。
　　而負責篩選出真正勇士的，就是火焰杯。
　　鄧布利多抽出魔杖，在鑲嵌了寶石的木頭匣子上輕輕敲了幾下，匣子自動打開，裡面是一個木質的、雕刻得十分粗放的雙耳高腳杯。
　　一道藍色的光芒照亮了鄧布利多的臉，他伸手從匣子裡把「高腳杯」拿出來，杯子裡跳動著耀眼的藍色火焰。
　　姜靈沐愣了一下，原來火焰杯是這麼個意思。
　　鄧布利多把火焰杯放在關閉的木頭匣子上，繼續說道——
　　「我要告訴每一位想參與報名的同學，把名字和學校寫在羊皮紙上，扔進火焰杯中，火焰杯會選出最優秀的人成為勇士。」
　　「報名時間是從現在開始計算的24小時內，明天，也就是萬聖節的晚宴，我們就會知道三位勇士到底是誰。」
　　緊接著，鄧布利多話頭一轉。
　　「但是，為了避免某些同學經不起誘.惑，我會在火焰杯外圍制作一條年齡界限，任何不滿十七歲的學生都不能跨越這條年齡線！」
　　姜靈沐聽到弗雷德和喬治發出了喝倒彩的噓聲。
　　鄧布利多沉下了嗓音：「這場比賽充斥著危險和艱難的考驗，一旦被選中，就相當於和火焰杯達成了契約，必須完成比賽，中途放棄的後果將會比在比賽時遇到的危險要更加可怕。」
　　「想要報名的每一個人都要仔細考慮好！我要說的就這麼多！」


第89章 他曾經是食死徒
　　晚宴結束了，但是並沒有學生離開，所有人都在激烈地討論——連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的學生們也不例外。
　　弗雷德和喬治的眼神甚至能用興奮來形容。
　　弗雷德：「年齡界限！感謝梅林，鄧布利多選了個最簡單的！」
　　兩個人交換了下眼神。
　　喬治：「哦，提前准備好的感覺可真不賴。」
　　赫敏好奇地看著他們：「你們在說什麼？」
　　弗雷德和喬治帶著大大的笑容，兄弟兩個離開座位來到了哈利和羅恩身後。
　　弗雷德對著赫敏眨了眨眼睛。
　　「當然是增齡劑了，這位學習很好的巫師小姐。」
　　赫敏皺起眉頭。
　　「你們瘋了？剛才鄧布利多教授說的你們難道沒有聽到？比賽充滿了危險！」
　　弗雷德和喬治異口同聲：「那又怎麼樣？」
　　赫敏還想說什麼，姜靈沐碰了碰她的手肘，輕輕搖了搖頭。
　　「你真覺得他們能成功嗎，赫敏？」
　　說實在的，弗雷德和喬治連現在的赫敏都打不過，即使他們真的蒙混過鄧布利多的年齡線，也夠嗆能被火焰杯選上。
　　話說火焰杯的選拔機制具體是什麼？
　　成績？魔力波動？
　　只允許年滿十七歲的巫師參加比賽顯然是重啟比賽後的新規定，也就是說，火焰杯本身可以接受十七歲以下學生的報名。
　　只是鄧布利多的年齡線不允許十七歲以下的學生報名而已。
　　赫敏挑眉，和姜靈沐相視一笑，不再說話了。
　　弗雷德和喬治相當不爽。
　　「看好吧，女士們。」喬治說，他用力拍了拍羅恩和哈利的肩膀。
　　「你也想爭取參加，是不是，哈利？」
　　哈利的表情恍惚了一下下，然後把腦袋搖成了撥浪鼓。
　　「哦，我可不參加。」
　　開什麼玩笑，在明知道伏地魔和佩迪魯躲在暗處的情況下作死？
　　他不會這麼做的，他甚至不會有這個想法。
　　弗雷德露出一抹壞笑：「哦，好吧，你還有時間，隨時向我們求助，哈利，我們准備了不少增齡劑呢。」
　　說完，雙胞胎勾肩搭背地走了。
　　哈利轉過頭看向教授席的方向，教授席前的演講台上放了一個鏤空的金屬支架，火焰杯就放在支架上，藍色的火焰照亮了一大片地方。
　　教授們陸陸續續從座位上起身，學生們也開始散開，羅恩仗著身高優勢不斷往斯萊特林長桌的方向張望。
　　姜靈沐也看到了——卡卡洛夫似乎對克魯姆格外關照，連個小感冒都緊張得不得了。
　　她看到另外一個德姆斯特朗的學生找卡卡洛夫說話，結果被卡卡洛夫一臉嫌惡地呵斥了幾句。
　　卡卡洛夫盯著克魯姆穿好皮毛鬥篷，帶著他往禮堂外走去，其他學生就跟在他們身後離開。
　　姜靈沐他們也被人流擠到了禮堂門口，哈利被激動的羅恩推著，似乎是想離克魯姆更近一些。
　　哈利硬是停下了腳步，出於禮貌，他讓開了門口的位置，讓卡卡洛夫他們先過去。
　　「哦，多謝。」
　　卡卡洛夫挑了挑眉毛，語氣有些漫不經心的高傲。
　　他的眼神從哈利的臉上掠過，隨後他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又很快轉過頭，視線落在哈利的額頭上，瞪大了眼睛。
　　他沒有動，跟在他身後的學生也停住了，姜靈沐看到其中一個男生伸手拍了拍身邊的女生，然後大大咧咧、毫不掩飾地指向哈利的額頭。
　　卡卡洛夫的喉結上下滾動：「你是……」
　　哈利眼神困惑：「額，先生……」
　　一道怒氣衝衝的聲音打斷了他們：「他就是哈利·波特！」
　　是穆迪教授。
　　學生們紛紛朝兩邊躲，硬生生給穆迪讓開了一條通道，伴隨著一深一淺的腳步聲和拐杖在地上敲擊的聲音，穆迪快步走了過來，站在哈利身邊。
　　那只藍色的魔眼死死盯著卡卡洛夫。
　　卡卡洛夫的臉色瞬間慘白，他下意識地躲開了穆迪的視線，神色惱怒又懼怕。
　　「如果沒什麼事，卡卡洛夫，趕緊帶著你的學生離開，不要堵在門口！」
　　卡卡洛夫忿忿地瞪了穆迪一眼，沒再說什麼，立刻帶著德姆斯特朗的學生代表走出禮堂。
　　穆迪一直在他身後盯著他，直到卡卡洛夫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行了，快走吧，走吧。」
　　他伸手推了推哈利的肩膀，示意他們趕緊離開。
　　「如果我是你，就絕不在他面前亂晃，波特。」
　　哈利一頭霧水地隨著人流離開了禮堂。
　　他們登上樓梯，周圍沒什麼學生了。
　　哈利：「為什麼？穆迪教授到底是什麼意思？」
　　赫敏若有所思：「意思就是讓你離卡卡洛夫教授遠一點。」
　　哈利：「我知道，可是為什麼？因為德姆斯特朗讓學生學習黑魔法？」
　　姜靈沐：「他曾經是食死徒。」
　　三小只同時停下了腳步，用驚愕的眼神看向姜靈沐。
　　哈利：「十七？！」
　　姜靈沐點點頭：「沒錯，他曾經是食死徒，還是被穆迪抓住的。」
　　羅恩：「可是……他是德姆斯特朗的校長，不是嗎？」
　　姜靈沐看了羅恩一眼。
　　「馬爾福的爸爸。」
　　羅恩不說話了。
　　哈利低著頭，顯得憂心忡忡。
　　姜靈沐和三小只在八樓走廊裡分開，三小只往格蘭芬多塔樓走去，姜靈沐回到有求必應屋。
　　她從兜裡掏出小竹子，讓它留在這裡幫忙整理她抄寫的書稿，拿上前段時間從斯內普手裡借到的書，抱著狗蛋兒，姜靈沐出門直奔地窖辦公室。
　　看卡卡洛夫今天的態度，斯內普現在應該沒什麼要忙的。
　　姜靈沐熟門熟路地來到地窖辦公室門口，狗蛋兒撲騰著四條腿想下來，她把狗蛋兒放在地上，它用兩條後腿站著，撲上去對著櫟木門就是一頓踹。
　　姜靈沐：……
　　小玩意兒氣性是真不小。
　　下一秒，櫟木門被打開，狗蛋兒沒收住力氣，一腦袋扎了進去，給開門的斯內普和旁觀的姜靈沐來了個臉剎表演。
　　斯內普：……
　　「教授，我來還書。」
　　姜靈沐從戒指裡取出厚書，遞給斯內普。
　　斯內普沒有動作，他既沒有伸手接過，也沒有從門口讓開，顯然並不打算放姜靈沐進去。
　　姜靈沐：？
　　又發生什麼了？


第90章 老朋友
　　姜靈沐疑惑地看著斯內普，狗蛋兒已經在熟悉的地盤開始撒歡了，配合著小蹄子跺地面「噠噠噠」的背景音，氣氛尷尬逐漸尷尬。
　　姜靈沐：「你不打算讓我進去嗎，教授？」
　　斯內普回過神來，低頭看了一眼姜靈沐遞過來的書本。
　　「你可以留著它。」
　　這本書是他的收藏之一，他看完一次之後就很少翻閱了，顯然，它在姜靈沐手裡的作用更大。
　　姜靈沐把書懟到了斯內普身上，他不得不接過來。
　　「我已經抄錄下來了，不用留著。」
　　「為什麼不讓我進去？我之前來找你，你也總是不在。」
　　是真的不在，還是用上了幻身咒假裝不在？
　　斯內普沉默了幾秒，就在姜靈沐耐心告罄之前，他終於開口。
　　「抱歉。」
　　姜靈沐更迷糊了。
　　「我沒有考慮全面，活點地圖在佩迪魯手裡。」
　　他之前沒有考慮到這一點，那張黑狗他們制作的麻煩的地圖已經落在了佩迪魯手裡，作為制作者之一，佩迪魯不可能不清楚地圖的用法。
　　如果佩迪魯正在利用這張地圖監視城堡裡的動向……他和姜靈沐之間的見面的頻率簡直明晃晃地寫著可疑。
　　姜靈沐皺起眉頭，盯著斯內普看了半天，然後她眉目舒展，輕笑了一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呲溜一下從斯內普的胳膊底下鑽進了地窖辦公室。
　　斯內普：……
　　斯內普：？？？
　　他轉過身，用匪夷所思的眼神看著姜靈沐，然而姜靈沐已經霸占了曾經狗蛋兒的窩——整個辦公室看起來最舒服的一張單人沙發。
　　斯內普關上辦公室的門，隨手把書放在了桌子上，一張臉黑沉沉的。
　　「我說的難道還不夠清楚？」
　　「今天是最後一次，以後你不要再到我辦公室裡來，有什麼事情我會到農場找你。」
　　姜靈沐舒服地窩在柔軟的沙發裡，狗蛋兒還在滿辦公室亂蹦。
　　「我已經參與進來了，不是嗎？」
　　「教授，假如佩迪魯現在正在看地圖，你覺得他會怎麼想？」
　　姜靈沐看著斯內普的眼睛。
　　她一直覺得奇怪——斯內普是鄧布利多信任的人，但他表面上的立場卻非常違和。
　　他可以不動聲色地接觸馬爾福套取消息、達成合作，現在又要接觸卡卡洛夫，確定他是不是魁地奇世界杯和救走佩迪魯的幕後黑手……
　　在馬爾福一黨看來，斯內普是他們值得信任的同伴。
　　那麼對伏地魔來說呢？
　　姜靈沐總覺得斯內普這架勢不像是只會在「馬爾福們」之間周旋，或許他還有更危險的打算。
　　今年的形勢尤其被動——如果一切順利還好，萬一他們沒能防住，伏地魔像特裡勞妮的預言中那樣再次崛起……
　　到時候斯內普又將何去何從？
　　斯內普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姜靈沐歪在沙發裡，手肘架在扶手上，手掌懶洋洋地托著下巴。
　　「你說，佩迪魯會不會認為我們關系很密切，伏地魔會不會認為我已經站在了你這邊？」
　　「假如他仍舊信任你，你會如何解釋我的存在呢？」
　　斯內普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攥緊。
　　他不該抱有僥幸心理，什麼都瞞不過她。
　　「你只是個很有魔藥天賦的學生。」
　　「你經營的種植場需要宣傳，盧修斯可以作證——你給了我一大筆金加隆求我辦事。」
　　「而我這種人，永遠都會屈服於利益。」
　　姜靈沐笑得很惡劣。
　　「不信。」
　　「這話連鄧布利多都不會相信，教授覺得他們會相信？」
　　「連這樣的理由都准備好了……看來我猜得沒錯。」
　　斯內普已經做好了重操舊業的准備，即使這條路上充滿了危險和誤解。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想撇下她自己單干。
　　想到這裡，姜靈沐就覺得不爽，很不爽。
　　她想到這幾年的互相指導、這幾年的投喂、這幾年她在斯內普身上打開的突破口、那些來自斯內普的珍貴禮物……
　　沉沒成本太大，她做不到眼睜睜看著斯內普拿自己的命去豪賭。
　　一股無法忽視的煩躁升騰起來——距離她托應無為往宗門帶信兒已經過去將近四個月了，怎麼還沒有消息？
　　應無為那老小子蒙她？還是說師父不同意？
　　狗蛋兒終於折騰累了，它來到沙發前，直接蹦到姜靈沐腿上，舒展開四蹄。
　　辦公室裡落針可聞。
　　「我不管，你知道我和鄧布利多的交易，我不可能從這件事裡抽身。」
　　斯內普深吸一口氣：「即使會影響你的農場和種植場？」
　　姜靈沐被噎了一下，但她很快反應過來。
　　「如果他們得逞了，對我的生意來說，才是真正的災難。」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真亂起來了，她找誰做生意？
　　就像那些在魁地奇決賽時鬧事的食死徒，一群社會底層的黑巫師，不是她看不起人——他們哪一個有能力在她的店裡消費？
　　誠然，裡面是有馬爾福這樣的大客戶，但也只不過是鳳毛麟角，她可是靠走量賺錢的。
　　斯內普：「你對他的強大和殘忍毫無概念……」
　　姜靈沐：「你說反了，教授，應該說他對我的強大毫無概念才對，不，准確來說，是對我們的強大毫無概念。」
　　「我會想辦法加快你魔法脈絡的速度，教授。」
　　姜靈沐抱著已經昏昏欲睡的狗蛋兒從沙發上起身。
　　「比起憋屈的臥底……找到他，殺了他不是更痛快？」
　　斯內普還想說什麼，外面的走廊上傳來了腳步聲，敲門聲隨之響起，一道刻意壓低的沙啞的聲音穿過厚實的門板。
　　「西弗勒斯，是我。」
　　姜靈沐和斯內普對視了一眼，他們都認出了聲音的主人，卡卡洛夫。
　　這人主動送上門來了。
　　姜靈沐抽出魔杖，往自己和狗蛋兒身上甩了個幻身咒，然後大大喇喇地走到斯內普辦公桌後面的位置上坐下。
　　斯內普揮動魔杖對著那張和地窖辦公室格格不入的單人沙發用了個隱形咒，隨後打開了辦公室的門。
　　他看著卡卡洛夫，低緩的聲線毫無波動。
　　「伊戈爾，好久不見。」
　　「我以為你打算一直裝作不認識我呢，老朋友。」

第91章 我們不認識！
　　斯內普說著，退開一步，卡卡洛夫沉著臉走進地窖辦公室，一雙陰沉的眼睛鷹一樣盯著地窖辦公室裡的一切。
　　卡卡洛夫的嘴角挑起一抹冷笑。
　　「看來你在霍格沃茨過得很不錯，那我就放心了，西弗勒斯。」
　　「魔藥教授，斯萊特林學院的院長……鄧布利多很信任你，是不是？」
　　斯內普發出一聲冷笑：「當然。」
　　「我聽說你在克勞奇面前喊了我的名字，老朋友，沒能為你脫罪而出力，我一直很愧疚。」
　　卡卡洛夫張了張嘴，那是一種想要申辯什麼的表情，但最終他什麼都沒有說。
　　他的目光又落在斯內普的臉上，從頭到腳地打量著他，眼神逐漸變得復雜。
　　「你變化很大，西弗勒斯，說實在的，今天我在禮堂裡看到你，幾乎不敢認……看來你得到了一些真正的好東西。」
　　斯內普皺起眉頭，露出不耐煩的表情。
　　「你到底想說什麼？別告訴我，你冒著風險到城堡裡來，只是為了沒有必要的敘舊和閑聊？」
　　「當然不是，」卡卡洛夫又恢復了他和鄧布利多說話時的圓滑語調，「我看到穆迪也在城堡裡。」
　　「我的意思是，我們最好還是繼續不認識的好，為了我們彼此的安全……」
　　「我還要在霍格沃茨待上一段時間，西弗勒斯，希望你能明白這點。」
　　斯內普冷冷地盯著卡卡洛夫的臉。
　　「是嗎？你確定你不再需要我的幫助？你確定你可以獨自完成那些事？」
　　卡卡洛夫先是迷茫，很快，他像是想到了什麼，一張臉繃地死緊，他的右手握住了左手的手腕。
　　「你也感覺到了，是不是？」
　　這次他的眼神裡是真切的、深深的恐懼。
　　斯內普習慣性地皺起眉頭，還不等他開口，卡卡洛夫的情緒已經撐不住了。
　　「不……我不能失去我現在擁有的一切！絕對不能！」
　　「記住，我們不認識！」
　　說完，卡卡洛夫快步走到門邊，打開門，響亮的腳步聲在走廊裡回響。
　　斯內普動了動手指，櫟木門自動關閉，幾道「無聲無息」落在門上、靠走廊的牆上。
　　姜靈沐也撤掉了幻身咒，表情若有所思。
　　「雖然他演戲的嫌疑很大，但……我覺得不是他，教授。」
　　卡卡洛夫顯然不具備冷靜完成這一切的心理素質，姜靈沐覺得，要是魁地奇世界杯那天他也在場，在黑魔標記出現之後，他肯定是跑得最快的那個。
　　斯內普：「我也覺得不會是他，但沒有其他的人選……只能繼續觀察。」
　　「盧修斯正盯著在魔法部就職的麥克尼爾。」
　　姜靈沐點了點頭。
　　「今晚呢？校長先生難道沒有安排教授們在禮堂巡邏，格外留意火焰杯？」
　　斯內普看了眼牆上的掛鐘。
　　「當然……你在擔心什麼？還是說，波特又有了什麼大出風頭的好主意？」
　　說完，斯內普的目光滿是狐疑。
　　姜靈沐攤手：「那你可就誤會他了，哈利躲都來不及，他很清楚活點地圖被佩迪魯偷走意味著什麼。」
　　「我只是覺得不能想當然，如果他們想做點什麼，在比賽期間下手是最方便的，不是嗎？」
　　斯內普：「今晚到明天報名結束，每個時間段都有至少兩名教授盯著火焰杯。」
　　姜靈沐松了口氣。
　　「那就好……既然教授你也要值班，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擾了。」
　　姜靈沐從斯內普的專屬椅子上起身，作息相當健康的狗蛋兒已經在她懷裡睡得不省人事了。
　　還有，斯內普的這把椅子一點都不舒服。
　　……………
　　轉過天來的星期六，一大早禮堂裡就坐滿了激動的學生，沒有人想錯過勇士報名。
　　姜靈沐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一轉頭就看到了教授席上值班的兩位教授，教授們表情嚴肅，聚精會神。
　　姜靈沐松了口氣，兩位教授一起盯著，互相監督著留意，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她例行喂狗蛋兒干飯，在一大堆人裡找到了同班同學們，把昨天忘記歸還的書包一股腦從戒指裡倒出來。
　　同學們七手八腳地翻找著自己的書包，時不時偏頭看一眼火焰杯的方向。
　　貓頭鷹接二連三地飛入禮堂，姜靈沐拿到了今天的預言家日報和幾封信件，其中一封就來自於巫師建造隊。
　　姜靈沐拆開厚實的信件，打開兩張圖紙仔細看了下——一張是她新買的那間民居的面積和室內圖紙，另外一張是新建店面的圖紙。
　　這支建築隊和她不是第一次合作了，前些日子他們已經就新建店面圖紙設計進行過幾次通信，現在姜靈沐手裡的已經是最後的版本。
　　確認沒問題，姜靈沐這才把信件收起來。
　　今天是萬聖節，明天是星期天，後天星期一就能正式開工。
　　在魔法的參與下，不到十天就能完工，姜靈沐對工期很是滿意。
　　赫敏對圍觀別人報名也沒什麼興趣，她坐在姜靈沐旁邊照舊邊吃早飯邊看書。
　　姜靈沐翻開報紙掃了一眼，注意到赫敏又把《霍格沃茨·一段校史》拿出來重溫了。
　　「找到新的信息了？」
　　姜靈沐把腦袋湊了過去，赫敏點了點頭，把書合上。
　　「鄧布利多教授說得對，至少從書上提到的幾次比賽來看，每次爭霸賽都會死人。」
　　「我不明白，這樣的比賽又有什麼意義？」
　　「什麼死人？誰死了？」
　　哈利和羅恩好不容易從人群裡擠回來，一屁.股坐在她們對面，眼裡是掩蓋不住的興奮。
　　雖然他們不能參賽，但總能湊熱鬧。
　　羅恩：「布斯巴頓的學生正在報名呢，所有學生代表都把自己名字投進去了！」
　　「那個長得像媚娃的女生，我知道她的名字了——芙蓉·德拉庫爾！」
　　哈利：「我們來晚了，德姆斯特朗的學生代表更早，好像是昨晚報名的，也全都報名了。」
　　赫敏有了點興趣：「那我們呢？我們學校報名的都有誰？」
　　羅恩搖頭：「不知道，或許也是昨晚偷偷報名了，我只知道迪戈裡肯定報了名。」
　　赫敏笑起來：「哦，他可真不錯，是不是？成績也好。」
　　羅恩瞥了赫敏一眼：「得了吧，我看你們就是衝著他那張臉才支持他。」
　　赫敏：「哦，是嗎？有本事你也長成那樣，順便每一科的成績都拿【O】！」
　　羅恩不說話了，轉頭翻了個白眼。
　　正好有幾個赫奇帕奇的學生從門外走進來，他們對著赫敏露出友好的微笑。


第92章 有瓜，絕對有瓜
　　哈利看看羅恩，又看看赫敏，開口打破了小小的僵局。
　　「我還知道一個人，斯萊特林的沃林頓，他也報名了。」
　　羅恩馬上就不郁悶了：「他？那個傻大個子？我寧願是迪戈裡……」
　　一陣喝彩聲打斷了羅恩接下來的話，一個個頭高挑的、黑皮膚的姑娘走進了禮堂，身後還跟著不少格蘭芬多高年級的學生。
　　姜靈沐認識她——安吉麗娜·約翰遜，是格蘭芬多魁地奇隊的追球手，一個開朗、優秀的好姑娘。
　　哈利叫住她：「安吉麗娜，你也要報名嗎？」
　　安吉麗娜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仰起了下巴，表情雀躍。
　　「是的。」
　　她徑直進入那條金色的年齡界限，把手裡的羊皮紙投入火焰杯中，藍白色的火焰頓時暴漲，顏色也變成了紅色。
　　在短暫的幾秒沉默之後，禮堂裡響起熱烈的掌聲。
　　哈利：「真不敢相信！安吉麗娜，你滿十七歲了？」
　　安吉麗娜臉上帶著笑容：「上個星期剛過完生日。」
　　「我們來了！」
　　弗雷德和喬治帶著他們的好朋友李·喬丹不知道什麼時候冒了出來，羅恩被嚇了一跳。
　　喬治臉上帶著興奮的笑容：「我們准備好了！」
　　哈利：「增齡劑？」
　　弗雷德搓了搓手，從衣服口袋裡拿出一張折疊好的羊皮紙：「沒錯，增齡劑！」
　　喬治：「只需要一滴，我們已經喝了，只需要長大幾個月。」
　　姜靈沐好奇地看著他們，她也想知道增齡劑到底有沒有用。
　　弗雷德：「喬治！」
　　喬治：「弗雷德！」
　　兄弟兩個用力握了握對方的手，鬼鬼祟祟地朝著放置火焰杯的地方走去。
　　姜靈沐看了眼教授席上值班的兩位教授——教授們面無表情，好像根本沒發現似的。
　　弗雷德和喬治走到金線邊緣，沒有人阻止他們，學生們都在叫好，兩個人信心滿滿地相視一笑，幾乎同時邁出了右腳，進入金線的範圍內。
　　有那麼一兩秒，所有人——包括雙胞胎兄弟自己都覺得他們成功了，然而他們甚至還沒來得及從口袋裡掏出報名的羊皮紙，金線就如同燃燒起來似的發出「咝咝」的響聲。
　　下一秒，伴隨著很響的爆裂聲，兄弟兩個就被丟了出來，姜靈沐及時抽出魔杖甩了個軟墊咒，使他們避開了屁.股開花的命運。
　　羅恩用興奮的語調喊了起來：「你們看，他們的臉！」
　　弗雷德和喬治互相朝對方臉上看去，他們像是一口氣干了一大杯增齡劑，紅色的頭發變得花白，臉上皺紋堆壘，下巴被雪白的胡子覆蓋。
　　學生們哄堂大笑，雙胞胎兄弟自己也笑成一團。
　　「哦，我提醒過你們，不要這麼干。」
　　一個低沉的、像是被逗樂的聲音說道，是鄧布利多。
　　他從教授席上走下來，微微低著頭仔細端詳著弗雷德和喬治的臉。
　　「你們看上去快和我一個年紀了，小伙子們，你們應該到龐弗雷夫人那裡去一趟，現在這個時間，福西特他們應該已經治好了。」
　　弗雷德和喬治笑夠了，兩個老年人互相攙扶著從地上爬了起來，驚魂未定的喬丹陪著他們一起離開了禮堂。
　　姜靈沐他們看夠了熱鬧，吃完早飯，他們一起離開了禮堂。
　　三小只打算去看望海格，姜靈沐也沒有別的事兒干，干脆和他們一起。
　　他們穿過濕漉漉的草地，褲腳被露水打濕，空氣清新又冰冷，狗蛋兒很少出城堡，蹦蹦跳跳地對什麼都好奇。
　　繞過黑湖邊時，他們看到了德姆斯特朗那艘停泊在黑湖裡的大船。
　　白天的光線下看得更加清楚，這艘船既氣派又破爛，或許是在水下航行的緣故，船體上到處都是貝殼和水草寄生的痕跡。
　　德姆斯特朗的學生代表正在船上活動，羅恩崇拜的那位克魯姆此刻就站在甲板上，像是在鍛煉身體。
　　羅恩捶胸頓足：「我應該帶望遠鏡出來的！」
　　赫敏白了他一眼：「別這樣，你現在就像個變態偷窺狂。」
　　他們繼續往禁林的方向走去，黑湖和那艘大船徹底消失在他們的視野中。
　　哈利開始和稀泥：「布斯巴頓的馬車！原來他們停在這裡，學生們都住在馬車上？」
　　那輛巨大的粉藍色馬車就停在距離海格小屋有一段距離的空地上，旁邊不遠處是一片臨時圈起來的草場，十二匹巨大的銀鬃馬正在草場裡悠閑地吃草，時不時把腦袋伸進巨大的木桶喝著什麼。
　　隔著老遠，姜靈沐就聞到了烈酒的味道。
　　這玩意兒看起來不太好養的樣子。
　　他們一邊悄悄打量，一邊走下斜坡來到海格的小屋前，哈利上前敲了敲門。
　　伴隨著牙牙低沉的犬吠，屋門被海格一把拉開，看到是他們，海格黑甲蟲似的眼睛裡滿是笑意。
　　「哦，你們來了！我還以為你們已經忘記我住在哪兒了呢，要不要去看看那些炸尾螺？它們已經長到了三英尺長，我把它們放養在南瓜地裡……」
　　四個人整齊劃一地搖頭。
　　就連姜靈沐都對海格的炸尾螺不是很感興趣，不過她知道弗雷德和喬治已經盯上了這群炸尾螺。
　　因為他們想「打開它們的屁.股看看裡面裝了什麼」，並且想研究一下這些炸尾螺的屁.股能不能用在制作煙花上。
　　姜靈沐覺得沒必要提醒海格。
　　很快，他們就發現了海格的不對勁——他穿著一身毛茸茸的棕色西裝，甚至還系了一條紅黃相間的花紋領帶。
　　那頭總是亂蓬蓬的、像枯草似的頭發上閃爍著亮晶晶的油光，像是塗抹了過量的精油。
　　姜靈沐抽動了下鼻尖，不，那不是什麼用來養護頭發的精油，海格的腦袋上散發出劣質機油般刺鼻的味道。
　　她看著海格在壁爐前忙碌，迸濺的火星簡直叫人心驚膽戰，十分害怕他不小心把自己當火把給點了。
　　海格給他們端上來一大筐岩皮餅和幾大杯熱騰騰的紅茶。
　　他們看著海格的打扮欲言又止，互相交換了下眼神。
　　有瓜，絕對有瓜！


第93章 三位勇士
　　四個人面面相覷，互相使眼色，誰都很好奇，但誰都不想第一個發問。
　　姜靈沐在八卦和正事之間猶豫了一下，最終選擇了正事，她開始詢問那些來自布斯巴頓的漂亮的銀鬃馬。
　　「哦，它們可真漂亮，是不是？也很金貴，必須吃新鮮的草，只喝純麥芽威士忌，那可不便宜呢……這種有翼馬很難培育……」
　　姜靈沐就差拿出本子來記筆記了。
　　事實證明，好東西就是貴。
　　在海格說到一匹品相好的有翼銀鬃馬需要至少上萬金加隆，而且一匹難求的時候，姜靈沐決定先緩一緩。
　　她看著已經把牙牙逼到角落裡嚶嚶個不停的狗蛋兒，覺得暫時也不是很需要銀鬃馬這種過於美麗和昂貴的神奇動物。
　　他們繼續閑聊，話題不可避免地回到三強爭霸賽上，海格看上去比他們還要興奮和期待。
　　「哦，你們等著瞧吧，這次比賽能看到不少你們從未見識過的東西，第一個項目就是……哦，我不能再說了。」
　　不管三小只再怎麼哀求，海格都閉緊了嘴巴，一副守口如瓶的樣子。
　　中午的時候海格燉了一大鍋不知道什麼種類的肉，和卷心菜燉在一起，卷心菜顯然煮得過頭了，整鍋湯呈現出一種瘆人的灰綠色。
　　誰都不敢下嘴，姜靈沐干脆拿出了新鮮的肉，在海格小木屋前的空地上燃起一堆篝火，大家美美地吃了一頓很有野趣的烤肉。
　　狗蛋兒對炭火燜烤的土豆和紅薯情有獨鐘，吃得滿嘴黢黑。
　　篝火也不用另外收拾——他們剛剛吃飽喝足，天空就飄起了小雨，燃燒的炭火很快就被雨水澆滅，他們又轉移到屋裡，圍著暖和的篝火喝茶聊天，直到天近傍晚。
　　赫敏看了眼窗外：「我想萬聖節宴會應該快要開始了。」
　　他們准備回到城堡去——有一件事比萬聖節的晚宴還要重要，參加比賽的勇士名單也會在晚宴之後宣布。
　　海格也站了起來：「我和你們一起去，哦，稍等……」
　　他走到一個歪歪扭扭的五鬥櫃面前，彎腰翻找著什麼，姜靈沐看到他從櫃子裡取出了一支玻璃噴壺。
　　海格看起來鬼鬼祟祟的，他背對著他們，所有人都聽到了細小的呲水的聲音，然後一股難以形容的味道從海格的方向飄了過來。
　　羅恩開始瘋狂地打噴嚏，羅恩表情扭曲，赫敏也皺著眉頭——姜靈沐及時關閉了自己的嗅覺。
　　「很不錯吧，古龍香水……」
　　海格咕咕噥噥地說道，他打開屋門走出去，三小只立刻衝了出來大口呼吸，姜靈沐抱著狗蛋兒幫忙鎖上門，再轉身的時候就看到海格已經一路小跑離開了。
　　留給他們的只有巨大的「咚咚」的腳步聲。
　　哈利：「……看來這就是原因了……」
　　海格奔跑的方向正是布斯巴頓的馬車，馬克西姆夫人已經走下了馬車，正站在車前等布斯巴頓的學生代表們集合。
　　羅恩撓了撓後腦勺：「怪不得他突然打扮起來了，還噴什麼古龍香水！」
　　「我還以為他是為了今晚的宴會！」
　　赫敏微微抬起下巴，嘴角噙著一抹古怪的笑意。
　　「哦……愛情就是這樣的。」
　　姜靈沐眯起眼睛看向赫敏，赫敏的臉一點點紅起來——然後她很快反應了過來，也用同樣驚訝、揶揄的眼神看著姜靈沐。
　　姜靈沐也不知道為什麼，被赫敏用這種眼神看著，她居然有點兒心虛。
　　海格和馬克西姆夫人並肩走過場地，他已經把他們完全忘記了，甚至沒有回頭看他們一眼。
　　四人組：……
　　羅恩撇撇嘴：「真不敢相信，他們在一起生的孩子得有多大？！」
　　姜靈沐：……
　　好糟糕的思路。
　　等他們來到禮堂時，禮堂裡幾乎坐滿了人，萬聖節裝飾比往年還要華麗和有趣，可惜所有人的心思都不在這上面。
　　已經恢復原狀的弗雷德和喬治左擠右擠，硬是給他們四個人挪出了幾個空位，他們趕緊跑過去坐好。
　　弗雷德緊張地盯著禮堂教授席的位置：「真希望是安吉麗娜。」
　　終於，晚宴在一種緊張焦灼的氛圍裡草草結束，幾乎沒人有心思大吃大喝，大家都坐立不安，時不時就有人站起來眺望——看教授們吃完了沒。
　　最後一道甜品從盤子裡消失，鄧布利多帶著一抹心滿意足的微笑站了起來，原本鬧鬧哄哄的禮堂瞬間鴉雀無聲。
　　姜靈沐注意到坐在鄧布利多左右兩側的馬克西姆夫人和卡卡洛夫也同樣滿臉緊張。
　　盧多·巴格曼還是笑眯眯的，看起來興趣盎然，而克勞奇依舊是不苟言笑的樣子，似乎不管誰當選都和他沒關系。
　　「我最後再問一句，想報名的都已經報完了，是不是？」
　　禮堂裡的學生幾乎異口同聲：「是的！」
　　「很好，我想火焰杯已經做好了最終的決定。」
　　「我想提醒當選的勇士們，等火焰杯選出了你們的名字，你們需要走到這裡來，沿著教授席走過去，進入旁邊的房間，我們將在房間裡給你們初步指導。」
　　「現在——讓我們來揭曉最後的答案。」
　　鄧布利多抽出魔杖揮舞了一下，禮堂裡近半數的燈火都隨之熄滅，火焰杯藍白色的火焰顯得格外刺眼。
　　突然，藍白色的火焰變成了耀眼的紅色，通紅的火星劈裡啪啦地從杯子裡迸濺出來，隨之一起飛出的，是一片邊緣燒焦的羊皮紙。
　　噴出那張羊皮紙之後，火焰又重新變成了藍白色。
　　「德姆斯特朗的勇士，」鄧布利多有力而低沉的嗓音清晰地回蕩在整個禮堂，「——威克多爾·克魯姆！」
　　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席卷了整個禮堂，羅恩站起來把手舉過頭頂，用力拍著巴掌。
　　他扭頭朝朋友們喊道：「我就說吧！肯定是他！」
　　克魯姆站起身往教授席上走去，卡卡洛夫早早地張開了手臂，等克魯姆靠近時用力地擁抱了他，用力拍著他的肩膀。
　　克魯姆本人並沒有多激動，他推開了房間門，消失在大家的視野中。
　　火焰杯的火焰再次變了顏色，又一張羊皮紙被噴了出來。
　　「布斯巴頓的勇士——芙蓉·德拉庫爾！」
　　姜靈沐看到那位漂亮得過分的女生站了出來，她臉上帶著篤定的自信的微笑，優雅地走向教授席。
　　她那頭銀亮的秀發消失在房間門後，禮堂裡再次安靜下來，就連姜靈沐都有點緊張——馬上就要揭曉霍格沃茨的勇士了。
　　「霍格沃茨的勇士——塞德裡克·迪戈裡！」
　　赫奇帕奇的長桌上爆發出足以掀翻魔法天花板的巨大歡呼聲。


第94章 五位勇士
　　姜靈沐看到迪戈裡在眾人的簇擁下站了起來，臉上帶著大大的笑容，隨後拉文克勞和格蘭芬多也加入了鼓掌的行列，斯萊特林反應寥寥。
　　他快步走向教授席，斯普勞特教授驕傲地挺直了腰杆兒，鄧布利多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很快，迪戈裡也走進了那個在眾人看來無比神秘的房間。
　　「很好，很好！」
　　鄧布利多用擴音咒壓下了學生們的喧鬧聲。
　　「現在，三位勇士都已經選了出來！」
　　姜靈沐看向安靜坐在教授席後面的斯內普，盡管隔得很遠，但兩個人都明白彼此的意思——沒事了。
　　鄧布利多繼續說道：「沒有被選中的同學也不要太難過，這是屬於整個學校的榮譽，你們每一個人都將是參賽勇士最堅定的後盾……」
　　鄧布利多的聲音戛然而止，他像是察覺了什麼，轉頭皺眉看著火焰杯。
　　突然，火焰杯的火焰再次變紅，火星炸開，又一張羊皮紙被它噴了出來。
　　整個禮堂鴉雀無聲，姜靈沐眯起了眼睛。
　　搞什麼？說好的只能選三個勇士的呢？火焰杯瘋球了？
　　鄧布利多沉默地伸出手，接住羊皮紙，低頭看著上面的名字，臉色嚴肅得有些嚇人。
　　教授席上的馬克西姆夫人和卡卡洛夫立刻站了起來——他們的表情驚疑不定，和禮堂裡的學生一樣，死死盯著鄧布利多手裡的紙片。
　　長時間的安靜過後，鄧布利多的聲音終於響起。
　　「哈利·波特。」
　　滿場嘩然，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哈利身上，哈利愣在原地，一臉驚愕和茫然。
　　很快，他反應了過來，茫然變成了擔憂和驚慌，他下意識地轉過身看向姜靈沐，卻發現姜靈沐在低頭奮筆疾書寫著什麼，完全沒有注意到他求助的視線。
　　沒有任何掌聲，學生們壓低聲音交流的聲音在偌大的禮堂中彙合成了一種「嗡嗡」的聲響，像是一大窩被激怒的蜜蜂。
　　麥格教授從座位上站起來，嘴唇繃得死緊，她對巴格曼和克勞奇說了什麼，然後快步走到鄧布利多身邊。
　　沒有人聽到他們說了什麼——
　　哈利艱難地轉動僵硬的脖子，發現除了赫敏和羅恩之外，連格蘭芬多長桌上的同學也驚訝的、不可置信的、懷疑的眼神盯著他。
　　哈利：「不，我沒有……」
　　姜靈沐猛地站了起來，提高了聲音。
　　「這不公平！」
　　哈利睜大了眼睛：「十七？！」
　　姜靈沐手腕一甩，那張被她夾在指間的輕飄飄的羊皮紙像離弦之箭般直奔火焰杯——沒有人來得及阻止，羊皮紙沒入藍白色的火焰中。
　　下一秒，火焰驟然變紅，又一張羊皮紙伴隨著火星噴出來。
　　這次是麥格教授伸手接住了羊皮紙，她用復雜的眼神看著姜靈沐，最終還是念出了羊皮紙上的內容。
　　「第五名勇士——姜·靈沐。」
　　禮堂徹底炸了，所有人都在問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甚至還有學生急吼吼地尋找羊皮紙和羽毛筆。
　　沒有人再盯著哈利看了——
　　「十七！幫幫忙吧，十七！求你了！」
　　姜靈沐手裡被雙胞胎塞了兩張羊皮紙——這正合她意，眨眼間，兩張羊皮紙被她甩飛鏢一樣丟進了火焰杯。
　　羊皮紙進入火焰杯，可惜，弗雷德和喬治期待地等了一會兒，無事發生。
　　更多羊皮紙被塞到姜靈沐手裡，姜靈沐來者不拒，又接連往火焰杯裡丟了幾張羊皮紙，直到報名的24小時時限徹底過完，羊皮紙一接觸到藍白色的火焰就被彈開。
　　可惜，直到最後，火焰杯也沒有再選出第六名勇士。
　　鄧布利多的聲音像雷聲般炸開。
　　「安靜——！」
　　「哈利·波特！姜·靈沐！請你們到這裡來！」
　　哈利的腦子還在剛才的鬧劇裡沒反應過來，姜靈沐推了推他的肩膀，哈利咽了下口水——好吧，雖然他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但至少有十七陪著他。
　　姜靈沐走得不緊不慢，哈利跟在她身後，看著她的背影，狂跳的心髒一點點安定下來。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他們身上，但這次的眼神存在感沒有那麼強烈了。
　　姜靈沐剛才攪混水的舉動非常成功，直接轉移了學生們的注意力，從「波特作弊」到現在滿腦子問號。
　　姜靈沐走到了教授席上，她抬頭看向鄧布利多，一大一小交換了下眼神。
　　鄧布利多看向哈利，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問道——
　　「波特，你有沒有拜托姜小姐或者其他成年巫師幫你報名？！」
　　哈利：「我沒有，先生！」
　　赫敏從座位上站起來，她幾乎是喊了出來。
　　「鄧布利多教授，他今天一直和我們在一起！我們吃完早飯之後就去了海格教授的小屋，直到宴會快開始了我們才回來！」
　　赫奇帕奇長桌上站起來一位胖乎乎的、面容和善的學生，他大聲質問。
　　「或許是昨天晚上呢？塞德裡克就是在昨晚沒什麼人的時候報名的！」
　　「我可以作證，我們寢室的每一個人都能作證！」
　　羅恩站了起來，替赫敏擋住了從赫奇帕奇長桌上投射來的針扎般的視線。
　　「昨天他和我們一起回到塔樓，一整晚都在寢室睡覺！」
　　納威也站了起來，只是還沒等他說話，羅恩就已經被質疑聲淹沒了。
　　「你們是最好的朋友，你當然要這麼說！」
　　羅恩更凶狠地吼了回去。
　　「他從來就沒想過參加比賽，他躲著都來不及，你懂什麼！你這個……」
　　赫敏及時捂住了他的嘴，格蘭芬多的學生終於反應了過來，紛紛下場和赫奇帕奇激.情對線，兩個學院穩固的友誼小船瞬間翻車。
　　赫敏抽出魔杖，杖尖抵在自己脖子上，下一秒，她的聲音再次響徹整個禮堂。
　　「有沒有可能，是火焰杯出了什麼問題？！」
　　「如果它是正常的，就算哈利做了什麼，也不會被選中！靈沐被選中就是證據！」
　　爭吵聲戛然而止，所有學生都看向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抬起手，做了個下壓的手勢，他沉著臉。
　　「火焰杯上的魔法非常強大，只有相當高明的混淆咒才有可能影響它，使它忘記每個學校選擇一名勇士的決定。」
　　「然而，就像我說過的，一旦被選中就沒有第二個選擇，不管是不是合理地報名，都得承擔報名成功的後果，也就是說，勇士必須參加比賽。」
　　「我會盡力查清楚，現在，都散了吧。」
　　麥格教授輕輕推了下姜靈沐和哈利的肩膀，兩個人對視一眼，一前一後走進了勇士們的房間。
　　關上門的那一刻，喧鬧聲徹底消失。


第95章 混亂
　　勇士們單獨待著的房間並不大，兩側牆上掛滿了巫師畫像，一座壁爐正對著門，壁爐周圍有幾把椅子，爐子裡火焰熊熊。
　　姜靈沐和哈利進去的時候，畫像上的巫師們就跟得到了統一的號令似的扭過頭看著他們。
　　幾秒後，畫像上的巫師們開始積極串門，發出比柴火燃燒大不了多少的悉悉索索的交談聲。
　　頭三位勇士都在壁爐不遠處，克魯姆倚靠著牆壁站著，他低著頭，臉色一如既往的陰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迪戈裡和德拉庫爾坐在壁爐對面的椅子上，也是各自對著熊熊燃燒的火焰發呆，火光在迪戈裡深邃的眉眼和德拉庫爾美麗的銀發上跳躍。
　　兩人的畫風和一旁的克魯姆相當割裂。
　　迪戈裡先發現了他們，他睜大了眼睛。
　　「波特？姜？你們怎麼進來了？」
　　德拉庫爾也轉過身來，瀑布似的銀發隨著她的動作甩動。
　　「你們是來叫我們的嗎？讓我們回到禮堂去？」
　　哈利表情緊張，心神大亂，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兩個人的問題，盡管他什麼都沒做，但總有種莫名的作弊的心虛。
　　姜靈沐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她眼神沉靜。
　　德拉庫爾對著姜靈沐露出了溫和的微笑。
　　「哦，我記得你，美麗的東方女孩，你的小獨角獸呢？」
　　姜靈沐回以微笑：「我們不是來傳話的，我和哈利也要參加這次比賽，我們是第四、第五個勇士。」
　　德拉庫爾臉上的微笑消失了，克魯姆站直了身體，他用審視的目光盯著姜靈沐他們看，眉頭深深地皺起來。
　　迪戈裡倒是沒什麼敵意，或者說他完全沒反應過來，只是驚愕地看著他們，似乎還在消化姜靈沐話裡的含義。
　　德拉庫爾：「這不可能！每個學校只能用一名勇士！你們作弊了？」
　　姜靈沐聳了聳肩。
　　「有人在哈利不知情的情況下給他報了名，至於我……我只是想試試，沒想到被火焰杯選中了。」
　　德拉庫爾不可置信地看著姜靈沐，克魯姆走了過來，高大的身形背對著爐火，在姜靈沐和哈利面前投下一道又長又寬的、極具壓迫力的陰影。
　　「這不……」
　　克魯姆的話還沒說完，門後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房間的門被用力推開，是盧多·巴格曼。
　　他一進來就看到了兩方對峙的場面，連忙走到姜靈沐和哈利中間，把他們往前推了推。
　　「哦，太神奇了，三位勇士，盡管這很不可思議，但是請允許我向你們介紹，波特先生和姜小姐是這次爭霸賽的第四和第五位勇士！」
　　「另外，火焰杯可能出了一點小小的問題……」
　　「這顯然是弄錯了！」德拉庫爾皺眉打斷了巴格曼的話，「他們不能參加比賽，他們年紀太小了！」
　　「哦，關於這點……」巴格曼好脾氣地笑著，「我想我可以解釋一下，年齡限制是今年新加入的規則，對火焰杯來說是沒有年齡限制的，只要他們越過年齡線，就能參與報名。」
　　克魯姆又向他們逼近了一步，沉沉開口：「可是每所學校只能有一名勇士！」
　　「克魯姆先生，這就是我之前說的話了，火焰杯出了一點問題……」
　　「而且，我認為，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事情已經沒有回轉的余地，他們兩個也會和你們一樣全力以赴……」
　　克魯姆從大鷹鉤鼻子裡發出不屑的冷嗤。
　　房間門再次打開，一群人走了進來。
　　鄧布利多為首，後面跟著臉色陰沉的卡卡洛夫和馬克西姆夫人，麥格教授和斯內普也跟了進來，隨後是沉默的克勞奇，最後，穆迪也硬是擠了進來。
　　房間門被再次關閉之前，姜靈沐聽到了禮堂裡傳來的嗡嗡的議論聲——顯然，在得到答案之前，學生們並不打算離開禮堂。
　　「校長！」德拉庫爾一看到馬克西姆夫人就朝她走了過去，語氣裡滿是控訴，「他們說這兩個小孩兒也要參加比賽！」
　　姜靈沐眯起眼睛——小孩兒？
　　馬克西姆夫人看上去像是氣壞了，她的胸.脯上下起伏，那雙原本溫潤的濕漉漉的黑眼睛冷冷地盯著鄧布利多。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鄧布利多教授？！」
　　「這也是我的意思！」卡卡洛夫站到了克魯姆身邊，藍色的眼睛裡露出了毒蛇般的神色，「霍格沃茨有三個參賽的勇士？！這和我看過的比賽規則可不一樣，你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
　　「年齡限制成了笑話，如果你早說，我會從學校裡挑選更多候選人！」
　　鄧布利多臉上沒什麼表情，他的聲音也格外平靜，平靜卻有力量。
　　「剛才禮堂裡的情況你們也看到了，卡卡洛夫教授，馬克西姆夫人，波特先生有充分的證據證明他沒有作弊。」
　　卡卡洛夫瘦削的手指指向姜靈沐：「那麼，她呢？你又怎麼解釋？」
　　一直沒說話的斯內普發出了一聲冷笑。
　　「容我提醒一句，卡卡洛夫校長，姜是當著你們的面完成了報名。」
　　馬克西姆夫人輕蔑地看了姜靈沐和哈利一眼：「哦，我可不相信。」
　　哈利想開口說什麼，被姜靈沐拽了拽袖子，他閉上了嘴。
　　卡卡洛夫又把矛頭對准了巴格曼和克勞奇。
　　「你們……魔法體育司司長和國際魔法合作司司長，兩位先生也是我們這次比賽的裁判，你們難道也認為現在的情況對我們和布斯巴頓是公平的嗎？！」
　　巴格曼沒敢吭聲，只是把目光投向了克勞奇。
　　克勞奇站在不怎麼起眼的角落裡，壁爐的火光在他的一側臉上跳躍個不停。
　　姜靈沐也看向他——克勞奇顯得多少有點怪異，好像根本不在意房間裡激烈的爭吵似的。
　　她突然發現克勞奇看上去似乎蒼老了一些，表情木訥，完全沒有在魁地奇世界杯上看到的一絲不苟的精神氣。
　　但當他開口時，語氣裡依舊帶著一貫的冷硬和不近人情。
　　「必須遵守規則，不管是不是正當途徑報名，只要被選中，就必須參加三強爭霸賽。」
　　卡卡洛夫眼神更加陰冷了。
　　「我強烈要求重新進行報名，現在，把火焰杯擺出來，直到德姆斯特朗也有三名勇士為止！」

第96章 唇槍舌劍
　　卡卡洛夫說完，整個房間都安靜了下來。
　　怎麼說呢，他的要求是合理的，但是顯然辦不到。
　　巴格曼掏出一張格子花紋的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卡卡洛夫，你提出這樣的要求……我能理解，但恐怕做不成，火焰杯剛剛熄滅，得等下一屆比賽才能重新燃起。」
　　卡卡洛夫發出一聲冷笑。
　　「哈，下一屆比賽，我們德姆斯特朗絕對不會參加什麼下一屆比賽，要不是魔法契約，我現在就會帶威克多爾離開！」
　　「你可以繼續威脅，卡卡洛夫！」
　　房間裡響起了穆迪特有的咯噔咯噔的腳步聲，他走到卡卡洛夫面前不到一步遠的地方，姜靈沐在卡卡洛夫臉上看到了明顯的忌憚和退縮。
　　穆迪那只魔眼死死盯著卡卡洛夫，他另外一只正常的眼睛則充滿了輕蔑和挑釁。
　　「你到底做了些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卡卡洛夫。」
　　卡卡洛夫：「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是嗎？你真的不明白，卡卡洛夫？很簡單，有人把波特的名字放進了火焰杯，這個人千方百計地希望波特能被選中……」
　　「因為一旦被選中，波特就沒有回頭路，只能參加危險的比賽！」
　　穆迪臉上扭曲出一個猙獰的笑意：「你告訴我，在座的所有人裡，誰最希望波特死於一場比賽中的意外？！」
　　卡卡洛夫原本漲紅的臉色一寸一寸慘白下來。
　　「你這是污蔑！你的意思是我做的？！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穆迪：「當然是為了你的……」
　　「阿拉斯托！」
　　鄧布利多及時出聲打斷了穆迪的話頭，穆迪看了他一眼，冷哼一聲，擠開巴格曼，站在了哈利和姜靈沐身邊。
　　他的態度無比明確。
　　馬克西姆夫人顯然沒有聽懂他們對話中的機鋒，她依舊選擇維護自己學生的利益。
　　「我只知道，如果這一切是都是真的，這個男孩沒有撒謊，那麼替他完成報名的人顯然是為了多給霍格沃茨一個機會，至於這個女孩……」
　　馬克西姆夫人沉默了，她眼睜睜看著姜靈沐完成了報名，或許是出於對打破規則的人的氣憤，或許是出於爭強好勝……她確實沒有作弊，而是火焰杯出了紕漏。
　　「他們本來沒有機會參加比賽，現在有機會了！」
　　德拉庫爾瞪著哈利和姜靈沐，語氣尖銳。
　　「我和學生代表們努力了好幾個月，結果一切都是笑話，學校的榮譽，還有一千加隆的獎金！誰不想擁有這筆獎金？！」
　　巴格曼抿了抿唇，猶猶豫豫地開口——
　　「說實在的，德拉庫爾小姐，姜小姐或許對這些獎金沒什麼興趣。」
　　「你們在來的時候難道沒有看見？霍格沃茨外面有一座農場和一座種植場，它們都屬於姜小姐，我聽說無名農場的食材在法國也非常受歡迎，姜小姐就是無名農場的老板。」
　　換而言之，誰都有可能差錢，姜靈沐是真不差錢。
　　德拉庫爾先是露出了驚訝的表情，然後忿忿地閉上了嘴巴。
　　「總之，」馬克西姆夫人語氣沉沉地說，「我無意為難你，鄧布利多，但我的學生們需要一個真正的合理的解釋。」
　　鄧布利多嘆了口氣：「哦，當然，馬克西姆夫人。」
　　姜靈沐發現，卡卡洛夫不再叫屈之後，房間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她終於開口。
　　「其實解決方法很簡單，是不是？」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姜靈沐身上。
　　「既然兩位參賽的校長都不認可我和哈利成為勇士，那就取消這次比賽。」
　　巴格曼：「可是，姜小姐，比賽不能……」
　　姜靈沐臉上帶著笑容：「毀掉火焰杯，魔法契約自然就不存在了，不是嗎？」
　　這句話把房間裡的所有人都干沉默了。
　　「一個輕易出現漏洞的東西而已，應該沒什麼好可惜的吧？」
　　眾人：……
　　良久，卡卡洛夫又蹦了出來。
　　「我聽說姜小姐來自華夏玄門，你們在國際神秘力量聯合協會上大出風頭，是不是？姜小姐是在看不起我們魔法界嗎？」
　　姜靈沐能上這個當？
　　她臉上笑容不變，情緒穩定得嚇人。
　　「首先，我現在也是一名巫師。」
　　「其次，卡卡洛夫校長，是你自己不認可火焰杯選勇士的結果，不是我。」
　　「既然您不同意毀掉火焰杯、取消這次比賽，那是不是說明，您已經接受眼下這個結果了呢？」
　　卡卡洛夫被堵得說不出話來。
　　倒是克魯姆終於給了姜靈沐一個正眼。
　　「馬克西姆夫人，您想要的解釋，我想我可以給您，首先是我自己，我是有參賽資格的。」
　　迪戈裡沒忍住：「姜，你成年了？」
　　「唔，理論上來說，是的。」
　　姜靈沐轉頭看向鄧布利多：「或許，鄧布利多教授可以再劃一次年齡線？」
　　「當然，十七。」
　　鄧布利多抽出魔杖，還沒來得及動作，馬克西姆夫人也抽出了她的魔杖——她的魔杖比其他巫師要大好幾號。
　　「不如由我來，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做了個「請」的手勢，馬克西姆夫人揮動魔杖，一道金色的細線圍成的圓圈出現在房間中央。
　　姜靈沐抬腳走進去，無事發生。
　　連斯內普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麥格教授鏡片後的眼睛都睜大了。
　　麥格教授：「姜？我記得你只比波特大一歲，不是嗎？你十五歲。」
　　「確實是這樣，麥格教授，如果按照出生的時間來算，我已經滿十七歲了。」
　　姜靈沐斟酌著詞句。
　　「我剛出生的時候身體很不好，在……在一種有養護作用的煉金『搖籃』裡生活了三年，而在三年裡，我只長到了一歲，就是這樣。」
　　「我本來沒想參加比賽，就像巴格曼先生說的，我有的是錢。但哈利是我的朋友，我不能看著他被算計，被冤屈。」
　　眾人：……
　　沒有人質疑，馬克西姆夫人揮動魔杖，年齡線再次消失，姜靈沐繼續說下去。
　　「再說哈利……這很簡單，只需要找出那個替他報名的人，就能證明他和這件事沒有關系。」
　　「至於火焰杯出了什麼問題，這就是教授們的工作了。」
　　卡卡洛夫：「誰知道……或許是你影響了火焰杯也不一定。」
　　姜靈沐用看蠢貨的表情看著他，眼神裡摻雜著憐憫。


第97章 「真凶」
　　姜靈沐猶豫了一下，盡量不讓自己的話太難聽。
　　「如果你真的認為我有這個能力，那還比什麼賽呢？直接把獎杯給我不就好了？」
　　卡卡洛夫：……
　　「可是……」德拉庫爾若有所思，「如果說真的是火焰杯出了問題，那為什麼我們兩所學校都只有一名勇士？」
　　姜靈沐抿了抿唇。
　　「卡卡洛夫校長是對我太有信心，德拉庫爾小姐，你和他剛好相反，對我們太沒有信心。」
　　「有沒有一種可能，你們報名的學生裡，只能選出兩個有能力參加比賽的勇士，其他人火焰杯壓根就沒看上呢？」
　　德拉庫爾美麗的臉上露出難堪的神色，哈利用力抿住想要上揚的嘴角。
　　她像是抓到了最後一根稻草，指著哈利。
　　「他的嫌疑還沒有洗清，不是嗎？」
　　姜靈沐：「別著急呀，德拉庫爾小姐。」
　　她看向鄧布利多。
　　「校長先生，我想，您是有辦法通過火焰杯看到報名名單的吧？」
　　以她掌握的煉金術知識來看，火焰杯確實是一個非常精美、高級的煉金制品，光是魔法契約就能看出不一般，也怪不得這些巫師不舍得真的毀掉它。
　　這樣一個魔法物件，沒點兒基礎功能可就太說不過去了。
　　「當然，十七，看來你已經有想法了。」
　　鄧布利多轉頭看向麥格教授，麥格教授點了點頭，轉身離開小房間，不一會兒，她帶著火焰杯再次進入房間。
　　「算是吧……從昨天報名開始，到今天結束，」姜靈沐說著，指向火焰杯，「火焰杯要麼被值班教授留意看守，要麼就暴露在很多學生的視線之下。」
　　「這種情況下，誰能代替不知情的哈利進行報名呢？」
　　哈利眼睛一亮：「是學生！」
　　姜靈沐打了個響指：「沒錯，哈利。」
　　「我不知道火焰杯本身的規則什麼時候被動了手腳，或許是在報名期間，或許是在報名之前，這就得靠教授們去查了。」
　　姜靈沐話是這麼說，但實際上她沒抱什麼希望。
　　如果不是她站出來，第四、第五勇士的事情估計也會被草草帶過——不能違背的魔法契約是個很好的理由。
　　更不用說去查到底是誰動了手腳了。
　　有這個能力的巫師……再加上以有心算無心，估計不會留下什麼痕跡。
　　至於卡卡洛夫和馬克西姆夫人的怒火……反正背後搞事的人又不用承受，鄧布利多也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畢竟在霍格沃茨地盤上出事是事實，他有無可推卸的責任。
　　「校長先生，可以開始了。」
　　鄧布利多抬起了魔杖，杖尖對准火焰杯，念出了一串晦澀難懂的咒語。
　　哈利低頭湊近姜靈沐的耳朵：「十七，你的意思是對照名單？可是我們不知道誰有沒有報名，是不是？」
　　這個工程量太大了。
　　「萬一那個人不承認怎麼辦？」
　　姜靈沐往旁邊躲了躲，耳朵怪癢的：「先看過名單再說。」
　　說不定就有驚喜呢？
　　哈利還想問點什麼，突然覺得後腦勺一涼——像是被毒蛇盯上了似的，他猛地轉頭，沒有人看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鄧布利多和火焰杯身上。
　　火焰杯上方浮現出了一組組由火星組成的名單，教授們湊近了一些，仔細看著名單上的名字。
　　姜靈沐發現克勞奇依舊沒什麼反應。
　　不過現在重點不是他。
　　姜靈沐掃了一名單一眼：「找到了。」
　　教授們一頭霧水，連卡卡洛夫和馬克西姆夫人也不例外，只有鄧布利多和斯內普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卡卡洛夫教授，我記得你們德姆斯特朗的學生代表都報了名，是不是？」
　　卡卡洛夫心裡一緊，直覺有什麼不對，但房間裡所有人的視線都看向了他，他避無可避。
　　「當然。」他說道，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冷冰冰的目光落在姜靈沐的身上。
　　姜靈沐抽出魔杖，點出了幾個人名。
　　「可是……你們的名單和學生代表人數對不上數。」
　　名單上顯示的德姆斯特朗學生比他們帶來的學生代表要少一個。
　　「克魯姆先生，你應該對自己的同學們熟悉吧？誰不在這個名單上？」
　　卡卡洛夫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克魯姆下意識地回答了姜靈沐的問題。
　　「格列布，格列布·伊萬，沒有他的名字。」
　　姜靈沐對他露出了一抹微笑：「那就請克魯姆先生把他叫過來。」
　　克魯姆看向卡卡洛夫，卡卡洛夫有些煩躁地咬著牙關，不耐煩地點了點頭。
　　克魯姆離開了房間，禮堂裡學生們的交談聲已經小了很多，許多霍格沃茨的學生已經撐不住離開了。
　　好在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的學生都還在——他們的校長還在房間裡，誰也沒有擅自離開，回到船上或者馬車上去。
　　不多時，克魯姆帶著一個年輕男人走進來，他的身形只比克魯姆矮那麼一點點，卻瘦得多，他長了一張尖瘦的臉，雖然還是個學生，但已經留了胡子。
　　克魯姆：「格列布·伊萬。」
　　伊萬表情有些迷茫：「到底怎麼一回事？」
　　卡卡洛夫沒有開口的意思，鄧布利多只好代勞。
　　「伊萬先生，你昨晚有沒有報名三強爭霸賽？」
　　伊萬先是看了卡卡洛夫一眼，沒得到什麼指示，只好先回答鄧布利多的問題。
　　「當然，我是和同學們一起報名的，威克多爾知道，我把羊皮紙投進了火焰杯。」
　　克魯姆點了點頭。
　　鄧布利多：「但是名單上並沒有你的名字，伊萬先生，很遺憾地告訴你，你根本就沒有報名。」
　　「這不可能！」
　　伊萬反駁了一句，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麼，手下意識地往血紅長袍的口袋伸去。
　　下一秒，他的表情古怪起來，他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羊皮紙。
　　鄧布利多朝他伸出手，伊萬猶豫了一下，把羊皮紙遞了出去。
　　鄧布利多修長的手指打開了折好的羊皮紙，上面赫然寫著——德姆斯特朗，格列布·伊萬。
　　「不可能，我記得我明明往火焰杯裡放了羊皮紙……威克多爾，你看到了，是不是？報名的時候我就在你後面！」
　　鄧布利多湛藍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似乎是想從伊萬身上看出什麼來。
　　「或許，你投進火焰杯的羊皮紙上，寫的是哈利·波特的名字。」


第98章 抽絲剝繭
　　鄧布利多說完，房間裡陷入一陣沉默。
　　足足過去了幾分鐘，伊萬才反應過來，惱怒地開口。
　　「怎麼可能？我都不認識他，憑什麼幫他作弊？！」
　　哈利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姜靈沐把玩著自己的魔杖：「別激動，伊萬先生，或許你不是出於自願呢？」
　　她也沒想到，發明的鑒別咒這麼快就派上了用場——
　　姜靈沐手腕一轉，魔杖的杖尖指向格列布·伊萬。
　　「靈魂顯影。」
　　深藍色的煙霧過後，伊萬盯著自己對面的「影子」，滿臉錯愕。
　　另一個伊萬腦袋裡有一團艷粉色的煙霧，顏色鮮艷、非常明顯，顯然，距離他中奪魂咒的時間並不長。
　　房間裡的所有人表情都很茫然，巴格曼又掏出他的小手帕瘋狂擦汗了。
　　「姜小姐，這是……」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魔法。
　　「哦，」姜靈沐淡淡地開口，表情波瀾不驚——她想裝個大的，「巴格曼先生，奪魂咒，聽說過嗎？」
　　「這是我發明的奪魂咒的鑒別咒語，看到他腦袋裡的粉色煙霧了沒有？那就是奪魂咒的魔法殘留。」
　　巴格曼張大了嘴巴。
　　眾人：……
　　除了斯內普之外，房間裡的所有人表情都相當呆滯——沉默震耳欲聾。
　　姜靈沐看向斯內普：「教授？」
　　斯內普點點頭，從口袋裡取出兩支魔藥瓶，走到伊萬面前。
　　「提神劑和振奮藥劑，喝下去。」
　　伊萬的喉結用力地滾動了一下，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向卡卡洛夫——卻驚愕地發現校長的表情比他還要驚慌。
　　一直站在哈利旁邊的穆迪用力敲了敲手裡的長拐杖：「喝下去，這麼多人看著——沒有人想毒死你！」
　　伊萬接過斯內普手裡的魔藥瓶，仰頭灌了下去。
　　提神劑一下去，他的頭頂和鼻子、耳朵裡立刻冒出了滾滾的煙霧，緊接著振奮藥劑也開始發揮作用。
　　靈魂影子裡腦袋的那一團艷粉色煙霧一點點淡化，幾乎看不到什麼顏色了，姜靈沐揮動魔杖，影子徹底消失。
　　「我……我好像想起來了，有個人，有個聲音對我說，讓我把羊皮紙投進火焰杯……」
　　鄧布利多往前走了一步：「是誰？你看清那個人的樣子了嗎？」
　　伊萬搖了搖頭：「沒有，鄧布利多教授，我不知道……那個聲音是從我背後出現的，我回過神來的時候，周圍一個人都沒有，地上只有一張折好的羊皮紙。」
　　「然後，然後我就去報名了……」
　　「哈——」穆迪看向卡卡洛夫，「你還有什麼話說？卡卡洛夫！」
　　卡卡洛夫如夢初醒，他看著周圍人落在他身上的懷疑的目光，完全顧不上害怕。
　　「不是我！我不會對自己的學生做這種事！」
　　他做夢也沒想到，查了半天的真相居然又回到了他的頭上。
　　穆迪的態度顯得格外咄咄逼人。
　　「我記得，你們德姆斯特朗這兩天都是一起行動的，沒有掉隊的可能！」
　　「還是說，有什麼人潛入德姆斯特朗的船上，對他用了奪魂咒？！你們的船難道沒有保護咒？！」
　　伊萬哆嗦了一下。
　　「我……我不是在船上被施咒的，聽到那個聲音的時候，我正在禁林裡。」
　　卡卡洛夫皺著眉頭：「你去禁林做什麼？你為什麼不能好好在船上待著？！」
　　出乎眾人意料的，伊萬看了姜靈沐一眼。
　　姜靈沐：？
　　很快，他說：「我聽說霍格沃茨的禁林有獨角獸群，他們的學生還飼養小獨角獸……」
　　姜靈沐：……
　　哈利忍不住開口。
　　「十七能養小獨角獸，是因為那頭小獨角獸就是她接生的！小獨角獸的母親死了，十七才把它抱回來親自照顧，你呢，你為什麼要找獨角獸群？！」
　　伊萬囁喏著，沒有回答哈利的問題。
　　「總之……我聽到那個聲音之後就回到了船上，然後卡卡洛夫教授帶著我們集合，到城堡裡報名……」
　　「這不關教授的事！我在禁林的時候他還在船上！」
　　卡卡洛夫一口氣還沒松完。
　　穆迪：「你有什麼證據，卡卡洛夫？！」
　　卡卡洛夫神色惱怒：「所有的學生都能為我作證！」
　　穆迪冷笑一聲：「我可不信，你的學生當然維護他們的校長。」
　　卡卡洛夫噎得說不出話。
　　「不管怎麼樣，」巴格曼深呼吸一口氣，拿著手帕的手都在顫抖，「這可真是……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我和克勞奇必須回魔法部報告……」
　　什麼人才會對一個學生使用奪魂咒？那個人堅持讓哈利·波特參賽，目的又是什麼？!
　　姜靈沐：「不著急，巴格曼先生。」
　　巴格曼用近乎可憐兮兮的眼神看著姜靈沐。
　　「姜小姐，你發明的魔法，非常實用和強大，我會告訴部長的，或許你可以准備相關資料什麼的了，我敢說這個咒語能讓你拿到一個梅林勛章。」
　　「謝謝您，巴格曼先生，不過……克勞奇先生今天好像特別沉默。」
　　巴格曼冷汗涔涔：「你，這是什麼意思？」
　　鄧布利多立刻轉過頭，銳利的視線落在克勞奇身上，而克勞奇本人似乎毫無覺察，依舊呆愣愣地縮在不起眼的角落裡。
　　姜靈沐抬起魔杖：「靈魂顯影。」
　　克勞奇先是露出了掙扎的表情，他像是已經意識到了什麼，哐當一聲倒在了地上，四肢開始抽搐。
　　靈魂影子顯現出來，麥格教授發出了一聲壓抑的驚呼，克勞奇影子的腦袋部分完全是濃郁的艷粉色。
　　現在這些艷粉色的煙霧正在影子裡劇烈翻湧。
　　鄧布利多：「西弗勒斯——」
　　斯內普快步走上前，拿出幾支魔藥瓶給克勞奇灌了下去。
　　克勞奇掙扎的時間更漫長、也更痛苦，鄧布利多不得不上前幫忙——他先是對克勞奇用了一個復蘇咒，然後又補了一個超感咒。
　　都是能增強人意志力的魔法，魔藥咒語雙管齊下，終於，克勞奇停止了掙扎，他長長地倒了一口氣，喉嚨裡發出響亮的吸氣聲，隨後他劇烈地咳嗽起來。
　　鄧布利多半蹲下來，修長的手用力攥著克勞奇的瘦削的肩膀。
　　「巴蒂，巴蒂！你怎麼樣？能聽到我說話嗎？」
　　克勞奇的手用力攥住鄧布利多的手臂：「他，他在我家裡……」
　　「誰？對你施奪魂咒的人？」
　　「彼得·佩迪魯！」
　　鄧布利多立刻站起身。
　　「米勒娃，西弗勒斯，你們留在學校，看好學生們。」
　　「盧多！」
　　巴格曼哭喪著一張臉跟上鄧布利多的腳步，穆迪也跟了上去。
　　「我還能動彈呢，阿不思。」
　　鄧布利多：「哦，好吧，我們得趕快。」
　　幾道耀眼的綠光之後，三個人先後消失在了壁爐裡。
　　克勞奇腦袋一歪，徹底陷入昏迷。


第99章 請搞清重點
　　房間裡剩下的人面面相覷——
　　馬克西姆夫人攬緊了德拉庫爾的肩膀，呈現保護的姿態。
　　麥格教授已經召喚出了她的守護神，一只靈巧的銀白色貓兒穿牆離開。
　　「龐弗雷夫人一會兒就過來，」她說，緊繃的臉上顯露出一絲疲憊，「鄧布利多不在，作為副校長，我會履行他的職責。」
　　房間裡氣氛格外沉凝，所有人都沉浸在剛才接二連三的意外裡心有余悸，一時沒有任何人再說話。
　　沒過多久，小房間的門再次被推開，龐弗雷夫人走了進來，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克勞奇。
　　她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但敏銳地察覺到了房間裡沉凝的氛圍。
　　麥格教授：「波比，克勞奇先生昏倒了，西弗勒斯已經讓他喝下了提神劑和振奮藥劑，接下來要拜托你了。」
　　龐弗雷夫人點點頭，抽出魔杖對昏迷的克勞奇用了個漂浮咒，帶著他快速離開。
　　「那麼，」麥格教授看向幾個學生，「本來應該由巴格曼先生和克勞奇先生對你們進行指導，但現在他們不在，就由我向你們傳達。」
　　馬克西姆夫人放在德拉庫爾肩膀上的手收緊了，那些華貴的首飾珠寶在火光下熠熠生輝。
　　「可是，麥格教授……」
　　麥格教授打斷了她：「馬克西姆夫人，除非您有更好的解決辦法。」
　　馬克西姆夫人皺緊了眉頭。
　　「好了，勇士們，請過來仔細聽。」
　　德拉庫爾和馬克西姆夫人交換了個眼神，有些猶豫地向麥格教授走近了一些。
　　克魯姆也走了過來，迪戈裡站在了姜靈沐和哈利的身後。
　　「那麼，第一個項目主要考驗你們的膽量，所以沒有任何提示，敢於面對未知的危險、不退縮、解決困難，才能成為真正的勇士。」
　　姜靈沐很懷疑巴格曼和克勞奇其實並不明白「指導」這個詞真正的含義。
　　真是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
　　「第一場比賽將在11月的24日進行，到時候不僅是裁判，所有學生也會前來觀看比賽，你們要准備好。」
　　「最重要的是，在比賽完成之前，你們不能向教授們尋求和比賽相關的任何幫助，第一場比賽唯一能使用的就是你們自己的魔杖。」
　　說到這裡，姜靈沐感覺麥格教授的視線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這是怕她使用符箓或者靈劍？
　　那倒是不至於。
　　「最後，第一場比賽結束之後，如果你們能通過第一場考驗，就能得到第二個項目的部分線索。」
　　「由於三強爭霸賽時間跨度大，幾乎貫穿一整個學年，至少霍格沃茨的勇士們，今年不需要再參加學年考試。」
　　哈利眼睛一亮。
　　姜靈沐舉起了手：「我有問題，麥格教授！」
　　麥格教授聽到姜靈沐的聲音，握著魔杖的手忍不住抖動了一下。
　　她閉了閉眼睛，鏡片在火光照耀下閃著冷冰冰的光。
　　「好的，姜，你有什麼問題？」
　　「如果我想參加考試呢，教授？我可以參加考試嗎？」
　　「當然，」麥格教授詫異地眨了眨眼睛，「如果你想的話，這再好不過了。」
　　姜靈沐笑得眉眼彎彎，看起來又乖又軟，好像剛才在這個房間裡接連投下炸彈的舉動和她毫無關系似的。
　　麥格教授突然感覺胸口有點堵得慌。
　　「好的，我沒有別的問題了，教授。」
　　馬克西姆夫人：「所以，就只能這樣了，是嗎？霍格沃茨將會有三位勇士和我的學生競爭？」
　　她的視線在姜靈沐身上停留的時間尤其長。
　　唯一正常報名的男孩——看上去和芙蓉勢均力敵；哈利·波特——一個年齡不夠、學識也不夠的小男孩；只有這個來自東方的女孩兒。
　　她看不到任何贏面。
　　姜靈沐仰起腦袋，語氣平靜。
　　「請允許我多說幾句，馬克西姆夫人，說實在的，您真的認為眼下的比賽還像之前那樣重要嗎？」
　　「什麼樣的人會對無辜的學生使用奪魂咒？又是什麼樣的人，對魔法部高官使用奪魂咒還沒有被發現？您真的沒有想過這些問題嗎？」
　　馬克西姆夫人在姜靈沐的講述中抿緊了嘴唇。
　　「要我說，現在更重要的是參加比賽的學生們的生命安全，我知道三強爭霸賽本身就有很大風險，但為榮譽而死和被人害死是兩碼事，不是嗎？」
　　說完，姜靈沐看向麥格教授，無辜地眨了眨眼睛。
　　「教授，火焰杯真的不能毀掉嗎？」
　　麥格教授：「……恐怕不行。」
　　「好了，時間夠晚了。」
　　「另外，今晚這個房間裡發生的事情……尤其是奪魂咒，在鄧布利多回來之前，我希望不會在學生們口中聽到什麼猜測。」
　　麥格教授說完，目光在姜靈沐和哈利身上停頓了一下。
　　姜靈沐挑了挑眉，得，哈利估計還得背幾天黑鍋。
　　馬克西姆夫人沉著臉，攬著德拉庫爾的肩膀快步走出了房間，她的步子太大，德拉庫爾只能艱難地一路小跑。
　　她們在用法語飛快地說著什麼，德拉庫爾看上去心有余悸。
　　卡卡洛夫出奇地安靜，帶著克魯姆和伊萬匆匆離開。
　　麥格教授看著迪戈裡，一直緊皺的眉頭終於放松了些。
　　「好了，赫奇帕奇的學生估計正在等著給你慶祝呢。」
　　說完，她扭頭看向姜靈沐和哈利，目光嚴厲了許多，姜靈沐和哈利立刻低頭裝鵪鶉。
　　「你們最好也回格蘭芬多塔樓……尤其是你，姜小姐。」
　　姜靈沐趕緊溜了溜了，哈利緊跟在她身後。
　　他們離開已經空蕩蕩的禮堂，走到門廳通往樓上的樓梯口，迪戈裡似乎在故意等他們似的，在通往地下廚房的走廊前磨磨蹭蹭。
　　哈利壓低了聲音：「我突然發現……他可真高。」
　　姜靈沐知道他指的是什麼，不光是身高，還有他們之間年齡和魔法教育的差距。
　　「你也不差，哈利。」
　　迪戈裡看到他們，快步朝他們走了過來，那張帥臉在光線昏暗的門廳裡有種正在發光的誇張效果。
　　姜靈沐情不自禁地露出微笑。
　　哈利：……
　　「姜，波特……抱歉，我之前還懷疑過你們，」迪戈裡臉上流露出一抹歉意，他看向波特，「發生了這麼可怕的事……你肯定嚇壞了。」
　　哈利不爽地眯起了眼睛。


第100章 哥們兒，你完了
　　哈利沒什麼表情地開口：「哦，沒關系，真的，迪戈裡。」
　　迪戈裡點了點頭，又轉頭看向姜靈沐。
　　「姜，或許我可以叫你十七嗎？你真的很強，那個咒語……實在是太有意義了。」
　　姜靈沐覺得他可能是有別的話要說，對好看的人，她總是能多一點兒耐心的。
　　「那沒什麼，還有什麼事嗎？」
　　「或許，我也可以學習嗎？我將來的目標就是成為一名傲羅。」
　　姜靈沐想到了穆迪那張近乎「慘烈」的臉，看向迪戈裡的眼神不由得帶上了一絲惋惜。
　　嘖，多好的一個大帥哥。
　　「當……」
　　她的話還沒說完，一道低沉平緩的聲音猛地響起，斯內普無聲且快速地從他們身後走了過來。
　　「如果我是你們，」斯內普說著，在他們頭頂投下一道危險的陰影，「就不會在這樣充滿不確定的深夜裡滿城堡亂晃。」
　　「或許勇士的稱號令你們昏了頭了，是不是？」
　　姜靈沐和哈利只覺得後背一緊，然後很沒道義地全速衝向樓梯口，兩個人一前一後快速跑上樓梯，瞬間就沒了影子。
　　還沒反應過來的迪戈裡獨自面對黑著臉的斯內普。
　　迪戈裡：「……好的，斯內普教授，我這就回去。」
　　姜就算了，怎麼波特也跑得這麼快？！
　　而且聽他們的腳步聲，這兩個人一口氣跑了好幾層樓，沒有任何停頓不說，連速度都沒有慢上一點兒！
　　另一邊，姜靈沐和哈利已經一口氣跑到了八樓，兩個人交換了下目光，直接走進有求必應屋所在的走廊。
　　四個人共用的秘密基地裡，赫敏和羅恩已經在等著他們了。
　　門一開，兩個人就著急地迎了上來。
　　赫敏：「發生什麼事了？我和羅恩本來要在禮堂等你們出來，但是學生們都走了……」
　　羅恩：「馬克西姆夫人和卡卡洛夫進入房間的時候看上去氣壞了，你們沒事吧？」
　　兩人異口同聲：「現在事情怎麼樣？」
　　姜靈沐一眼就看到了靠牆的沙發上睡得正香的狗蛋兒，她在進入勇士房間之前把它交給赫敏照顧，看來狗蛋兒也不是很挑人。
　　「我累了，伙計們，哈利你說。」
　　姜靈沐徑直走到沙發邊上，橫著往上一躺，順手把狗蛋兒拽過來枕著。
　　狗蛋兒哼都沒哼一聲。
　　赫敏揮動魔杖「拿」過幾個蒲團，三個人就在沙發邊上席地而坐，哈利一五一十地把房間裡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赫敏皺著眉頭，滿臉擔憂：「怎麼會這樣？」
　　「我的意思是，好吧，我和羅恩已經猜到了有人故意替你報名，但是奪魂咒……」
　　羅恩終於反應了過來，他睜大了眼睛。
　　「十七，你發明了能鑒別奪魂咒的魔法？！」
　　「哈利，你們今年不用參加考試了？！」
　　赫敏對他翻了個大白眼。
　　「最可怕的難道不是克勞奇先生也被施了奪魂咒嗎？！他可是國際魔法合作司的司長，是魔法部的高官！」
　　羅恩頓了頓，恍然大悟：「對啊！」
　　「我簡直不敢想，我的意思是，這太可怕了，佩迪魯到底想干什麼？」
　　哈利聳了聳肩：「現在唯一能確定的是——他想要我的命。」
　　姜靈沐用手臂撐起腦袋，側躺過來。
　　「克勞奇的情況和伊萬不一樣，哈利你也看到了，伊萬只不過被下了一個小小的命令，替你報名，但克勞奇的情況要比他嚴重得多。」
　　「在我對他用鑒別咒的時候，他就有意識地反抗奪魂咒了，你們還記得穆迪教授說過什麼嗎？」
　　赫敏：「奪魂咒像魔藥一樣，長時間使用會有副作用，還會產生一定的『抗藥性』。」
　　「副作用是精神恍惚，反應遲鈍等，而被奪魂咒控制的時間越長，魔法的影響力就越小，施咒的人就越容易產生抵抗意識。」
　　赫敏說完，哈利和羅恩對視了一眼，兩個人表情都很難看。
　　哈利：「這說明他中咒很長時間了，是不是？而且，為了讓他不掙脫奪魂咒的控制，有人一直在對他施咒，好維持魔法的作用。」
　　「彼得·佩迪魯一直藏在克勞奇家裡，昨天他甚至還出現在了學校禁林，對伊萬用了奪魂咒。」
　　「十七，有沒有一種可能……伏、神秘人也在？」
　　姜靈沐點點頭。
　　「確實有這個可能，寄居在一位巫師高官的家裡好處很明顯——靈通的消息，通過控制能做到很多事，只要不暴露，他們就很安全。」
　　所謂的燈下黑就是這樣了。
　　畢竟誰會想到去克勞奇家裡搜查伏地魔？
　　「至於是不是，鄧布利多已經去追蹤了，等他回來會給我們答案的。」
　　姜靈沐說完，皺起眉頭。
　　「只是有一件事情我沒想明白，為什麼一定是克勞奇？」
　　「他是個強大的巫師，從自主抵抗奪魂咒這一點也能看出來，和他相比，盧多·巴格曼顯然更好控制。」
　　而且……真的只有佩迪魯一個人在做事嗎？
　　這個死耗子哪來的這麼強的能力，還是說伏地魔想了什麼辦法提升了他的實力？
　　如果不光他一個人在做事，那麼還有誰？卡卡洛夫真的無辜嗎？
　　姜靈沐覺得腦子有點沉。
　　哈利：「對了，還有第一個項目的指導……11月24日進行第一場比賽，我們只知道這些。」
　　姜靈沐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擔心，我會留意你的，哈利，實在不行就認輸，我會第一時間下場撈你，好嗎？」
　　總得讓黑狗的那間店鋪物有所值吧？
　　「不過，不要小看自己，哈利，你現在很強，繼續保持。」
　　「不光是你，我想如果羅恩和赫敏報名，也會被動過手腳的火焰杯篩選出來的，要對自己的實力有信心。」
　　哈利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羅恩：「真的嗎？哦，早知道宴會上我就該和弗雷德一樣，讓你幫忙報名！」
　　赫敏：「羅恩！」
　　羅恩訕訕閉嘴。
　　赫敏繼續說道：「那現在呢，現在怎麼辦？」
　　哈利：「我不知道，只能老老實實等著比賽？對了，麥格教授說，在鄧布利多教授回來之前，奪魂咒的事情要保密。」
　　羅恩：「那你完了，哥們兒。」
　　赫敏更擔憂了：「……你們要做好准備，赫奇帕奇的學生氣壞了，我從來沒見過他們發這麼大的脾氣。」
　　羅恩：「他們認為哈利是為了去年魁地奇比賽輸給過迪戈裡而報復，認為哈利偷走了屬於他們的榮耀……」
　　姜靈沐還算淡定。
　　「放心吧，校長先生不會放任這些不管的。」
　　當然了，如果他不管，那她就把事情捅出去，反正閑氣她是吃不了一點。
　　「你最好給小天狼星寫封信，把今天的事情告訴他，哈利。」

第101章 等待消息
　　其實姜靈沐可以直接殺到小天狼星家裡告訴一聲，但是她懶。
　　反正哈利寫信也用不了多久，雖然大半夜的不好去貓頭鷹棚找海德薇，但還有克魯克山。
　　人家一貓一狗相處得可好了，幫忙送個信不叫事兒。
　　姜靈沐伸了個懶腰，起身，順手把睡成死狗的狗蛋兒夾在胳膊底下。
　　「好啦，我先撤了，你們也早點休息，別想太多。」
　　反正想也沒用。
　　赫敏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開口。
　　「靈沐，你今晚……會在哪兒？」
　　「農場啊，放心，有什麼消息我會告訴你們的，不過你們——」姜靈沐在嘴巴上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三小只猛猛點頭，「好好休息，晚安了朋友們。」
　　姜靈沐擺擺手，先一步離開，就在走廊打開鬼門回了農場。
　　一到院子裡，姜靈沐就聞到了葡萄成熟的甜美的香氣，天氣一天比一天寒冷，院子裡依舊溫暖如春。
　　姜靈沐把長袍外套丟到桌子上，順手把狗蛋兒放上去讓它繼續睡覺，隨手從葡萄架上薅下來一串葡萄。
　　本來萬聖節晚宴上就沒咋吃，又折騰到半夜，餓死她了。
　　從戒指裡取出鉛筆和羊皮紙，寫了個紙條，捏訣打開鬼門丟了進去。
　　紙條上的內容不是別的，約斯內普有事在農場見面。
　　斯內普說的對，他的辦公室現在已經不再安全了。
　　鬼門剛剛關閉，院子中央傳出了空氣爆裂的聲響，多比閃亮登場。
　　「老板！」
　　多比穿著工作時的藍色背帶褲，身上披了一件不倫不類的、像是舊窗簾做的白鬥篷，肩膀上還蹲著小竹子。
　　姜靈沐看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哦，今天是萬聖節來著，估計多比在扮鬼。
　　「老板今天要在家裡休息嗎？老板餓不餓？多比可以去做！」
　　「是的，多比，」姜靈沐對小竹子招了招手，小竹子跳上桌子，舉起狗蛋兒平穩地朝小樓的方向走去，「沒事，你不用管我，好好去玩兒吧。」
　　姜靈沐估計多比應該在小精靈宿舍組織了派對什麼的。
　　「沒關系，老板，老板想吃什麼？」
　　多比把身後的破窗簾往腰上一系，披風秒變圍裙。
　　「赫敏會長建議多比和小精靈們一起籌辦節日宴會，享受節日的樂趣，可是除了邦妮他們誰都不喜歡。」
　　多比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他們只能享受籌備宴會的忙碌，並不享受宴會本身。」
　　姜靈沐：「他們總有一天會喜歡的，不過就算不喜歡也不用勉強。」
　　赫敏用神奇生物之家公賬上的積攢的錢在預言家日報上打了一個簡短的廣告，招募和諧友愛、能好好對待家養小精靈的家庭。
　　可惜，不知道是廣告太不顯眼，還是那些巫師家庭介意這些家養小精靈曾經被解放過，到現在也沒什麼消息。
　　「赫敏一直在努力，他們會找到合適的巫師家庭生活的。」
　　多比抬起亮晶晶的大眼睛看向姜靈沐。
　　「哦，多比喜歡宿舍熱熱鬧鬧的……老板，你想吃什麼？」
　　姜靈沐轉念一想，本來今晚也夠嗆能休息，明天還要抽空到霍格莫德監工，得吃點好的。
　　「香辣蟹，多比，還要蟹黃拌面，」說著，姜靈沐從戒指裡掏出兩大簍前些日子剛收獲的肥蟹，「還是清蒸一部分吧，一會兒教授可能會過來，多比，你還記得怎麼調料汁，是不是？」
　　多比控制簍子漂浮的手指顫了顫。
　　「是黑漆漆的教授嗎？」
　　姜靈沐點了點頭。
　　「我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說，多比，你可以隨時回小精靈宿舍，好嗎？」
　　多比猶豫了一會兒，挺直了腰杆兒。
　　「老板，多比不怕！」
　　姜靈沐看著半空中哆嗦個不停的、差一點兒都能把螃蟹晃散架的簍子，沉默了。
　　這有個毛線的說服力？！
　　「多比是老板最重要的員工，多比現在有下屬了，多比以後不會再害怕黑漆漆的先生！」
　　多比信誓旦旦地說完，扭頭就鑽進了廚房。
　　姜靈沐：……
　　行吧，多比開心就好。
　　小竹子顛顛兒地從小樓裡跑出來給姜靈沐剝葡萄，等一串葡萄吃到一半，斯內普的身影出現在院子裡，繞過影壁牆走了進來。
　　斯內普一路走到葡萄架下，面無表情地坐在桌邊，小竹子把一顆新剝好的葡萄放入小碟子，跳上桌子放到他面前。
　　斯內普：……
　　一股霸道辛辣的香氣從廚房裡飄出來，姜靈沐肚子咕嚕了一聲，徹底打破了院子裡瘆人的安靜。
　　「教授，要吃點夜宵嗎？」
　　「校長先生什麼時候回來？教授，你知道嗎？」
　　斯內普：「如果他發現了什麼，會通知我們過去。」
　　姜靈沐：「那你呢，教授，你是怎麼想的？」
　　斯內普：「卡卡洛夫看上去有很大嫌疑。」
　　姜靈沐了然：「只是看上去有嫌疑，甚至都沒有直接的證據證明他有嫌疑……他看上去嚇壞了。」
　　斯內普搭在桌邊的手不自覺地攥起，又是一陣沉默，直到多比打開廚房門，遠程使用漂浮咒讓姜靈沐點的菜一一落在桌子上。
　　很快，姜靈沐就聽到了廚房裡傳來的空氣爆裂的聲響。
　　也算初步克服了，她想，一口吃不成胖子，事情總要慢慢來。
　　她從躺椅上轉移到桌邊，把小碗裡的蟹黃蟹肉倒入面條。
　　或許是家養小精靈天生就點亮了廚藝天賦，盡管多比大多數時候只是幫廚，但現在也能把很多華夏菜做得有模有樣了。
　　姜靈沐把濃郁的蟹黃蟹肉在爽滑勁道的手擀面裡拌勻，每一根面都沾滿了橙黃的油脂，立刻開炫。
　　斯內普沉默地坐在那裡，和姜靈沐完全是兩個畫風。
　　姜靈沐明白，比起留守學校，現在的斯內普更想跟著鄧布利多去克勞奇家裡掏人。
　　佩迪魯還在不在克勞奇家、他是自己寄居在克勞奇家，還是帶著他那個縮頭烏龜似的主人一起？
　　如果是後者，鄧布利多和穆迪又能不能順利抓住他們？
　　如果他也一起去了，能不能抓住他們？甚至是……殺死他們？
　　他現在只能被動地等待消息。
　　姜靈沐炫完面條，開始對香辣蟹下手，小竹子在旁邊幫忙剝清蒸蟹。
　　「教授，別想了，我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校長先生大概率會無功而返。」
　　「還有，估計一會兒布萊克和盧平就會找過來，現在不吃，一會兒就吃不上了，教授。」
　　斯內普默默地拿起了筷子。


第102章 你才吃蟲子
　　斯內普的手一頓，看著姜靈沐，等著她的下文。
　　「很簡單，他們都干到魔法部高官家裡去了，難道不會在霍格沃茨留眼線嗎？」
　　「就算沒有內應，活點地圖上能反映的線索也很明確，這麼多人聚集在勇士的小房間裡，鄧布利多他們突然消失，龐弗雷夫人和克勞奇一起前往醫療翼……」
　　「哪怕只是猜測他們行蹤暴露，他們也會立刻轉移，我只希望校長先生能盡量從克勞奇家裡找到更多線索，人是抓不到的。」
　　小竹子把一只清蒸蟹的肉和黃全都剝在了蟹殼裡，姜靈沐澆上一點姜醋汁一口悶——爽。
　　「所以，教授，你著急也沒用。」
　　伏地魔是回來東山再起的，要這麼好抓也不至於讓他囂張了那麼多年，一度成為所有英國巫師的心理陰影。
　　「我們不知道他們到底要干什麼，所以才會被動，只能先保護好哈利和城堡裡學生的安全，其他的慢慢來。」
　　最重要的是……她看鄧布利多也不是很著急。
　　斯內普輕輕地、長舒了一口氣，胸腔裡那股難以抑制的浮躁被一點點抹平。
　　時間一點點過去，桌子上盤子空了一半，蟹殼堆積如山。
　　斯內普還算克制，吃完一份蟹黃面、一只小竹子剝好的清蒸蟹就停了筷子。
　　姜靈沐還在跟香辣蟹沒完沒了，手上和嘴巴上滿是紅油，看得斯內普頻頻皺眉。
　　姜靈沐掰下一只蟹腿咬碎蟹殼，香辣的料汁和一點點蟹肉一起嗦進嘴巴。
　　「用大閘蟹做香辣蟹還是有點太膩了，尤其還是滿黃滿膏的螃蟹，做香辣蟹還是用海蟹比較好，梭子蟹什麼的。」
　　姜靈沐念叨完，斯內普還反應了一會兒——她說的是華夏語。
　　斯內普的目光從堆積如山、干干淨淨的蟹殼上劃過，心說膩也沒見她少吃。
　　不過，海蟹他聽懂了，梭子蟹是什麼蟹？
　　他想起姜靈沐剛到霍格沃茨不久的那場中秋宴會，當時他還無法理解姜靈沐為什麼要吃螃蟹——在他看來，這不過就是一種硬殼蟲子，長得像體型巨大的蜘蛛，吃起來又格外麻煩。
　　現在他似乎也能體會到一些了，正是因為吃起來麻煩，難以獲取，才尤其顯得鮮美。
　　吃蟹需要閑心和耐心，怪不得那些華夏古代的詩人對持螯賞菊很是推崇，似乎只有吃了螃蟹賞了菊花才算是過了秋天。
　　姜靈沐似乎是察覺了斯內普的目光，她眼睛一彎，露出一個惡劣的笑容。
　　「教授，你知道螃蟹裡的蟹黃和蟹膏是整只螃蟹的精華吧？那你知道它們是什麼部位嗎？」
　　斯內普直覺接下來不會是什麼好話，猶豫了一下，還是配合地開口。
　　「什麼部位？」
　　果不其然——「是生殖器官和消化腺哦。」
　　姜靈沐挑眉：「生命的味道，如此鮮美。」
　　斯內普：……
　　有時候他真的沒有辦法姜靈沐的惡趣味，大腸內髒他都吃過了，難道還會在意這些嗎？
　　姜靈沐盯著斯內普沒什麼表情的臉看了幾秒——切，沒意思。
　　斯內普的接受力越來越強，逗起來也不好玩了。
　　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很快就到了院子影壁牆後面，多比從牆後謹慎地探出一顆大腦袋。
　　「老板，是小天狼星先生和盧平先生，多比把他們帶進來了。」
　　緊接著，小天狼星和盧平就繞過了影壁牆，影壁牆後面傳來一聲空氣爆裂的聲響，多比溜得飛快。
　　小天狼星和盧平一前一後走進院子，小天狼星一看到斯內普就皺起了眉毛。
　　「我說，他怎麼在這裡？！」
　　斯內普對他露出一抹冷笑。
　　盧平管都懶得管了。
　　「老板，我們收到哈利的信了。」
　　姜靈沐點點頭，指了指葡萄架另一邊的扶手椅子。
　　「請坐，校長先生已經去魔法部了，我們在等消息。」
　　說完，她低頭繼續炫，把香辣蟹當瓜子嗑。
　　盧平挑了把椅子坐下來，小竹子從姜靈沐的桌子上跳下來跑去泡茶。
　　小天狼星根本坐不住——他在盧平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盯著小竹子泡茶的動作。
　　不等小竹子泡完茶又站起來，在椅子前的空地上來回踱步，折騰個一兩分鐘又一屁.股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被燙到，又咳嗽又吸氣……消停不了一點兒。
　　姜靈沐恨不得把他一劍叉出去算完。
　　「不行，我要去見哈利，現在就去！」
　　小天狼星放下茶杯猛地站起來，扭頭看向盧平，盧平完全沒有要和他一起行動的意思。
　　盧平：「去吧，不過我得提醒你，西裡斯，你沒有口令。」
　　小天狼星沉默了一下，又看向姜靈沐。
　　「姜，你就是格蘭芬多的學生，你知道口令。」
　　姜靈沐：「是的，我知道，不過我也得提醒你，就算你知道口令，胖夫人也不會放你進去。」
　　去年他把人家的畫布都劃破了，哪來的臉？
　　小天狼星繼續煩躁地團團亂轉。
　　突然，他停下腳步，眯起眼睛：「……你，你為什麼吃蟲子？」
　　姜靈沐保持微笑：「你才吃蟲子，你全家都吃蟲子。」
　　小天狼星想走近一點仔細看看姜靈沐在吃什麼，目光在她花貓似的臉上停頓了一會兒，冷不防撞上斯內普冷冰冰的、滿是威脅的視線。
　　「你這是什麼眼神？」
　　斯內普發出一聲輕蔑的冷嗤，抽出了魔杖，驅逐咒在杖尖蠢蠢欲動。
　　「你最好離我遠一點，布萊克。」
　　「不然我可不能保證會發生什麼。」
　　小天狼星的注意力果然從香辣蟹上轉移了，他頭鐵地逼近一步。
　　「你可以試試，鼻涕精。」
　　盧平從椅子上站起來：「西裡斯！」
　　姜靈沐啃完最後半個香辣蟹，慢條斯理地在提前准備好的水盆裡洗手。
　　「要打出去打。」
　　然後又補充了一句：「出去了就別回來了。」
　　院子裡再次安靜下來，直到天近凌晨，遙遠的天際泛起一抹魚肚白，姜靈沐在躺椅上閉目養神。
　　時間剛過五點，小樓的方向就傳來了「噠噠噠」的腳步聲，睡飽了的狗蛋兒直奔斯內普。
　　這次斯內普沒有瞪它，而是在小天狼星和盧平驚訝的眼神裡把小獨角獸抱了起來。
　　很久沒有得到奶媽二號寵愛的狗蛋兒激動地劃拉著四肢，得寸進尺地在斯內普身上一通折騰撒歡，直到姜靈沐丟出一顆蘋果才老實。


第103章 鑒別咒現場教學
　　小天狼星和盧平看著斯內普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了一把小刀，熟練地把蘋果切成小塊，一塊一塊地塞進小獨角獸的嘴裡。
　　小獨角獸神氣地站在斯內普的腿上，仰著脖子嚼嚼嚼。
　　兩人目瞪口呆。
　　姜靈沐的眼睛睜開一條縫隙。
　　合著斯內普就是這麼「不耐煩」地照顧狗蛋兒的。
　　怪不得她剛把狗蛋兒接回來的時候這貨都懶得自己干飯，理直氣壯地等著她喂，餓了它兩頓才老實。
　　她錯怪狗蛋兒了，都是斯內普的錯，人家在奶媽二號那兒就是這個待遇。
　　就在這時，一只銀白色的鳥兒從院子上方的高空滑翔降落，帶來一陣灼熱的暖意。
　　它停在了葡萄架下的桌子上。
　　姜靈沐從躺椅上坐起來：「福克斯？」
　　不，不是福克斯，是鄧布利多的守護神。
　　果然，「福克斯」張開嘴巴，卻發出了鄧布利多的聲音。
　　「我在校長辦公室等你們，十七，麻煩你帶他們過來。」
　　不等狗蛋兒跳上桌子仔細觀察，「福克斯」就消失了。
　　姜靈沐沒有耽誤，捏訣打開鬼門，然後又犯了難，這三個人她咋帶？
　　斯內普和盧平、小天狼星手牽手的畫面，想想就覺得美過頭了。
　　最後，盧平搭著姜靈沐的肩膀，另一只手拽著小天狼星，斯內普搭著姜靈沐另一邊肩膀，四個人走進鬼門。
　　再出來時，他們已經站在了城堡八樓的走廊上。
　　他們快步走到滴水石獸所在的位置，滴水石獸依舊保持著跳開的狀態，他們直接踏上旋轉樓梯，在校長辦公室的櫟木門前碰到了麥格教授。
　　麥格教授的視線在小天狼星和盧平身上停留了一瞬，她點了點頭。
　　「哦，你們過來了。」
　　「阿不思和阿拉斯托在裡面等你們，還有，西弗勒斯，魔法部的人已經把克勞奇先生帶走了。」
　　櫟木門自動打開，姜靈沐看到鄧布利多坐在他那張有爪子桌腿的辦公桌後面，穆迪教授就坐在他對面，兩個人臉上滿是疲憊。
　　斯內普：「校長……」
　　「哦，你們過來了，請坐，請坐。」
　　鄧布利多點了點手指，幾張扶手椅從辦公室的各個地方被拽了過來，在辦公桌旁邊圍成一圈。
　　姜靈沐和斯內普坐在了辦公桌左邊的兩張扶手椅上，姜靈沐看著鄧布利多和穆迪，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狗蛋兒屁.股上柔軟厚密的毛。
　　「我們趕到克勞奇家的時候，被很多保護咒擋在了外面，等我們進入房子——房子裡面還有一系列攻擊類咒語等著我們。」
　　「我們被這些巧妙的魔法困住了幾分鐘，佩迪魯逃走了，我透過窗子看到他離開了房子，消失在夜色裡。」
　　「房子被魔法破壞得亂七八糟，並沒有找到什麼有價值的線索，現在已經被傲羅辦公室接管，傲羅們正在進一步搜索……事情就是這樣。」
　　小天狼星猛地站起來：「他又逃走了？！」
　　鄧布利多表情嚴肅而平靜：「是的，西裡斯。」
　　盧平扯了小天狼星一把，強迫他在扶手椅上坐好。
　　斯內普：「那些保護咒和攻擊魔法，說明他們早有准備。」
　　「沒錯，西弗勒斯，」鄧布利多說道，「是一些很精巧的布置，高明極了……這倒是讓我想起了一個人……可惜他已經死了。」
　　穆迪冷笑著開口：「小巴蒂·克勞奇，你說的是他，是不是，阿不思？」
　　姜靈沐心裡一動。
　　鄧布利多看向麥格教授。
　　「米勒娃，巴蒂醒過來之後，有沒有說什麼？」
　　麥格教授點了點頭：「是的，阿不思。」
　　「在波比的幫助下，他很快就醒了，他說，有一天他回到家裡，就看到早就應該死去的佩迪魯坐在他客廳的沙發上，他第一時間拔出魔杖戰鬥，然後就中了奪魂咒。」
　　「他身上的奪魂咒幾乎每天都會被加強一遍，他命令克勞奇把魔法部的內部消息全都告訴他。」
　　麥格教授說完，辦公室裡陷入寂靜。
　　所有人都有種發現了大秘密，又沒發現多少的感覺——找出了兩個中奪魂咒的人，但都沒有下一步的線索，讓人無比憋屈。
　　姜靈沐：「佩迪魯，他是以人類的狀態逃走的，是嗎？」
　　「他既沒有幻影顯形，也沒有變成耗子。」
　　鄧布利多：「是的，沒錯，十七……你發現了什麼？」
　　姜靈沐抿了抿唇：「沒有，校長先生，我只是覺得有一點奇怪。」
　　「或許……就像哈利他們一年級的時候那樣，伏、神秘人又寄生在了佩迪魯身上？而這種寄生關系會使他無法進行幻影顯形、使用阿尼馬格斯的能力？」
　　不然明明有更快更安全的逃離方式，為什麼會腿著跑路？
　　沒有人能給姜靈沐確切的答案，就連鄧布利多也說不准。
　　姜靈沐嘆了口氣，要不是今晚有魔法部的人在，說不定她還能跟過去看看。
　　鄧布利多：「我想請求你做一件事，十七。」
　　姜靈沐眉毛一挑：「是鑒別咒的事情嗎，校長先生？」
　　「哦，沒錯，」鄧布利多湛藍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點笑意，「或許，你打算什麼時候向魔法部提交發明的論文和材料呢？」
　　「近期不打算。」
　　這些論文和材料她是一定要加上斯內普的名字的，但……眼下情況特殊，斯內普的名字暫時並不適合出現在這些資料上。
　　反正什麼時候提交都可以，那就過一段時間再說，她的梅林勛章又不會跑。
　　「巴格曼已經把這件事透露了出去，傲羅辦公室對這個魔法很感興趣，另外，我也希望你能教一下在座的這些人。」
　　姜靈沐點了點頭：「沒問題。」
　　小天狼星和盧平對視了一眼，顯然，兩個人都不知道「鑒別咒」是什麼。
　　魔法發明出來就是供人學習的，在座的不是教授就是熟人，姜靈沐教就教了，問題不大。
　　至於傲羅辦公室的那幫人……那就涉及到正規培訓了，換而言之，得交錢。
　　姜靈沐抽出魔杖，看了一圈，杖尖對准了穆迪。
　　「穆迪教授，您曾經是非常優秀的傲羅，我可以用您給他們做示範嗎？」
　　穆迪挑了挑眉毛。
　　「哦，當然，我很榮幸，姜小姐。」


第104章 我要考試
　　穆迪撐著拐杖吃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那只正常的眼睛裡甚至帶著躍躍欲試的光。
　　「開始吧，姜小姐。」
　　姜靈沐神色沉靜，也跟著站起身——但願是她想錯了。
　　「靈魂顯影。」
　　深藍色的煙霧瞬間將穆迪淹沒，煙霧很快消散，穆迪對面出現了一個……看上去髒髒的靈魂倒影。
　　「他」的頭部、脖子、手臂、腹部和雙.腿上都纏繞著灰黑色的「霧氣」，像是有人把他的靈魂撕扯成了碎塊，又用顏色不統一的補丁草草縫合到了一起。
　　「確實很有意思，姜小姐，看來今年三強爭霸賽的冠軍非你莫屬了。」
　　穆迪粗啞的聲音帶著興奮，他看向姜靈沐的目光是非常純粹的欣賞。
　　「沒想到我的靈魂還是完整的……我的意思是，我以為我的靈魂也應該少了一條腿呢。」
　　姜靈沐：「身體殘缺，不代表靈魂殘缺，穆迪教授。」
　　靈魂殘缺就出大事了。
　　「穆迪教授，你身上的黑魔法痕跡有點太多了。」
　　「說實在的，我身上很少有沒被惡咒、詛咒光顧的地方，孩子，我的眼睛和我的腿可不是自動從我身上脫落的。」
　　穆迪的魔眼嗖嗖旋轉，另外一只正常的眼睛欣賞似的看著自己的靈魂倒影，語氣裡難掩自得。
　　姜靈沐的視線落在倒影的手臂上，兩條手臂上幾乎全是黑色的霧氣，什麼都看不出來。
　　她的猜測真的出錯了？
　　當然，還有另外一個可能，但是幾率微乎其微——
　　除非穆迪昨晚看了她使用兩次鑒別咒之後就抓住了魔法的原理，再加上他本身就對黑魔法無比精通，才能做到像現在這樣逼真到她都看不出什麼端倪的偽裝。
　　「謝謝您的配合，穆迪教授。」
　　姜靈沐揮動魔杖，穆迪的倒影隨之消失。
　　鄧布利多給姜靈沐提供了一小塊魔法黑板，順手調整了扶手椅的位置，除了姜靈沐之外，剩下的幾個大人座位排成了半圓的形狀，眾星拱月似的圍著姜靈沐。
　　姜靈沐一邊琢磨著所有可能性，一邊揮動魔杖在黑板上寫下鑒別咒的咒語、手勢和要點。
　　「鑒別咒的基礎原理是我從守護神咒上借鑒過來的……」
　　眼前的場景在任何一個霍格沃茨學生看來都有點詭異得過頭了，但姜靈沐很淡定。
　　她淡定地講完重點，淡定地讓所有「學生」自行分組練習，淡定地進行必要的指導。
　　斯內普下手果斷，他和麥格教授是一組，鄧布利多和他的老朋友穆迪是一組，最後盧平和小天狼星一組。
　　鑒別咒是個很難掌握的魔法，姜靈沐覺得斯內普說的很對，這個魔法注定不能面向大眾，只能服務於一小部分巫師。
　　斯內普有意藏拙，剩下的人裡，除了鄧布利多一次成功、穆迪三次成功之外，麥格教授和盧平、小天狼星嘗試了十幾次才勉強看到了靈魂的虛影。
　　順利畢業的鄧布利多樂呵呵地看著另外兩組「學生」勤懇練習。
　　「哦，十七，如果你願意畢業之後留校，你肯定會成為一名優秀的教授。」
　　姜靈沐：「我已經成年了，校長先生。」
　　鄧布利多一時沒反應過來，他側過身，低頭看向姜靈沐。
　　「我今年就想參加O.W.L考試，校長先生，最好明年就參加 N.E.W.T考試，然後直接畢業。」
　　說完，姜靈沐抬頭看向鄧布利多。
　　「我想這應該是可以的吧，校長先生？」
　　「我越來越忙了，還想發展新的生意，時間總是不夠用，我想盡快畢業。」
　　鄧布利多沒有立刻答應，但也沒有反對。
　　「原則上來說，我不建議學生這麼倉促地安排人生中至關重要的考試……」
　　姜靈沐懂了，原則上不行，那就是可以，但有條件。
　　「您放心，我不會丟下農場和種植場離開，就算我不在學校裡，也會在學校附近，我們的合作依舊作數。」
　　只要她的農場和種植場沒到一分錢都賺不著的地步，她就不會放棄經營。
　　大不了多招幾個管理型人才盯著，她宗門和農場兩邊跑就是了，普通人也有跨國出差的時候，小意思。
　　「我盡快給你准確的答復，十七。」
　　姜靈沐眉眼彎彎：「麻煩了，校長先生。」
　　穆迪拖著笨重的木頭假肢坐回到椅子上，從懷裡摸出一只便捷酒瓶，打開蓋子，往嘴裡倒了一口，又重新把酒瓶放回長袍內兜。
　　姜靈沐：「穆迪教授似乎很喜歡喝酒，但很奇怪，他身上並沒有酒精的味道。」
　　穆迪把目光從還在互相練習的兩組上移開，扭頭朝姜靈沐看過來。
　　「因為這不是酒，只是裝在酒瓶裡而已，哦，正好，聽說姜小姐你對魔藥也很有研究……」
　　穆迪伸手從口袋裡取出酒瓶，姜靈沐上前接過來，打開蓋子，一股微弱的辛辣味道飄了出來。
　　是一種治療陳年風濕骨痛的魔藥。
　　鄧布利多全程安靜地看著。
　　開會和上課用掉了早上的時間，「下課」之前，麥格教授和斯內普已經完全掌握鑒別咒，小天狼星也差不多了，盧平還需要一點點後續練習。
　　反正小天狼星會幫他，姜靈沐並不擔心。
　　正好教授們都在，姜靈沐干脆請了半天假，她先趕回農場完成工作，約好的時間一到，她來到霍格莫德。
　　重建店面的巫師建造隊已經就位。
　　他們先是在周圍布置了一圈「無聲無息」，十幾個人嚴陣以待，直接用挖掘咒破壞了老房子的地基。
　　破敗的二層小樓轟然倒塌、煙塵四起，十幾名巫師立刻用出大量的清潔咒和消失咒，幾分鐘不到，民居和雜草叢生的院子就干干淨淨地只剩下一塊地皮。
　　重建工作正式開始。
　　姜靈沐盯了一會兒，確定沒問題才離開。
　　她沒有直接回農場，而是向霍格莫德更深處走去，拐進酒吧雲集的一條巷子，站在了小天狼星俱樂部門口。
　　俱樂部還沒有開始營業，姜靈沐走上前按了門鈴，等了幾分鐘才聽到了有人下樓梯的聲響。
　　透過一樓的櫥窗，姜靈沐看到一身睡衣、披著長袍的小天狼星哈欠連天地走過來。
　　大門打開，小天狼星看著姜靈沐，淡色的眼睛一亮，忍不住挑起了眉毛。


第105章 刺激的任務
　　「姜？」
　　「你現在應該在學校裡上課，是不是？逃課可不是好學生行為。」
　　姜靈沐直接繞過他往店裡走去。
　　「我找你有事。」
　　小天狼星聳了聳肩，關好大門，本來想直接請姜靈沐上樓，沒想到她直接在俱樂部的卡座裡坐下了。
　　他沒有跟過去，而是徑直拐去了吧台。
　　打開吧台後的櫃子，取出了一瓶橙黃色的酒。
　　小天狼星衝姜靈沐晃了晃手裡的酒瓶：「來點兒大膽的嘗試嗎，好學生？」
　　姜靈沐沒搭理他，開門見山：「我想請你去做一件事。」
　　小天狼星給自己倒了一杯，想了想，又給姜靈沐倒了杯汽水，順手在杯子上放了一片檸檬。
　　「讓我去做？你終於意識到鼻……斯內普不值得信任了？」
　　姜靈沐微微一笑。
　　「要不是教授和盧平太忙，我會找你？」
　　小天狼星：……
　　好吧，他就知道姜靈沐的好事兒永遠輪不到他。
　　姜靈沐對巫師牌子的汽水沒什麼興趣。
　　除了那兩個人太忙的原因之外，更重要的是，這件事有點缺德。
　　斯內普是霍格沃茨的魔藥教授、斯萊特林的院長，盧平是她種植場的員工……
　　萬一被發現了麻煩無窮。
　　小天狼星就不一樣了，個體戶，二世祖，還不那麼要臉，就算被發現了也不會怎麼樣。
　　小天狼星盯著姜靈沐的眼睛看了半天，姜靈沐淡定地和他對視，一分鐘後，小天狼星煩躁地抓了抓睡亂的卷發。
　　「好吧，什麼事？和哈利有關？」
　　姜靈沐點點頭：「有關。」
　　「我想請你去查一下克勞奇家的事，查出他的妻子和兒子埋葬在哪兒，如果可以的話……不，應該說，查到之後請你務必打開墳墓看一看。」
　　小天狼星睜大了眼睛，僅剩的一點點睡意頓時消失無蹤。
　　「打開墳墓？」
　　姜靈沐頷首：「對，打開墳墓。」
　　小天狼星皺眉，把杯子裡橙黃的酒液一飲而盡。
　　「你得給我個理由，姜。」
　　「很簡單，我懷疑小巴蒂·克勞奇根本沒死。」
　　小天狼星愣住。
　　本來按照斯內普和大燈泡的篩選，伊戈爾·卡卡洛夫和沃爾頓·麥克尼爾的嫌疑最大，但她一直都忘不了更符合他們篩選條件的小巴蒂·克勞奇。
　　尤其在見過卡卡洛夫之後，這種異樣的直覺就更加強烈了。
　　對方為什麼放棄控制巴格曼而選擇了更難搞的克勞奇？
　　克勞奇家裡的保護咒和攻擊咒，鄧布利多那句似是而非的話……
　　盡管她能接觸到的所有資料、所有證詞都能證明小巴蒂·克勞奇已經死亡多年，但她依舊覺得違和。
　　不好好確定一下她總是不踏實。
　　小天狼星總算回過神來，他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怎麼可能？除了那些被抓捕時激烈反抗被就地殺死的食死徒，他是最早死亡的那一批。」
　　「死了很多年。」
　　姜靈沐：「我也說不好，總之，確認一下總沒有錯。」
　　趁著現在老克勞奇還在住院恢復、配合調查。
　　小天狼星：「克勞奇家的小精靈在你那裡，是不是？或許你可以……」
　　姜靈沐想到好不容易適應了農場生活的閃閃——逼問閃閃在她這裡是下下策，畢竟現在也算是自己人。
　　「等這件事有了結果，我會問她的。」
　　小天狼星又抓了抓頭發。
　　「好吧，好吧，行，我答應了。」
　　姜靈沐站起身：「多謝。」
　　「那麼，我等你的消息。」
　　「等等！」小天狼星叫住姜靈沐，「今天早上，你好像對穆迪很感興趣，是不是？你發現了什麼？」
　　姜靈沐：「沒什麼，他也是今年到學校的生人，我找個機會檢查而已。」
　　她攤手：「結果你也看到了。」
　　本來經過一個多月的上課和相處，姜靈沐已經慢慢把對穆迪的懷疑放下了，但昨天的事情又讓她產生了新的疑慮。
　　穆迪的表現看上去毫無破綻，他對卡卡洛夫的質問、憎惡，對抓捕黑巫師相當積極——但這兩件事都沒有什麼好結果。
　　沒有能指證卡卡洛夫的證據，佩迪魯也沒有抓到。
　　不像是幫忙，倒是有那麼一點攪局的味道，或許是她神經太敏.感了。
　　姜靈沐離開小天狼星的俱樂部，回家解決了午飯，匆匆趕回學校。
　　她回來的時候午餐時間剛過，禮堂裡大多數學生都還沒有離開，偌大的禮堂氣氛詭異。
　　很快姜靈沐就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赫奇帕奇學院的學生們顯得異常沉默。
　　格蘭芬多的長桌和赫奇帕奇的只隔著一條通道，往常的用餐時間兩個學院的學生總是互相串桌、聊天打鬧，十分熱鬧。
　　現在這條通道活像是楚河漢界，赫奇帕奇的學生們用沉默和疏遠來表達抗議。
　　哈利他們看到姜靈沐，立刻招手讓她過來坐。
　　姜靈沐剛坐下，哈利就焦急地開口。
　　「十七，怎麼樣？」
　　姜靈沐搖了搖頭。
　　三小只期待的神色灰暗下來。
　　姜靈沐悄悄丟了幾個「閉耳塞聽」。
　　「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獲，昨天鄧布利多在克勞奇家看到佩迪魯了。」
　　三小只交換了下眼神，有種莫名其妙的踏實——
　　頭頂上的迷霧散開，露出了隱藏的、懸掛的利劍。
　　這樣的認知反而消滅了未知的恐懼。
　　羅恩反應過來，咬牙切齒：「他可真能逃跑啊。」
　　「我一定要抓住他、扒了他的耗子皮不可！」
　　赫敏再次把注意力放在打開的書上，不鹹不淡地說道：「哦，那是犯法的，羅恩。」
　　哈利：「小天狼星怎麼樣？他現在已經知道了，是不是？」
　　姜靈沐點點頭：「鄧布利多回來之後就把消息告訴了我們，他和盧平也在場。」
　　「對了，他們是怎麼一回事？」
　　姜靈沐用下巴點了點赫奇帕奇長桌的方向。
　　哈利和羅恩轉過頭看了一眼，兩個人露出苦笑的表情。
　　哈利：「哦，他們氣壞了。」
　　羅恩滿臉憋屈：「上午草藥課的時候，你不在，你不知道他們的態度有多差！」
　　「但是我們還什麼都不能說！」
　　哈利：「他們好像一點兒都不相信我沒有報名。」
　　姜靈沐：「可是火焰杯出了問題是事實，不是嗎？」
　　赫敏從書裡抬起頭：「厄尼和賈斯廷都認為哈利是運氣好——他想辦法作了弊，然後正好火焰杯出了問題。」
　　「不管怎麼說，作弊行為都不大光彩，是不是？」
　　就在幾個人說話聊天的這段時間裡，姜靈沐看到不少經過兩個學院長桌中間通道的赫奇帕奇學生都用隱晦的眼神打量著哈利，然後湊在一起小聲地說著什麼。
　　她有點擔心自己的處境了——赫奇帕奇學生可是種植場主力，她不能失去他們！

第106章 尷尬的處境
　　下午羅恩和哈利有一節占蔔課，赫敏是算數占蔔課和如尼文，姜靈沐只有最後一節如尼文。
　　等她和赫敏一起上課的時候，發現事情並沒有她想像的那麼嚴重——一起上這門課的幾個赫奇帕奇學生對她的態度依舊和往常一樣友好，盡管她也是「偷走」赫奇帕奇榮耀的一員。
　　可能這就是「疑似作弊」和硬剛的區別？
　　姜靈沐松了口氣——鄧布利多暫時並不打算公開奪魂咒的事情，以免給學生們造成更大的恐慌，哈利身上的黑鍋還得背一段時間。
　　到晚飯時，姜靈沐見識了哈利尷尬的處境。
　　每當他出現，哪怕周圍再擁擠，學生們也會故意給他讓開一小片空地，各種意味不明的視線紛紛集中到他身上。
　　好在哈利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才能在伏地魔的算計下好好活下來，這些異樣的視線對他來說簡直就是不痛不癢。
　　羅恩不耐煩地皺起眉頭：「一群蠢貨，傻蛋！」
　　人群另一頭的學生也紛紛讓開，馬爾福帶著一貫的冷笑走了進來，身後跟著瘦了一些、長得更高了的克拉布和高爾。
　　「瞧瞧，朋友們，最特殊的勇士！」
　　馬爾福用一種誇張的語調喊了起來，引起了一陣哄笑。
　　哈利回過神，皺著眉看向馬爾福。
　　馬爾福得意地挑起眉毛：「哦，我勸你們趕緊找波特要點簽名，畢竟很快我們就看不到他了，或者我們該打個賭——比如猜一猜他還能活到什麼時候。」
　　「我認為他活不過比賽開始之後的第五分鐘。」
　　羅恩不耐煩地看了馬爾福一眼：「我說，滾開。」
　　馬爾福發出一聲冷嗤：「敢做不敢當，是不是，波特？如果這裡有一個只選懦夫的火焰杯，它肯定熱情地追著你跑。」
　　哈利毫不客氣地懟回去。
　　「不管我是不是真的做了弊，我被選上了，馬爾福，你呢？」
　　馬爾福臉上的冷笑定格了，臉色鐵青。
　　「你連被選中的資格都沒有，你個只會嫉妒別人風光的可憐蟲。」
　　馬爾福：「嫉妒？哦，我會嫉妒你的，等你當著所有人的面死掉、徹底出名的時候！」
　　哈利不再搭理他，只是提高了自己的聲音。
　　「我沒有作弊，也沒有送死的愛好！你們愛信不信，別再來煩我和我的朋友！」
　　學生們被他強硬的態度震驚了一下，他們面面相覷，哈利和羅恩趁機「突出重圍」，來到禮堂。
　　馬爾福帶著克拉布和高爾滿臉氣憤地追出來，一眼就看到了長桌旁的姜靈沐，他沒再說什麼，扭頭離開了。
　　學生們陸續進入禮堂。
　　姜靈沐看著哈利：「你真的沒關系嗎，哈利？或許你該找鄧布利多商量一下，就算不能公開真相，也應該給其他學生一個合理交代。」
　　哈利剛把一塊牛排塞進嘴裡，咕咕噥噥地說道：「哦，我沒事。」
　　「鄧布利多已經夠忙的了，我不想再因為我的事情給他添麻煩。」
　　赫敏停下了切牛排的動作，滿臉的不贊同。
　　「你認為這是你的錯嗎，哈利？」
　　「這是他們的錯，你是個受害者！」
　　哈利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哦，或許吧。」
　　羅恩：「別這樣，伙計，還有很多人相信你。」
　　……………
　　接下來的幾天也沒好到哪裡去——或許是哈利那句態度強硬的發言起到了一點作用，盡管他仍舊要忍受那些異樣的目光，但卻沒有人敢當著他的面嘲諷了。
　　他們和學生們認定的「真正的勇士」之間的區別也逐漸顯現出來。
　　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的學生除了一日三餐、借用霍格沃茨的圖書館之外，基本上不怎麼離開他們的馬車和大船。
　　兩個學校的學生代表在馬車和大船上居住、上課，然而這絲毫不影響學生們「追星」的熱情。
　　克魯姆的粉絲最多、最誇張，姜靈沐曾經不止一次地看到一群學生從清晨時候起就守在黑湖邊，遠遠地看著克魯姆鍛煉，嘰嘰喳喳地討論著。
　　女生們互相猜測能不能要到克魯姆的簽名甚至通訊地址、克魯姆能不能在比賽中勝出，而男生們討論的話題總是圍繞著魁地奇。
　　迪戈裡的「粉絲」僅次於克魯姆，不管他走到哪裡，總有一群女生追著他搭訕和索要簽名，他英俊的相貌為他加了不少分數。
　　芙蓉·德拉庫爾出現的時候周圍倒是比較安靜，女生們不大接近她，男生們也只敢假裝不經意地偷偷看。
　　姜靈沐就顯得大不一樣了，她是正大光明地看。
　　這姑娘實在是太好看了——姜靈沐超愛德拉庫爾那頭月光似的、海藻般的銀發，她甚至嚴肅地想過要不要去燙個卷毛，黑色長卷發應該也能好看。
　　德拉庫爾臉上的笑容永遠都那麼完美，每一個動作都沒有死角，只要她一出場，姜靈沐的視線都會在她身上黏很久。
　　要不是選拔那晚說話太直得罪了人家，她真的很想上去搭訕。
　　總而言之，和這三位真正的勇士相比，姜靈沐和哈利的待遇被對比得十分尷尬。
　　除了格蘭芬多的學生沒有人為他們加油，也沒有鼓勵或是崇拜的眼神，哪怕是姜靈沐這樣的好人緣，也頂多是維持現狀，哈利更慘，一直在被針對。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周五，期間迪戈裡一直試圖幫他們解釋或者制止赫奇帕奇的同學們針對哈利的種種行為，但收效甚微。
　　好在三小只經過暑假期間的訓練後心態足夠強大，沒幾天就完全適應並學會了無視。
　　午餐時候，赫敏揮動著魔杖用盤子和刀叉練習著上午剛學過的飛來咒，吸引了不少低年級學生的目光。
　　當赫敏再一次精准地接住盤子時，她總算停止了練習。
　　「這種感覺可真妙！」赫敏說著，把盤子放回到桌子上，「我小的時候一直幻想能隔空取物……當然，我也成功了幾次。」
　　「我的魔法天賦就是這麼顯現出來的，哦……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我可能很小的時候就見過真正的巫師了……」
　　姜靈沐正低頭重新整理自己的學習計劃——既然決定要提前參加O.W.L考試，為了得到好成績，她不能再像之前似的東一鋤頭西一榔頭地學了。


第107章 波特臭大糞
　　姜靈沐給計劃小本本翻了個頁，嘴裡還不忘配合赫敏搭話：「什麼時候呢，赫敏？」
　　「哦，我前幾天在書上讀到了魔力暴動。」
　　赫敏說著，一雙棕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每個小巫師都會經歷魔力暴動，但是我父母肯定不懂，我的意思是，他們根本不了解，也不知道去哪兒給我買緩和劑。」
　　羅恩接過赫敏的話茬：「我聽爸爸說過，魔法部有一個部門，專門處理這樣的情況。」
　　「他們會找到麻瓜家庭出身卻有魔法天賦的小巫師，幫助處理魔力暴動的問題，然後再給你們施一個遺忘咒。」
　　「也就是說，赫敏，哈利，在你們不知情、沒有記憶的時候，你們可能已經喝過緩和藥劑了。」
　　哈利睜大了眼睛：「我完全沒有印像，根本想不起來！」
　　四個人若無其事地閑聊。
　　姜靈沐整理了一部分學習計劃，准備晚上請斯內普到農場幫她把把關，她順手打開魔藥課課本，下午有兩節魔藥課。
　　哈利的語氣說不上是好還是壞。
　　「哦，一整個下午和斯萊特林在同一間教室裡度過。」
　　羅恩皮笑肉不笑：「真期待。」
　　四個人都覺得下午有一場「硬仗」要打，午飯過後，他們暢通無阻地在人群裡穿行，很快來到前廳，踏上通往地下教室的階梯。
　　羅恩：「其實這樣也不賴，到哪兒都有人給我們讓路。」
　　赫敏撇了撇嘴，沒搭理他。
　　他們來到魔藥教室所在的走廊，慢慢的，走廊上的學生越來越多，每個斯萊特林學生臉上都帶著心照不宣的笑意。
　　赫敏指著其中一個人：「看，他們戴了什麼？」
　　另外三個人順著赫敏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個斯萊特林女生，姜靈沐大概記得她的名字叫潘西·帕金森。
　　帕金森的長袍前襟上別著一枚徽章，徽章上鮮紅的字體在幽暗的走廊裡閃閃發光。
　　緊接著，斯萊特林們發出意味不明的哄笑聲，紛紛從口袋裡取出徽章戴在身上。
　　姜靈沐看清了徽章上面的字——支持塞德裡克·迪戈裡，霍格沃茨真正的勇士。
　　帕金森迎著哈利的目光，不懷好意地伸手按了下徽章，原本鮮紅的字體變成了一種難看的、發霉似的綠色——波特臭大糞。
　　她得意洋洋地挺起了胸脯。
　　姜靈沐：……
　　不是，這徽章是誰設計的？真的很醜。
　　要是她來做，就加入更多變形咒，讓徽章的形狀隨著內容變化。
　　至於內容——也相當小兒科。
　　暑假裡哈利完不成訓練任務的時候她罵的可比這難聽多了。
　　哈利也是一臉無語的表情，沒人接茬，很快原本勁勁兒的小蛇們就沒了嘲笑的心氣兒，無聊起來。
　　很快，馬爾福三人組也加入了斯萊特林的隊伍，他們三個身上也戴著同樣的徽章。
　　馬爾福看到了哈利，淡藍色的眼睛危險地眯了起來，臉上是嘲諷的冷笑，似乎下定決心用眼神殺死哈利。
　　哈利翻了個白眼，側過身低頭和姜靈沐咬耳朵。
　　「為什麼只有我一個人挨罵？」
　　姜靈沐：「你希望我挨罵？」
　　不可能，挨罵是不可能挨罵的，斯內普的陰陽怪氣她都會直接懟回去，她只會罵得比這些學生更難聽。
　　哈利：「……好吧，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抬頭看了教室門另一邊的馬爾福一眼，莫名地發現馬爾福看向他的眼神更加恐怖了，簡直可以說是充滿了殺氣。
　　「他是怎麼一回事？十七，我發現只要有你在馬爾福就不開口了。」
　　老板的名頭就是好使，哈利想。
　　姜靈沐聳了聳肩。
　　誰知道小燈泡是怎麼想的，他明明隨時可以辭職，但硬是堅持了下來，一周有六天都到種植場報到。
　　堂堂貴族大少爺爆改農夫。
　　別說，學霸在哪裡都是學霸，人家成長得還挺快，已經從時薪3西可干到了12西可。
　　哈利還想再說點什麼，地窖辦公室的門突然打開，一身漆黑的斯內普出現在走廊裡，冷電似的目光越過一片小腦袋瓜，精准地鎖定了哈利。
　　哈利：……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斯內普看他的眼神和馬爾福驚人的相似。
　　斯內普大步走過來，斯萊特林們立刻給院長讓開一條康莊大道，斯內普在魔藥教室門前站定，冷冰冰的視線在哈利身上停頓了一會兒。
　　他的嘴唇動了兩下，似乎是想說點什麼，哈利已經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建設，准備迎接毒液的洗禮。
　　但最終斯內普什麼都沒說。
　　他動了動手指，魔藥教室的門「哐當」一聲打開，掀起一片細細的塵埃。
　　「上課。」
　　今天的兩節魔藥課他們仍舊研究解藥，值得一提的是，上次針對憎恨藥劑的普通解藥合格的人不到十個，大多數的人的論文作業都是【P】。
　　這節課他們要計算出迷亂藥劑的解藥成分，並在放學前根據計算的成分成功熬制出解毒藥劑。
　　斯內普看上去心情尤其糟糕，他像一條漆黑的巨蛇在教室裡無聲地走來走去，時不時在某個小組面前停留一會兒。
　　「重做，好好看清楚計算緩和成分的公式！」
　　「重做！十根獨角獸獸毛？那麼，我只能祝福你以後能賺到足夠的金加隆。」
　　「重做！……」
　　斯內普停留在姜靈沐的桌子前，低頭看著她用來演算的草稿紙，深深皺起的眉頭終於放松了一些。
　　教室裡的學生暗暗松了一口氣，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斯內普看向門口的方向，不耐煩地動了動手指，魔藥教室的門再次「哐當」一聲打開，巨大的動靜把外頭的人都嚇了一跳。
　　是科林·克裡維，姜靈沐對他最深刻的印像就是相機。
　　斯內普：「什麼事？」
　　科林小心翼翼地進入教室，目光在教室裡轉了一圈，定格在哈利的臉上。
　　哈利心裡冒出了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對不起，斯內普教授，我要帶十七和哈利·波特到樓上去……」
　　斯內普打斷了他：「他們還要上一個小時的魔藥課。」
　　科林小心翼翼地抬眼瞅著他。
　　「可是，教授，巴格曼先生讓他們去，所有勇士都必須去，采訪、拍照什麼的……」
　　教室裡響起一陣嗡嗡的討論聲。
　　「很好，」斯內普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他瞥了姜靈沐一眼，視線定格在哈利身上，「一篇迷亂藥劑和解藥分析，兩英尺長。」
　　面對徽章羞辱都沒什麼情緒的哈利，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第108章 麗塔本人
　　姜靈沐把紙筆一股腦掃進戒指，先一步走了出去，哈利把書包甩在背上跟上她的腳步，等他們和科林離開教室，身後的教室門猛地關閉。
　　姜靈沐和哈利交換了一個眼神。
　　哈利壓低了聲音：「兩英尺長的論文！」
　　「他還不如罵我幾句！」
　　姜靈沐聳肩。
　　科林在他們前面帶路，不起眼的、長著密密麻麻雀斑的臉上是開朗的笑容。
　　「你們可真了不起！」
　　哈利的語氣充滿了無力：「是啊，科林。」
　　科林：「來了很多人呢，還有一個很有名的記者，你們的照片肯定會登在《預言家日報》的頭版頭條！」
　　哈利笑得比哭還難看。
　　「哦，太棒了，我就想要這個呢，科林。」
　　「當著魔法界所有巫師的面丟人現眼。」
　　說話間，他們已經來到了空曠的門廳，科林帶著他們拐進一道走廊，停在一間關著門的空教室前。
　　「祝你們好運！」
　　科林說完，期待地看著姜靈沐和哈利。
　　姜靈沐伸手敲了敲門，推開門走了進去，這是一間不大的空教室，陳舊的桌椅高高地摞在牆角。
　　教室的正中間擺開了三張桌子，桌子上蓋著一塊厚實的黑色天鵝絨桌布，桌子後面有五把椅子，盧多·巴格曼就坐在左邊第二個位置上。
　　他旁邊還坐著一個穿著鮮艷的、洋紅色長袍的中年女巫，兩個人看上去交談甚歡。
　　除了姜靈沐和哈利之外，其他三位勇士已經全部到齊。
　　威克多爾·克魯姆還是一如既往的陰沉，默默地站在一個角落裡，就連姜靈沐和哈利進來他都沒有掀一下眼皮，對教室裡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迪戈裡正和德拉庫爾友好地交談，德拉庫爾看上去十分高興，姜靈沐得承認，這兩個人站在那兒就很養眼。
　　一個挺著大肚子的男人拿著一架款式非常老舊的大相機，相機正往外冒著黑煙，門外的科林探頭探腦地往教室裡看，他的目光一直繞著相機打轉。
　　哈利對他笑了笑，然後毫不猶豫地關上了門。
　　「哦，姜小姐，波特先生！」
　　巴格曼激動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柔軟的肚子在長袍下面蕩出顯眼的波紋。
　　姜靈沐立刻移開了視線，抿住嘴唇。
　　「你們來了，看來勇士們全都到齊了。」
　　「別緊張，沒什麼可擔心的，今天就是檢查一下你們的魔杖。」
　　哈利走進教室，盡可能地忽略掉洋紅長袍女巫存在感十足的視線。
　　「檢查魔杖？」
　　巴格曼：「沒錯，裁判組必須保證你們的魔杖功能齊全、沒有損壞，這對你們進行比賽至關重要。」
　　「檢查魔杖的專家一會兒就會到……你們可以先照幾張相片。」
　　說著，巴格曼指向那位女巫。
　　「這位是斯基特小姐，麗塔·斯基特，《預言家日報》的記者，她被派來給三強爭霸賽寫一些報道和文章……」
　　哈利睜大了眼睛，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向姜靈沐。
　　「哦，謝謝你的介紹，盧多。」
　　麗塔·斯基特說著，她的視線透過鑲著寶石的眼鏡落在姜靈沐和哈利身上。
　　她抬起手，用長長的、塗著大紅色指甲油的指甲撥弄了一下發膠過量的、顯得格外僵硬的卷發，另一只手抓著鱷魚皮手袋。
　　「我想，在儀式開始之前，我能不能和這兩位年輕的勇士單獨交談幾句？你懂的，為了報道更加真實。」
　　姜靈沐懷疑她其實並不能很好地理解「真實」兩個字的含義。
　　「我當然沒有意見，麗塔，」巴格曼笑呵呵地說，「或許，姜小姐，波特先生，你們呢？」
　　哈利飛快地想著拒絕的理由，姜靈沐對著斯基特禮貌地笑了笑。
　　「我想我還沒有對您表達過感謝，我看過斯基特小姐發表的文章，尤其是有關於我的部分，真是過譽了。」
　　「不過今天的采訪就算了，巴格曼先生也說了，儀式隨時都會開始。」
　　斯基特微微眯起眼睛。
　　「哦，不用客氣，姜小姐，那就等儀式結束……」
　　「我看不大方便，」姜靈沐繼續拒絕，「結束後我們要趕著回去上課。」
　　斯基特塗成鮮紅色的嘴唇不自然地抿著，她的表情不大好看。
　　「哦，只是幾句簡單的采訪而已，盧多，我想，勇士是有義務接受一些采訪的，是不是？」
　　巴格曼的腦門兒又開始冒汗了，他掏出手帕，表情滿是為難。
　　斯基特……他打心眼裡不想得罪她，至於姜靈沐……他也不想得罪。
　　於是——「哦，波特先生，我想儀式開始之前應該能采訪完一個勇士，是不是？」
　　他用祈求的眼神看著哈利。
　　哈利想都不想就要拒絕，結果被斯基特搶先一步。
　　「哦，謝謝你，波特先生！」
　　斯基特繞過桌子快步走到哈利身邊，粗短的手指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哈利覺得她力氣大的驚人——
　　「太好了，我想我們應該找個地方單獨聊聊。」
　　說著她就要拽著哈利離開，姜靈沐扣住了哈利的另一只胳膊。
　　「就在這裡，不然就不要采訪。」
　　斯基特冷冷地看著姜靈沐，十幾秒的對視過後，她主動移開了視線。
　　「哦，好吧，好吧，」她露出一個促狹的笑容，「姜小姐看得可真緊，是不是？」
　　姜靈沐心說——廢話，這可是一間在對角巷的鋪面啊，能不看緊點兒嗎！
　　斯基特打開手提包，掏出一只鮮艷的綠色羽毛筆和一卷羊皮紙。
　　羊皮紙飛上半空展開，羽毛筆立在紙上。
　　「你應該不介意我用速記羽毛筆吧？」
　　姜靈沐：「哦，十分專業。」
　　斯基特的臉皮繃緊了，哈利覺得他甚至能看到她臉上厚厚的粉裂開的痕跡。
　　她動作粗暴地把那只綠色的羽毛筆塞回手提包，換了一只普通的羽毛筆，抓在手裡，羊皮紙漂浮在她面前。
　　「現在總可以了吧？時間寶貴，姜小姐，請你回避一下。」
　　姜靈沐聳了聳肩，給哈利使了個眼色，對付斯基特這種人就得強勢點，不然就會被她牽著鼻子走。
　　能做的她都做了，但願哈利能明白。
　　姜靈沐走到教室另一頭的角落，正准備拿出草稿紙把斯內普課上布置的任務繼續搞一搞，迪戈裡卻在這時候朝她走了過來。


第109章 我的眼睛裡沒有眼淚！
　　「十七。」
　　迪戈裡在距離姜靈沐兩步遠的地方站定。
　　姜靈沐抬起頭：「怎麼了嗎？」
　　迪戈裡的表情有些猶豫，他轉頭看了被麗塔·斯基特強硬按在椅子上的哈利一眼。
　　「她……我的意思是，你看過她的報道是不是？有關魁地奇世界杯的。」
　　姜靈沐點了點頭，不得不說，那可真是印像深刻。
　　她安靜地等著迪戈裡的下文。
　　看得出來迪戈裡非常不擅長在背後說什麼人的壞話，他欲言又止，猶豫了半天，終於下定了決心。
　　他壓低了聲音。
　　「哦，斯基特是個報復心很重的人，我聽我父親說，這次她能來學校采訪，負責三強爭霸賽的新聞報道，就是因為魁地奇世界杯。」
　　「魔法部向她妥協了——為了堵住她的嘴，防止她繼續在報紙上胡言亂語。」
　　姜靈沐懂了，她對迪戈裡點了點頭。
　　「謝謝你的提醒，迪戈裡，我會小心的。」
　　他的臉上露出溫和有禮的微笑：「你可以叫我塞德裡克，十七。」
　　姜靈沐從善如流：「好的，塞德裡克。」
　　塞德裡克又問了一些關於姜靈沐發明鑒別咒的問題，姜靈沐沒有隱瞞，在得知姜靈沐的靈感來自於守護神咒和如尼文之後，塞德裡克的眼睛都亮了。
　　「我對古代魔法有一些淺顯的研究，十七，那些由古老文獻記錄的、強力到能改變元素的魔法……」
　　「很難想像，文獻裡描述的魔法起效的宏大場景真的是由一個人、一個咒語完成的。」
　　「他們甚至不需要具體的咒語，他們能控制周圍的一切……」
　　姜靈沐立刻反應過來，塞德裡克提到的如尼文文獻她也讀過，上面確實記載了許多現代巫師無法想像的宏大場面。
　　比如分開大陸、海上風暴、雷暴、移山填海之類的，像神話故事般缺少可信度。
　　塞德裡克繼續說道：「我是相信這些文獻的，但是很多人認為古代魔文並沒有研究價值，覺得它記載的不過是一些幻想故事。」
　　姜靈沐還真有點自己的見解。
　　畢竟這些「神話故事」他們長生道確確實實能做到，只要修為足夠，移山填海、翻雲覆雨都是小意思。
　　「我也相信，塞德裡克，不過那些人的想法也沒錯，一個巫師再怎麼強大，他的力量也不足以影響這麼大的範圍。我認為，他們之所以這麼想，是因為他們不懂古代魔法的底層邏輯。」
　　塞德裡克期待地看著姜靈沐，等著她的下文。
　　「我認為古代魔法的底層邏輯是『借力』，這點和玄門的術法很像。」
　　「借力？」
　　姜靈沐點頭：「是的，天地……大自然的力量才是真正的無窮無盡，被各種能量充滿。」
　　「如果一個巫師體內的魔力真的充足到能改變大環境，那他的身體肯定十分強悍，就像氣體壓縮進一個固定容器，當壓力超出承受的閾值，容器就會爆炸。」
　　「人類的身體不可能儲存這麼龐大的能量。」
　　他們長生道會在一次次突破和雷劫中完成淬體，逐漸脫離人類的範疇——金丹便能辟谷、元嬰便能做到真正的不眠不休、化神期能輕易利用空間規則撕裂空間、大乘期修士幾乎與天地同壽……
　　直到體內的修為和靈力積累到世界能容納的臨界點，便是飛升成仙，如此類推，永無止境，仙界也不一定就是他們修煉的終點。
　　玄門的術士修煉更重功德，他們通常沒有長生道修士驚艷的天賦，在靈力修行上十分有限，很多術法的邏輯都是向天地、神明借力——比如雷術。
　　小有所成的術士都能利用符箓配合指抉、罡步等引雷，而長生道修士中，除非有雷靈根，否則動用不了雷系法術。
　　這也是玄門的智慧。
　　姜靈沐在偶然間發現古代魔法和玄門術法邏輯的共通性，把魔力、靈力拆解成能量來看，邏輯基本可以實現完全共通，非常神奇。
　　「現代流傳下來的魔法都是利用自己的能量實現具像化，古代魔法卻是向自然借力，進而完成那些宏大的場面。」
　　「當然了，這只是我個人的想法，畢竟大多數古代魔法都已經失傳，沒人能驗證。」
　　塞德裡克聽得眼睛都要冒光了，剛准備開口問點什麼，哈利惱怒的聲音猛地在空教室裡炸響。
　　「我的眼睛裡沒有眼淚！」
　　姜靈沐皺起眉頭，哈利已經從椅子上站起來，表情氣憤，而麗塔·斯基特好整以暇地坐在那裡，手中的羽毛筆正唰唰地在羊皮紙上寫著什麼。
　　她的臉上帶著令人生厭的了然的微笑，似乎對挑起哈利怒火這件事充滿了得意。
　　「哦，波特先生……」
　　斯基特的話還沒有說完，教室的門被人推開，鄧布利多走了進來。
　　「鄧布利多！」
　　斯基特的嗓門陡然提高了，臉上全是熱情的笑容，姜靈沐看到她快速把寫滿了字跡的羊皮紙塞進了她的手袋，緊緊地扣上搭扣。
　　「您還好吧？」斯基特站起來，向鄧布利多伸出一只手，「那篇國際巫師聯合會的文章您一定看了，是不是？」
　　鄧布利多打量的視線在斯基特身上轉了一圈，他並沒有伸出手，臉上依舊樂呵呵的。
　　「很棒，斯基特，我特別喜歡那一段——你把我描述成一個思想僵化的老瘋子，真精彩。」
　　斯基特挑起精心畫過但沒什麼正向效果的眉毛，她的眉毛和她的卷發一樣僵硬、刻板。
　　「哦，請您見諒，我只是想表達您的很多觀點都過時了，另一些又太激進……」說著，斯基特的目光在姜靈沐身上停留了一下，「或許您不知道，很多巫師都不……」
　　一連串的人從門外走了進來，打斷了斯基特的發言。
　　卡卡洛夫、馬克西姆夫人，姜靈沐還看到了奧利凡德——那個賣魔杖的、有點神經兮兮的老頭兒。
　　還有一個她不認識的男人，應該是魔法部派來頂替老克勞奇位置的。
　　老克勞奇現在還在聖芒戈養病。
　　哈利臉色陰沉地走到姜靈沐身邊，麗塔·斯基特也不敢再占用天鵝絨桌子後面的位置，她趕緊站起來，抓著她的手袋走到教室角落裡坐下。
　　魔杖檢測儀式要開始了。


第110章 考試許可
　　以鄧布利多為首，幾個人在桌子後面的椅子上落座。
　　姜靈沐看著氣不順的哈利：「發生什麼事了？」
　　以她的耳力，在哈利爆發喊起來之前一點兒都沒聽到他們的交談，估計是斯基特悄悄使用了「無聲無息」之類的魔法。
　　哈利用一種厭惡的神情看著坐在角落裡、做出一副真正記者派頭的斯基特。
　　「她問了很多冒犯的、莫名其妙的問題，抱歉……十七，她根本聽不懂人說話！」
　　姜靈沐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請勇士們到這裡來！」
　　巴格曼朝他們用力招手，很快，五個人都站在了桌子前。
　　奧利凡德一眼就看到了姜靈沐，他露出了一抹笑容，那雙銀白的眼睛看上去有點瘆人。
　　姜靈沐對他點了點頭。
　　「好了，現在開始，」巴格曼說道，「克魯姆先生，你先來，好嗎？奧利凡德先生是我們英國的魔杖專家。」
　　「當然。」
　　克魯姆沉悶地說，抽出自己的魔杖遞了過去，姜靈沐注意到他的魔杖幾乎比她見過的都粗壯許多。
　　奧利凡德拿過魔杖，手指從頭摸到尾，又舉起來，對著窗外招進來的光線眯著眼睛仔細查看。
　　「鵝耳櫪木，龍的心髒腱索，很強力的組合……」
　　克魯姆點了點頭。
　　「它應該是格裡戈維奇的作品，是不是？十又四分之一英寸，沒有損壞，狀態良好……」
　　奧利凡德握住魔杖，用了「飛鳥群群」的魔法，像是有人在空教室裡開了一炮，克魯姆的魔杖發出一聲巨響。
　　一群小鳥從杖尖湧出，飛出窗外沒了影子。
　　克魯姆的魔杖沒有任何問題，然後就是德拉庫爾。
　　奧利凡德讓她的魔杖噴出了粉色的火花。
　　「不錯，槭木，九英寸半，設計很完美，它的杖芯……哦，媚娃的頭發？這可真少見。」
　　德拉庫爾點點頭：「是的，是我祖母的頭發。」
　　姜靈沐睜大了眼睛，同時，她感覺到哈利在悄悄拽她的衣角。
　　兩個人交換了下眼神——羅恩說對了！
　　德拉庫爾真的有媚娃血統！
　　「沒有問題，下一個，迪戈裡先生。」
　　塞德裡克的魔杖看上去和新的一樣，一看就知道他本人對自己的魔杖十分愛護，經常保養護理——這點姜靈沐和哈利都做不到。
　　他的魔杖也沒有任何問題，這次輪到了哈利。
　　奧利凡德沒有多說什麼，他甚至沒有介紹哈利魔杖的材質，只是翻來覆去地查看，用他的魔杖變出了一股葡萄酒。
　　「沒有問題，波特先生。」
　　姜靈沐總覺得這老頭兒和哈利之間的眼神交流有點兒意思。
　　最後才輪到她。
　　奧利凡德接過姜靈沐的魔杖，他的臉上忍不住露出笑容。
　　「看來你們相處得不錯，通常黑檀木和龍心弦的魔杖沒有這樣的忠誠度……這很罕見，很罕見……」
　　「蘭花盛開！」
　　魔杖沒有任何反應。
　　桌子上另外幾個人轉頭看向奧利凡德，卡卡洛夫的藍眼睛眯起來，透出帶著惡意的光芒。
　　「怎麼，她的魔杖不會在這麼關鍵的時候壞掉了吧？」
　　奧利凡德沒有絲毫惱怒，更確切地說，他的神情難掩興奮。
　　「哦，高傲的家伙，」他把魔杖交還給姜靈沐，「那麼只能由你來了，姜小姐。」
　　姜靈沐：「蘭花盛開。」
　　無數鮮花從杖尖冒出、開放，花朵擠擠挨挨，姜靈沐像是舉著一把鮮花做成的小傘。
　　空教室裡淡淡的霉味徹底被馥郁的花香蓋過，所有人都忍不住深深吸氣。
　　「那麼，謝謝大家的配合。」
　　鄧布利多笑呵呵地站起來。
　　「現在你們可以回去上課了。」
　　哈利：……
　　「或者——直接到禮堂去，差不多到晚飯時候了，是不是？」
　　鄧布利多說著，對哈利和姜靈沐眨了眨眼睛。
　　哈利松了口氣，他覺得這是今天唯一一個好消息。
　　勇士們正要離開，那個一直舉著相機胖男人立刻跳了出來。
　　「哦，照相，你們忘了照相！勇士和裁判的合影，再拍幾張單人照，你們覺得怎麼樣？」
　　姜靈沐本來覺得這個任務很容易完成——事實證明她想得太好了，馬克西姆夫人是個大難題，不管她站在哪裡都無法全身入鏡。
　　最後她只能退到牆角上去，剩下的人站在桌子前面，勉強拍了一張合影。
　　拍完合影之後，她的臉色十分不好看。
　　接下來幾張單人照就很快了——姜靈沐和哈利驚訝地發現克魯姆似乎並不擅長應對這種場面，顯得格外生澀，明明他才是所有勇士裡最出名、經常接受各種采訪的人。
　　勇士們陸陸續續離開教室，在教室門關閉之前，姜靈沐和哈利清楚地聽到了斯基特那惱人的、尖銳的聲音。
　　她似乎在采訪卡卡洛夫和馬克西姆夫人——「請問你們對霍格沃茨另外兩名年齡不夠的勇士有什麼看法？」
　　看法？還能有什麼看法？
　　哈利氣得大翻白眼。
　　「我已經想到那些巫師看過她的文章之後會怎麼罵我了。」
　　姜靈沐拍拍他的肩膀：「別想太多。」
　　塞德裡克追了上來，繼續和姜靈沐探討如尼文和古代魔法的看法，哈利聽得雲裡霧裡。
　　拍照耽誤了太多時間，他們來到禮堂的時候學生們幾乎已經全部到齊，要不是赫奇帕奇的學生正熱情地叫塞德裡克過去，他甚至想在格蘭芬多的長桌上和姜靈沐一起吃晚飯。
　　赫敏和羅恩給他們提前占了位置。
　　赫敏：「怎麼樣？」
　　羅恩：「我聽說這次來的記者是麗塔·斯基特那個撒謊精，你們怎麼樣？」
　　哈利壓低了聲音：「哦，芙蓉·德拉庫爾確實是媚娃，羅恩說的沒錯。」
　　羅恩張大了嘴巴。
　　赫敏：「什麼？！」
　　哈利：「她親口承認的，她的祖母是個媚娃。」
　　羅恩用得意的眼神看了赫敏一眼：「我就說吧！」
　　所以盯著德拉庫爾看不是他的錯！
　　赫敏：「是混血媚娃，羅恩。」
　　姜靈沐懂了——神奇生物和巫師之間還真沒有生殖隔離。
　　厲害了！
　　晚飯結束之後，一個低年級學生一路小跑到姜靈沐面前，遞給了她一個巴掌大小的羊皮紙卷。
　　他們四個人已經在往外走了，姜靈沐打開紙卷，紙上是熟悉的圈圈套圈圈的字體，署名是A·D。
　　姜靈沐看完紙上的內容，心滿意足地把羊皮紙收了起來。
　　哈利：「什麼？」
　　姜靈沐：「校長先生同意我參加考試了，他會幫忙安排。」
　　三小只神色茫然，姜靈沐這才想起她還沒有把這個重要決定告訴朋友們。
　　「我想提前參加巫師考試，提前畢業。」

第111章 新店面（修改版）
　　姜靈沐說完，羅恩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你要提前畢業？！」
　　姜靈沐點點頭：「對呀，農場和種植場只會越來越忙。」
　　赫敏和哈利對視了一眼——還好，只是提前畢業忙工作，而不是回華夏。
　　反正農場和種植場緊挨著學校，他們暫時不用擔心分離的問題。
　　赫敏眼睛亮晶晶的：「那你需要一個詳細的學習計劃！我想，鄧布利多應該不會同意你到處上課，那太亂了。」
　　「沒錯，赫敏。」
　　於是哈利和羅恩被拋下，姜靈沐和赫敏一路都在討論O.W.L的考試範圍。
　　直到他們離開禮堂，姜靈沐拒絕了三小只一起寫作業的邀請，拐進一道沒人的走廊打開鬼門回到了農場。
　　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給斯內普送信，姜靈沐稍微猶豫了一下，在紙條上寫下了見面時間——九點。
　　事實上，她已經很久沒有因為學習問題和斯內普見面了，地窖辦公室不再安全，他們這周幾乎沒什麼單獨見面的機會。
　　現在是七點多，姜靈沐准備先到霍格莫德看一眼店鋪新建的情況，再晚一點兒那些巫師就該下班離開了。
　　另外，農場店面的賬目也需要盤一盤，時間還算來得及。
　　姜靈沐掐訣打開鬼門，把手裡的紙條輕飄飄地扔了出去，准備回小樓換一件沒有霍格沃茨標志的長袍。
　　結果一打開門，狗蛋兒就像小炮彈似的衝了出來，一腦門撞在姜靈沐的膝蓋上，隨後倒地打滾四蹄亂蹬，一整套動作格外絲滑。
　　姜靈沐：……
　　不就是讓它做了一天的留守兒童嗎，至於嗎？
　　而且還是因為她去學校的時候它睡得太死——狗蛋兒現在的體型又大了一圈兒，已經和大型犬差不多，她實在不想扛著它去上課，就拜托多比照顧它一天。
　　也幸虧狗蛋兒睡過頭了，姜靈沐想，不然那個麗塔·斯基特還指不定會說些什麼。
　　「好了好了，給你烤紅薯吃行不行？」
　　姜靈沐試圖安撫一下狗蛋兒，生氣的小獨角獸比過年的豬還難抓，一通折騰下來足足過去了二十分鐘。
　　最後姜靈沐當著它的面生起一個火盆，往炭火裡埋了幾個大紅薯，這才罷休。
　　姜靈沐出門，狗蛋兒恨不得貼著她的小腿走，姜靈沐被磨得沒脾氣，走兩步就被絆一下，只能把它抱起來往外走。
　　一人一獸剛到農場門口，遠遠的就看到一個高大的黑影朝著農場的方向快步走來——
　　是斯內普。
　　「教授？」
　　斯內普加快了速度，狗蛋兒又開始撲騰了，姜靈沐把它往地上一放，它立刻撒開蹄子跑向斯內普。
　　哼哼唧唧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斯內普沒搭理它，快步走到農場門口，目光從姜靈沐身上純黑的、沒有一點兒裝飾物的袍子上掃過。
　　「你要出門？」
　　姜靈沐點點頭：「是的，去看看新店面重建的情況，教授你怎麼來的這麼早？」
　　「要一起嗎？」
　　兩人一獸往霍格莫德的方向走去。
　　「叫我過來有什麼事？」
　　姜靈沐：「校長先生同意我提前進行巫師考試了，下個學期我准備參加O.W.L考試，下個學年完成N.E.W.T考試。」
　　提前兩年畢業，美滋滋。
　　「我需要你幫我把關學習計劃。」
　　斯內普對此並不驚訝，以姜靈沐的天賦，和一群學生按部就班地上課才是浪費時間。
　　但是……
　　「你什麼時候做好的決定？」
　　姜靈沐愣了一下：「就是選拔勇士那天……我沒有告訴你嗎，教授？」
　　斯內普面無表情地盯著她。
　　姜靈沐訕笑兩聲：「哈哈，那你現在知道啦~！」
　　兩個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斯內普沒有說話，姜靈沐心裡七上八下——這是答應了還是不答應？
　　良久，斯內普的聲音再次響起：「你，要回華夏？」
　　姜靈沐：「唔，暫時不會，二十歲之前我想回也回不去，但我總是要回去的。」
　　「不過我也沒打算放棄英國這邊的農場。」
　　斯內普緊皺的眉頭舒展了一些：「可以。」
　　姜靈沐眉眼彎彎：「謝謝教授。」
　　「對了，今天下午，檢測勇士魔杖的時候，克勞奇的裁判位子似乎被頂替了，教授，你知道他是誰嗎？」
　　那個人全程都很沉默，同樣一絲不苟。
　　斯內普：「克勞奇還在聖芒戈，具體情況我並不清楚。」
　　「你說的那個人應該是國際魔法合作司的某個秘書，暫時頂替克勞奇的工作。」
　　暫時……也就是說等比賽正式開始，老克勞奇還會回來。
　　也是，擺脫奪魂咒之後基本就沒有其他問題了，一時的精神不濟也算不上什麼重傷，好好休息一陣兒就能養回來。
　　老克勞奇不會在聖芒戈待很長時間，距離第一個項目還有一段日子，完全來得及。
　　姜靈沐想的是另一個問題，如果她的猜測被證實，小巴蒂·克勞奇確實還活著，那老克勞奇是否知情？他又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
　　「我今天見到麗塔·斯基特了，教授，我可能還得罪了她。」
　　斯內普腳步一頓。
　　「沒什麼好怕的，」他說，「只不過是個慣會扭曲事實的記者。」
　　姜靈沐：「唔……再說吧。」
　　她從來不會小看流言的力量，三人成虎積毀銷骨，斯內普那糟糕的名聲就是很好的例子。
　　流言止於智者——但姜靈沐對魔法界巫師「群眾」們的智商並不抱什麼希望。
　　總不能因為斯基特亂說話就讓著、捧著、躲著吧？
　　姜靈沐不覺得退讓有用——斯基特要是心裡真的有數就不會在報紙上亂說話了，退讓只會讓她得寸進尺。
　　說話間，他們走進霍格莫德的主街道，街上冷冷清清，幾乎沒有行人，兩邊的店鋪要麼已經打烊，要麼就正在打烊。
　　農場店面的員工已經下班，店裡一片漆黑。
　　緊挨著農場店面的工地豎起了巨大的帷幕，把施工情況遮得嚴嚴實實，姜靈沐掀開帷幕的一角走了進去，一棟二層樓已經搭建得七七八八。
　　樓裡亮著燈，巫師們正在按照設計圖紙進行內部裝修，姜靈沐在樓下溜達了一圈，沒有去打擾他們工作，只是在門前的空地上留下了幾箱水果。
　　破舊的民居占地不大，但它有個相當寬敞的院子，重建的二層樓直接囊括了院子的面積。
　　姜靈沐已經計劃好了——一樓是店面和小倉庫，二樓就用來做員工宿舍。
　　還有一層半地下室，不管是堆積原料還是儲存成品都非常夠用。
　　「我打算把魔藥櫃台從農場店裡遷出來，放在新店裡，到時候韋斯萊夫人就是新店的店長！」
　　姜靈沐躊躇滿志，工廠就位、店面就位，坐等金加隆。


第112章 瓦罐湯與蛋炒飯~
　　姜靈沐拿出鑰匙打開了農場店面的門，魔杖一揮，十幾個光球漂浮在店裡。
　　然後斯內普就看到姜靈沐取出了那個熟悉、粗糙又無比結實的袋子，雙手抓住袋子口一甩，「嘩啦」一聲，袋子徹底展開。
　　姜靈沐把幾個自動收銀機的儲錢盒子一股腦倒空，硬幣閃閃發光，尿素袋直接裝滿了三分之二。
　　最後取出魔藥櫃台上的錢匣子倒進一只新口袋裡，又裝滿了二分之一——其中百分之八十都是洗護產品的功勞。
　　將近十天沒收賬就為了攢一波大的，姜靈沐扎好袋子口，收進戒指，臉上帶著滿足的笑意。
　　「教授，回去啦。」
　　回到農場，姜靈沐掏出自己的學習計劃小本本給斯內普過目，非常周到地准備了羽毛筆和墨水，方便斯內普隨時進行修改添減。
　　隨後就坐在桌子另一頭開始算賬。
　　一大袋大大小小的硬幣分成三堆，姜靈沐的算盤撥弄到飛起——最後計算了下平均營業額。
　　自從洗護產品上架後，農場店面的營業額又迎來了一波上漲，現在已經趨於平穩，沒有回落的趨勢，很好，非常好。
　　洗護產品的銷量也從一開始的暴增到回落、穩定的狀態，始終都有錢賺。
　　姜靈沐預計新店開業、廣告打起來之後還能再吸引一波客流，之後再想突破就得等她研究新產品了。
　　刨除材料、人工等成本，再算上種植場那邊的盈利，10月份淨賺兩萬多加隆。
　　姜靈沐在賬本上記下准確的數字，未來幾個月她暫時不打算換金條了，多攢點錢，有機會就把神奇動物牧場搞起來。
　　姜靈沐盤完賬目，斯內普正用羽毛筆在她的本子上寫著什麼，她閑不住，把火盆裡烤好的地瓜刨出來讓狗蛋兒自己啃，轉身進廚房去做宵夜。
　　等斯內普把她的學習計劃補充、修改完，姜靈沐端著托盤走了出來。
　　雞蛋淮山肉餅瓦罐湯，清澈的湯水上飄著幾點枸杞，鮮香味美，搭配幾張烤到焦香酥脆的梅干菜鍋盔、一碟清爽的拍黃瓜。
　　斯內普的視線落在小巧的瓦罐上。
　　姜靈沐簡單科普了一下，她覺得斯內普現在的中文水平絕對可以支撐日常交流。
　　「瓦罐湯，贛菜的代表菜品，也就是江西菜，追求食材本味。」
　　晚上喝剛剛好。
　　姜靈沐用了木炭煨烤的烹飪方式，湯在罐子裡六面均勻受熱，罐子很好地保存了熱量，端上來的時候湯水還在微微沸騰，鮮香的味道隨著水汽噴湧而出。
　　斯內普和姜靈沐一起用餐的時候從不挑食，什麼都吃，但也能看得出來口味更偏清淡一些。
　　總之，湯是一滴沒剩。
　　吃飽喝足，姜靈沐翻看著被斯內普修改過的學習計劃——內容更加詳盡，羅列出了許多O.W.L考試的通用重點和參考書籍。
　　有些一時想不明確的，還會在後面備注，讓姜靈沐去翻2年級聖誕節收到的七個學年學習計劃。
　　姜靈沐看完之後心裡就只有一個念頭——這把穩了。
　　……………
　　轉過天的周六，姜靈沐壓根沒去學校。
　　上午帶著二虎把農場的整個種植區域和後山的果園都打理了一遍，中午到種植場指導兼職的學生們工作，順便安撫了一下在工廠裡輪班工作的小精靈們，下午又到霍格莫德視察店面。
　　新店建造的效率比她預計的還要快，今天姜靈沐已經可以參觀室內了。
　　她看到一大團奶白色的油漆在巫師的控制下自動在牆壁上滾來滾去，幾分鐘就能粉刷完一面牆。
　　木工叮叮當當地打造各種貨架、櫥櫃和家具，木地板一塊接一塊自動鋪設整齊。
　　最後，整個房子的每一處細節都被干活的巫師施了防水防火的咒語。
　　姜靈沐打量著寬敞店面裡的大白牆，心裡已經做好了裝飾店面的初步計劃——這裡擺一道屏風，那裡掛一排珠簾，其中一面白牆她還想畫點東西。
　　建築外形不能有太大變動，但室內怎麼樣她說了算，混搭也別有味道。
　　小樓前面到路邊留了一些空地，到時候她會在這一小片空地上用魔法水晶圍起來，種植一些花卉，擺幾張桌椅。
　　完美。
　　在農場門店下班之前，姜靈沐找韋斯萊夫人談了一次話，算是走馬上任之前的工作交接。
　　這麼大的店韋斯萊夫人一個人肯定忙不過來，她准備今晚就給預言家日報寫信——明天是周日，發布招聘廣告的好時機。
　　她需要至少三位靠譜的女巫導購。
　　天近傍晚姜靈沐才回到院子，把做晚飯的任務交給多比，她在葡萄架下謄寫招聘廣告。
　　狗蛋兒一整天都跟著到處跑，現在正心滿意足地趴在她的椅子下面打盹兒。
　　突然，姜靈沐抬起頭，看向院外的方向。
　　「多比。」
　　多比從廚房裡探出一個大腦袋。
　　「怎麼了嗎，老板？」
　　「有人過來了，你去把他接進來好嗎？」
　　多比扭頭看了眼灶台，小竹子也在幫忙，確定離開幾分鐘也不會有什麼問題，打了個響指消失在原地。
　　幾分鐘後，多比帶回來一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小天狼星。
　　他好像剛從很遠的地方回來，風塵僕僕，身上的長袍皺巴巴的，頭發也亂得不成樣子，滿臉都寫著疲憊，一看就遭了大罪。
　　姜靈沐把羽毛筆放回墨水瓶，眉毛皺了起來——她也沒讓小天狼星干什麼危險的事情吧……
　　就起一座墳墓而已，魔法挖開，瞅一眼，再用魔法填上——多大點兒事？
　　看他這樣子活像是在野地裡住了幾天，好在沒有受傷。
　　小天狼星非常自覺地往自己身上甩了幾個「清理一新」，這才走到葡萄架下，一屁.股坐在姜靈沐對面的椅子上。
　　「哦，我餓得要死，給點吃的吧。」
　　姜靈沐：……
　　「多比。」
　　廚房裡頓時傳出叮叮當當的響聲，幾分鐘後，多比端著托盤走了出來，托盤上是一大碗加了火腿粒和青豌豆的蛋炒飯，一杯橘子果汁。
　　「謝謝。」
　　小天狼星向姜靈沐道了謝，低頭努力干飯。
　　「你應該向多比道謝。」
　　小天狼星一頓，他低頭看向多比，眉頭皺緊又松開。
　　「哦，謝謝你，多比。」
　　多比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笑容：「不用謝，先生。」


第113章 打起來了
　　碗裡的炒飯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飛快消失。
　　姜靈沐打量著小天狼星的吃相……別說，吃得這麼快，居然還不怎麼難看，貴族的禮儀教育果然有點東西。
　　最後，小天狼星把一整杯果汁灌下去，空蕩蕩的胃被填滿，總算有心思考慮別的了。
　　「我找到了小巴蒂·克勞奇和克勞奇夫人的墓地。」
　　說起正事，小天狼星表情嚴肅起來。
　　姜靈沐等著他的下文。
　　「然後呢？你打開看了嗎？」
　　小天狼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眉頭深深皺了起來。
　　「當然……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小巴蒂·克勞奇的墓是空的，什麼都沒有。」
　　姜靈沐挑起眉毛，小巴蒂·克勞奇明面上死在阿茲卡班，按理說他已經受到了相應的懲罰，老克勞奇總不會放著兒子的屍體不管，只搞了一座空墓。
　　他圖啥？
　　「他果然沒死。」
　　小天狼星的表情更加糾結了：「不，他死了……我在克勞奇夫人的墓裡發現了他的屍體。」
　　姜靈沐：……
　　啊？
　　「巫師通常會在墓地裡留下一些保護屍體的魔法，盡管他已經死亡十多年了，但腐爛程度並不嚴重，依舊可以辨認。」
　　「小巴蒂的屍體穿著女巫的裙子，就葬在克勞奇夫人的墳墓裡。」
　　看到這一切的時候小天狼星人都懵了，他不是沒見過變態，但像是克勞奇家這樣的情況他確實沒見過。
　　老克勞奇為什麼要把兒子的屍體葬在妻子的墓中？
　　他的妻子又埋葬在了什麼地方？
　　小天狼星只覺得自己腦子都快要沸騰起來了，完全顧不上休息，連夜趕了回來。
　　姜靈沐眯起眼睛，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指一下下輕輕敲擊，大腦封閉術終於派上了用場——那些翻閱過的報道全部展現在她的眼前。
　　一道靈光閃過，姜靈沐輕聲開口：「復方湯劑。」
　　小天狼星：「什麼？」
　　「復方湯劑，還記得彼得·佩迪魯的死嗎？鄧布利多在魔法部也看到了他的屍首。」
　　「只要頂替佩迪魯死亡的人在生前喝下足夠多的魔藥，他死後的樣貌也不會發生改變，依舊頂著佩迪魯的臉。」
　　小天狼星：「你，你是說……克勞奇夫人？」
　　「可能性很大，不是嗎？攝魂怪是沒有眼睛的，假如克勞奇夫人下定了決心，她完全可以帶著提前准備好的復方湯劑進入阿茲卡班，把自己的兒子換出來。」
　　姜靈沐的設想過於大膽，小天狼星腦子轉得飛快——他在回想，同時也試圖找出其中不合理的地方。
　　「當時，好吧，我還記得一些，當時小巴蒂精神崩潰，身體極度虛弱……是的，攝魂怪是沒有眼睛，它們只能分辨人類，我變成狗之後從它們面前走過都沒有引起他們的注意……」
　　他意識到自己的表達有些混亂。
　　「我的意思是，它們分不清阿尼馬格斯和巫師的區別，但不代表分不清楚犯人和正常人，克勞奇夫人的狀態不可能和小巴蒂一樣……」
　　姜靈沐：「剛開學的時候，我在鄧布利多的冥想盆裡看過小克勞奇被審判時的場景，當時克勞奇夫人也在。」
　　「那個時候她的身體就已經很虛弱……活不了多久了。」
　　一個虛弱的人進入阿茲卡班，喝下復方湯劑、和犯人交換身上的衣物，然後另一個虛弱的人就這麼從攝魂怪的看守下順利離開。
　　她已經基本認定克勞奇夫人犧牲自己救出兒子的推論，但還有一個疑點。
　　「小天狼星，我需要你仔細回想一下『小克勞奇』死亡之前，阿茲卡班發生過什麼，比如探監的情況。」
　　小天狼星抱著腦袋冥思苦想。
　　兩分鐘後，他頹喪地嘆了口氣：「我，我確實沒有什麼印像了……」
　　攝魂怪對人情緒、思維的負面影響是毀滅性的，就算他僥幸在它們手下保留了理智，但仍舊避免不了茫然、渾渾噩噩的狀態。
　　「或許你可以給我一些提示，姜，你到底想知道什麼？」
　　姜靈沐：「我在想這件事是克勞奇夫人自作主張，還是老克勞奇也參與其中。」
　　「我猜想……應該是後者，不然他為什麼會給『兒子』穿上妻子的衣裙，葬在妻子的墳墓裡？」
　　「小克勞奇無處可去，只能回家，難道老克勞奇就沒有發現自己妻子的變化？」
　　「等等！」小天狼星的眼睛亮得驚人，「我好像有點印像了……」
　　「很少有人願意到阿茲卡班探監，我想起來了……在小巴蒂死之前，老克勞奇和他的夫人曾經來過阿茲卡班！」
　　姜靈沐：「你確定？」
　　小天狼星在椅子上坐不住，他猛地站起來，在葡萄架下來回快步走動。
　　「對，沒錯，我確定！」
　　「這麼說，小巴蒂·克勞奇還活著！你不知道，姜，他在年輕一輩的巫師中是多麼優秀……那些食死徒也對他很是推崇，神秘人幾乎把他看做接班人。」
　　「通常，食死徒們想要得到黑魔標記，都要先做一些大事——比如殺人、清理掉神秘人的障礙，而他幾乎什麼都沒做，就得到了黑魔標記！」
　　「如果他還活著，他絕對比佩迪魯還要危險一萬倍！」
　　「如果他還活著……」小天狼星俯身去抓姜靈沐的肩膀，「他……」
　　姜靈沐還沒來得及出手，一道耀眼的紅光出現擊中了小天狼星的背後，她只聽到了一聲悶哼，小天狼星直接被炸飛了七八米遠，重重地跌落在石板鋪就的空地上。
　　姜靈沐瞬間抽出魔杖，對准紅光出現的方向，抬眼看去，斯內普正站在影壁牆邊，手裡握著魔杖，腳下是亂七八糟掉落的書籍和羊皮紙卷，整個人殺氣騰騰。
　　嗯？
　　嗯嗯嗯？？？
　　斯內普沒看姜靈沐，他快步朝院子裡走過來，嗓音嘶啞：「布萊克，你在做什麼？！」
　　小天狼星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同樣抽出了自己的魔杖，毫不猶豫地開始反擊。
　　「跟你沒關系，你這臭烘烘的鼻涕精！」
　　一時間院子裡飛沙走石，各色的光芒交織，姜靈沐看著影壁牆上被崩碎的一個缺口，覺得自己的心也跟著空了一塊兒。
　　她的山水浮雕！她的花壇！她的泰山石！！！


第114章 腦殘藥水
　　姜靈沐黑著臉，把魔杖往桌子上一拍，一揮手，兩股冰水同時從斯內普和小天狼星的頭頂上兜頭澆了下來。
　　「給你們洗洗腦子，都給我住手！」
　　敢在她的地盤上干架，瘋了吧？！
　　斯內普和小天狼星停手了，眼神依舊死死盯著對方，殺氣四溢。
　　姜靈沐翻了個白眼，拿起魔杖開始修復院子——幸虧院子裡用的材料比較普通，真正的好東西她沒舍得擺出來，不然修復咒肯定沒用。
　　話說回來，要真是好東西，斯內普和小天狼星今天就算人腦子打出狗腦子來也搞不壞它們。
　　崩裂下來的石塊重新回到山水浮雕畫上，泰山石也修復成功，花壇炸出來的石塊和泥土通通回歸原位，可惜了她的花草，已經被砸成一攤爛泥了。
　　姜靈沐用力閉了閉眼睛，深呼吸——不生氣不生氣，生氣是給魔鬼留余地。
　　誰讓是斯內普先動手的呢，她不能生氣，不能！
　　小天狼星等了半天也沒等到姜靈沐發難，他想到了什麼，狠狠瞪了沉默對峙的斯內普一眼，煩躁地甩了甩被打濕的長發。
　　他絲毫不懷疑，如果今天先出手的是他，姜絕對不會是這個態度。
　　十一月的天氣冷得嚇人，雖然農場和院子裡還保持著恆溫，一桶冰水下來還是又濕又冷。
　　小天狼星兩三下解開長袍，脫掉襯衫，就這麼大大喇喇地光著膀子手動擰干襯衫上的水，手臂因為用力肌肉隆起，青筋浮現。
　　斯內普：！！！
　　「速速禁錮！」
　　一道長長的繩索從杖尖飛出，瞬間把小天狼星纏成了一只密不透風的繭子。
　　繩索收緊，小天狼星瞬間呼吸困難。
　　「該死的老蝙蝠，你是不是有病！」
　　下一秒，小天狼星的身形驟然變大，身上的繩索被繃斷，他張大了嘴巴，呲出白森森的獠牙，喉嚨裡發出狼一樣的威脅的低吼，飛快撲向斯內普。
　　姜靈沐：……
　　斯內普和黑狗喜提第二桶冰水。
　　姜靈沐的聲音像是淬了冰：「要打出去打，在外面打死了都和我沒關系。」
　　說完，她忍不住看向斯內普。
　　這人今天是怎麼回事？
　　兩次都是他先動手，她也沒見小天狼星怎麼招惹他啊？
　　頭一次，姜靈沐都替小天狼星覺得冤得慌。
　　黑狗發出一聲嗚咽，後退了幾步，重新變回人類形態。
　　兩桶冰水下來，兩個人身上沒一處干的地方。
　　姜靈沐瞟了他們一眼，估計褲衩子都濕透了。
　　小天狼星咬牙切齒，罵罵咧咧，撿起襯衫重新擰干，胡亂擦著頭發和身上。
　　姜靈沐的視線在他胸.前停留了一下，隨即嫌棄地移開，結果余光就看到斯內普也開始動手解扣子。
　　領扣解開，脫下鬥篷，長袍的一整排扣子、腰間的搭扣、袖扣，濕透的長袍就這麼脫了下來。
　　姜靈沐還是第一次看到斯內普只穿襯衫的樣子，純黑的襯衫版型很好，既不是小天狼星愛的松垮垮版型，也不是緊貼身體那種。
　　不過現在因為澆了水很貼身就是了。
　　斯內普的手指放在脖頸下的第一顆扣子上，顯然，理智稍稍回籠，有點猶豫。
　　另一邊，小天狼星隨手把濕透的襯衫往肩膀上一甩，對著姜靈沐笑道：「姜，這幾天我實在是太辛苦了。」
　　姜靈沐的注意力被小天狼星吸引過去，看到他胸口的那塊「茂盛頭皮」就覺得眼睛酸痛。
　　「所以呢？」
　　「他還無緣無故對我出手！所以，能給我個毛毯嗎？」
　　姜靈沐沒有回答小天狼星的問題，因為斯內普真的在脫襯衫！！！
　　他的動作不徐不疾，可能熟能生巧——手指只是輕輕拂過密密麻麻的扣子，衣襟就敞開了。
　　冷白的皮膚肌理分明，肌肉線條比小天狼星還要飽滿漂亮，最重要的是身上干干淨淨……姜靈沐甚至覺得那些被水浸濕的胸口在反著光。
　　好看，愛看，但是……
　　小天狼星看著斯內普，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忍不住發出一聲嘲諷的冷嗤，剛准備開口嘲笑一下，就看到姜靈沐的視線緊緊黏在那只老蝙蝠的身上。
　　小天狼星：！！！
　　姜靈沐確實沉浸式欣賞了一會兒，比例恰當、肌肉線條正正好好，是可遇不可求的美好身體！
　　早在訓練的時候她就發現斯內普的爆發力和耐力都很不錯，忽略年齡，的確是體修的好苗子，但是……
　　姜靈沐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我說，你們兩個是忘記烘干咒怎麼用了嗎？」
　　她潑的是冰水，又不是腦殘藥水。
　　一個烘干咒就能解決的事情，為什麼非得脫衣服光著膀子站著等風干？
　　尤其是斯內普，他的工作量實在是不小。
　　小天狼星一臉的無所謂，雙手叉腰：「對，我忘了，我樂意我的肌肉出來見見世面！」
　　反應過來的斯內普，臉騰得一下漲紅了。
　　姜靈沐：……
　　一個不要臉，一個太要臉。
　　怪不得是宿敵，見面就要砍對方兩刀，這才是真正的八字不合。
　　「好吧，教授，你住過的房間還在，裡面可以熨衣服。」
　　小天狼星脫是因為腦子脫線，斯內普肯定是因為不想穿得皺皺巴巴——姜靈沐確認。
　　斯內普冷靜地點了點頭，衣服搭在臂彎裡，冷冷地瞥了小天狼星一眼，身影很快消失在連廊上。
　　姜靈沐又盯著他的後背看了一會兒，直到斯內普拐進小院消失不見。
　　小天狼星冷不丁地冒出來：「這有什麼好看的？」
　　蒼白得像死了一樣！
　　姜靈沐翻了個白眼。
　　「幸虧你頭發夠長，小天狼星，不然我會以為你的胸口和頭皮長反了。」
　　小天狼星：？
　　「總之，辛苦你了，晚上校長辦公室見，小天狼星。」
　　多比非常會掐點地出現，對著小天狼星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小竹子已經把地上散落的書籍和羊皮紙卷一點不落地收拾整齊，放在了姜靈沐身後的桌子上。
　　小天狼星的視線在書上停留了一會兒，眼神變得晦暗不明，他沒再說什麼，扭頭離開院子。
　　姜靈沐摸了摸空蕩蕩的肚子，小竹子立刻蹦跶回廚房，開始上菜！


第115章 心亂如麻
　　小竹子的菜還沒上全，姜靈沐粗略地把幾本書和羊皮紙卷打開看了一眼，果然，斯內普是來給她送學習資料的。
　　她仔細回想了下亂子發生之前的場景——難道斯內普覺得小天狼星要對她不利，這才出手？
　　問題不大，反正已經解決了。
　　等最後一道湯菜擺在桌子中間的位置，斯內普終於從院子裡走了出來，身上的衣服重新變得干爽平整。
　　天色漸暗，院子裡各處懸掛的燈籠次第亮起，斯內普板著一張臉走到葡萄架下，剛想說點什麼，姜靈沐先開口了。
　　「教授，謝謝你的書和資料！要留下來一起吃晚飯嗎？」
　　「晚一點一起回城堡？我有事要找校長先生。」
　　姜靈沐下意識認為斯內普不會拒絕，他在這裡用餐也不是一頓兩頓了，正好邊吃邊聊一聊小天狼星帶回來的消息。
　　結果斯內普他拒絕了！
　　「抱歉，」他說，「我還有重要的事要忙，只是給你拿一些用得上的考試資料。」
　　說著，不等姜靈沐挽留，斯內普大步離開，身影消失在影壁牆後面。
　　姜靈沐歪了歪頭，看了眼站在桌子一角正努力把放了雞腿的碟子舉高高的小竹子一眼。
　　她伸手把雞腿順過來，咬了一口，蔥油雞表皮金黃，肉質無比軟嫩，一口下去肉汁四溢，搭配著蔥油的香氣，簡直不要太美味。
　　所以……斯內普到底怎麼了？
　　問題不大，晚點應該能見到，一會兒吃完飯她就去校長辦公室找鄧布利多。
　　另一邊，走進林間小道後，斯內普放緩了腳步。
　　剛才發生的一切正一遍一遍地在腦子裡回放，斯內普簡直難以形容這種頭皮發麻、一心只想逃走的感覺，只覺得渾身都難受，哪兒哪兒都不舒服。
　　那條蠢狗到底想要對姜做什麼？
　　為什麼他會如此憤怒？
　　是的，就是憤怒——在看到布萊克近乎激動地俯身、對姜伸出手的時候，他清晰地聽到了自己腦子裡那根理智的弦繃斷的聲音。
　　那一刻，他只想讓布萊克滾得遠遠的，最好變成一地碎片，離姜越遠越好。
　　斯內普停下了腳步，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院子裡的燈籠布置得錯落有致，遠遠看去有種夢幻的味道。
　　沒錯，他是為了保護學生，那條蠢狗就沒有靠譜過——就是這樣。
　　斯內普邁開步子，繼續朝小路的出口走去，腳步越來越快，心亂如麻。
　　終於離開了農場，斯內普皺眉停下了腳步——小天狼星沒有離開，盧平也在，兩個人像柱子似的杵在對面種植場門口。
　　小天狼星迎了上來，手裡握著魔杖，斯內普的手也同樣按在長袍口袋上——他的魔杖就在那裡。
　　「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小天狼星淡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亮得驚人，毫不掩飾對斯內普的厭惡和惡意。
　　「西裡斯！你冷靜一點！」
　　盧平上前想把小天狼星拽開：「你是不是忘了，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小天狼星用力甩開了盧平的手。
　　「這不關你的事，萊姆斯！如果你不幫忙的話，就走遠一點！」
　　盧平：……
　　算了，反正也死不了。
　　斯內普冷冰冰地盯著小天狼星，抽出魔杖隨時防備，他心中怒火未熄，打一架也不錯——他心想。
　　「姜還是學生！你居然對一個學生下手……鼻涕精，你一點兒都沒變，還是和以前一樣卑劣！」
　　斯內普像是被巨怪踩了一腳，已經平穩下來的心跳再次加速。
　　「說清楚，你是什麼意思？！」
　　小天狼星冷笑：「什麼意思難道你不明白？從前是莉莉，現在是姜！」
　　斯內普瞳孔驟縮——心裡有一塊位置瞬間坍塌，堅硬的、被各種理由堆砌成的外殼被砸破了，露出了他不想，也不願意面對的真相。
　　不，不是這樣，絕對不是！
　　小天狼星繼續向他逼近，眼睛像是在黑暗裡跳動的火焰。
　　「如果姜知道了這一切，她又會怎麼說呢？如果她知道了你保護哈利的理由，她會不會為此感動？」
　　「鼻涕精，你是不是得了什麼不搶別人東西就會死的病？你接近她花了不少力氣吧，是不是？」
　　斯內普感覺到自己的嘴唇似乎在顫抖，他張了張嘴，除了「蠢狗」之外什麼都說不出來，他只能用力地抿緊了嘴巴，心神大亂。
　　小天狼星突然抬起手裡的魔杖：「統統石化！」
　　斯內普中招了，他渾身上下像石頭一樣堅硬，直接倒了下去。
　　「西裡斯！你不要太過分！速速禁錮！」
　　一道繩索從盧平魔杖的杖尖飛出，小天狼星梅開二度，被捆得結結實實。
　　他還想再做點什麼，但盧平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除你武器。」
　　小天狼星的魔杖瞬間脫手，被盧平接在手裡，盧平的聲音透著一股冷意。
　　「今晚事情解決之前，我不會把它還給你，西裡斯。」
　　盧平說完，快步走到斯內普身邊，在斯內普冰冷的注視下用了個「咒立停」。
　　斯內普身體放松下來，重新奪回身體的控制權，盧平彎腰朝他伸出了手，目光四處亂飄。
　　斯內普毫不猶豫地打開了他伸出的手。
　　盧平知趣地後退一步。
　　「好吧，西弗勒斯，其實……我想說，其實這也沒什麼……好吧，抱歉。」
　　斯內普站起身，一言不發地快步離開。
　　盧平轉身看著小天狼星，語氣平靜得讓小天狼星心慌。
　　「你太過分了，西裡斯。」
　　「很顯然，被過去和偏見困住的人是你，不是別人。」
　　小天狼星用匪夷所思的眼神看著他：「我說，你到底是哪邊的？」
　　盧平把兩支魔杖放進長袍衣兜裡，沒好氣地開口。
　　「我哪邊都不是，我是姜老板的員工。」
　　「而且……我看哈利對老板壓根不像詹姆對莉莉，最重要的是，哈利不是詹姆，」說到這裡，盧平看了小天狼星一眼，「你不必為他感到憤怒，西裡斯。」
　　「或者你根本就不是為了他。」
　　小天狼星皺眉：「你這是什麼意思，萊姆斯？」
　　盧平神色平淡：「沒什麼，我們該往學校走了。」

第116章 人有三急？
　　姜靈沐吃完晚餐，好說歹說把狗蛋兒安撫好，等她打開鬼門來到城堡八樓走廊的時候，滴水石獸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了。
　　姜靈沐直接踏上旋轉樓梯，閃亮的櫟木門自動打開，她抬腿走進去。
　　鄧布利多正在盧平聊著什麼，斯內普和小天狼星各自坐在靠牆的位置，兩人中間的距離基本就是這間圓形辦公室的直徑，而且臉色一個賽一個的陰沉。
　　穆迪教授不在，姜靈沐毫無意外。
　　不過……她總感覺氣氛怪怪的，但又說不上哪裡奇怪。
　　「哦，十七，你來了，要來點蜂蜜茶嗎？」
　　鄧布利多動了動手指，一把椅子從牆邊飛了過來，安放在了他的辦公桌對面，幾乎和盧平並排。
　　「謝謝您，校長先生，不過不用了。」
　　鄧布利多的蜂蜜茶能氣死蜜蜂……誰喝誰知道。
　　姜靈沐在椅子上坐好，等著鄧布利多的下文。
　　「事情經過我已經聽西裡斯說了，十七，我認為你的猜想很正確，上次從克勞奇家回來之後，我就一直在嘗試探尋小巴蒂的下落……可惜。」
　　鄧布利多頓住了，臉上的笑容古怪地扭曲了一下。
　　「可惜沒有什麼結果。」
　　說實在的，他只想著要盡可能地找到還活著的小巴蒂，完全沒想到還有一個更直接的驗證方式——挖墳。
　　還得是年輕人呀，腦子就是比他這個老家伙靈活。
　　「你是怎麼想的呢，十七？」
　　姜靈沐想了想，道：「現在的問題是，小克勞奇沒有死，那他現在又是誰？」
　　「佩迪魯假死脫身的手段和他幾乎一模一樣，這件事他是否參與？魁地奇世界杯的食死徒暴動和他有沒有關系？」
　　說到這裡，姜靈沐抬頭看向鄧布利多。
　　「想知道這一點也很簡單，去查一下那段時間克勞奇家有沒有人從古靈閣金庫裡取出大量財物就行了。」
　　畢竟收買那些食死徒在魔法部眼皮子底下搞事是需要錢的。
　　「最後，我們要怎麼確認他現在的身份、要不要把他找出來，找出來之後又該怎麼處理？」
　　「老克勞奇對此又會是什麼態度，他……是否已經叛變？」
　　姜靈沐相信當年老克勞奇大義滅親的舉動是真的，但人會變。
　　小天狼星的聲音從牆邊響起：「我說過了，姜，他是個極度危險的人物，現在我們知道他還活著，當然要想辦法把他找出來！」
　　「就從老克勞奇身上下手，只要有吐真劑，就能知道他想要隱藏的所有秘密。」
　　姜靈沐：「容我提醒你一句，濫用吐真劑會被關進阿茲卡班，小天狼星。」
　　吐真劑的效果直接作用於大腦，服用吐真劑之後的半個月內，遺忘咒、奪魂咒等影響大腦的魔法都將無效。
　　要是吐真劑能毫無痕跡地使用，她早就鼓動斯內普直接用在卡卡洛夫身上了。
　　就算一切順利，老克勞奇成功供出了小克勞奇的下落，那之後呢？
　　「找出來，然後呢？」
　　「沒有他也會有別人，沒了小克勞奇，還會有史密斯、約翰遜、布朗……你抓得過來嗎？」
　　小天狼星從椅子上站起來，皺著眉頭：「他們是誰？你又找到新的線索了？」
　　緊接著，他就看到了盧平的大白眼。
　　「……這是比喻，比喻，知道嗎，西裡斯？」
　　小天狼星：……
　　姜靈沐沒搭理他，繼續說下去。
　　「至少我們現在知道老克勞奇有問題，或許他已經完全叛變，或許他已經被人頂替也說不定，但至少，我們知道他有問題。」
　　在這場博弈中，他們終於占據了一點點不起眼的主動權，姜靈沐可不想把它破壞掉。
　　「可是，老板，」盧平皺著眉頭，若有所思，「他不就是因為奪魂咒才暫停工作休養的嗎？」
　　既然是叛變，再用奪魂咒控制不是多此一舉？
　　「之前是奪魂咒，那現在呢？在他住院、休養期間，你能保證他沒有接觸過可疑的人嗎，盧平？」
　　盧平看著姜靈沐黑白分明的眼睛，突然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姜靈沐的手肘撐在椅子扶手上，手掌托著側臉。
　　「不過現在也還說不准，或許他只是突然改變了想法——父愛大爆發也好，經不住妻子的請求也罷，總之他從阿茲卡班救出了自己的兒子。」
　　「也許他一開始並沒有其他打算，只是想讓兒子活下去，隱姓埋名，徹底隱藏……但不得不說，從他做這個決定並實施開始，之後的事情就不會順著他的意願發展。」
　　「他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也低估了小克勞奇對神秘人狂熱的忠誠。」
　　「總而言之，不管他是不是出於自願，都已經無法回頭了。」
　　「如果他選擇放棄三強爭霸賽裁判的工作，那還可以爭取，如果他回來了……」姜靈沐微微一笑，「那就有意思了。」
　　距離三強爭霸賽的第一個項目還有不到兩周時間，很快他們就能得到答案。
　　鄧布利多：「我贊同十七的想法，我會找人留意老克勞奇。」
　　會議結束。
　　盧平拽著想和姜靈沐再聊兩句的小天狼星腳步匆匆地離開，只留給姜靈沐一個拉拉扯扯的背影。
　　姜靈沐的腦袋上冒出一串問號。
　　一個個的，都怎麼了？
　　她轉過身，剛想和斯內普說點什麼，結果只看到了斯內普消失在樓梯上的衣角。
　　姜靈沐更疑惑了，通常這個時候不應該聊聊接下來怎麼辦嗎？
　　難道是……人有三急？
　　唔，也不是沒有可能。
　　看來今晚是沒什麼事了，姜靈沐打開鬼門回了農場，把謄寫好的招聘廣告寄了出去。
　　泡了個熱水澡，順便往狗蛋兒身上丟了個清潔術，抱著它美滋滋地睡了過去。
　　現在的狗蛋兒體型和大型犬差不多，金燦燦的毛又軟又滑又蓬松，有種青草的香氣，睡得又死，簡直是上好的陪睡抱枕。
　　轉過天的周日也依舊忙碌——一大早姜靈沐就收到了預言家日報編輯部的回信，她現在也算報社的中等客戶了，報社總會優先處理她的工作委托。
　　招聘信息從下個星期一開始，持續一個星期，姜靈沐寫了支票寄出去。
　　緊接著，另一封來自魔法部的信件吸引了她的注意。
　　打開一看，姜靈沐就樂了，原來是組隊培訓來了。
　　信件的署名是「魔法部傲羅辦公室」，由於之前的「克勞奇奪魂咒」事件，再加上今年還有外國友人，魔法部對學校周圍的安全問題十分重視。
　　從下個星期開始，傲羅辦公室會派出至少三名傲羅在學校周圍巡邏警戒。
　　傲羅辦公室全體職員都對姜靈沐發明、但還未徹底公開的奪魂咒鑒別咒很感興趣，希望姜靈沐能在接下來的一個星期內每天抽出一點時間教授。


第117章 小燈泡（真誠版）
　　姜靈沐對著這封信想了一下——能和傲羅辦公室甚至是執法司搭上關系，這可太誘人了。
　　但即便如此，她依舊拒絕白嫖行為。
　　經過半分鐘的深思熟慮，姜靈沐提筆開始回信，講明了自己的條件——教可以，一人五十金加隆的學費，不過分吧？
　　誰知道傲羅辦公室一共有多少人，誰知道別的部門會不會也有要過來學習的，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她開出學費條件就是為了卡掉那些實力不行的人。
　　五十金加隆說貴也沒有太貴，說便宜也屬實不便宜。
　　畢竟是公家出錢，為了物有所值，相信他們會慎重挑選出那些一個星期內肯定能學會的巫師。
　　每個人五十金加隆，每天1-2個小時的指導，完美！
　　寫完信，姜靈沐立刻用農場的雕鸮寄了出去。
　　訓練場地也好說，種植場外面那麼多空地，隨便圈一塊來用也沒人會說什麼。
　　如果學校能提供一間空教室就再好不過了。
　　不過這話不應該她來開口，還是交給傲羅辦公室領導去煩惱吧。
　　完事兒之後姜靈沐到種植場轉了一圈，狗蛋兒噠噠噠噠地跟在她身後，非常乖巧——之前踩壞了神奇草藥小苗被揍過幾次，現在的狗蛋兒十分謹慎。
　　現在到種植場兼職的學生基本上已經熟練掌握了各種種植魔法，而納威已經成了兼職學生們「代表」，除了馬爾福之外，連斯萊特林的那個海蒂都對他很是信服。
　　於是經過商量，納威頂替了一部分原本屬於盧平的職責——比如管理和指導兼職的學生、比如定期向姜靈沐彙報。
　　就比如現在，姜靈沐在田間視察，納威就跟在她身後，念叨著最近的工作情況。
　　該彙報的彙報完了，姜靈沐覺得沒問題，對納威豎起大拇指。
　　「越來越有領導風範，可以獨當一面了，納威！」
　　納威那張依舊圓潤的臉漲紅了。
　　「哦，十七，我發現了一個問題，你過來看看……」
　　姜靈沐跟著他走到兩耳草的田邊，在田地邊緣還放了幾盆兩耳草，長勢比田裡的那些還要猛。
　　「這幾盆兩耳草是和地裡這些同一時間種植的，因為我想做個種植實驗……」納威抬手撓了撓後腦勺，「我發現了比一周使用三次植物生長咒還要高效的培育方式。」
　　納威說著，從書包裡取出了兩耳草的生長記錄，姜靈沐翻看了一下，覺得納威在草藥學上真的有點東西。
　　天賦這玩意兒有時候就是這麼不講道理。
　　「我發現第一周使用三次植物生長咒，第二周使用兩次，然後重復這個過程，這樣的頻率更有利於兩耳草的生長和成熟……另外，還要額外追加一些肥料……」
　　「現在盆裡的兩耳草都已經結籽了，你看看，十七，這樣足足把生長時間提前了十天左右，而且草籽的數量和密度還比之前要多三分之一……」
　　「兩耳草的藥性和草籽的數量息息相關，不過我的魔藥成績很一般……只能拜托別人做藥性對比實驗……但是我相信總有一天我可以獨立完成對比實驗的。」
　　「過兩天我會取出這些提前生長的草籽再種下去看看，如果發芽率沒有問題，就說明這種方法確實可行。」
　　說完，納威用期待的眼神看著姜靈沐。
　　姜靈沐能說什麼？這可是改良種植方式的大功臣！加工資，一定要加工資！
　　不僅要加工資，還要加獎金、提供試驗田和實驗室！
　　她一定要把納威和她的種植場綁定！
　　姜靈沐的誇獎像是不要錢似的往外冒，納威聽得臉紅脖子粗，眼睛亮晶晶的，腰杆子挺得筆直。
　　然後，姜靈沐把他帶到了一片空地旁邊。
　　「種植場的每個環境區域都有這麼一塊空地，納威，是我預留出來用來做實驗的。」
　　納威睜大了眼睛。
　　姜靈沐笑得眉眼彎彎：「沒錯，納威，以後你有什麼想法，就可以在這些空地上進行實驗，放心，我不會讓你白工作。」
　　「只要合理，你的方案我都會采納，但是我的標准是很高的——比如你剛才說兩耳草改變種植方式後還要追加一些肥料，我需要你在項目裡寫明追加肥料的用量。」
　　「方案采納之後，你可以自己選擇獎勵制度，一大筆獎金，或者是兩耳草連續5個生長季的、增加利潤的十分之一。」
　　納威激動得手都在顫抖。
　　「我還有很多想做的實驗，都可以用這塊地嗎？」
　　姜靈沐：「當然，納威，我很期待你的實驗成果。」
　　「以後要是有機會，我買下更多的地，再開一片湖泊，這樣我們就能種植更多的水生神奇草藥。」
　　要想馬兒跑得好，精神大餅和豐厚的獎勵一個都不能少。
　　和姜靈沐聊完之後，納威的步子都是飄的，看得馬爾福直翻白眼。
　　「你對他做了什麼？」
　　納威離開之後，馬爾福朝姜靈沐走過來，經過這段時間的勞作，他的膚色總算沒有那麼蒼白了，看起來健康了不少。
　　「他以前可不是這樣的，是不是？」
　　即使在其他學院，納威的笨拙和壞記性也是出了名的，尤其是一起上魔藥課的同年級的斯萊特林。
　　姜靈沐把問題扔了回去：「你覺得我對他做了什麼？」
　　馬爾福用狐疑的目光盯著姜靈沐。
　　難道傳言是對的？她真的研究出了能提高人智商的魔藥？
　　「這都是納威自己努力的結果。」
　　她只不過是幫他解決了記性差的毛病，記憶力恢復之後要不要學習、能不能學好都是納威自己的事。
　　他真的很努力。
　　馬爾福用表情向姜靈沐傳達著自己的態度——不信。
　　「你肯定做了什麼。」
　　姜靈沐攤手。
　　馬爾福看她的態度，知道自己肯定問不出更多了，於是換了個話題。
　　「你要開新店了？」
　　「沒錯，怎麼了？」
　　突然，她想到了什麼。
　　「哦，還要多謝你提供的消息，不然我買不下那座房子。」
　　馬爾福「嗯」了一聲，不自在地移開視線。
　　那天姜靈沐的話猶在耳畔——她說他們根本不是一路人，她只要真誠的朋友……
　　他努力工作了，也沒有因為勇士選拔的事情為難姜靈沐，甚至還准備等姜靈沐新店開業的時候想辦法請母親過來露個面……
　　他難道還不夠真誠？


第118章 小燈泡（純潔版）
　　姜靈沐走到田間豎立的信箱邊上，從裡面拿出神奇草藥的生長記錄本翻看起來。
　　本子上記錄得很詳細，什麼時間用了植物生長咒、什麼時間施了肥、施了多少，什麼時間采摘過等等等等，一目了然。
　　她能感覺到小燈泡的目光像是實質般的落在自己身上。
　　這位少爺又吃錯了什麼藥？難道……？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
　　「你有話要說？」
　　姜靈沐猛地轉頭，正好逮住了小燈泡還沒來得及轉移的目光。
　　馬爾福張了張嘴，欲言又止，視線亂瞟，吭哧了半天。
　　「……你覺得什麼才叫真誠？」
　　姜靈沐一怔，她還以為小燈泡終於干夠了想從種植場辭職呢。
　　「真誠啊……」姜靈沐想了想，「你想別人怎麼對待你，就去怎麼對待別人，大概就是真誠吧。」
　　想要對方待自己坦誠，就先坦誠地待對方；想要對方的關心，就先關心對方，她覺得這個思路大約是沒錯的。
　　馬爾福怔住。
　　姜靈沐貼心地舉了個小燈泡肯定不會喜歡的例子。
　　「就像哈利，你每次都找他的茬兒，他當然不會友好地對待你。」
　　說起這個馬爾福就來氣，注意力瞬間被轉移。
　　「我一開始可沒有找他的茬兒，誰讓他不知好歹？！」
　　姜靈沐不是很理解這位大少爺的腦回路。
　　「這件事我聽說過，你一上來就貶低人家的好朋友，誰能樂意？」
　　哈利和馬爾福之間的齟齬「歷史悠久」，可以說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兩個人就沒對過盤。
　　馬爾福的頭發都快炸起來了。
　　「難道我說的不對？他寧願和韋斯萊那樣的人家交朋友，還有格蘭傑……」
　　姜靈沐皺起眉頭。
　　「赫敏就算了，我知道你們純血巫師根深蒂固的鄙視，也懶得和你辯論，但羅恩也是純血，不是嗎？」
　　馬爾福：「他家太不像樣！」
　　「一點純血巫師的體面和尊嚴都不顧，一家子都喜歡麻瓜……亞瑟·韋斯萊一直針對我們家……」
　　「我不明白，」姜靈沐打斷了馬爾福的話，「你是純血，你有貴族出身，你為自己的血統和家世而自豪……」
　　馬爾福抿住了嘴唇，悄悄挺直了脊背，抬起了線條越發優越流暢的下巴，淡藍色的眼睛都要往外冒光了。
　　「那是當然！」
　　「我不明白的是，這麼優越的條件和資本，為什麼要靠貶低別人來加深這種自豪？真正的貴族難道不應該彬彬有禮？難道不是一視同仁的寬容胸襟和氣度？」
　　馬爾福：……
　　好新的論調……馬爾福覺得有什麼不對，但又找不到理由反駁！
　　姜靈沐摸了摸下巴，一副想不通但尊重的樣子。
　　「或許是我們接觸到的文化不同吧。」
　　華夏更講究「人可以有傲骨，但不能有傲氣」，而且他們也不講究什麼貴族……現存的姓氏，往祖上翻一翻，誰還沒個牛×的祖宗了？
　　說完，她把記錄本放回信箱，狗蛋兒「噠噠噠」地跑過來，在石柱子似的馬爾福面前停住，歪了歪頭，用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他。
　　姜靈沐：？
　　然後她就看到狗蛋兒又向小燈泡湊近了一步，然後用腦袋輕輕頂了頂他的膝蓋，這才繼續蹦蹦跶跶地朝她跑過來。
　　姜靈沐伸手摸了摸它的腦瓜頂，驚奇不已。
　　別看這貨不怕人，但也不怎麼親人，除了她和斯內普以及赫敏這個不定時保姆之外，狗蛋兒很少主動和別人親近，連哈利和羅恩也不例外。
　　用腦袋頂人就是它很友好的打招呼方式了。
　　獨角獸不是喜歡純潔嗎？難道小燈泡比她想像的還要純潔？
　　姜靈沐沒有糾結很久，快到午飯時間了，她要回去干飯，順便到小精靈工廠看看存貨數量。
　　值得一提的是，經過赫敏和多比不懈的努力，這段時間陸陸續續又有三個流浪小精靈來投奔他們的神奇生物之家，並且安頓了下來。
　　最開始的五個小精靈裡，有一名小精靈提出了想自己保管工資的要求，給赫敏激動得一晚上沒睡著。
　　姜靈沐到小廠子裡晃了一圈兒，所有的小精靈都在認真努力工作，存貨數量甚至超出了她的預期。
　　她不得不停下來給小精靈們上了半小時的打工人必備課——要學會休息，適當摸魚，到了休息時間就要停手等等等。
　　訓話以小精靈們「陽奉陰違」告終。
　　姜靈沐覺得思想教育這件事急不來，回頭還是多帶赫敏回來，這麼重要的事還是讓會長去操心吧。
　　……………
　　星期一一早，姜靈沐就收到了魔法部的信件。
　　信上說明了——魔法部答應了她的條件，晚上七點之後來「培訓學習」的職員會在霍格沃茨集合，霍格沃茨雖然沒有提供什麼空教室，但提供了操場。
　　信裡並沒有提具體的培訓人數，但好歹說明了不止有傲羅參加這次培訓，還有幾個法律執行司的職員。
　　提到法律執行司，姜靈沐就想到了有過幾面之緣的阿米莉亞·博恩斯女士。
　　不知道她在不在這次的培訓名單上。
　　姜靈沐把魔法部的來信放在一邊，繼續拆信——古靈閣的垃圾廣告，還有四封求職信。
　　姜靈沐拆開信，把筆跡潦草的一封排除掉，剩下三封信筆跡都很整潔清秀，條件也符合，姜靈沐立刻回信約面試時間。
　　把手裡的活兒忙完，姜靈沐一抬頭，就看到哈利正翻來覆去地看今天的預言家日報，並且肉眼可見地松了口氣。
　　「這是怎麼了？」
　　哈利還沒回答，羅恩從餡餅盤子上抬起頭。
　　「哦，還不是那個麗塔·斯基特！」
　　姜靈沐：「她的三強爭霸賽文章發表了？都寫了什麼？」
　　哈利放下報紙：「沒有，就是因為沒有，我才覺得心驚膽戰……」
　　「但願她心裡有數。」
　　姜靈沐覺得哈利的願望大概率要落空了。
　　麗塔·斯基特尊重的不是事實，而是業績，不管什麼內容，只要有人看、有討論度，她就贏了。
　　姜靈沐往哈利的盤子裡放了一個牛肉餡兒包子。
　　「別想太多。」
　　「對了，你們想不想學鑒別咒？」


第119章 姜老師上線
　　姜靈沐想法很簡單——一只羊也是趕，一群羊也是放。
　　如果三小只想學，剛好可以和魔法部職員一起，也省得她再另外抽時間了。
　　姜靈沐問完之後，三小只的眼睛都亮了。
　　現在的哈利和羅恩對於學習新魔法充滿了熱情。
　　「當然！」
　　「很好，那麼，晚上七點之後你們和我一起去城堡外的場地，我得提醒你們，哈利，還有羅恩。」
　　兩個男生對視了一眼，然後同時用又懵又憨的眼神看向姜靈沐。
　　「有空就趕緊寫論文作業，你們自己安排好時間。」
　　哈利和羅恩用力點頭。
　　吃過晚飯，四個人和一只湊熱鬧的獸離開城堡，剛走下台階就看到了十多個人站在台階下的陰影裡。
　　三小只互相對視了一眼——這麼多人？
　　姜靈沐走上前，發現領頭的不是別人，正是盧多·巴格曼。
　　這也正常，他就是中間牽線的人。
　　「哦，姜小姐，你可真准時。」
　　姜靈沐笑著點點頭：「你好，巴格曼先生。」
　　巴格曼熱情地開始了互相介紹，姜靈沐看到了幾個熟人——阿米莉亞·博恩斯女士，金斯萊·沙克爾，還有一個年輕些的傲羅，曾經來處理過密室蛇怪事件。
　　好像是叫什麼德力士的。
　　博恩斯女士依舊和姜靈沐印像裡的那樣得體而優雅，她帶著身後的三個人走上前，向姜靈沐伸出手。
　　「姜小姐，還記得我嗎？」
　　姜靈沐和她握了手：「當然了，博恩斯女士。」
　　博恩斯女士微笑著給姜靈沐簡單介紹了身後的三個人，他們都是法律執行司的重要職員。
　　「不只是傲羅們，姜小姐發明的鑒別咒對我們法律執行司來說也意義重大。」
　　雙方互相客套了幾句，這才輪到傲羅辦公室。
　　「姜小姐，這位是傲羅辦公室的主任，斯克林傑先生。」
　　一個年紀大約四五十歲的男人走上前——姜靈沐覺得自己像是看到了一頭老邁但威嚴不減的獅子。
　　「幸會，魯弗斯·斯克林傑。」
　　「你好，斯克林傑先生。」
　　斯克林傑有一頭茂密的茶褐色頭發，發間夾雜著灰白的顏色，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眼神如同盯上了獵物的猛獸——銳利、警惕而強硬。
　　或許是身為傲羅經常在外行走做任務的緣故，姜靈沐發現他們身上的著裝都很「正常」，沒有長袍，也沒有鬥篷。
　　魯弗斯·斯克林傑穿著一身板正的灰條紋西裝，其他的男性傲羅基本是襯衫、西褲和皮鞋的搭配。
　　而唯一的女孩子除了發色格外顯眼之外，也穿得很像麻瓜——花裡胡哨的長袖套頭衫、夾克外套、牛仔褲和旅游鞋。
　　金斯萊·沙克爾對著姜靈沐輕輕揮手，黝黑的臉上是和善的微笑，一口大白牙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顯眼。
　　姜靈沐點頭回應，態度從容不迫。
　　「那麼，請諸位跟我來吧，我想禁林邊上的空地更加適合教學和互相練習。」
　　巴格曼笑眯眯地站出來：「哦，很好，那麼，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鄧布利多在辦公室給我留了好酒呢，我先走了，祝你們教學愉快~！」
　　說完，他轉身離開，顯然對學習鑒別咒沒什麼興趣。
　　「他們呢？他們還是學生，也和我們一起學？」
　　說話的是一個很年輕的姑娘，她有著一頭泡泡糖似的顯眼的粉色頭發，烏黑的眼睛很亮，目光清澈。
　　「是的，」姜靈沐說道，「請問……？」
　　「哦，姜小姐，我是……尼法朵拉·唐克斯，叫我唐克斯就好，我是個易容馬格斯。」
　　說著，她的發色就在姜靈沐的注視下突然變換了顏色，從粉色變成白色，又變成亮眼的橘紅色，姜靈沐發現她的五官也正在發生變化。
　　「哦，我知道易容馬格斯！」赫敏很感興趣地開口，「易容馬格斯是一種非常難得的魔法天賦，他們天生就會隨意改變自己的外貌。」
　　唐克斯對著赫敏眨了眨眼睛：「一點兒沒錯。」
　　姜靈沐眼睛一亮——好方便的技能。
　　赫敏已經順利和唐克斯搭上了話，一路上兩個人都在交談，唐克斯性格開朗外向，赫敏有意套近乎，沒多久就彼此混熟了。
　　唐克斯活潑又熱情，她不像個專業的傲羅，更像是一個學生——連因為見到兩位魔法部重要司長而感到緊張的哈利和羅恩都忍不住和她聊天。
　　一行人來到禁林邊緣的空地，姜靈沐抽出魔杖，放出了數百個光球用來照明，小小一片空地幾乎亮如白晝。
　　有了上次的教學經驗，姜靈沐盡量速戰速決。
　　她從戒指裡取出一塊提前准備好的小黑板，哈利和羅恩非常有眼色地接了過來擺在她身後，小黑板上是提前寫好的有關鑒別咒的要點。
　　姜靈沐開始講課，赫敏自覺地拿出了羊皮紙做筆記，魔法部的職員們聽得也很認真，除了……
　　姜靈沐把魔杖當教鞭用，杖尖指過一個個關鍵詞，突然，杖尖的方向一轉：「封喉鎖舌。」
　　名叫德力士的男巫用憤怒的眼神看著姜靈沐，他身邊的唐克斯悄悄離他遠了一點。
　　就在剛才，這人不停地在唐克斯旁邊絮絮叨叨地表達著自己的見解，比姜靈沐這個正牌「老師」還自信。
　　「我相信大家的時間都很寶貴，五十個金加隆的學費也並不便宜……某些人，請不要浪費別人的時間。」
　　姜靈沐繼續往下講，余光看到斯克林傑冷冷地瞪了德力士一眼，臉上的神情相當明顯——等回去再算賬。
　　之後的十幾分鐘沒有任何波折。
　　「鑒別咒的要點就是這樣，如果諸位能夠熟練使用守護神咒，那麼掌握鑒別咒只是時間問題。」
　　「現在，還有誰有疑問嗎？」
　　唐克斯有點兒猶豫地舉起了手，她現在可不敢再把姜靈沐當「還沒畢業的小學妹」看待了。
　　「我有問題，姜小姐……」
　　有唐克斯帶頭，博恩斯女士手下的職員們也問了幾個比較關鍵的容易混淆概念的問題。
　　姜靈沐耐心解答，確定所有人都沒什麼疑問之後，繼續往下進行——先做示範，再讓「學生們」分組自主練習。
　　「哈利？」
　　哈利干脆地站出來配合姜靈沐的示範。
　　「施咒的時候要集中精神，盡可能地保持平靜和放空……靈魂顯影！」
　　深藍色的煙霧從杖尖噴湧而出，瞬間把哈利淹沒，煙霧很快散盡，哈利睜大眼睛看著距離自己一步遠的虛影，他的「靈魂」在光球的照耀下有一種似有若無的金色質感。
　　但是……哈利抬手，摸了摸自己額頭上的傷疤，傷疤周圍的一小塊區域完全被濃黑的顏色的覆蓋，像一塊醜陋的補丁。


第120章 公開造謠
　　哈利剛想轉過頭去問問姜靈沐這是怎麼一回事，就看到了姜靈沐臉上堪稱沉重的神情。
　　哈利心裡咯噔了一聲——難道他的情況很嚴重？
　　「十七？」
　　姜靈沐瞬間回神。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殺戮咒留下的魔法殘留，你知道的，哈利，除了你之外，不會再有能查看殺戮咒魔法殘留的機會了。」
　　姜靈沐抬起魔杖杖尖，鑒別咒中斷，示範結束，開始分組自主練習。
　　剛剛好，魔法部的人加上三小只是雙數，姜靈沐不需要自己下場。
　　在她的有意干預下，三小只分別都匹配了已經在魔法部就職的成年巫師。
　　空地上全是咒語練習的聲音，姜靈沐靠在邊緣的一棵大樹上就這麼看著。
　　奇怪，太奇怪了……
　　這種感覺就好像哈利身上的殺戮咒魔法殘余還「活著」似的，她感受到了非常活躍的魔力波動。
　　然而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這些暴虐的能量始終被困在哈利的傷疤附近，沒有進一步入侵他的大腦和身體。
　　是因為莉莉·波特用來保護兒子的古代魔法嗎？
　　不管怎麼說，這玩意兒始終都是隱患，就像個定時炸彈。
　　哈利自己顯然並不知情……那麼鄧布利多知道嗎？
　　一個小時很快過去，姜靈沐拿出懷表看了一眼，果斷宣布下課。
　　博恩斯女士、斯克林傑和沙克爾已經掌握得七七八八了，剩下的「學生」也多多少少摸到了一點邊兒。
　　「明天還是這個時間。」
　　姜靈沐帶著三小只，招呼了一聲在禁林裡撒歡的狗蛋兒返回城堡。
　　值得一提的是，三小只掌握得也很快，至少比那個叫德力士的傲羅要強很多。
　　照這個進度，根本用不了一周，再有個兩三天她就能輕輕松松把六百金加隆收入口袋。
　　另外還得到了博恩斯女士、斯克林傑、沙克爾和唐克斯的通信地址，美滋滋。
　　轉過天來一早，姜靈沐又處理了幾封求職信，霍格莫德施工隊那邊也送來了消息，店面已經基本完工。
　　姜靈沐利用午飯時間換了長袍溜出學校，把狗蛋兒塞給赫敏照看。
　　好歹也是合作過幾次的施工隊，工作又仔細又利索。
　　姜靈沐屋前屋後、上上下下看了一圈，不僅活兒干得漂亮，殘局也收拾得相當干淨。
　　姜靈沐也沒磨嘰，立刻結算了尾款和承諾的提前完工的獎金，對方也很痛快，一再承諾如果遇到了什麼問題隨時聯系他們來修繕。
　　送走施工隊的巫師，姜靈沐把房子周圍的保護咒撤銷，換上自己的，然後開始布置鋪面、倉庫和樓上的員工宿舍。
　　擺件、家具、貨架一一擺放整齊，姜靈沐邊布置邊調整，力求風水格局完美。
　　忙完這些，姜靈沐算了算時間，招聘、培訓怎麼也得用一個星期，至於店面開張的日期……
　　不知道今年還會不會開放霍格莫德日，開放的話又會是什麼時間……往年萬聖節前後就開放了，現在已經十一月，學校也沒什麼表示。
　　或許今年的霍格莫德日對三強爭霸賽讓路了？
　　姜靈沐決定回頭帶瓶藥酒去拜訪一下費爾奇。
　　……………
　　兩天後，姜靈沐收到了來自魔法部的600金加隆支票。
　　與此同時，四人組的校園生活陡然變得「水深火熱」。
　　原因無他，麗塔·斯基特有關三強爭霸賽的文章終於發表了。
　　就像頭頂上懸掛著的利劍終於掉落，哈利終於不再忐忑不安，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
　　斯基特在文章裡把哈利描述成了一個有著嚴重心理創傷的、希望得到更多關注和關愛的男孩。
　　文章的部分詞句幾乎是哈利每次想起來都覺得頭皮發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程度。
　　【哈利·波特，這個可憐的、偉大的男孩，在采訪時這麼說道：「是的，我很想念他們，我認為是父母給了我無法取代的內心力量……我想讓他們為我自豪……關於他們的死亡，我至今仍然會在深夜為他們哭泣。」】
　　【哈利·波特似乎認為危險的比賽項目中沒有什麼能傷害他，他堅信波特夫婦一直在看不到的地方守護他……】
　　不得不說，即使多愁善感如拉文德·布朗，也覺得文章裡的說辭過於矯情了，文章發表之後，就連一直支持哈利的格蘭芬多學生看他的眼神都變得奇怪起來。
　　這還不是最嚴重的——
　　斯基特的文章與其說是針對三強爭霸賽的報道，不如說是對哈利的「深度挖掘解密」，哈利的照片占據了當天預言家日報的頭版頭條。
　　文章的內容鋪到了第三版，中間除了穿插一張姜靈沐的照片之外，其他三個「正牌勇士」連個影子都瞧不見。
　　可怕的內容不只有「哈利深夜哀悼哭泣」——
　　【記者意識到這個男孩的與眾不同，或者說他盡可能地表現出自己的與眾不同，為此，記者采訪了大量學生……其中，波特的好友兼狂熱崇拜者科林·克裡維向記者透露了一些重要的消息……
　　【波特在這所古老的魔法學校中遇到了他的初戀，他與一位名叫赫敏·格蘭傑的、麻瓜出身的聰明女巫形影不離，格蘭傑小姐不僅容貌美麗，更是和他一樣的優等生……
　　【記者猜想，或許格蘭傑小姐的身世讓波特聯想到了他的母親，兩個人的感情從入學開始便十分穩定……
　　【然而，這樣的感情並沒有持續很久，一個留學生的到來打破了和諧的局面——沒錯，正是我們的第五位勇士——姜·靈沐。
　　【姜小姐不僅擁有神秘強大的家世，她本身的實力更不容小覷，跳級入學、成績名列前茅，更是無名農場、無名種植場的主人，據悉，她來留學的第二年就在學校附近購置了大量的地產，建造了一座華麗的華夏莊園……
　　【姜小姐的到來不僅改變了巫師們的消費習慣，更牢牢吸引了波特的視線……原本完美的感情出現了不可忽視的裂痕，波特在兩個優秀女巫之間難以抉擇……
　　【根據波特同學們的采訪——出身麻瓜家庭的格蘭傑小姐是波特的初心，而強大、富有的姜小姐無疑會對波特的未來提供強大的助力，是選擇初心，還是光明的前程？……】
　　文章的最後，斯基特不是很情願地、草草地提到了克魯姆和德拉庫爾的名字，塞德裡克則被她直接忽略了。

第121章 唯一受害者
　　說實在的，哈利第一眼看到文章裡的內容的時候，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把麗塔·斯基特找出來撕成碎片，而是——
　　完了，十七會不會生氣？！
　　他不會挨揍吧！
　　畢竟檢查魔杖那天姜靈沐提醒過他要小心斯基特，要好好說話……
　　但他真的什麼都沒說啊！
　　誰知道斯基特什麼都敢寫！
　　哈利決定主動請罪，只是還沒等他找到忙得團團亂轉的姜靈沐說明緣由，就看到姜靈沐正在禮堂的長桌上津津有味地、反復看著報紙。
　　她說：「哦，我想我不用另外花錢在預言家日報上買大篇幅的廣告了。」
　　姜靈沐看完報紙之後做了三件事——第一，寫信痛斥預言家日報造謠生事。
　　她在信中表示，會向國際神秘力量聯合會提出控告，讓所有經手這篇文章的報社職員洗干淨脖子等著。
　　第二，姜靈沐給她在預言家日報的唯一人脈——生活欄目的主編艾博夫人寫信詢問了預言家日報報紙的銷量，以及斯基特的這篇文章有沒有加印。
　　為了打一個時間差，這封寫給艾博夫人的信姜靈沐拜托多比單獨送去，並囑咐他拿到回信再回來。
　　第三，等回音。
　　結果，等到午飯時候，多比就幻影顯形出現在了學校裡，給她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預言家日報的主編、副社長已經在霍格莫德等著她了，他們已經暫停了所有加印發售，想當面和她談談。
　　多比說完，三小只面面相覷，目瞪口呆。
　　他們在一條沒什麼人經過的走廊裡，壓低了聲音交談。
　　羅恩：「主編？副社長？！」
　　三小只知道姜靈沐在華夏玄門的地位很高，但完全沒想到會這麼高。
　　「我的意思是，他們都是鼎鼎有名的大人物，是不是？他們是來找你道歉的嗎，十七？」
　　姜靈沐聳聳肩，她看向多比：「多比，我要的回信你帶來了嗎？」
　　多比連忙從口袋裡取出一個信封：「當然了，老板！」
　　姜靈沐覺得巫師們的通信手段多少有點不方便，耗時太長，這要是在麻瓜社會，一個電話就解決了。
　　好在她還有多比，可以「人工」送信，不然還真不趕趟。
　　「辛苦你了，多比，你能再到霍格莫德跑一趟嗎？告訴那兩個人，就說一會兒在我的種植場見面，讓盧平先招待他們，知道嗎？」
　　多比連連點頭，打了個響指消失在原地。
　　四個人從走廊裡出來，往禮堂的方向走去，姜靈沐邊走邊拆信，招呼赫敏湊過來一起讀。
　　艾博夫人的回信很簡短，但把事情說得很清楚，今天的報紙賣得格外火爆，報社已經決定加印——但姜靈沐的投訴信及時趕到，加印緊急叫停。
　　她在信中說，如果只是比賽報道根本不可能有這樣的熱度和討論度，哈利太出名了，姜靈沐也很出名，而斯基特在制造輿論熱度方面從未輸過。
　　除了報社加印之外，法國、保加利亞等多個歐洲國家的巫師報社都來了緊急信件，想要轉印斯基特的文章。
　　艾博夫人提醒她，報社很難放棄這個來之不易的機會，她剛聽到消息，主編和副社長已經出發前往霍格莫德，不管他們提出什麼樣的條件，都讓姜靈沐仔細考慮。
　　姜靈沐和赫敏看完信件，隨手把信紙遞給望眼欲穿的哈利和羅恩。
　　姜靈沐放慢了腳步，轉頭看著赫敏。
　　「赫敏，你是怎麼想的呢？」
　　兩個女孩視線相接，很快，赫敏臉上浮現出一絲了然的笑意。
　　「哦，我不介意，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吧。」
　　「事實上，我也巴不得出名呢，我已經寫了很多『神奇生物之家』的宣傳稿了，結果除了一本沒什麼名氣的《唱唱反調》雜志之外，沒有一個出版社願意刊登我的稿件！」
　　哈利和羅恩一頭霧水，赫敏和姜靈沐相視一笑。
　　姜靈沐向兩個男生伸出手，拿回信紙。
　　「赫敏，你帶著了嗎？」
　　赫敏打開書包快速翻找。
　　「當然……我一直隨身帶著，啊，找到了！」
　　赫敏從書包裡抽出一個紙卷，紙卷由很多張羊皮紙組成，她嘩啦啦地翻了一會兒，嘴裡嘟嘟噥噥地說著什麼。
　　「哦，這個？這個不好，這個還行……這個，這個……下一篇……」
　　赫敏終於抽出了一張羊皮紙，高舉在手裡。
　　「找到了！」
　　「靈沐，你覺得這一篇怎麼樣？」
　　姜靈沐接過赫敏的羊皮紙，一目十行地通讀了一遍，向赫敏豎起了大拇指。
　　「很棒！很適合用來初步宣傳！」
　　哈利和羅恩完全在狀況之外，腦袋上的問號噴泉似的往外冒。
　　羅恩：「你們到底在說什麼？」
　　沒有人回答羅恩的問題，哈利看著姜靈沐和赫敏眼底閃爍的興奮的光，艱難地吞咽下了口水。
　　他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他有種預感，他很有可能是斯基特這篇不實報道的唯一受害者。
　　姜靈沐：「決定了嗎？」
　　赫敏激動得臉頰通紅：「決定了，就是這一篇！」
　　姜靈沐比了個「OK」的手勢，退後幾步打開鬼門。
　　「祝我成功吧~」
　　下一秒，姜靈沐的身影消失在一團黑霧中，狗蛋兒一個起跳也跟著消失不見。
　　三小只的表情各不相同——赫敏興奮，羅恩懵圈，哈利憂心忡忡。
　　姜靈沐拿著赫敏的稿件閃現到種植場小倉庫的時候才猛地想起來——她好像忘記問哈利的意見了。
　　算了，問題不大。
　　小倉庫裡儲存著一些「新手農具」，是給剛開始兼職的學生准備的，等他們熟練運用種植魔法之後，這些農具就閑置了。
　　小倉庫連接著「更衣室」，姜靈沐推開門，正好碰上換衣服去地裡干活兒的小燈泡。
　　種植場氣溫比較高，馬爾福已經脫掉了長袍和馬甲，只剩下一件雪白的襯衫。
　　襯衫的袖子一直卷到手肘上面，用兩根黑色的皮質袖箍固定，他低著頭，站在通風窗投下的光線裡，慢條斯理地摘下手表和一枚銀色的戒指。
　　姜靈沐微微眯起眼睛——怎麼說呢，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去紅毯上走秀，而不是下地干活。
　　不過她好像確實沒見過小燈泡穿休閑衣服的樣子，永遠都是襯衫、馬甲，外搭長袍或是西裝。
　　「要去工作了？」
　　姜靈沐冷不丁地開口，馬爾福嚇得一哆嗦，差點把手表給扔出去。
　　「你，你怎麼在這兒？」


第122章 將計就計
　　姜靈沐沉默了一下。
　　「這是我的種植場，我怎麼就不能在這兒了？」
　　而且，這雖然是換衣服的地方，但卻是大家混用、用來存放外衣的，畢竟也沒人脫光了下地，小燈泡干嘛一臉驚嚇。
　　她是什麼臭流氓嗎？！
　　馬爾福也反應過來了，臉上有點熱，他手忙腳亂地把戒指和手表放進長袍口袋，余光不經意間瞥見了姜靈沐手裡的報紙。
　　他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你，你看過今天的報紙了？」
　　姜靈沐點點頭：「當然。」
　　不僅看過了，還寫信把整個報社的職員都罵了一遍呢。
　　想到這裡，姜靈沐的眼睛裡漫上一絲揶揄的笑意。
　　「你不會也相信了斯基特的說辭吧？」
　　哈利腳踏兩只船？在赫敏和她之間的「艱難選擇」？
　　馬爾福一噎，無處安放的手插回褲兜裡，腰背挺直，臉上浮現出不屑的表情。
　　「你說那個疤頭？他也配？」
　　要說波特夜裡偷偷哭泣，他相信，其他的絕對都是謠言！
　　那個格蘭傑也就算了，姜？絕對不可能！
　　不過……馬爾福突然話頭一轉。
　　「你知道的，馬爾福家在英國魔法界有著什麼樣的地位。」
　　姜靈沐沒聽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這時候和她吹噓什麼家世？
　　馬爾福看姜靈沐一臉油鹽不進的樣子，忍不住咬了咬牙。
　　「我的意思是，我爸爸持有預言家日報的股份，和主編還是朋友！」
　　「如果……你需要幫忙的話……」
　　姜靈沐恍然大悟。
　　「多謝，」她笑著說，「不過不用了，我可以解決。」
　　「加油工作，馬爾福，回頭給你發獎金。」
　　馬爾福剛想說「誰稀罕你的獎金」，姜靈沐已經推開倉庫門走了出去。
　　她沒去種植場的藥田，順著倉庫外面石板鋪設的小路徑直來到員工宿舍區，盧平和兩個穿著考究的中年男人正坐在石桌旁。
　　盧平臉上沒什麼表情，很是平靜，另外兩個人時不時就要抬頭張望一下，神色有些不安。
　　三個人之間沒有任何交流。
　　姜靈沐從拐彎處走出來，盧平立刻發現了她。
　　「老板！」
　　姜靈沐點點頭，兩個男人也跟著站了起來，看向姜靈沐的眼神十分復雜。
　　很難想像這個看上去乖巧可愛、毫無攻擊性的女孩子能寫出那種堪比食死徒宣言的信件。
　　「好了，盧平，辛苦了，你去忙吧。」
　　盧平看著姜靈沐，姜靈沐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盧平點點頭，干脆利落地退場。
　　姜靈沐在石桌旁坐下來，笑眯眯地看著二人：「請坐。」
　　「二位就是預言家日報的主編和副社長？」
　　兩個人都戴著眼鏡，腦門上的頭發中間短四周長，一看就知道中間部分是新長出來的，估計也是她的客戶。
　　棕發的是主編，灰發的是副社長，兩個人有著同款的中年男人飽滿的大肚子。
　　副社長率先開口：「沒錯，姜小姐，我們已經收到了您的投訴信件，因為事態緊急，所以直接趕過來和您當面溝通，希望您不要介意。」
　　姜靈沐當然不介意。
　　她開門見山：「好的，我知道了，所以，貴社現在是個什麼態度？」
　　主編笑了笑，圓滑地說道：「姜小姐的要求是什麼呢？我們盡可能地進行補償……」
　　「很簡單，第一，讓麗塔·斯基特公開發表文章向我道歉；第二，開除麗塔·斯基特，而且永不再錄用她的任何文章……匿名也不行。」
　　「最後，撤回今天賣出去的所有報紙，我不想在任何一張紙上再看到這篇文章。」
　　「哦，我差點忘了，貴社還要賠償我名譽上的損失，怎麼樣，很簡單吧？」
　　兩個男人對視了一眼，欲言又止。
　　事實上，姜靈沐提出的所有條件裡，他們只能勉勉強強做到第一點和最後的賠償，其他的……
　　主編嘗試著開口。
　　「其實……姜小姐，我看到文章裡並沒有提及有關您的負面消息，麗塔她一向謹慎，如果您真的仔細閱讀過，就會發現她很佩服您的成就……」
　　「十分抱歉，我們可以讓麗塔公開發表文章向你道歉，也可以協商賠償，但解雇和撤回報紙……損失太大了，請你體諒……」
　　姜靈沐不耐煩地打斷了他：「怎麼，你們可是英國魔法界的官方媒體，連解雇一個撒謊成性的記者都做不到？」
　　姜靈沐想了想……覺得麗塔·斯基特手裡估計攥著什麼保命底牌，比如這兩個人的醜聞、違法證據什麼的。
　　說難聽一點，她一個沒什麼家世背景，又在得罪人上有過人天賦，手裡要是沒點兒東西，別說好好工作了，能活到現在都是個奇跡。
　　「至於你們要承受多少損失，那和我無關，做不到，我們只好在威森加摩見。」
　　主編和副社長露出一副要哭的表情，兩個人進行了一番激烈的眼神交流。
　　副社長的語氣稍稍強硬了一些。
　　「除了這兩個條件，我們什麼都能答應，姜小姐，我們真誠地向你道歉。」
　　姜靈沐等的就是這句話，但她臉上的表情越發難看。
　　主編在一旁巧妙地掠陣。
　　「我們知道姜小姐出身不凡，但是驚動威森加摩還是有些不太現實，是不是？麗塔確實沒有在文章裡冒犯你，光是證據就沒什麼說服力……」
　　主編從威森加摩的規則講到華夏玄門的立場和處境，姜靈沐的表情逐漸松動，似乎被成功說服了……
　　副社長再接再厲，兩個人輪番碎碎念，終於，姜靈沐被他們的說辭「打動」，松口了。
　　「除了開除斯基特和召回報紙，什麼條件都能答應？」
　　「是的，姜小姐，」副社長咬了咬牙，「我們不再加印，也不會再出版這篇文章……」
　　姜靈沐抬手止住了他的話頭。
　　「那好吧，我現在改主意了，你們可以加印，也可以讓其他出版社轉印……這是很大一筆收入，是不是？」
　　主編臉上露出欣喜的表情，副社長卻警惕起來。
　　「那姜小姐的條件？」
　　姜靈沐的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對他們露出了一抹微笑。


第123章 「吧唧」一口
　　姜靈沐慢條斯理地開口。
　　「很簡單，所有加印的部分，以及其他出版社轉印的部分，都必須帶一篇不少於1000字、排版中不少於三張照片的廣告，廣告內容用姜氏古方打頭，然後是農場和種植場。」
　　「要注意，是每一份加印的報紙、每一份轉印的報紙和雜志上都要帶這篇廣告。」
　　換而言之，她的廣告必須和麗塔·斯基特的文章捆綁售賣。
　　如果按照正常流程，這樣鋪天蓋地的廣告砸下來，至少也得花費十萬金加隆，現在——不僅免費，還有白拿的熱度。
　　「第二，我要預言家日報在明天的頭版刊登這篇文章。」
　　姜靈沐拿出了赫敏的「神奇生物之家」的宣傳稿子，推到對面二人面前。
　　「當然，我知道這樣的文章缺乏頭版頭條文章的特質，所以我不要求你們刊登在頭條，只要不出頭版就可以。」
　　「另外，我要求預言家日報開設一個小專欄，每周刊登一篇這樣的文章，付稿費那種，至於時間……一年起。」
　　姜靈沐相信，用不了一年，預言家日報就會反過來會追著赫敏要文章。
　　「如果沒有異議，現在我們就簽合同，我想……」
　　姜靈沐看了預言家日報的副社長和主編一眼，意有所指。
　　「我想你們應該帶了羊皮紙和羽毛筆什麼的吧？」
　　對面兩個人面面相覷，說實在的，姜靈沐的條件他們確實能達到，他們兩個也有權利拍板，但是……
　　這個時候，他們要是還看不出姜靈沐的真正目的就真是傻子了。
　　怎麼說呢——有種被幼貓絆了個大跟頭的感覺，不值得憤怒，但也足夠叫人憋屈。
　　但他們毫無辦法，從被姜靈沐的投訴信恐嚇到、決定趕到霍格莫德和她面談的時候，他們就失去了主動權。
　　兩個人交換了下眼神，老老實實地取出羊皮紙開始草擬合同，姜靈沐在一旁虎視眈眈，幾乎是盯著他們一字一句完成。
　　兩個大男人硬是在她清凌凌的目光和恰到好處的挑刺下冒了一臉的汗。
　　姜靈沐當場簽好了自己的廣告合同，至於專欄作者的供稿合同，還得赫敏自己來。
　　副社長把兩份簽好自己名字的專欄合同交給姜靈沐，等赫敏簽好字，到時候再把其中一份郵寄回報社。
　　「既然這樣，事情也算是圓滿解決了，是不是？」
　　主編勉強笑呵呵地開口，他抬起手，看了眼手腕上金燦燦的大金表。
　　「下午的時候我們會安排攝影師到這裡來拍照……」
　　姜靈沐也看了眼懷表上的時間——她下午只有最後一節有課，還有空閑時間。
　　「二位先生不用著急，如果可以的話，我帶二位參觀一下農場和種植場，怎麼樣？」
　　「要寫宣傳文章的話，還是親自參觀過比較好吧？」
　　副社長已經不想再說什麼了，倒是那位主編聽出了姜靈沐弦外之音，不由得睜大了眼睛。
　　他伸出一根短胖的手指指著自己。
　　「參觀？難道這篇廣告要我來寫？」
　　他已經多少年沒有碰過這麼「低級」的工作了！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姜靈沐臉上的笑意不變。
　　「當然，要找自然要找最好的，主編先生您不就是報社最好的嗎？」
　　主編噎了一下，臉上的憤怒戛然而止，連鼓起的肚子都往回收了一點兒。
　　好像……只是1000個字而已……算了。
　　副社長：……
　　給了棒槌，接下來就是甜棗了。
　　姜靈沐悄悄叫來閃閃在員工宿舍的廚房裡准備午飯，她從戒指裡找出了幾瓶好酒，酒足飯飽之後，開始帶人參觀農場和種植場。
　　種植場獨特的溫室景觀著實震撼到了二人，主編從一開始的不大情願到主動和姜靈沐交流。
　　作為預言家日報的老大之一，這人確實不缺見識和眼力，等種植場參觀下來，姜靈沐要求的捆綁銷售廣告已經從1000字上漲到2000字，照片從三張升級到六張。
　　主編：「1000字的篇幅完全不夠講述這片神奇的種植場！這不是廣告，是我要正式采訪你，姜小姐真是年少有為！」
　　副社長：……單純的家伙！
　　姜靈沐的好話像不要錢似的往外冒——外國人可真好忽悠。
　　參觀完農場之後，姜靈沐給兩人准備了超豪華大禮包——果蔬肉蛋奶酒水以及洗護產品試用裝應有盡有。
　　主編還真掏出紙筆，用專業的態度采訪了姜靈沐不少問題，二人離開的時候，副社長的後槽牙也快咧出來了。
　　這個差出得美滋滋。
　　兩人離開還不到半個小時，攝影師匆匆趕到，二話不說先拍攝了已經被姜靈沐布置好的新店照片。
　　值得一提的是，她已經從費爾奇那裡打聽到了霍格莫德日的具體日期——就在比賽開始前的最後一個周六，現在也是她新店開業的日期了。
　　攝影師順利拍攝完農場和種植場的照片，又帶著果籃匆匆往報社趕。
　　麗塔·斯基特的熱度他們依舊要搶，現在加了姜靈沐的條件，只能盡量加快速度。
　　攝影師離開報社之前，他們說一不二的大主編已經埋頭奮筆疾書，副社長正瘋狂給各大報社出版社寫信溝通，忙得腦袋冒煙。
　　姜靈沐看了眼時間，老老實實回學校趕最後一節課。
　　晚飯時候，姜靈沐從戒指裡取出給赫敏的專欄作家合同，狗蛋兒在桌子底下報復性地用腦袋創她的膝蓋。
　　姜靈沐隨手塞給它一根黃瓜。
　　「赫敏，看看這是什麼！」
　　對面的哈利和羅恩也看了過來——赫敏拿著羊皮紙從頭逐字逐句讀到尾，表情從欣喜到欣喜若狂。
　　「我，我覺得我的文章能發表在預言家日報上已經很好了……靈沐，謝謝你！！！」
　　「上帝啊！專欄作家！一整年！！最高標准的稿費！！！」
　　赫敏嗷一嗓子跳起來，興奮的尖叫聲成功吸引了禮堂裡很多學生和教授的目光。
　　緊接著，赫敏彎腰用力地擁抱了姜靈沐，在姜靈沐軟軟的臉頰上用力親了一大口。
　　「吧唧」的聲音格外響亮，姜靈沐都被親愣了。
　　赫敏親完之後才發覺禮堂裡安靜得有點兒嚇人，哈利和羅恩愣愣地看著她們。
　　幾秒之後，學生們對著赫敏和姜靈沐發出起哄的噓聲，每個經過哈利身邊的格蘭芬多學生都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哈利：……


第124章 祝賀兩位優秀女士的偉大成功
　　赫敏坐下的時候臉頰依舊激動得通紅，她從口袋裡掏出帶著香味的手帕，有點手忙腳亂地擦著姜靈沐臉上淡淡的粉色唇膏印。
　　姜靈沐懵懵的。
　　「哦，抱歉，靈沐，我太激動了，我忘了自己今天塗了唇膏……」
　　哈利&羅恩：……這是重點？！
　　羅恩也用同情的眼神看了哈利——當然，他的同情和其他格蘭芬多學生不一樣。
　　他只是有點可憐哈利，剛才的一幕發生之後，他被嘲笑的理由又多了一個。
　　這還不算完，教授席上傳來了銀質叉子敲擊酒杯的聲音，緊接著，鄧布利多樂呵呵的、湊熱鬧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哦，青春啊！」
　　禮堂裡響起一陣善意的哄笑聲——自從勇士選拔之後，學校裡已經很久沒有過這樣輕松的氛圍了。
　　然而起哄和心情愉悅的調侃是大多數人的，總有那麼幾個人和這樣輕松的氛圍格格不入。
　　教授席上，斯內普的臉色陰沉得像是要滴出水來。
　　姜靈沐總感覺禮堂另一邊有一道無法忽視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她回過神來，假裝不經意起身朝斯萊特林的長桌方向看了一眼，結果……
　　是克魯姆。
　　克魯姆察覺到姜靈沐的目光，很快移開了自己的視線。
　　姜靈沐在長凳上坐下來——難道是因為麗塔·斯基特的文章？
　　她的報道的確對參加比賽的勇士們不公平。
　　赫敏依舊很激動，她緊緊捏著那幾張合同的羊皮紙，棕色的眼睛在燭光下閃閃發亮。
　　「靈沐，你是怎麼做到的？這太好了！」
　　哈利和羅恩也豎起了耳朵——雖然白天的時候姜靈沐和赫敏用了加密通話，但經過他們兩個一下午的努力，軟磨硬泡、求爺爺告奶奶加彩虹屁瘋狂輸出的努力下，還是從赫敏的嘴巴裡知道了一點點女孩兒們的打算。
　　說實在的，哈利已經麻了，他連反對的想法都沒有，當然，他更知道即使反對也沒什麼用。
　　與其被迫接受，不如看明白一點主動接受，說不定十七和赫敏還能高興一點。
　　姜靈沐一直在籌劃最有力的宣傳策略，赫敏也一直在為「神奇生物之家」努力，她們兩個絕對不會放棄這樣絕妙的機會。
　　姜靈沐笑眯眯地把下午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即使哈利和羅恩已經有心理准備了，依舊被姜靈沐的操作震驚到。
　　羅恩：「你就這麼把事情談成了？！」
　　他想到去年賣糖葫蘆時磨破嘴皮的自己，心裡五味雜陳。
　　「談判是有技巧的，羅恩，」姜靈沐說道，「底氣，態度，觀察，必要時候的威脅，把控談話的走向和節奏，一個都不能少。」
　　羅恩張大了嘴巴。
　　「十七，下次你要去談什麼的話請帶上我吧，求你了！」
　　他想學！！！
　　姜靈沐比了個「OK」的手勢：「沒問題。」
　　哈利舉起盛滿南瓜汁的杯子。
　　「祝賀兩位優秀女士的偉大成功！」
　　羅恩：「我敢說斯基特現在肯定氣得要命！」
　　赫敏：「干杯！！！」
　　四個人像模像樣地碰了個杯，赫敏臉頰紅彤彤的，她把姜靈沐爭取來的合同放在距離餐盤很遠的地方，時不時就翻看一下，好像生怕合同自己長腿跑掉似的。
　　誰懂啊，她才四年級，已經是預言家日報小專欄的作家了！
　　「哦，我太激動了。」
　　吃飯吃到一半，赫敏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自己笑僵的臉，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麼，抬頭一臉真誠地看向哈利。
　　「哈利，我也很感謝你，真的。」
　　哈利：……
　　羅恩為自己好哥們兒鳴不平。
　　「別這樣，赫敏，哈利今天已經過得夠慘了。」
　　今天哈利不管走到哪裡都有人故意重復斯基特文章裡的內容來羞辱他。
　　除了嘲笑他的「深夜裡哭泣」，還有嘲笑他不自量力——像格蘭傑和姜這樣的女孩子，他還選上了。
　　其實赫敏的待遇也差不多，斯基特在文章裡瞎寫的「驚人的美貌」讓她遭遇了不少嘲諷，但她的注意力全在「出了名是不是就能試試發表宣傳稿了」上面，根本沒功夫搭理那些異樣的目光。
　　姜靈沐忙了一天，目前還沒有人敢舞到她面前來。
　　不過也沒有什麼好舞的，畢竟斯基特確實沒在文章裡說她什麼不好。
　　哈利苦笑一聲：「他們氣壞了，布斯巴頓、德姆斯特朗，還有赫奇帕奇。」
　　赫敏：「哈利，又不是你讓那個女人這麼寫文章的，你沒有錯。」
　　羅恩：「我說，她就不怕被罵嗎？」
　　赫敏一針見血：「被罵又怎麼樣？她的文章加印、轉印，大把的金加隆進入她的口袋。」
　　「再過一段時間，人們也只會記得她寫過一些爭議很大的文章而已，說不定還要追捧她呢。」
　　姜靈沐還是覺得有人在瞪她。
　　「我總感覺克魯姆在盯著我，或者在盯著我們。」
　　赫敏聽到這個名字，臉上露出不耐煩的表情。
　　「他可真是個麻煩。」
　　羅恩有點不高興了。
　　姜靈沐連忙問道：「怎麼了，赫敏？他找你麻煩了？」
　　「哦，那沒有……他最近倒是一直往圖書館跑，你們知道的，他有整整一群崇拜者，女生們老是嘰嘰喳喳地跟著他……」
　　赫敏碎碎念了一通，最終得出結論：「實在是太影響我讀書了！」
　　羅恩：「說實在的，圖書館又不是你的，赫敏，他只是想學到更多東西，好用來通過第一個項目！」
　　哈利眉頭皺了起來：「第一個項目……會是什麼？我是不是也應該去圖書館？」
　　「……」
　　晚飯結束，姜靈沐心情大好，外面是難得的晴朗天氣，月亮掛在天邊，她沒有開鬼門，而是帶著狗蛋兒溜溜達達往家走。
　　現在學校外有傲羅值班巡邏，按理說姜靈沐不好大大咧咧地在晚上到處溜達，但好在巡邏的領隊都曾是她的「臨時學生」，看見她也會假裝沒看見。
　　要是碰上唐克斯，說不定還會和她聊起來。
　　姜靈沐回到農場院子裡，給自己泡了一壺清茶，翻開學習計劃，在葡萄架下看書。
　　看著看著，她突然感覺到有點不對勁……上次「扒衣」事件之後，斯內普好像一直沒來過農場。
　　不光沒來過農場，連和她一起討論小巴蒂·克勞奇的時間都沒有！


第125章 恢復「正常」
　　姜靈沐想了想，裁下一張羊皮紙，給斯內普寫了個小紙條，隨後打開鬼門丟了過去。
　　另一邊，地窖辦公室。
　　辦公室裡彌漫著嗆人的煙霧，斯內普站在放置坩堝的桌子前，不緊不慢地攪動著坩堝裡的液體。
　　這段時間他非常忙碌。
　　備課、上課、給學生們布置更多論文作業、然後再花大量的時間和精力批改這些論文、留意卡卡洛夫的行蹤、觀察周圍的同事……但依舊有用不完的空余時間。
　　斯內普下意識地不想給自己留出任何能胡思亂想的空隙，於是他開始熬制魔藥。
　　幾天時間過去，他差不多已經把下個學年醫療翼需要的藥劑都制作完了。
　　明天又該做點什麼呢？
　　斯內普停掉三口坩堝下的火焰，鍋裡的藥劑品質堪稱完美，他動了動手指，大量同一型號的魔藥瓶出現在桌子上。
　　他拿起勺子，把魔藥一點一點地灌入魔藥瓶中。
　　晚飯他幾乎沒怎麼吃，空蕩蕩的胃不停地發出抗議，斯內普毫無胃口，但是……
　　某個人的聲音再次清晰地響在他的耳邊。
　　——「我更希望你多愛惜自己一些。」
　　聲音出現，畫面也緊跟著不受控制地浮現在腦子裡，斯內普猛然間發現，說這句話時的姜……表情和語氣溫柔得不可思議。
　　斯內普拿著勺子的手一頓，細長柄勺子從他手裡滑落，掉進坩堝裡，發出清晰的碰撞聲響。
　　他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忍不住伸手捏了捏眉心，他低著頭，坩堝裡平靜的深色藥液倒映出他現在的樣子。
　　即使舒展開依舊帶著褶痕的眉心，眼睛因為長時間沒能休息好而干澀泛紅，頭發被亂七八糟的魔藥煙霧熏得濕漉漉、油膩膩，那張蒼白的臉格外突兀。
　　他又忍不住想——姜看到這些又會說什麼呢？
　　想了想，他叫來城堡裡的家養小精靈，要了一份餐食。
　　在等待餐食送到的時間內，斯內普揮動魔杖讓幾乎充滿了整個地窖辦公室的魔藥煙霧消失。
　　魔藥瓶一個個裝滿，這樣機械的重復勞動卻絲毫沒有舒緩情緒的效果，斯內普依舊心亂如麻。
　　無數念頭湧現又消失，無數畫面在腦海裡快速穿插——姜、農場、院子、房間、「成年」、預言家日報、愚蠢的波特、自以為是的德拉科、格蘭傑、黑狗、狼人……
　　他很清楚，只要運轉大腦封閉術就能解決——只要運轉大腦封閉術，讓他可以瞬間擺脫這些雜亂無章的思緒，擺脫某些蠢蠢欲動的念頭。
　　擺脫無止境的煩躁、羞恥、糾結和自我厭棄，得到真正意義上的絕對平靜。
　　但他下意識拒絕這種便捷、偷懶的行為，其中一個他認為：一定要想出一個答案、一個應對策略、一個決定才行。
　　另一個他卻又瘋狂用工作塞滿自己的所有時間。
　　當他發現自己所思所想和實際行為充滿矛盾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晚了。
　　他原本應該在黑狗出言不遜的時候進行否認和反駁，而不是心虛，幾乎落荒而逃似的離開。
　　他原本應該管理好自己的頭腦和感情，他那天應該和往常一樣和姜一起討論小巴蒂·克勞奇的下落，而不是避之不及。
　　他應該保持去農場和姜見面的正常頻率，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龜縮在陰暗的辦公室，他應該和往常一樣好好上課，而不是下意識地躲開姜的視線……
　　她那麼聰明，會不會察覺什麼？
　　一股夾雜著期盼的恐慌感湧現出來，下一秒就被他自己生生掐斷。
　　他有什麼資格？
　　年齡、能力、家世、身份、性情……他沒有任何資格。
　　甚至連想一想都是對對方的褻瀆。
　　他現在只祈禱姜什麼都沒有察覺……
　　辦公室外的敲門聲打斷了斯內普雜亂的思緒，一份和平時沒什麼區別的餐食就放在門外。
　　斯內普把餐盤放在桌子上，桌子另一邊是一份被揉成紙團的報紙。
　　他現在應該做什麼呢？他還能做些什麼？
　　對了，他要盡快恢復「正常」……他要去警告那頭蠢狗不要亂說話……
　　還有，麗塔·斯基特，那個愚蠢的、功利的女人……
　　斯內普想得入神，刀叉把一塊煎魚劃拉成了一堆碎肉。
　　還沒等他想出具體的計策，辦公室裡突然起了一股冷風，一張羊皮紙被風卷著，飄飄忽忽地落在了地面上。
　　他立刻從椅子上站起身，快步走過去撿起紙片，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
　　【我今天做了一件大事！想知道的話速來農場——姜】
　　透過單薄的紙片，斯內普幾乎能想像到姜靈沐得意洋洋的模樣。
　　對了，今天晚餐的時候，他的確看到她和她的那些傻蛋朋友們好像在慶祝什麼。
　　斯內普丟下那份色香味俱無的餐食，檢查了下還在熬煮中的魔藥，他不想浪費魔藥材料，他大概有三個小時的時間。
　　見到姜之後他該說些什麼？
　　算了，他可以在路上慢慢想。
　　斯內普不得不承認，那條蠢狗似乎真的撞對了這件事。
　　只是想著要去見姜這個念頭，他的胸腔裡就充滿了輕快的空氣。
　　斯內普走到櫟木門邊，習慣性地去拿他的黑鬥篷，然後他伸出的手停住了——幾秒的猶豫之後，他轉身走進了臥室。
　　農場裡，姜靈沐已經完成了今日份的學習計劃，把躺椅擺在院子中間的空地上，一晃一晃地看著星星。
　　小竹子在矮桌上沏了茶，擺了一碟子綠豆糕，姜靈沐還沒來得及吃，狗蛋兒一個疾衝、扭脖子歪頭，一口連盤子都舔得干干淨淨，然後風一樣跑遠。
　　姜靈沐：……
　　算了，這綠豆糕也不是非吃不可。
　　狗蛋兒偷完綠豆糕之後就跟嗑了振奮藥劑似的在院子裡「噠噠噠」亂躥，忽略它制造的噪音，眼前的情形還算得上悠閑愜意。
　　想不明白，難道鄧布利多又給斯內普派什麼秘密任務了？
　　不應該啊，有什麼任務是她不能知道的？
　　姜靈沐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這段時間斯內普不光不來農場，連上魔藥課的時候都不和她對視，就好像在刻意躲著她似的。
　　她百思不得其解，干脆不思了，如果今天斯內普還是不過來，大不了明天她去地窖辦公室當面問。

第126章 雞飛狗跳
　　斯內普趕到農場的時候，正好看見姜靈沐追著小獨角獸滿院子跑，他眯起眼睛仔細看了看——發現姜靈沐手裡還舉著一只鞋子。
　　原因無他，姜靈沐看星星看得正開心，一扭頭就發現狗蛋兒在偷喝她的茶水。
　　當然了，孩子偷吃不至於讓她這麼生氣，她生氣的是狗蛋兒一看到她發現就慌了，嘴筒子掀翻了茶盤，於是她的一整套茶具直接報廢。
　　那可是她師兄親手燒出來的、精品中的精品！
　　於是就出現了斯內普現在看到的一幕——姜靈沐的速度很快，但小獨角獸的速度更快。
　　小獨角獸越長越大，雖然出生的時候因為難產差點養不活，但在姜靈沐的喂養下，它的生長速度甚至比禁林獨角獸族群的幼崽還要快、還要好。
　　這就導致它身上早早地體現出了奔跑速度上的優勢，斯內普甚至只能看到一抹金色的流光。
　　「教授！攔住它！」
　　金色的流光像是發現了救星，直奔斯內普「飛」過來。
　　狗蛋兒一腦袋扎進斯內普的鬥篷裡，斯內普看到姜靈沐臉上露出一抹堪稱邪惡的微笑。
　　斯內普：……
　　他這段時間到底在躲什麼……
　　「教授，抱歉，只能委屈你一下了。」
　　斯內普還沒反應過來，腳下的石板的縫隙中猛地鑽出幾根鮮綠的藤蔓，藤蔓迎風暴長，密密麻麻地織羅成一個綠色的「囚籠」。
　　姜靈沐不緊不慢地把鞋子穿上，卷起袖子，一步一步往籠子的方向走去，眼底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斯內普：……
　　從斯內普鬥篷下鑽出腦袋偷偷觀察的狗蛋兒直接傻眼，籠子不大，也就剛剛能容納兩個成年人，狗蛋兒從鬥篷底下鑽出來，張嘴去啃藤蔓。
　　結果牙都快咬崩了，藤蔓上甚至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狗蛋兒絕望了，眼看著姜靈沐越來越近，又鑽回鬥篷裡，緊緊貼著斯內普的腿。
　　斯內普能清晰地感覺到小獨角獸在哆嗦。
　　姜靈沐走到籠子前，抬起手指，藤蔓悉悉索索地快速抽離，露出一個能容納她通過的洞口。
　　她鑽進籠子之後洞口又很快合攏，斯內普眯起眼睛，不太好的預感還沒來得及湧上來，姜靈沐就直接掀了他的鬥篷。
　　接下來狹窄的籠子裡爆發了一場「大戰」。
　　斯內普已經讓自己盡可能地緊貼籠子，但依舊沒有辦法避免大量的觸碰，小獨角獸拼命往他身後鑽，姜靈沐也有幾次差點鑽進他懷裡，他想躲都沒地方躲。
　　就這樣，姜靈沐逮著狗蛋兒爆抽了十分鐘屁.股才算是消氣，織成囚籠的藤蔓重新鑽回泥土不見了蹤影。
　　斯內普看看叉腰冒火的姜靈沐，又看看扭頭對著自己屁.股哀嚎的小獨角獸，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他為什麼不能再躲一天呢？
　　「……發生什麼事了？」
　　斯內普不問還好，一問姜靈沐再次火光衝天。
　　「你問它！它偷喝我的茶，還打碎了我很喜歡的一套茶具！」
　　「反正它長大了，翅膀硬了，明天我就給它放生！」
　　斯內普的視線落在院子裡的躺椅和小茶幾上，果然，茶盤掉落在地上，上面的茶具碎了一地。
　　斯內普走過去，抽出魔杖試了試修復咒——不行。
　　姜靈沐也走了過來：「沒用的，教授。」
　　這套茶具被靈氣蘊養了一段日子，能量充沛，魔法對它無用。
　　想到這裡，姜靈沐神色惋惜。
　　幸虧她臨下山前直接搜刮了師兄上百年的存貨，碎了一套固然可惜，但至少不用擔心沒得用。
　　斯內普張了張嘴，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這套茶具應該是她從華夏帶過來的，說不定還意義非凡。
　　小獨角獸這頓打挨得不冤。
　　斯內普憋了半天：「……我賠你一套新的。」
　　姜靈沐伸手扒拉了一下碎片，嗯，稀碎稀碎的，好不容易撿出了兩只只摔裂成兩三塊的茶盞碎片，准備回頭用金銀重新鑲起來。
　　想想也不錯，好看、別致又豪氣，很符合她的身價。
　　斯內普也不知道姜靈沐想到了什麼，總之她好像確實不生氣了，笑容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臉上。
　　他也很難形容自己此時此刻的感受——像是松了口氣，或許他以前也有過這樣的感受，但遠沒有現在這麼明顯和鮮明。
　　都是那條蠢狗的錯。
　　「不用破費了，教授，真的，我對英國的茶具沒什麼興趣。」
　　姜靈沐把剩下的碎片打掃干淨，這才有時間和斯內普說話，然後她突然反應過來。
　　剛才被莫名其妙折騰了一通，斯內普居然沒有生氣？
　　不僅沒生氣，他還說什麼？要賠她一套新茶具？
　　姜靈沐微微眯起眼睛，斯內普被她盯得不自在起來。
　　直到——姜靈沐嚴肅地板起臉：「教授，溺愛可是教育的大忌。」
　　不管是對狗蛋兒，還是對小燈泡。
　　斯內普：……他今天就不該過來。
　　「你叫我過來，是想說什麼？」
　　姜靈沐這才想起自己在小紙條上寫了什麼，兩人一前一後走到葡萄架下坐好。
　　姜靈沐又從戒指裡取出了一套新茶具，拿出狗蛋兒的最愛之一——綠豆糕。
　　狗蛋兒眼巴巴地遠遠看著，徹底老實。
　　「教授你看過今天的預言家日報了嗎？」
　　斯內普：「……看了。」
　　他現在還記得看到報紙上內容的瞬間，他幾乎想衝出去殺了麗塔·斯基特。
　　順便再把「挑來挑去、猶豫不決」的波特倒吊在天花板上。
　　「那加印版的報紙你肯定沒看！」
　　姜靈沐興衝衝地跑回小樓，很快又跑了回來，把還散發著油墨味的報紙往斯內普手裡一塞。
　　頭版頭條依舊是麗塔·斯基特那篇狗屁不通的報道，但是……斯內普往後翻了翻，報紙的第二篇文章變了。
　　從魔法部某個小辦公室發布的某個新規定的新聞稿，變成了姜靈沐的采訪稿。
　　這篇文章裡，姜靈沐並不是以三強爭霸賽的勇士身份被采訪，而是以「優秀巫師企業家」的身份接受采訪。
　　通篇都是溢美之詞，斯內普的視線停留在文章的署名上，不由得挑起眉毛。
　　這個人他認識，盧修斯的朋友之一，他曾經在馬爾福莊園的某場宴會上見過對方，是預言家日報的主編，算是盧修斯很有用的人脈之一。
　　上次德拉科出事卻沒有引起任何水花，其中就有他的手筆。


第127章 華夏文化，博大精深
　　斯內普快速而仔細地看完一整篇采訪。
　　「你是怎麼做到的？」
　　一開始斯內普還在想她是不是從德拉科那裡借了一點力量，但看完整篇文章之後，這種想法蕩然無存。
　　別說德拉科，就算是盧修斯親自出面去交涉，也很難達成這種效果。
　　所以……她肯定做了什麼。
　　姜靈沐眼裡閃過狡黠的光芒。
　　「我要說的就是這件事！」
　　接下來的五分鐘，斯內普從姜靈沐的口中聽到了整個過程。
　　恐嚇警告和掌握先手消息同步進行，迅速做出應對、威脅，再到最後適當的示好和利誘……
　　斯內普低頭看看報紙，再抬頭看看姜靈沐那張得意洋洋的小臉，再次沉默了。
　　這很難評價。
　　姜靈沐抬起下巴，顯然對今天的一系列操作很得意。
　　「怎麼樣，是不是很厲害？」
　　「我還給赫敏爭取到了一年的專欄！」
　　斯內普想到今天晚飯時間禮堂裡發生的「鬧劇」，不自覺地繃緊了嘴唇。
　　當然了，姜靈沐本來也沒期待斯內普會回答。
　　他不罵人就已經很好了。
　　「我猜現在斯基特肯定氣得要死，她要恨死我了。」
　　好不容易搞了個大熱的采訪文章，結果硬生生被她捆綁銷售了，姜靈沐光是想一想她那張塗著厚粉的臉上會出現的表情，就覺得爽。
　　而且她敢肯定，經過那封恐嚇信，預言家日報以後也不敢再要斯基特任何有抹黑她嫌疑的文章。
　　斯內普終於開口：「很聰明的做法。」
　　看來他不需要額外再做些什麼了，她總是能解決所有難題。
　　姜靈沐拍案而起：「這麼好的事，值得吃點好的慶祝慶祝！」
　　火鍋走起！
　　說完，姜靈沐一頭扎進廚房，很快就拎了個小籃子出來，准備到菜地裡搞點菜。
　　自己吃就要吃頂頂新鮮的，從地裡到嘴裡不能超過半個小時！
　　斯內普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也跟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跟在姜靈沐的身後。
　　姜靈沐狐疑的小眼神落在他身上。
　　「教授？我去找點青菜，你也要去嗎？」
　　說實在的，斯內普雖然對華夏的食物接受度良好，但他在農場裡吃過這麼多頓飯，卻是連廚房都沒進去過。
　　這不是抱怨，畢竟每次都是她請吃飯——她敢斷言，斯內普沒有一口飯是白吃的。
　　只不過，她實在無法想像斯內普下地摘菜、在廚房裡忙活的場景。
　　「你什麼時候對這些感興趣了？」
　　斯內普好像也意識到今天的自己有些過於反常了……但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只是好奇。」
　　姜靈沐想了想，接受了這個說法，她想到了哈利他們，一開始也挺好奇華夏食物的烹飪方式。
　　之後因為在廚房添亂被她罵走之後就再也沒好奇過了，吃就完事兒。
　　「好吧。」
　　姜靈沐挎著竹編的菜籃子離開了院子，走進菜地裡，沒驚動二虎，直接自己上手。
　　斯內普亦步亦趨地跟著她，說實在的，他確實有些好奇，姜靈沐種植的很多青菜都是華夏的品種，種類繁多，如果不是看過農場店裡的宣傳單，他甚至叫不上這些菜的名字。
　　姜靈沐挑好青菜，又走到一片地裡掐了許多爬藤的嫩芽，這次斯內普認出來了。
　　「這是南瓜？」
　　南瓜的嫩芽可以吃？
　　姜靈沐將一把南瓜嫩秧放進菜籃子，轉頭又去了紅薯地。
　　「不光南瓜的嫩芽可以吃，紅薯的嫩葉也可以吃，南瓜嫩葉對肺有好處，對脾胃也有一定的保養功效。」
　　就是收拾起來有些麻煩，但問題不大，小竹子可以解決。
　　「紅薯嫩葉營養豐富，可以保護視力，對腎髒有一定的養護作用，可以解毒，不過吃多了會增加腸胃負擔。」
　　「最重要的是，這兩種蔬菜煮火鍋都很好吃！」
　　說到類似藥用的功效，斯內普立刻把心裡那一點點顧慮拋諸腦後了。
　　他接連詢問了幾種蔬菜的藥用價值和效果，姜靈沐一一解答，也徹底相信了「好奇」的說辭。
　　「華夏講究一個藥食同源，食物的功效也會隨著季節、烹飪方式和搭配食材的不同產生變化，一些藥膳的嚴謹程度絲毫不遜於藥劑……」
　　這個概念很久之前姜靈沐也講過，但斯內普一直沒能好好理解——在他的認知中，藥物就是藥物，食物就是食物，現在卻稍微有些明白了。
　　於是，在參與了摘菜之後，斯內普就這麼順理成章地跟著進了廚房。
　　廚房很大，光是灶台就有六座，但只有兩座上面架著圓形的大鍋，其他的姜靈沐都只是搭了塊木板，東西多的時候可以直接當臨時台面用。
　　除此之外還有十幾個大大小小的爐子，靠著另一面牆一溜煙排開，牆上做了木質的置物架，一口口圓形的炒鍋掛在牆上，置物架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調味料。
　　有一半爐子上放著或圓或扁，或深或淺的陶制鍋具，斯內普知道這些陶鍋是燉湯品時用的，此時此刻其中一個大陶罐就正冒著沸騰的水汽。
　　骨湯獨有的醇厚香味隨著水汽在廚房裡散開，斯內普聽到了湯水滾開時咕嘟咕嘟的聲響。
　　靠近兩面擺滿了炊具的牆的位置上擺著一個厚重的桌子，桌子上放著幾段「樹干」，樹干旁邊就是長方形的菜刀。
　　姜靈沐抽出魔杖，把陶罐裡的高湯引出一半到另外的陶罐裡，又往新陶罐中加入了泡發好的各種菌類。
　　於是骨湯又散發出另外一種奇異的鮮香。
　　小竹子跳進菜籃開始擇菜，姜靈沐隨手從牆上取下一只圍裙系在腰間，從戒指裡取出各個部位的牛羊肉。
　　隨後，在斯內普驚訝的目光中姜靈沐拿起「笨重」的菜刀，挽了個復雜的刀花，開始切肉。
　　至於為什麼不使用魔法，姜靈沐把不同部位的肉類飛快切成薄厚均勻的肉片——當然是為了裝×。
　　讓斯內普見識一下什麼叫華夏小廚神！
　　姜靈沐還沒嘚瑟出來，斯內普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為什麼不使用魔法？」
　　剛才倒湯的時候明明使用過不是嗎？
　　姜靈沐切肉的手一頓，瞬間沒了炫技的興致。
　　她板起臉：「因為用魔法切出的肉片沒有靈魂。」
　　斯內普困惑地皺起眉。
　　食物？靈魂？
　　華夏的文化果然博大精深。


第128章 學吧，學無止境
　　斯內普不對勁，很不對勁——姜靈沐心想。
　　如果說跟著她下菜地是好奇各種菜的藥用價值，跟著進廚房是為了更好理解華夏的飲食文化，那像現在這樣幫忙端菜、擺桌子又算什麼？
　　魔藥大師有了新的就業方向——當服務員？
　　正式開吃之後，牛油辣湯底和菌菇湯底在鴛鴦鍋裡滾開，姜靈沐的視線還時不時地在斯內普身上停留一下。
　　奇怪，真的很奇怪。
　　直到斯內普開始問各種問題，姜靈沐的疑慮才被稍稍打消。
　　斯內普問到鴛鴦鍋的形狀，顯然他並不是很理解為什麼不把鍋子中間的隔斷做成直的。
　　於是姜靈沐不得不向他解說引申一番道家的陰陽魚，既然說了陰陽魚，那自然也要說說道家的世界大觀。
　　沒想到斯內普對這種哲學類的話題相當感興趣，成功把姜靈沐最後一點兒疑問給繞走了。
　　或許斯內普是學習華夏文上頭了——她想。
　　另一邊，斯內普正在搜腸刮肚地回想他在學習華夏文過程中遇到的各種不能理解問題，生怕一個不小心姜靈沐的注意力就會跑偏。
　　「我在一篇文章裡讀到了一個句子，『君子遠庖廚』，似乎是在規勸人們遠離廚房——尤其是男人，這與你們的美食文化顯然是矛盾的。」
　　姜靈沐睜大了眼睛看著他。
　　斯內普「偷摸」學習華夏文很長時間了，這還是她第一次真正從他嘴裡聽到中文。
　　怎麼說呢，發音其實很標准，就是語調有點生硬，但瑕不掩瑜，已經很好了。
　　不過她敢斷定斯內普現在肯定還沒接觸到什麼叫「文言文」，不然也不會問出這個問題。
　　「這一句出自《孟子》，不，嚴格來說它只是半句話，是一本兩千多年前的書。教授你讀到的那篇文章是引用了其中半句話而已。」
　　「這篇文章講的是孟子——你可以理解成他是一個學識淵博、靠學識和思想有很高地位的人，孟子勸諫齊宣王施行仁政。」
　　「完整的話是——見其生，不忍見其死；聞其聲，不忍食其肉。所以才引出了下一句，君子遠庖廚。」
　　「不是規勸人，尤其是規勸男人遠離廚房，畢竟很多有名的廚師都是男人。」
　　「孟子的意思是，看到牲畜們活著，就不忍心看它們死去，聽到它們哀嚎，就不忍心吃掉它們。」
　　姜靈沐舉起筷子撈肉，斷言道：「所以，離遠一點，不聽不看，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吃了。」
　　「不過我個人覺得無所謂，該殺殺該吃吃，不要浪費它們的生命就是了，想太多本身就是病。」
　　斯內普：……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最後那句解釋非常不靠譜。
　　姜靈沐也沒轍，她實在懶得長篇大論地和斯內普解釋人家孟子到底和齊宣王討論了啥，文章的重點根本就不在「庖廚」上。
　　「教授，你要學習華夏文，特別是接觸華夏文化，就繞不開貫穿了幾千年的孔孟之學，不過他們屬於儒家，玄門和長生道屬於道家，我更推薦你多接觸道家典籍。這是兩種不同的思想流派，很難靠口頭解釋清楚。」
　　「回頭我請人帶一些書來給你。」
　　最好是買那種帶白話文譯文的書，唔，什麼詩詞歌賦也可以適當安排上。
　　對了，還得准備一本大辭典、成語字典什麼的。
　　一直都是斯內普在幫她找書學習，是時候滴水之恩湧泉相報了！
　　想到這裡，姜靈沐露出了一抹不懷好意的微笑——學吧學吧，學無止境。
　　她到現在都還是半吊子呢。
　　斯內普微微眯起眼睛，他好像感受到了一點兒微妙的惡意。
　　由於中間交流太多，一頓火鍋足足吃了將近兩個小時，姜靈沐美滋滋地吃著小竹子剝好的清火柚子，看著斯內普「自告奮勇」使用魔法收拾殘局。
　　「教授，前段時間你在忙什麼，為什麼一直沒到農場裡來呢？」
　　姜靈沐並沒有得到答案，斯內普只扔下了一句他得趕回去處理魔藥，就離開了農場。
　　……………
　　轉眼又是三天過去，斯基特那篇文章的熱度終於降了下來，姜靈沐也完成了開店前的倒數第二步——招聘。
　　這次投到她這裡來的簡歷的整體質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好，姜靈沐和韋斯萊夫人很快就定下了三個人選，都是年輕女孩子，直接就在員工宿舍裡安頓了下來。
　　其中一位和唐克斯還認識，是同一屆的學生，剛從霍格沃茨畢業沒幾年。
　　只不過唐克斯在魔法部就職，一畢業就加入了長達三年的傲羅訓練和見習，兩個人基本沒什麼聯系。
　　但從唐克斯的話裡來看，她的這位同屆校友人品絕對過關。
　　距離正式開業，也就是霍格莫德日還有兩天時間，韋斯萊夫人抓緊一切時間培訓新員工。
　　好在現在洗護系列的產品種類不是特別繁雜，只需要熟記產品介紹和一些固定話術就能順利上崗。
　　姜靈沐給新店的職工們准備了統一的工作服，看上去很像那麼回事。
　　終於到了周六，一大早，哈利顯得尤其興奮，就像一只被籠子關久了的鳥兒，迫不及待地想離開城堡。
　　三強爭霸賽就在兩天後，也就是下周二，雖然哈利已經按照姜靈沐的建議做好了「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和「大不了就認輸」的心理准備。
　　但巨大的心理壓力再加上之前麗塔·斯基特的添油加醋還是不可避免地讓他悶悶不樂。
　　在這種時候，和朋友們到外面散散心，一起逛逛霍格莫德顯然是件愉快的事情。
　　「還能見到小天狼星，我敢說，他肯定准備了一大堆戰鬥建議等著我。」
　　哈利只往自己盤子裡放了很少量的早餐——羅恩也是，他們要留著肚子去大肆品嘗蜂蜜公爵新出的糖果。
　　赫敏正對著一篇文章刪刪改改，手邊的麥片都快在牛奶裡泡漲了，也不見她動一口。
　　「哦，這樣不好……還是不好，我看得改成『讓我們正視不公平』……」
　　羅恩忍無可忍：「你就不能消停一天嗎？」
　　赫敏連頭都沒抬：「當然不能，羅恩。」
　　「上次文章刊登之後，我收到了兩封信！還有一筆捐款！這說明是有用的，我一定要做得更好才行。」
　　羅恩撇撇嘴：「是啊，兩個銀西可的捐款……」
　　赫敏終於肯給他一個正眼了。
　　「是啊，兩個銀西可，但是意義重大！總比某些人每天都去追星、還根本要不到簽名要好多了！」


第129章 你們不是對頭嗎？
　　羅恩破防了，他提高了聲音。
　　「我只不過是有空閑的時候才去圖書館看一眼而已，我就是崇拜他，怎麼樣？！」
　　赫敏收起了羊皮紙，終於開始吃自己的早飯。
　　「他一點兒也不好看，鬼知道那些女生到底在追什麼，我看她們對魁地奇也沒什麼興趣……只是因為他出名。」
　　「要不是他搞那一套偷雞的假什麼東西……」
　　羅恩再也忍不了了，拍案而起：「是朗斯基假動作！不是什麼偷雞的什麼東西！」
　　赫敏：「哦，隨便吧。」
　　羅恩氣得頭頂冒煙。
　　「不過，人家去圖書館好歹是在為第一個項目做准備，你呢，羅恩？你和哈利是最好的朋友，可你去圖書館只是為了追星！」
　　「而且！你已經有好幾天沒有訓練了！」
　　羅恩的怒火瞬間熄滅，他有些心虛地看了姜靈沐一眼。
　　「我說我是為了發新店的傳單……十七，你信嗎？」
　　姜靈沐敷衍點頭：「當然了，羅恩。」
　　姜靈沐不參與他們的紛爭，早飯之前她剛到新店裡查看過，沒什麼問題，所以才回到學校和朋友們一起行動。
　　最近她很忙，他們有好幾天沒湊在一起好好說話了，姜靈沐覺得有必要在比賽開始之前幫哈利定定心。
　　一會兒再去霍格莫德露個面，開業的第一天就算圓滿結束。
　　長桌上終於安靜了。
　　他們吃過早飯，早早到禮堂裡排隊等費爾奇對照名冊檢查，很多學生手裡都拿著姜氏古方的傳單，尤其是女生們。
　　傳單上印著一枚打折券，可以給選購的任何一個商品打七折。
　　羅恩的工作其實做得很不錯，赫敏也不再針鋒相對了。
　　出於安全考慮，這次的霍格莫德日不對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頓的學生代表開放，但門廳裡還是有不少布斯巴頓的學生，他們正圍著拉文克勞的學生說著什麼，把手裡的傳單和錢袋往幾個拉文克勞女生的手裡塞。
　　姜靈沐敏銳地發現哈利也在往布斯巴頓學生代表的方向看。
　　「嘿，」金妮散著火紅的長發，像一只蝴蝶似的朝他們小跑過來，吸引了很多男生的目光，「我和你們一起排隊。」
　　傳單的一角從她的長袍口袋露出來。
　　羅恩皺了皺眉，似乎才意識到家裡最小的妹妹已經是三年級的學生了。
　　「弗雷德他們呢？」
　　金妮：「哦，他們早就去了，連早飯都沒吃，他們也不用和我們一路，是不是？」
　　突然，她轉頭看向哈利：「你在看什麼呢？在看芙蓉嗎？」
　　哈利回過神來，反應了一會兒才想起金妮所說的芙蓉就是德拉庫爾，那個混血媚娃。
　　「哦，當然不是，沒什麼，輪到我們了！」
　　前面的學生離開，露出費爾奇的身影，或許是因為有其他兩所學校都在的緣故，他現在看上去整潔體面多了。
　　他冷冰冰地掃了他們一眼，低頭看了看名冊，提筆寫了什麼。
　　「走吧。」
　　五個人穿過人群離開了門廳，一起朝學校門口的方向走去。
　　今天的天氣還算不錯，雖然天空依舊是陰沉沉的，卻沒有大風，他們一路走到學校門口，遠遠的就看到一個高大瘦削的人影倚在一棵樹上。
　　哈利已經跑起來了：「小天狼星！」
　　姜靈沐他們也加快了腳步。
　　哈利站在小天狼星面前：「你怎麼過來了？」
　　小天狼星沒有立刻回答哈利的問題，他的目光越過哈利，落在了姜靈沐身上。
　　姜靈沐還沒想明白他那眼神是什麼意思，他就已經把目光收了回去。
　　「哦，我來接你去霍格莫德，」小天狼星說道，伸手搭在哈利的肩膀上，「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出於安全考慮，而且我們也很久沒見面了，是不是？」
　　哈利很開心，他剛要說點什麼，一道故意拖著長調的、陰陽怪氣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我可真羨慕，」說話間，馬爾福帶著他最忠誠的克拉布和高爾從幾人旁邊走過，「家長接送小寶寶呢。」
　　說實在的，就小燈泡這個段位，連羅恩現在都懶得搭理他了。
　　小天狼星冷笑了一聲。
　　「很羨慕？我親愛的大侄子。」
　　馬爾福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他用帶著鄙夷的視線上上下下地掃視著小天狼星。
　　「我可沒有你這樣的親戚，布萊克家族遲早要在你手上毀掉。」
　　哈利：「閉嘴吧，馬爾福！」
　　馬爾福轉頭看向他：「你著什麼急？恐怕你沒辦法繼承布萊克家的財產了，波特，我打賭你活不過下個星期二。」
　　這句話一下子點燃了小天狼星的怒火，他面帶慍怒地朝馬爾福逼近了兩步，馬爾福抬著頭，表情十分忌憚。
　　「行了。」
　　姜靈沐目不斜視、面不改色地從兩個人中間穿過，赫敏和金妮也快步跟上。
　　「我還有的忙，別擋著路，行嗎？」
　　馬爾福對著小天狼星冷嗤一聲，扭頭就走，加快腳步追上了姜靈沐。
　　小天狼星完全愣住了，他看著前面兩個人「相談甚歡」的樣子，機械地轉頭看向哈利和羅恩。
　　「我以為你們是死對頭？！」
　　羅恩和哈利用大驚小怪的表情看了他一眼。
　　羅恩：「你難道不知道馬爾福在十七的種植場兼職工作？」
　　哈利：「盧平教授沒有告訴你嗎，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沉默了一下。
　　「哦，他好像確實說過……」
　　但是他沒放在心上。
　　「我還以為不到三天他就會被姜踢出去。」
　　哈利：「我也這麼覺得……但他不僅沒有被踢出去，還漲了很多工資！」
　　小天狼星微微眯起眼睛，看著最前面一高一低的背影，怎麼看怎麼刺眼。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麼，驚訝地看向哈利。
　　「你居然不生氣？」
　　哈利皺眉：「我生什麼氣？」
　　要不是他每天都要訓練，還要應付越來越多、越來越難的論文作業……他也想去十七的種植場工作。
　　小天狼星：……
　　另一邊，克拉布和高爾滿臉疑惑地綴在馬爾福和姜靈沐身後，時不時對視一眼，看上去不太聰明的樣子。
　　赫敏和金妮手挽著手，兩個女孩兒看向他們和馬爾福的眼神如出一轍，充滿警惕和防備。
　　最前面，馬爾福雙手插在長袍的口袋裡，腳下的步子有點兒僵硬，時不時扭頭看一眼目不斜視往前走的姜靈沐。
　　姜靈沐：……


第130章 你可以叫我德拉科
　　氣氛越來越詭異，姜靈沐忍無可忍：「你到底想說什麼？」
　　馬爾福猛地回過神來，他從口袋裡抽出手，抬手不自覺地蹭了蹭鼻尖。
　　「你的新店今天開業，是不是？」
　　姜靈沐：「當然。」
　　「這幾天羅恩一直在學校裡發傳單，你沒看到？傳單還能打折呢。」
　　馬爾福撇撇嘴：「我可不需要什麼打折。」
　　姜靈沐：「哇哦。」
　　不愧是人傻錢多的大少爺。
　　馬爾福放在口袋裡的手忍不住攥緊，想到接下來要說的話，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不自在。
　　「今天……我邀請了我母親，她會到你店裡來，帶著她的朋友。」
　　姜靈沐眼睛一亮。
　　好家伙，貴婦組局來了！
　　等等！
　　姜靈沐停下腳步，用一種驚奇的、好像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新事物似的眼神看著馬爾福。
　　馬爾福覺得當初分院的時候都沒有現在來得緊張。
　　「謝謝你，馬爾福，真的，我現在看到你的真誠了。」
　　馬爾福幾乎不敢看姜靈沐那雙黑白分明的、清澈瑩潤的眼睛，他努力把視線鎖定在姜靈沐長長的睫毛上，這才覺得心跳得沒有那麼快了。
　　「……你確定看到了？不是因為我幫了你忙？」
　　說完，他把視線從姜靈沐的睫毛上移開，留意著她的表情。
　　姜靈沐認真思考了一下。
　　「說實在的，我對你的第一印像很差勁。」
　　馬爾福的記憶瞬間回溯到幾年前——姜靈沐剛來到霍格沃茨的時候，不得不承認，他的行為的確很差勁……
　　他主動挑釁，姜靈沐回擊，以姜靈沐關禁閉、他不情不願的道歉結束。
　　他再次挑釁，再次被姜靈沐反擊得徹底，以他被扣五十學院分、禁閉一周結束。
　　再後來……再後來姜靈沐把他從斯萊特林的密室裡救了出來，他到現在還記得打在他後腦勺上的一巴掌，有種還活著的痛感和踏實。
　　那次之後父親和他談過一次話，更准確地說，姜靈沐把他從神秘人的手裡救了出來。
　　盡管之後她找父親要錢的行為讓他氣憤——他的命在她眼裡原來只值兩萬加隆！
　　但她又救了他第二次……
　　「之前我對你的態度不像哈利他們那樣針鋒相對，純粹就是看在金加隆的面子上。」
　　馬爾福還沒回憶完，就覺得胸口被人開了個洞，十一月的寒風正「嗖嗖」往裡灌。
　　「但現在我確實對你有所改觀——你成績很好，學習很認真，即便你並不需要兼職工作，對草藥學也不是很感興趣，但還是認真工作。」
　　姜靈沐再次邁開步子，邊走邊說，神情坦蕩又誠懇。
　　「這次你也幫了我一個大忙，我知道，你幫我這個忙並沒有什麼目的，也沒有想要得到什麼好處。」
　　「我想我可以收回我之前對你說過的話。」
　　她曾經對向她示好的馬爾福說，他們本就不是一路人，做不了朋友，根本原因在於他差點傷害了赫敏，而且事後毫無愧意。
　　但馬爾福反駁了——姜靈沐覺得應該可以相信一下。
　　馬爾福胸口的洞瞬間愈合，不僅愈合了，好像還被人塞進了一團火焰，燒得他渾身都不自在起來。
　　誇張地說，除了父母，沒有人和他說過這樣的話——這感覺很新奇——既不是冷嘲熱諷，也不是恭維客套，很真實很坦誠。
　　其實也不能算什麼好話，比「認真」還誇張的溢美之詞他聽過不知道多少，但不知道為什麼，從姜靈沐嘴裡說出來，他打心底覺得高興。
　　他好像有點懂她說的「真誠」了。
　　馬爾福張了張嘴，表情有點猶豫：「我們……現在算是朋友了？」
　　「當然。」
　　馬爾福的臉在寒風裡變得通紅。
　　「你可以叫我德拉科。」
　　姜靈沐點點頭：「好，你可以叫我十七，或者姜，隨便你。」
　　「不過，我有點好奇，你為什麼會執著於和我做朋友呢？你也不缺朋友吧。」
　　「而且在你眼裡，我不應該是『哈利那邊的』嗎？」
　　馬爾福半天沒說話，良久，他才悶聲悶氣地開口。
　　「你和他們不一樣……再說了，你救過我，兩次，不是嗎？」
　　姜靈沐：「哦，好吧，可是我拿到報酬了。」
　　她最講究錢貨兩清了。
　　馬爾福：「……我的命可比兩萬五千加隆貴多了。」
　　姜靈沐：「原來是這樣。」
　　嘖，所以說還是她格局太小了——早知道就應該多要一些。
　　「德拉科……」
　　馬爾福一愣，他很難形容教名從姜靈沐嘴裡說出來的感覺，他覺得身上麻了一瞬，手臂上都起了雞皮疙瘩。
　　「你的名字是星座中的天龍座？」
　　馬爾福愣愣地點了點頭：「……是。」
　　以星座命名……其實算是布萊克家族的傳統，母親為他取了這個名字，他是喜歡的，盡管這個名字在很多人看來有些怪異和可笑。
　　「唔，在我們華夏的星像學裡，天龍座中有一部分屬於『紫微垣』，而『紫微垣』是帝王的像征，代表了至高的權利、尊貴。」
　　「看得出來，大燈……你父親和你母親對你期望很高。」
　　馬爾福怔住，直到姜靈沐已經走出了一段距離，赫敏和金妮腳步匆匆地越過他、小天狼星帶著哈利和羅恩大搖大擺地從他面前走過，這才反應過來。
　　等他想追上去的時候，姜靈沐身邊已經跟了一大幫人。
　　另一邊，三小只外加一個金妮好奇地盯著姜靈沐——他們想知道馬爾福到底和姜靈沐聊了什麼。
　　尤其是赫敏和金妮，她們兩個的眼睛都快要冒光了。
　　「你們干嘛這麼看著我？他只是和我說，馬爾福夫人今天要到我新開的店裡來。」
　　赫敏第一時間抓住了重點：「靈沐，你的店要在貴婦圈子裡火了！」
　　小天狼星沒什麼表情給他們保駕護航。
　　他實在是想不明白，就算姜和哈利之間彼此都沒有那種意思，但他們是很要好的朋友，這總沒錯吧？
　　朋友難道不就是明確的立場嗎？
　　為什麼姜可以完全無視這種普遍的規則？為什麼哈利和羅恩他們也不怎麼介意？
　　他忍不住聯想——如果當時萊姆斯或是佩迪魯對那個鼻涕精伸出橄欖枝，他會毫不猶豫地和他們絕交。

第131章 誰是大帥哥
　　今天的霍格莫德格外熱鬧。
　　無數學生湧入這個不大的村落，形成了密集龐大的人群，「認親」的聲音此起彼伏。
　　姜靈沐他們才進入村子，就聽到很多學生叫著「媽媽姐姐阿姨」往人群裡擠，道路兩邊的店鋪更是忙瘋了，街上還出現了不少異國面孔。
　　當然了，除了膚色之外，這些國外的巫師在姜靈沐眼裡其實都一個樣，還是赫敏通過他們的服飾分辨出來的。
　　「法國的巫師喜歡穿綢緞質地的長袍，喜歡戴造型別致的帽子，你看她們！」
　　「哦，那些人應該是德國的巫師，還有他們，應該來自保加利亞……」
　　姜靈沐非常直觀地感受到了世界級廣告宣傳的威力，因為幾乎每個人手裡都拿著姜氏古方的傳單。
　　等等，傳單？
　　弗雷德和喬治費力地從人群裡擠出來，兩張一模一樣的臉上寫滿了興奮。
　　弗雷德：「空前的盛況！」
　　喬治：「我看比魁地奇世界杯還誇張！」
　　弗雷德一臉壞笑地看向姜靈沐：「十七，是不是很疑惑他們手裡的傳單是哪裡來的？」
　　姜靈沐誠實地點點頭——她在默默盤算庫存夠不夠，或者只能搞一搞限購。
　　喬治聳聳肩：「哦，我們一大早就過來了，結果被媽媽抓了個正著，就被她抓去干活兒了。」
　　弗雷德：「我們說服了店長們，在每一家店裡都放了傳單！」
　　姜靈沐臉上的笑容逐漸擴大。
　　「回頭給你們發獎金！我先去店裡看看情況。」
　　她怕韋斯萊夫人和店員們忙不過來。
　　姜靈沐和眾人分開，在人群裡靈活地擠來擠去，好在她的店面距離村口並不是很遠，很快她就來到了店外。
　　店外是長長的隊伍，韋斯萊夫人早早就做好了限流的通知，顯眼的通告一個立在花壇邊上，一個飄在花園上空，遠遠的就能看清楚。
　　姜靈沐想了想，轉身進了旁邊的農場店，上了二樓，通過二樓一段短短的空中走廊進了新店，站在樓梯口的位置暗中觀察。
　　二十幾個客人正在貨架前挑選商品，時不時就把店員們叫過去詢問一下產品的功效和用法。
　　魔藥櫃台上掛了個「暫時停業」的牌子，韋斯萊夫人站在收銀台後面負責收銀，店裡忙中有序。
　　姜靈沐放心了，壓根兒就不需要她操心，韋斯萊夫人處理得很好。
　　很快，這一批客人走得七七八八，店員點了一下人數，立刻出門准備迎接下一批客人。
　　姜靈沐趁著這個空隙下樓走了過來。
　　「大家辛苦了，我也沒想到開業會來這麼多客人，每個人都有獎金！」
　　姜靈沐抓緊時間和韋斯萊夫人盤點了下庫存，確定了限購的數量。
　　韋斯萊夫人立刻用閃閃發亮的顏色在公告板上寫好對應商品的限購數量，懸掛在收銀台旁邊顯眼的位置。
　　新的客人進入店裡，姜靈沐想著馬爾福說過的話，干脆也換上了工作服和店員們一起工作。
　　一忙就是一上午，到了中午飯點客人們暫時少了很多。
　　三小只和金妮才在小天狼星的陪同下來到店裡，幾個人手裡全是吃的喝的。
　　「媽媽！」
　　金妮一看到韋斯萊夫人就撲了過去，把手裡的三明治和黃油啤酒放在一邊，母女兩個高興地說著話。
　　姜靈沐手裡也被赫敏塞了一大杯黃油啤酒。
　　「謝謝你，赫敏，你和金妮喜歡什麼自己去挑，我送你們！」
　　店裡靠近樓梯的位置放了幾張漂亮的玻璃桌子，三小只把帶來的食物和飲料放在桌子上，店員們輪流過來拿取食物匆匆填飽肚子，下午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三小只和小天狼星在桌子邊坐了下來，每個人都是一臉疲憊。
　　「抱歉，」姜靈沐喝了幾大口黃油啤酒，把杯子放到桌子上，「本來要和你們一起行動的。」
　　「別，千萬別，」羅恩歪倒在椅子上，看起來生無可戀，「你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天吶，每家店裡都擠滿了人！」
　　姜靈沐覺得這裡面多少有她的鍋。
　　哈利：「這些食物和飲料還是從小天狼星店裡拿過來的，我們本來想去三把掃帚的，結果根本進不去！」
　　姜靈沐這才看向小天狼星，結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小天狼星本來平時穿的就跟個搖滾明星似的，現在看起來尤其……不羈？
　　夾克外套的拉鏈不見了，露出裡面的毛衣和襯衫，毛衣和襯衫的領口像是被人用力撕扯過似的，不成樣子。
　　姜靈沐沉默了一下：「你被搶劫了？」
　　桌子上安靜了幾秒，然後羅恩忍不住了：「噗——」
　　姜靈沐抬了抬手指，羅恩噴出的黃油啤酒全都招呼到了他自己臉上，桌子上的食物和他對面的赫敏幸免於難。
　　羅恩邊咳邊笑，小天狼星的臉都快黑了。
　　最後還是赫敏給了姜靈沐答案。
　　「哦……這個啊，小天狼星實在是太受歡迎了……」
　　接下來的內容姜靈沐在赫敏忍俊不禁的眼神裡心領神會。
　　小天狼星撇了撇嘴，不甚在意地一把撩起額前散落的頭發。
　　「太帥太有吸引力也不是我的錯。」
　　姜靈沐動了動嘴唇，欲言又止——算了，她說話難聽，還是先不說了。
　　小天狼星？帥？吸引力？
　　想到這裡，姜靈沐還真認真打量了下——別說，其實他長的還真不錯，看得出來年輕的時候至少也是塞德裡克級別的人物。
　　身材高大，穿戴打扮也很有自己的風格。
　　但神奇的是，從她認識小天狼星到現在，腦子裡就沒有冒過一次「他很帥」的念頭。
　　果然一張嘴毀所有。
　　說到「嘴」，斯內普那張嘴也很要命，不過她倒是覺得他還蠻好看的。
　　不是傳統意義上五官優越、皮相完美無瑕的好看，而是一種……讓人很有探索欲的神秘的好看，不管是吃還陽丹之前，還是之後。
　　斯內普往那兒一站，哪怕不說話，就能給人一種他身上藏著無數故事的感覺。
　　至於小天狼星……他身上無時無刻不散發著一種「事故層出不窮」的氣質，和他相處只有警惕小心，完全沒有探索的欲.望。
　　而且斯內普的聲音比他可好聽多了。
　　………………
　　正文已滿2000字，和讀者寶寶們說點兒閑話~
　　有關於朋友和站隊的問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觀點，其實狗爹的想法也很正常。
　　先說說女主的，在姜的世界裡，她自己才是那個圓心，所有的關系都是從她這個點往外發散。
　　所以她從來不想什麼「站不站隊」的問題，也不會因為赫敏他們討厭教授和小龍就拒絕和他們接觸交往。很多時候都能看到她其實是很「獨」的，但姜的優點是她不多管閑事，從來都是點到為止，除了教授之外，她對別人都很有邊界。
　　而她之所以「獨」，和她從小生活的環境以及修士的身份有很大關系，她一直是團寵，而且壽元夠長，這也就導致在她眼裡很多人都是過客，她很清楚地知道除了師門之外，她現在接觸的所有人都不會陪伴她很久，當然，後來教授成功上車。
　　我看到有個讀者寶寶的分析，覺得也很有道理，是從社交方面來說的——姜對哈利他們是向下社交，並不能算真正意義上的完全平等的、差不多朋友。
　　就像哈利不能要求鄧布利多只對他一個人好，無視學校裡其他學生一樣，哈利他們也不會要求姜這麼干。
　　狗爹的想法也沒錯，但他的想法是建立在朋友們的情況都在同一水平線的基礎上，對姜和哈利他們的關系並不適用。
　　而且狗爹性格是有點偏執在裡面的，在他和詹姆的關系裡他並不是主體，詹姆才是中心（不愧是大狗狗嘿嘿），這也是他和姜最大的不同。


第132章 美人基因
　　在小天狼星暗戳戳觀察的打量下，姜靈沐轉頭看向赫敏。
　　「合同寄出去了嗎，赫敏？」
　　赫敏臉上出現了大大的笑容。
　　「當然，我還把下周要刊登的文章一起寄出去了！」
　　姜靈沐：「加油！我之前聽多比說起……」
　　緊接著姜靈沐就同赫敏聊起了「神奇生物之家」的發展規劃，兩個女孩兒成功孤立了桌子上另外三個男的。
　　哈利和羅恩面面相覷，直到女孩兒們聊得差不多了，哈利這才開口。
　　「我們上午的時候在三把掃帚外面碰到海格和穆迪教授了。」
　　說著，哈利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海格讓我今天晚上十二點到他的小屋去找他，穿著我的隱形衣，還說你最好也和我一起去，你覺得……」
　　羅恩已經用魔法把自己身上的黃油啤酒清理干淨，他左右看了看，壓低了聲音。
　　「好吧，我覺得你們不能錯過海格的邀請，我懷疑這和爭霸賽的第一個項目有關系。」
　　赫敏不可置信地說道：「項目？你的意思是海格要幫哈利作弊？」
　　羅恩翻了個白眼。
　　「赫敏，我認為現在問題的重點在於怎麼讓哈利活過下個星期二，畢竟你也不想馬爾福太得意吧？」
　　赫敏不說話了。
　　哈利：「你怎麼知道？」
　　羅恩的眉毛皺了起來。
　　「哦，事實上，我收到了查理的信，信上說他因為『一些公事』回國了，你們想一想，他是做什麼的？」
　　姜靈沐和哈利、赫敏交換了下視線，小天狼星的臉色也難看起來。
　　姜靈沐：「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他是一個馴龍師，是不是？」
　　羅恩點點頭。
　　「他從來不給我寫信，突然給我寫信，還說什麼因為公事回國……我倒覺得他像是故意的，他肯定知道我和哈利是好哥們兒。」
　　「我懷疑，第一個項目很可能和龍有關。」
　　這次，哈利的臉變得煞白一片。
　　龍？是他在書上學過的龍？
　　他的腦子有點空白，但前年學習過的有關龍血的十二種用途卻奇跡般地、清晰地冒了出來，但這什麼用也沒有！
　　「哥們兒……你是認真的嗎？」
　　羅恩點了點頭：「反正我是這麼懷疑的，至於是不是……我想今晚你們就能得到答案了。」
　　姜靈沐和哈利對視了一眼。
　　姜靈沐挑眉：「走著？」
　　哈利點了點頭，隨即又垮下臉。
　　「或許是龍相關知識的考試呢？我怎麼可能打敗一頭火龍？！」
　　姜靈沐覺得他大可不必這麼悲觀，想了想，她認真安慰了哈利。
　　「別想太多，哈利，至少你現在逃跑速度夠快，絕對能撐到教授們下場救你。」
　　哈利：……
　　他還想再說點什麼，店裡又進來了不少客人，姜靈沐也喝得差不多了，見狀立刻起身。
　　「你們坐著，我去看看什麼情況。」
　　赫敏跟著她站起身：「我還沒有好好逛過你的新店呢，你不用在意我。」
　　店裡一忙，金妮也沒在收銀台停留，走過來同赫敏一起挑選商品。
　　姜靈沐繞過貨架，幾個拉文克勞的女生正站在收銀台旁邊和韋斯萊夫人說著什麼。
　　姜靈沐一眼就看到了她們之中的張·秋，她實在是有點顯眼——非常漂亮。
　　幾個女生正圍著韋斯萊夫人說明情況——她們需要幫忙給布斯巴頓的學生代買，但卻看到了店裡限購的通知。
　　韋斯萊夫人有些為難，姜靈沐出現得很及時。
　　「情況我都知道了，」她說，「當然可以，你們去挑選吧。」
　　幾個拉文克勞的女生很有禮貌地向姜靈沐道了謝，這才三三兩兩地在店裡散開。
　　就在這時，店門再次被打開，門後的鈴鐺傳來清脆的響聲，姜靈沐一扭頭就看到了扶著門邊的小燈泡。
　　曾經在魁地奇世界杯上見過一面的馬爾福夫人不緊不慢地走進店裡，神色平靜地打量著店內的環境。
　　她的身後陸陸續續走進來七八位穿著考究的女士，小燈泡把紳士精神貫徹得十分徹底，一直耐心地等著最後一位女士走進店裡，這才把門關上。
　　「納西莎，這就是你說過的店面？看上去可真不錯。」
　　「茜茜，這裡的商品真的能讓我的皮膚和你一樣好嗎？」
　　「……」
　　馬爾福夫人被七八位女士簇擁在中間，一眼就能看出她在這群人裡的主導地位，而且……
　　雖然蛐蛐顧客很不禮貌，但姜靈沐還是想說，和這些女士們相比，馬爾福夫人不管是氣質還是容貌那叫一個鶴立雞群。
　　難道布萊克家族有什麼「美人」基因？
　　「姜小姐，又見面了。」
　　馬爾福夫人像是剛發現姜靈沐似的，臉上出現了一絲不甚明顯的淺笑。
　　馬爾福站在貴婦團後面，正努力給姜靈沐飛眼色。
　　姜靈沐迎上前去，臉上帶著無懈可擊的、夾雜著驚喜的營業微笑。
　　「您好，馬爾福夫人。」
　　「沒想到您會親自來我的小店，能接待您和您的朋友是我的榮幸。」
　　她的余光瞥見小燈泡像是松了口氣。
　　馬爾福夫人也很給面子：「我很喜歡姜小姐店裡的產品。」
　　姜靈沐做了個「請」的手勢，馬爾福夫人對著她點了點頭，店員很有眼色地上前，為貴婦團提供周到優質的服務。
　　小燈泡雙手插兜溜達過來，壓低了聲音。
　　「那個限購是怎麼回事？」
　　姜靈沐攤手：「生意太好了唄，存貨有限。」
　　馬爾福頓了頓：「我們也要遵守？」
　　姜靈沐笑了笑：「馬爾福夫人會遵守的。」
　　她相信小燈泡在邀請馬爾福夫人過來的時候出了不少力氣，但兒子的邀請絕對不會是馬爾福夫人「屈尊前來」的最大原因。
　　上次魁地奇世界杯的時候大燈泡就向她伸出了合作的橄欖枝，只可惜他們想要的東西太過珍貴，根本沒辦法批量售賣，所以才不歡而散。
　　一次不行，不代表次次不行。
　　只要有利可圖、有前景，就算再不喜歡她，馬爾福家族也不會再和她交惡。
　　她現在大小也算個實業家了。
　　馬爾福撇了撇嘴：「說得好像你很了解我母親似的。」
　　母親想要的東西，父親會讓人流水一樣送到母親面前——那些精美的珠寶、做工考究的衣袍對別的客人限量，卻從不會對馬爾福家族限量。
　　姜靈沐眼裡閃爍著意味不明的光芒。
　　「我並不了解你的母親，德拉科，但我了解利益和規則。」


第133章 熱帶花園
　　馬爾福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表情不像剛才那麼輕松，整個人沉默下來。
　　好一會兒，他才再次開口。
　　「那個大塊頭邀請你晚上到他的小破屋裡去，是不是？」
　　姜靈沐扭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眼神裡的意思卻表達得無比清楚——你咋知道的？
　　海格不是私下裡偷偷邀請哈利的嗎？
　　馬爾福冷笑一聲：「他以為自己在和波特說悄悄話呢，還有那個偏心的穆迪……」
　　姜靈沐：……
　　行吧，她懂了，海格的嗓門兒自帶擴音咒，他的悄悄話估計「悄」不到哪兒去，壓根防不住有心人。
　　「如果我是你的話，就會按時去找他。」
　　姜靈沐忍不住挑眉：「和第一個項目有關？」
　　馬爾福抿住嘴唇，不說話了。
　　姜靈沐：「好吧，我會去的，謝謝。」
　　「……不用謝。」
　　拉文克勞的女生們先挑好了自己想要的產品，紛紛走到收銀台邊結賬。
　　姜靈沐看看收銀台裡忙碌的韋斯萊夫人，想到馬爾福家和韋斯萊家的恩怨，打算待會兒直接給馬爾福夫人記賬。
　　估計有錢人也不耐煩排隊結賬，反正有小燈泡在，她也不用怕錢收不回來。
　　女生們嘰嘰喳喳結賬的時候，哈利鬼鬼祟祟地出現在了靠近收銀台的貨架後面，假裝在仔細看貨架上的產品介紹，卻時不時轉頭偷瞄一眼收銀台的位置。
　　怎麼說呢，笨拙得讓姜靈沐頭皮發麻。
　　馬爾福又開始冷笑了：「愚蠢的疤頭。」
　　姜靈沐覺得這話實在是有點不好反駁。
　　馬爾福眯起眼睛觀察了一會兒。
　　「他喜歡哪個？那個張·秋？」
　　下一秒，他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笑容。
　　「那他可要失望了。」
　　姜靈沐：「你知道什麼？」
　　難道張·秋已經有心儀的對像了？
　　馬爾福扯了扯嘴角，沒有回答姜靈沐的問題。
　　「小龍。」說話間，馬爾福夫人走了過來，跟在她身後的店員周身飄了七八個精巧的購物籃。
　　馬爾福立刻站直了身體：「媽媽，你選好了？」
　　馬爾福夫人對他點了點頭：「可惜我的限購數量用完了，小龍，你去幫你父親買一份吧，好嗎？」
　　馬爾福先是驚訝地看了姜靈沐一眼，然後扭頭走向洗發產品的貨架。
　　馬爾福夫人的視線在姜靈沐和自己兒子身上游移了一下，姜靈沐已經走上前，從店員手裡拿到了賬單。
　　這種「賬單」還是赫敏從麻瓜超市裡得到的靈感，用魔法在紙條上寫上購買的產品清單和數量，再用復制咒一式兩份。
　　一份交給顧客，一份留在店裡，也方便她盤賬。
　　「我想您時間寶貴，應該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我直接給您記賬，這樣方便一點。」
　　說著，姜靈沐給店員小姐姐使了個眼色，小姐姐立刻帶著購物籃到一旁進行包裝了，賬單就粘在包裝外面，裡面有什麼一目了然。
　　馬爾福夫人：「姜小姐按照店裡的規矩來就好，不必為我破例。」
　　「您值得一個信用賬戶，夫人。」
　　馬爾福夫人笑了笑，沒有繼續拒絕：「那就都記在我的賬上，等月底會有人把支票寄給你。」
　　姜靈沐點頭應好。
　　「我最近還在不斷地研究新品，功能更加細化的護膚產品，比如均衡膚色、淡斑、補充水分讓皮膚更加光滑細膩等等。」
　　「如果您不嫌棄，在新品上市的時候我會第一時間為貴客送上試用品。」
　　馬爾福夫人平淡地說了句「多謝」，和她一起過來的貴婦們卻坐不住了。
　　於是姜靈沐又收獲了很多目標精准的「貴客」，一張用來登記客戶信息的羊皮紙上多了一長串的「XXX莊園」。
　　「這段時間多謝你對小龍的照顧，他的草藥學成績精進了很多。」
　　「我對你店外的花園很感興趣，姜小姐，聽說這是你自己發明的『無形魔法溫室』？」
　　姜靈沐心說——大生意來了。
　　「沒錯，原本只是應用在農場裡，後來發現用在神奇草藥種植場上產生的效益更大……或許，如果您感興趣的話，可以讓馬爾福先生帶您到種植場進行參觀。」
　　馬爾福夫人眼睛一亮：「那就打擾了，我一直很想在莊園裡打造一片真正的熱帶花園。」
　　姜靈沐立刻道：「我向您保證，您會不虛此行的。」
　　很快，馬爾福老老實實按照限購的數量挑好了洗發和護發產品，還沒等他和姜靈沐再說兩句話，幾位夫人就催促他去參觀種植場。
　　一行人很快從店裡離開，姜靈沐一扭頭，就看到小天狼星懶懶散散地倚在展示架旁邊，目光透過玻璃櫥窗看著馬爾福夫人離去的背影。
　　「看來你的生意是越做越好了，姜老板。」
　　姜靈沐斜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
　　「嫉妒？」
　　小天狼星臉色一沉。
　　「我以為你知道他們家的立場。」
　　午飯時間過去，店門前陸陸續續又聚集了不少人，今天最重要的客戶已經接待完了，姜靈沐不打算再留店，准備上樓換衣服。
　　「我不在乎我的客人們什麼立場，給錢就行。」
　　小天狼星：「我也很有錢！」
　　姜靈沐語氣淡淡：「那你就花啊，我攔著你了？」
　　她每次「坑」他不都挺積極的嗎？
　　小天狼星被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他下意識地跟在姜靈沐後面，走到樓梯口的位置才停下。
　　「……你就是這樣對待朋友的嗎？」
　　姜靈沐已經上了幾級台階，小天狼星的聲音很輕，但她還是聽到了。
　　她並不生氣，反而覺得好笑。
　　姜靈沐停下腳步，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樓梯下的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她說。
　　小天狼星抬起頭，看到了姜靈沐異常平靜的臉，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只覺得姜靈沐的目光像是擁有實質般的、沉甸甸地壓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長這麼大，從來沒有、也不需要遷就任何人，想做我的朋友就得遵守我的規則。」
　　說完，姜靈沐懶得在意他會是什麼反應，轉身徑直上樓。
　　三小只和金妮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四雙眼睛眨都不眨地盯著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剛從姜靈沐剛才無意間流露出的壓迫感中回過神，就被這四雙眼睛嚇了一大跳。
　　不知道為什麼，小天狼星居然產生了一種忐忑的感覺。
　　「怎，怎麼了？」
　　哈利神色困惑：「我不明白，小天狼星，你為什麼總是和十七過不去？」
　　小天狼星：？
　　羅恩撇撇嘴：「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惹到她了，我的意思是，我和哈利絕對不會幫你說話的。」


第134章 沒有什麼比你的生命更重要
　　姜靈沐很快換好自己的衣服下了樓，和韋斯萊夫人招呼了一聲，這才和朋友們一起到霍格莫德閑逛。
　　下午的人流量總算沒有那麼恐怖了，赫敏和姜靈沐成功補充了羊皮紙和墨水的庫存，金妮也在風雅牌巫師服裝店裡買了一頂尖頂帽。
　　只有哈利和羅恩悶悶不樂，他們期待的蜂蜜公爵糖果店新品早就售空了，他們只好買了一堆胡椒小頑童回來。
　　更要命的是，他們經過三把掃帚時冷不丁地碰到了麗塔·斯基特和她的攝影師朋友。
　　最讓哈利覺得憤怒的——斯基特看到他們只是驚訝地挑了挑眉，然後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似的，露出了看起來相當和善的微笑。
　　哈利和羅恩都覺得自己的拳頭硬了。
　　好在他們還有姜靈沐。
　　姜靈沐什麼都沒說，只是對著斯基特露出了一抹挑釁的笑容。
　　斯基特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不見，她那雙精明的小眼睛透過眼鏡片憤恨地瞪了一眼姜靈沐，抓緊了她的鱷魚皮手袋頭也不回地、加快速度離開了。
　　三小只頓時感覺出了口惡氣。
　　羅恩皺起眉頭：「我敢說她肯定會到學校參觀第一場比賽。」
　　哈利剛松的一口氣再次提起來。
　　姜靈沐：「不用搭理她。」
　　時間指向下午四點，幾個人決定返回學校，小天狼星依舊充當保鏢的角色，只不過在路上全程沉默，一直走到學校門口，他才把哈利拉到一邊。
　　「第一個項目我會想辦法來當觀眾的，好嗎？今晚一定要去赴海格的約，確定比賽的線索之後立刻給我和盧平寫信，我們會幫你想辦法。」
　　哈利鄭重地點頭：「我知道了，謝謝你，小天狼星。」
　　「還有，沒有什麼比你的生命更重要，不用怕丟人什麼的，那都是小事，如果比賽期間有什麼問題，一定要及時認輸，明白嗎？」
　　小天狼星一雙淡色的眼睛在逐漸暗下來的天色中亮得驚人，哈利只覺得胸腔裡被填得又滿又脹。
　　「我知道，我保證。」
　　他得承認，面對小天狼星的眼睛，他沒有一年級獨自面對伏地魔和奇洛時赴死的決心了。
　　沒有什麼比他的生命還重要，他會永遠記住小天狼星的話。
　　小天狼星笑了，他的手用力地按了按哈利的肩膀。
　　「去吧，去找你的朋友們吧。」
　　哈利一步三回頭地對著小天狼星連連擺手，這才和姜靈沐他們彙合。
　　快到晚飯時間了，他們直奔禮堂，商量晚上的計劃——三小只都不打算回格蘭芬多塔樓，准備吃完晚飯就到八樓的秘密基地裡待著，直到十二點。
　　到時候姜靈沐和哈利一起行動，等他們得到了確切的消息，再回來一起商量對策。
　　哈利很感激朋友們的支持和在意，羅恩也有點要搞事的興奮——直到赫敏要求他們帶好書本和羊皮紙。
　　「我記得你們的變形術和魔咒課論文都還沒有完成，」赫敏掀了掀眼皮，無視掉兩個男孩臉上不贊同的神情，「距離十二點還有好幾個小時呢，總得找點兒事情做。」
　　羅恩：「我們可以下巫師棋！」
　　赫敏沒有說什麼，只是平靜地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羅恩臉色訕訕：「……我覺得寫論文也挺好。」
　　盡管哈利和羅恩看上去滿臉都寫著不情願，但晚餐一結束，兩個人立刻老老實實回到格蘭芬多塔樓，拿好論文需要的參考書，避開同學們來到有求必應屋。
　　然後自覺地開始寫論文。
　　四年級的功課和上個學年完全不是一個概念，剛開學的時候哈利和羅恩甚至有種他們好像從來沒有上過魔法學校的錯覺。
　　好在「內卷」的記憶猶在，兩個人到底還是很好地跟上了課程。
　　與此同時，他們也發現同學們之間的差距也越發明顯——
　　除了在功課上一反常態、越來越得心應手的納威，其他的同學們基本都是好的更好，差的更差。
　　哈利和羅恩表面上什麼都沒說、什麼也沒討論，但心裡卻突然覺醒了一點兒相對成熟的感悟。
　　那些和他們朝夕相處的同學們的未來，現在就已經看得出差距了。
　　意識到這一點的二人著實努力學習了一陣子。
　　秘密基地的矮桌上，四個人各占據了一側桌子埋頭學習。
　　姜靈沐快速完成論文作業，拿出五年級的內容開始學習，直到空氣裡傳來一聲爆響，多比抱著一大堆東西出現在有求必應屋。
　　是宵夜和新店的賬目。
　　哈利和羅恩歡呼一聲，趕緊從多比手上把食盒取下來，多比這才騰出手，把賬目送到姜靈沐面前的桌子上。
　　宵夜有甜鹹口味的華夏點心和清心明目的菊花茶，姜靈沐拿起一塊鮮肉月餅，邊啃邊核對賬目。
　　韋斯萊夫人的計算魔法用得格外熟練，姜靈沐稍微核對了幾項就不再細看了，等開業前三天過去再說。
　　到時候盤好賬，再根據營業額給員工們發獎金。
　　還有那群功不可沒的流浪小精靈們，她得好好想想該給什麼樣的獎勵。
　　姜靈沐把賬本交給多比，又從戒指裡取出一個她隨手用碎布頭做的錢袋，往錢袋裡裝了十個加隆，拜托多比順手去交給弗雷德和喬治。
　　十一點的報時聲響完，三小只肉眼可見地開始焦躁不安起來，就連赫敏都忍不住一遍一遍地看掛鐘的時間。
　　又過去半小時，姜靈沐從蒲團上站起來。
　　哈利連忙從書包裡掏出那件他爸爸留給他的隱形衣穿在了身上，姜靈沐懶得掏符箓，干脆往自己身上丟了個幻身咒。
　　「我們走了。」
　　他們無驚無險地下了樓梯，來到門廳，哈利用力推開沉重的大門，和姜靈沐走進了寒涼的夜色裡。
　　穿過場地，海格的小屋亮著燈，靜靜地矗立在禁林邊緣。
　　不遠處的布斯巴頓馬車也同樣亮著燈，哈利有點緊張地抓緊了隱形衣，他知道姜靈沐就在他身邊，盡管她沒有發出一丁點兒腳步聲，但哈利依舊覺得這段路走得難熬極了。
　　他腦子裡一直在回想白天聽到的話——羅恩說第一個項目可能和龍有關，小天狼星說他的生命比什麼都重要。
　　終於，他們走到小屋前，姜靈沐上前敲了敲門，屋門很快被打開，露出了海格那張神色不大自在的臉。
　　哈利借著屋裡的燈光看清了海格的衣服，直接沉默了。


第135章 五條火龍
　　海格鬼鬼祟祟地探著腦袋張望，壓低後的聲音像是嗡嗡作響的沉悶的鐘聲。
　　「哦，哈利，十七？你們過來了嗎？」
　　姜靈沐清了清嗓子。
　　海格這才讓出一點空隙，姜靈沐和哈利順著門縫鑽進屋裡，姜靈沐解除了幻身咒，哈利也拽下了隱形衣的兜帽——看上去像是一顆腦袋飄在半空。
　　海格又穿上了他那身難看的、毛茸茸的西裝，茂盛而卷曲的長發上倒是沒有機油了，但看得出來他很努力想把自己的頭發打理好——
　　姜靈沐在海格的頭發裡看到了斷裂的某種動物的角做的、粗大的梳子齒。
　　海格在西裝胸.前的口袋裡插了一支看上去又大又鮮艷的花，臉上洋溢著自信的笑容。
　　哈利：「到底有什麼事，海格？」
　　「哦，不著急，一會兒你們跟上我，別出聲，知道嗎？」
　　海格神秘兮兮地說，他眼底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我想帶你們去看一樣東西。」
　　說著，他扭頭看向七扭八歪的鐘表。
　　「啊，時間要到了，我可不能遲到……」
　　海格打開了小屋的門，哈利和姜靈沐對視了一眼，連忙整理好隱身狀態跟了上去。
　　讓他們驚訝的是，海格一出門就直奔布斯巴頓的馬車。
　　他們不遠不近地綴在海格身後，看著他站在馬車前緊張地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和頭發，然後伸手在門上敲了幾下。
　　一雙同樣巨大的手推開了車門，馬克西姆夫人從馬車上下來，她圍著一條暗色的絲綢披巾。
　　姜靈沐聽到哈利發出了倒抽冷氣的聲音。
　　馬克西姆夫人臉上帶著柔軟的笑容，她的聲音和緩得幾乎要同夜色融為一體。
　　「哦，海格……你很准時。」
　　海格伸出一只手，扶著她走下馬車的台階，馬克西姆夫人順勢挽住了他的胳膊，兩個同樣高大的人沿著禁林的邊緣開始散步。
　　姜靈沐和哈利跟了上去——為了避免聽到什麼不該聽的，他們盡可能地不靠近兩個人，但很快他們就發現這麼干一點兒用處都沒有。
　　兩個人的悄悄話無比清晰。
　　馬克西姆夫人：「你要帶我去哪兒呢，海格？」
　　「哦，你會喜歡的，我保證，很值得觀賞……但是不要告訴任何人，好嗎？說實在的，我今晚的行動是不被允許的……」
　　哈利再也忍不住了。
　　「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海格真的要帶我們去看第一個項目有關的東西……那他其實是在幫布斯巴頓作弊，是不是？」
　　「我們只是順帶的！」
　　姜靈沐：「愛情嘛。」
　　哈利：……
　　海格和馬克西姆夫人一直在走，兩個人的步子都很大，姜靈沐和哈利不得不一路小跑地跟著。
　　漸漸的，城堡越來越遠，姜靈沐確信他們已經從和通往霍格莫德那條路相反的方向離開了學校的範圍。
　　終於，海格帶著馬克西姆夫人進入了禁林，他們繞過一片樹叢，姜靈沐和哈利則直接從樹叢的空隙裡穿過了。
　　穿過樹叢，像是跨越了一道屏障——姜靈沐敏銳地捕捉到了空氣中流動的魔力，是「無聲無息」一類的魔法。
　　下一秒他們就聽到了很多男人大喊大叫的聲音、什麼東西在半空中快速穿梭的「嗖嗖」聲，很快，這些聲音全都被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壓了下去。
　　黑漆漆的樹林裡突然燃起了巨大的篝火，把噪音的發源地照得清清楚楚。
　　伴隨著哈利倒抽冷氣的聲音，姜靈沐驚奇地睜大了眼睛。
　　是火龍。
　　五條凶狠龐大的火龍被關在一塊由厚實木板圍成的空地上，木板不夠高，一眼就能看到高高昂起的、布滿了尖刺的火龍腦殼。
　　姜靈沐還有閑心分辨他們的品種：「那是威爾士綠龍，書上說它們是最溫順的火龍品種。」
　　哈利看著那頭綠色的、暴躁地一直噴火的火龍，咽了下口水——溫順？！
　　「紅色的那條是中國火球龍，」姜靈沐撇撇嘴，「我們的龍可不長這樣子，估計原產地其實是某個相鄰的小國家，要知道，在你們眼裡那些國家都算遠東。」
　　「瑞典短鼻龍、匈牙利樹蜂！那條體型最大的是烏克蘭鐵肚皮……」
　　哈利只想求求姜靈沐別再說了。
　　耀眼的火光從這些火龍張大的嘴巴朝四面八方噴湧，空地周圍的地上站著十幾個身材魁梧的男巫，還有十幾個男巫騎著掃帚在半空中穿梭。
　　他們揮動著魔杖，大聲喊著號子，一同向火龍們發射昏迷咒。
　　哈利：「他們是馴龍師。」
　　那條威爾士綠龍成功倒下了，但剩下的火龍還在噴火和咆哮，馴龍師只好重新喊著號子再次發射昏迷咒。
　　姜靈沐：「龍皮非常結實，對魔法的抗性很高，是天然的強大的防御。」
　　哈利的臉一點點白了下來。
　　很快，其中一位馴龍師發現了海格和馬克西姆夫人。
　　「待著別動，海格！」
　　說著，他轉過臉來，姜靈沐和哈利一眼就認出來——不是別人，正是羅恩的二哥，查理·韋斯萊。
　　又是幾輪昏迷咒下去，查理負責的黑色匈牙利樹蜂終於搖搖晃晃著轟然倒地，姜靈沐覺得自己腳下的地面都在震顫。
　　查理馬不停蹄地去幫忙制伏最後一頭烏克蘭鐵肚皮。
　　過了好一會兒，那頭巨大的烏克蘭鐵肚皮才老實下來，查理一邊走一邊拍打著胳膊上的小火苗，很快走到海格面前。
　　在看到馬克西姆夫人時，他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想靠近點看看嗎？」
　　海格對馬克西姆夫人說，馬克西姆夫人欣然應允，她從樹林裡走出來，站在場地不遠處感興趣地看著。
　　查理扭頭看了她一眼，這才對海格說：「你不該帶她過來，海格，她肯定會告訴她的學生。」
　　海格卻答非所問：「哦，可真迷人。」
　　不知道他指的是火龍還是馬克西姆夫人。
　　查理沉默了，半晌才開口：「真是浪漫的約會。」
　　海格像是終於回過神來，他變得有點兒窘迫，迫不及待地轉移了話題。
　　「一共有五條呢，查理，每個勇士都必須和一條火龍戰鬥嗎？」
　　哈利和姜靈沐豎起了耳朵。
　　「當然不，你也看到了，得七八個人合力才能讓它們勉強暈一段時間……我想勇士們要做的大概是通過它們，它們是障礙，不是必須殺死的敵人。」
　　「再說了，殺了它們我們會心疼的，這些都是正在孵蛋的雌性火龍，它們如果死了，那些龍蛋也很難好好孵化……」
　　這點海格相當有發言權：「我可以幫忙，查理，你知道的！」
　　查理：「……收回你的想法，海格，哈利還好嗎？」
　　………………
　　PS：本來以為這章可以寫到教授的，結果一不小心拖得有點多了，我保證下一章可愛的教授就會出現~！

第136章 行蹤可疑
　　海格的全部注意力已經被五條火龍和龍蛋深深吸引，半晌才回答查理的問題。
　　「哦，他現在很好，查理。」
　　隱在暗處的姜靈沐和哈利覺得海格估計已經把他們丟到了腦後——他鐘愛的火龍和喜歡的馬克西姆夫人都在這裡，估計是沒心思再惦記他們了。
　　於是他們悄悄轉過身，准備返回城堡。
　　剛走出「無聲無息」的範圍，火龍轟隆隆的呼吸聲、馴龍師們的說話聲瞬間消失，然後他們就在樹林裡遇到了另外一個人。
　　卡卡洛夫披著黑色的皮毛鬥篷，整張臉都隱藏在寬大的兜帽之下——但他那一撮倔強的、打著卷兒的山羊胡子還是出賣了他的身份。
　　他快步在樹林裡穿行，目的地顯然也是關押火龍的空地，而姜靈沐和哈利就站在他的必經之路上。
　　卡卡洛夫步子很快，哈利趕緊往後退了一步，他的腳底踩到了一根枯枝，在寂靜的樹林裡格外明顯。
　　卡卡洛夫機警地停下了前進的腳步：「誰？誰在那裡？！」
　　他抽出魔杖，試探性地往發出聲音的方向走過來，姜靈沐正准備扯著哈利往樹上躲，沒想到樹後面還真走出了一個人。
　　「伊戈爾。」
　　低沉平緩的聲線響起，黑漆漆的人影摘下兜帽，借著寡淡的月光，是斯內普。
　　卡卡洛夫並沒有放開魔杖：「你怎麼在這裡？！」
　　斯內普似乎輕輕笑了一聲，語氣十分平靜。
　　「如果你的腦子沒有落在那條破船上，伊戈爾，你應該記得我是這所學校的教授，這句話應該由我來問你。」
　　說完，斯內普轉頭看向樹林深處。
　　「這片樹林有什麼東西在吸引你前來嗎，伊戈爾？」
　　卡卡洛夫的語氣顯得有些氣急敗壞：「和你沒關系！」
　　斯內普：「那就請德姆斯特朗的校長回到自己的船上去吧，大半夜一個人在學校裡亂晃可算不上什麼正當的行為。」
　　卡卡洛夫抬起了魔杖，也抬起了頭，皮毛的兜帽從他頭上滑了下來，那張瘦削的臉在月光下泛著不健康的青色，眼底是兩只大大的黑眼圈。
　　這幾天他都沒有在城堡裡出現，幾乎肉眼可見地瘦了一圈。
　　他看上去十分緊繃，眼神閃爍個不停，像是隨時都有可能會情緒崩潰似的。
　　「你！你還是懷疑我，是不是？！」
　　斯內普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要想不被懷疑，首先你自己要足夠干淨、足夠無辜……」
　　卡卡洛夫：「我沒有動那個男孩！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心裡應該清楚！」
　　他放下了握住魔杖的手，情緒激動地在樹下的空地上走來走去，姜靈沐果斷拉著哈利鑽進一旁的樹叢離開。
　　兩個人腳下不停，快步跑出樹林，朝著城堡的方向快步走去。
　　哈利：「斯內普教授在跟蹤卡卡洛夫？是鄧布利多教授讓他這麼做的？」
　　「真的是卡卡洛夫嗎？是他對自己的學生用了奪魂咒？」
　　姜靈沐搖了搖頭，隨後才想起自己身上還有幻身咒，哈利看不到她。
　　「不是他，你也看到了。」
　　哈利沒有再說什麼，卡卡洛夫的狀態實在糟糕，確實不像能搞事的人。
　　而姜靈沐在想另外一件事。
　　很早之前她和斯內普就已經確定卡卡洛夫沒什麼問題了，他為什麼還要浪費時間去跟蹤？
　　還是說卡卡洛夫又做了什麼？
　　「哈利，你先回去找赫敏他們，我待會兒去找你們。」
　　哈利張了張嘴，但他什麼都沒說，老老實實在姜靈沐的目送下走進城堡。
　　姜靈沐在台階上坐下來，不多時，兩道人影出現在了城堡前的場地上——是斯內普和卡卡洛夫。
　　兩個人之間隔著兩三米的距離，全程沒有一句交流，在經過黑湖邊的時候兩人分開，卡卡洛夫直接上了船。
　　斯內普快步往城堡的方向走來，姜靈沐想了想，沒有出聲。
　　斯內普大步跨上台階，突然，他腳步一頓，轉頭看向一旁空蕩蕩的台階，眉毛習慣性地皺起。
　　被發現了。
　　姜靈沐收回想拽斯內普鬥篷一把的手，撤掉幻身咒。
　　「晚上好啊，教授。」
　　斯內普緊皺的眉頭松開，他轉過身：「你都看到了？」
　　姜靈沐點點頭：「火龍，還有卡卡洛夫，都看到了。」
　　「你怎麼突然開始跟蹤他了？有新線索？」
　　斯內普捏了捏隱藏在鬥篷袖子下的手指，他沒有辦法回答姜靈沐的問題。
　　他會出現在那裡，並不是為了跟蹤卡卡洛夫。
　　他想他應該趕快找一個理由，找一個絕對合理的理由，不然她肯定會發現不對勁……
　　「只是覺得他行蹤可疑，連續幾天他一直待在船上，今天卻突然出現在場地上。」
　　姜靈沐微微眯起眼睛。
　　「海格和馬克西姆夫人難道不可疑？」
　　斯內普語調很平靜：「鄧布利多很信任他們，不是嗎？」
　　這話姜靈沐還真反駁不了，盡管她還是覺得斯內普出現的時機有些奇怪。
　　斯內普一直都留意著卡卡洛夫嗎？
　　他是怎麼知道卡卡洛夫行蹤的？難道他在卡卡洛夫身上留下了追蹤之類的魔法？
　　「第一個項目居然是火龍，雖然查理說勇士們並不需要和火龍搏鬥、殺死火龍，但也夠刺激的。」
　　斯內普站在台階上，猶豫了一會兒，見姜靈沐完全沒有起身的意思，他也慢慢地坐在了台階上。
　　「馬克西姆夫人看到了火龍，她不可能不告訴她的學生，卡卡洛夫今天突然反常估計也是為了這件事，也就是說，現在只有塞德裡克一個人不清楚項目內容了。」
　　斯內普忍不住轉頭看了姜靈沐一眼——塞德裡克？
　　「你想告訴他？」
　　姜靈沐點點頭，又搖搖頭。
　　「不是我，哈利肯定會去做這件事的，不用我出手。」
　　斯內普：「火龍……你很有把握？」
　　姜靈沐笑得眉眼彎彎：「還行。」
　　區區一只大號噴火蜥蜴而已。
　　「我想現在該發愁的是哈利，教授，你有什麼對付火龍的訣竅嗎？」
　　姜靈沐對自己很有信心，她可以靠一根魔杖對付火龍，甚至連具體方案都懶得想。
　　但就算她拿出了具體方案，別人也不一定能復制。
　　所以哈利還得靠他自己。


第137章 塞德裡克，德拉科……
　　果然，姜靈沐聽到斯內普發出了一聲嗤笑。
　　「對付火龍的訣竅？」
　　「至少七個巫師同時發射昏迷咒才會讓火龍中招，對付火龍沒有任何訣竅。」
　　話是這麼說，但斯內普話頭一轉。
　　「但如果只是通過它們，或者在它們的守護下拿取什麼東西，就好操作得多了。」
　　姜靈沐豎起了耳朵，她知道斯內普並不是說給她聽的，他也一樣在意哈利的安危。
　　「火龍有非常強大的動態視力，可以用什麼東西吸引它們的注意，按照火龍的進食習慣，牛、羊、鹿，都是不錯的選擇。」
　　「然後盡可能快速地達成自己的目的……暑假那段日子不是白過的，是不是？」
　　姜靈沐聽得連連點頭——這個方法的可行性很高，哈利現在的速度應該也足夠應付。
　　「或者……他也可以選擇在進入比賽場地之後迅速認輸。」
　　姜靈沐：「哈利不會認輸的。」
　　或者說，不到最後一刻，他不會認輸。
　　斯內普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
　　又是一陣沉默，姜靈沐想到還在秘密基地等著的三小只，准備回去聽聽他們怎麼說。
　　在她起身之前，斯內普的聲音再次響起。
　　「今天……納西莎去過你的店裡？」
　　姜靈沐聽到「納西莎」這個名字，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斯內普說的是馬爾福夫人。
　　「是的，她帶著很多體面的夫人到我店裡來過，還在德拉科的陪同下去參觀了種植場。」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馬上就會有新的生意上門了。」
　　斯內普搭在膝蓋上的手不著痕跡地收緊。
　　「德拉科？」
　　如果他沒有記錯，姜靈沐連「馬爾福」這個詞都沒說過幾次，提起盧修斯和德拉科總是用「大燈泡」和「小燈泡」代替。
　　她從什麼時候開始稱呼德拉科的教名了？
　　姜靈沐：「唔，我決定對他好一點兒，就從不起外號開始。」
　　「這次馬爾福夫人能來店裡賞光，德拉科出了不少力氣……當然了，他的邀請只是一個契機，但他肯達成這個契機也很難得，是不是？」
　　「如果沒有別的事，教授，我就回城堡了，赫敏他們還在等我。」
　　等斯內普回過神來的時候，姜靈沐的身影已經消失了一陣子，月亮徹底隱入雲層，周圍一片漆黑。
　　斯內普獨自在冰涼的石階上坐了許久，久到雙.腿都快要失去知覺。
　　塞德裡克、德拉科……德拉科……
　　他腦子裡再次閃過某次魔藥課上的畫面——德拉科失神地看著姜，幾乎目不轉睛。
　　而他今天又從姜的嘴裡聽到了德拉科的教名……納西莎去了姜的店裡、納西莎去參觀了種植場……
　　斯內普覺得自己的腦子十分混亂，亂七八糟的念頭不斷拉扯著他的思緒。
　　其實他應該做好准備——他想，雖然非常不情願，但他設想過類似情景——
　　姜或許會和某個年紀相當的、家世人品都還不錯的男學生互生好感、步入戀情，或許她完成學業回到華夏之後，在她出生、成長的地方有更好的選擇。
　　又或者她對感情毫無興趣，永遠堅定地走在追尋至高實力的路上……
　　他設想過很多很多，而所有的設想裡都沒有他自己的影子。
　　盡管已經提前做好了一些准備，但當這件事真正發生，斯內普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有辦法理智、冷靜地看待這件事。
　　一股濃烈的酸澀湧上他的喉嚨，霸占了他的所有感知，不知道過了多久，斯內普慢吞吞地從石階上站起身，活動了下僵冷的身體，緩步走進巍峨的城堡。
　　另一邊，姜靈沐回到秘密基地的時候，屋裡只有哈利一個人。
　　屋子裡的壁爐不知道什麼時候燃燒了起來，橘紅的、溫暖的火光在爐子裡跳躍，哈利就坐在距離壁爐很近的扶手椅上發著愣。
　　「赫敏和羅恩呢？」
　　哈利終於回過神來，他轉頭看向姜靈沐。
　　「哦，他們拿走了隱形衣，去圖書館了……好吧，我差點忘了，我要給小天狼星寫信，他說不定還在等我的消息……」
　　姜靈沐拍了拍他的肩膀。
　　「現在就寫，我可以拜托多比幫你送信。」
　　哈利點點頭，有點兒恍惚地走到矮桌旁，隨便裁了張羊皮紙，低頭開始寫信。
　　與其說是信，不如說就是張小紙條，他干巴巴地說了第一個項目是火龍的事，又干巴巴地囑咐小天狼星不要太擔心，就再也擠不出一個字了。
　　姜靈沐把多比叫了過來，多比精神抖擻地出現在房間裡，身上穿戴得整整齊齊，腳下還穿著在牧場干活的靴子。
　　姜靈沐把信件交給他：「多比，你又沒有按時休息。」
　　多比兩只大眼睛亮晶晶的：「老板，我們小精靈和人類巫師不一樣，我們不需要這麼多睡眠！」
　　姜靈沐摸摸他的腦袋。
　　「我不是強制你多睡覺，多比，你該按照正常時間下班。」
　　多比舉起手裡的紙條：「好的老板，謝謝老板關心！我去送信啦！」
　　他打了個響指，身影消失在房間裡。
　　姜靈沐：……跑的還挺快。
　　多比學壞了，明明以前很聽她的話，現在聽到不愛聽的就直接腳底抹油。
　　多比剛離開，赫敏和羅恩就回來了。
　　房間門被看不到的東西推開又關上，隱形衣滑落，露出一臉焦躁的赫敏和她身後抱著書包的羅恩。
　　赫敏一把將書包從羅恩懷裡拽過來，打開書包就往矮桌上倒，幾十本書劈裡啪啦地掉落在桌子上，堆成一座小山。
　　羅恩默默把隱形衣疊整齊，這才到矮桌旁邊坐好，直勾勾地看著書山發愣。
　　哈利看看他，又看看赫敏：「怎，怎麼了？」
　　赫敏沉聲開口：「我把圖書館裡有關龍的書拿過來了，還有一半，明天再去找。」
　　羅恩呆呆地開口：「她說，我們今天必須把這些書全部翻完。」
　　姜靈沐已經開始和赫敏一起扒拉書堆了。
　　羅恩用懇切的眼神看著哈利：「求你了，哈利，你直接認輸行嗎？」
　　「丟人總比丟命好，是不是？」
　　哈利二話不說，埋頭在書堆裡翻找起來。


第138章 冥想
　　姜靈沐貼心地貢獻了提神醒腦的清茶一壺，偌大的房間裡只剩下嘩啦啦翻書的聲響。
　　哈利打開了其中一本，念念有詞：「如何用魔法修剪過長的爪子、鱗片的正確護理方法……」
　　姜靈沐瞥了眼哈利手裡的書，好家伙——《溺愛龍的人》。
　　她默默記下書名，今年送海格的聖誕禮物有了。
　　羅恩：「龍極難殺死，龍皮裡滲透著古代魔法……只有非常強力的魔咒才有可能穿透……」
　　他的嗓音都變調了：「古代魔法？有可能穿透？！」
　　突然，赫敏猛地站起來，徑直走向秘密基地的書架，從架子上又一口氣拿下了十幾本書，全是有關咒語的。
　　赫敏：「這些也得看，必須要找到一個能夠對付火龍的魔法，至少也要做到能拖延時間！」
　　姜靈沐適時開口：「斯內普教授告訴了我一個方法。」
　　哈利和羅恩翻書的動作停止了，兩個人對視了一眼，然後安靜地等著姜靈沐的下文。
　　姜靈沐把斯內普在台階上的話轉述了一遍。
　　赫敏控制著一大摞書放在桌子上，眼睛亮晶晶的。
　　「這是個好方法！需要用到變形術，哈利，你的變形術學的不錯，是不是？」
　　於是後半夜哈利成功從翻書裡解放，被赫敏趕到一旁用椅子練習變形術。
　　房間裡全是牛羊和鹿的叫聲。
　　第二天一早的禮堂裡，所有格蘭芬多的學生都被三小只臉上碩大的黑眼圈嚇了一跳。
　　尤其是哈利，不僅掛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臉色都是青白的，拿起叉子吃飯的手都在哆嗦。
　　他一點兒力氣都沒有了。
　　姜靈沐觀察著哈利的表現，心裡悄悄記了一筆——魔法不僅會消耗魔力，還會消耗體力。
　　哈利表現得已經很可以了，將近四個小時不斷使用變形術，如果換了別人，一個小時都很難堅持。
　　好在今天是周日，他們的論文作業也在赫敏的敦促下完成得差不多了。
　　姜靈沐從戒指裡取出一只冒著熱氣的陶罐，往赫敏和羅恩的杯子裡倒了半杯，給哈利倒了整整一杯。
　　「喝掉，能補充精力，味道有一點點苦。」
　　罐子裡不是別的，是清晨她回農場處理工作的時候順手煎的參湯。
　　三小只忙不迭地灌下去，因為徹夜通宵萎靡的精神立刻一震，臉色都好多了。
　　赫敏看著杯子，眼神有些狂熱。
　　「靈沐……」
　　「不能，」姜靈沐知道她要說什麼，「這東西只能應急，還是得好好睡覺才行，赫敏。」
　　赫敏偃旗息鼓。
　　姜靈沐繼續說道：「今天有什麼計劃？」
　　赫敏：「我和羅恩繼續去圖書館翻書，哈利，你累壞了，可以休息一上午，我們中午彙合。」
　　「靈沐，你的店裡肯定還有的忙，你去忙自己的就好。」
　　「最後，等小天狼星的消息，你們有什麼異議嗎？」
　　羅恩苦著臉點點頭。
　　哈利對赫敏高抬貴手讓他休息的決定感激涕零。
　　「我確實有點兒事要做，赫敏，不用休息一上午，我做完就去圖書館找你們。」
　　赫敏：「那就這麼說定了！」
　　羅恩順嘴問道：「你要去做什麼？」
　　哈利神色有些猶豫：「唔，我想把火龍的事告訴塞德裡克一聲……」
　　羅恩：「為什麼？！」
　　「那群赫奇帕奇還戴著那些該死的徽章！」
　　哈利：「我知道，我的意思是，現在德拉庫爾和克魯姆應該都知道他們要對付什麼了，我和十七也知道，只有他一個人不知情……」
　　「我覺得我應該告訴他，公平起見。」
　　羅恩撇了撇嘴，沒說話。
　　赫敏對著哈利露出鼓勵的笑容：「哈利，這是很有風度的。」
　　姜靈沐早就想到了這一點，她吃完了早飯，簡單收拾了碗筷。
　　「我也支持你，哈利，不過在計劃開始之前，你們跟我到禁林待一會兒，不用很久，半個小時就好。」
　　三小只紛紛加快動作，十幾分鐘後，他們跟著姜靈沐走進禁林。
　　羅恩有點兒興奮地邊走邊活動手腳：「是不是要開始什麼特訓？」
　　之前暑假裡特訓的時候每天喊苦喊累，但開學後某次他面對克拉布那個大塊頭找茬擋路，而他輕飄飄一下就把人推了個跟頭。
　　從那之後羅恩就懂了——暑假的苦沒有白受！
　　「就這裡吧。」
　　姜靈沐並沒有深入禁林，在一塊空地上停下了腳步，在拱出地面的粗壯的樹根上找到一個位置，盤膝坐下來。
　　「我教你們一個快速恢復魔力的方法，跟著我做。」
　　三小只立刻到處找合適的樹根，哈利的動作慢了一拍，干脆盤膝坐地上。
　　「閉上眼睛，調整呼吸，直到真正靜下來，然後想像力量從體內、從頭腦中湧出，充滿全身。」
　　經過姜靈沐這幾年的觀察，確定能和她以及斯內普一樣真正做到魔法構建的巫師實在是不多。
　　這需要極高的魔法天賦、堅定的心性，以及卓絕的悟性。
　　姜靈沐敢肯定，整座霍格沃茨城堡裡，也就只有鄧布利多還能努力一下。
　　巫師的身體和靈魂天生就比普通人強健，魔力來源於靈魂，而她的方法過於冒險，一不小心就會造成靈魂不穩。
　　到時候別說實力增進、魔力增強了，嚴重的很有可能直接變成啞炮。
　　但冥想卻是個溫和的、適用性很高的方法——可以快速恢復魔力，如果能堅持下來，且自己悟性夠高，突破一下實力也不是不可能。
　　經過她的多次嘗試，終於總結出了具體方法，正好可以讓三小只幫忙實驗一下。
　　畢竟她和斯內普在這方面已經沒有實驗價值了。
　　姜靈沐念著呼吸的拍子，三小只的呼吸逐漸變得綿長而安靜，按照姜靈沐的引導進行冥想。
　　十一月的天氣很寒冷，他們身上穿得並不多，出來的很急誰都沒有戴圍巾，冷風不斷往脖子裡灌，激起一片雞皮疙瘩，整個身體都快要凍僵了。
　　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身體內部出現了一股明顯的暖意，濕冷的環境突然變得舒適宜人——直到姜靈沐出聲把他們叫醒。
　　哈利從地上一躍而起，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赫敏和羅恩的眼睛也亮得嚇人。
　　赫敏：「靈沐，你發現了一種很了不起的方法！比鑒別咒還要偉大！！！」
　　姜靈沐微微一笑，高深莫測的範兒立刻拿捏起來了。
　　「記得堅持，說不定會有意外驚喜。」


第139章 好了，現在睡著了
　　禁林之行結束，姜靈沐和三小只分開各自忙碌。
　　中午，四人組在禮堂的長桌上彙合，四個人表情各不相同——羅恩面色陰沉，赫敏依舊焦急，姜靈沐平淡安靜。
　　哈利的表情有種壓抑的興奮。
　　「羅恩，赫敏，你們不用再翻書了！」
　　赫敏：「你沒來圖書館找我們，是發生了什麼嗎？」
　　哈利用力點頭，剛想開口說話，突然想到了什麼，他抽出魔杖用了幾個「閉耳塞聽」，然後示意伙伴們往桌子中間湊。
　　「我把那件事告訴塞德裡克了，他也嚇壞了，不知道他信了還是沒信……好吧這不是重點。」
　　「是穆迪教授。」
　　姜靈沐：「穆迪教授？」
　　「對，是他，他聽到了我和塞德裡克的談話，我本來以為他會指責我的作弊行為。」
　　「但他說這種『作弊』是三強爭霸賽的傳統……卡卡洛夫和馬克西姆夫人肯定也會盡可能地為自己的學生打探消息，讓我不用在意。」
　　「然後他邀請我到他辦公室裡喝杯茶，他給了我一些忠告。」
　　穆迪教授的點撥很簡單，也很直接——讓哈利盡情發揮自己的強項。
　　「我的強項就只有魁地奇，是不是？至少穆迪教授知道的就只是魁地奇。」
　　「我很擅長飛行……」
　　羅恩皺眉打斷了哈利的話：「可是裁判們是不會讓你帶著火弩箭去比賽的，是不是？」
　　赫敏睜大了眼睛：「我明白了！哈利！你可以用飛來咒！」
　　哈利用力點頭，翠綠的眼睛裡滿是興奮：「沒錯，就是這樣！」
　　然後他有點兒擔心了——
　　「但是，好吧，我承認，弗立維教授教我們飛來咒的那節課我上得並不好，我怕不能從那麼遠的地方把火弩箭召喚過來……」
　　「不，」赫敏反駁他，「可行性很高！」
　　「不管多遠，只要你的魔咒足夠強大，都能召喚成功！」
　　「再加上變形術，你完全可以用變形術吸引火龍的進攻，然後從它旁邊通過！」
　　羅恩松了口氣：「太好了，我們不需要再去圖書館了，是不是？」
　　姜靈沐感覺他的語氣有點兒怪怪的——嗯，陰陽怪氣。
　　發生什麼了？
　　最大的問題解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赫敏瞪了羅恩一眼：「哦，不管怎麼樣，我以後還是會去圖書館的，羅恩。」
　　「你簡直莫名其妙！你不是最崇拜他了嗎？」
　　羅恩的表情扭曲了。
　　姜靈沐和哈利對視了一眼，冷靜觀戰。
　　羅恩：「他去圖書館根本就不是為了看書，我發現了，他一直在看你！」
　　赫敏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她抿起嘴唇，臉頰一下子紅了。
　　「別犯傻，羅恩，不管他做什麼，都和我沒關系。」
　　羅恩不依不饒：「那你臉紅什麼？他到底和你說了什麼？」
　　赫敏努力繃住自己的表情。
　　「他只是問了我幾個問題，他真的在專心看書，而且……」
　　羅恩：「而且什麼？」
　　他咄咄逼人的語氣成功點燃了赫敏的怒火。
　　「沒有什麼而且！」她說，「我和他說什麼也用不著你管！」
　　羅恩一臉的不可置信：「你昨天還說討厭他打擾你看書！」
　　赫敏反唇相譏：「昨天他還是你最崇拜的偶像呢。」
　　羅恩徹底敗下陣來。
　　姜靈沐&哈利：……
　　他們好像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
　　之後的午飯時間，羅恩心不在焉，刀叉和盤子故意被他碰撞出很大的聲響，赫敏充耳不聞。
　　哈利全程憋笑，姜靈沐也想笑。
　　一直到下午他們聚在秘密基地盯著哈利練習飛來咒和變形咒的時候，赫敏和羅恩之間的氣氛依舊劍拔弩張，兩個人誰也不理誰。
　　中間多比來過一次，幫小天狼星和盧平送信——信一看就是盧平寫的，字跡和他這個人一樣工工整整。
　　盧平在信裡用小天狼星的口吻表達了對哈利的擔心和安慰，並且也同樣提供了對付火龍的方法，和穆迪教授的建議幾乎一模一樣。
　　哈利看完信之後，對一天之後的比賽更有信心了。
　　當然，他不求能完成得多漂亮或者奪得冠軍什麼的——只要別太丟人就行。
　　然而在轉過天的星期一，哈利的精神簡直可以說是高度緊繃。
　　他的耳朵裡好像被塞進了一枚漏鬥，那些或嘲諷鼓勵的話通通被漏出去，無法在他的腦子裡留下任何痕跡。
　　赫敏和羅恩依舊在冷戰中，於是哈利就這麼微妙地成為了兩人之間的「木頭擺件」。
　　渾渾噩噩地上了一整天的課，晚飯結束後哈利又不安地在秘密基地拼命練習，他變出的牛羊已經完全做到以假亂真。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哈利這個施咒者的影響，這些動物在房間裡橫衝直撞，並且留下了不少糞便。
　　赫敏不得不用消失咒清理掉這些東西，但經過這麼一鬧，誰也沒辦法在房間裡待下去了。
　　「哈利，」赫敏緊張地開口，「你該去休息了。」
　　哈利把手裡的魔法把戲球丟出去，再次用飛來咒召回來。
　　「我睡不著。」
　　「沒關系，你們去休息吧，我再練一會兒……」
　　姜靈沐對著赫敏使了個眼色，從後面悄悄接近哈利。
　　赫敏心領神會，繼續說道：「可是你需要充足的休息，不然等明天……」
　　姜靈沐豎起手掌，一個手刀對著哈利的後脖子劈下去，哈利立刻雙眼翻白往地上倒。
　　姜靈沐眼疾手快地架住他的手臂。
　　「好了，現在睡著了。」
　　赫敏：……
　　羅恩：……
　　最後，羅恩背著昏睡的哈利，同赫敏一起回了格蘭芬多塔樓。
　　姜靈沐留下把牛羊鹿都變回原樣，最後清理了下地面，這才起身推門准備離開。
　　她是回家呢，還是在她自己的秘密基地休息一晚？
　　姜靈沐想到這兩天都被她強制放在農場的狗蛋兒，覺得還是識趣一點，不然膝蓋又要遭殃。
　　她捏好手訣，剛准備打開鬼門，就看到斯內普從走廊的拐角處走了出來。
　　「要回去？」
　　姜靈沐點點頭：「對，回家，教授你是……」
　　「剛從校長辦公室出來？」


第140章 「假穆迪」
　　斯內普穩步走到姜靈沐面前：「嗯。」
　　姜靈沐看看身後正散發出陰氣的鬼門，又看看斯內普——她要不要帶他回去？
　　這麼晚了，帶回去的話斯內普又得走回學校，或者她再開鬼門送他一趟？
　　「第一個項目就在明天下午，你准備好了？」
　　「當然，」姜靈沐說道，「教授還有其他事情嗎，有的話我們回農場談？」
　　斯內普黑沉沉的眼睛裡閃過一抹亮光，他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姜靈沐背對著他，等了幾秒，才感覺到斯內普的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兩人邁入鬼門，再出來時已經在院子裡了。
　　狗蛋兒「噠噠噠」地跑過來，悶頭就要往姜靈沐的腿上撞，斯內普不動聲色地挪了一步，來不及剎車的狗蛋兒一腦袋扎進他的鬥篷裡。
　　姜靈沐：……
　　她非常順手地掀開斯內普的鬥篷——反正也不是第一次這麼干了——把狗蛋兒揪出來，伸手摸了摸狗蛋兒平滑的額頭。
　　她覺得有必要開始糾正狗蛋兒動不動就創人的習慣了，現在角沒長出來還行，等它長大了那還了得？
　　獨角獸的角就是武器，真攮死人了可怎麼辦？她是賠錢還是賠命？
　　更重要的——被獨角獸打招呼誤殺這個死法有些過於奇葩了。
　　話說回來，殺死獨角獸會遭遇詛咒，那被獨角獸誤殺的人呢？
　　姜靈沐想得出神，斯內普沒有出聲打擾她，但心裡總覺得姜靈沐現在一定在想很無聊的事情。
　　「教授，喝茶嗎？」
　　姜靈沐總算回過神來，請斯內普到葡萄架下入座，找出一罐菊花茶衝泡。
　　菊花茶清目去火，她總覺得最近的斯內普有點說不上來的奇怪。
　　雖然不知道具體什麼原因，但降火肯定沒錯。
　　曬干的、失去水分的花朵在熱水裡重新綻放，浸泡出清香的茶湯，斯內普的眉眼被溫熱的水霧熏過，無端柔和了許多。
　　「鄧布利多似乎格外留意一個人。」
　　姜靈沐：「阿拉斯托·穆迪。」
　　斯內普對她一下子就說出正確答案毫無意外。
　　「你發現了什麼？」
　　姜靈沐放下茶盞。
　　「其實他表現得挺明顯的……他的行為習慣不像是個資深傲羅，更像是反偵察意識很強的罪犯。」
　　玄門正式被國家承認之後，接到的第一個任務是巡查、修補龍脈，第二個任務就是必要時協助警方辦案。
　　姜靈沐也參與過一點兒，學會了不少專業詞彙。
　　「他總是會在不經意間展現出對不可饒恕咒的痴迷——他上課的內容教授你應該也知道。」
　　斯內普點了點頭，他沒有開口——他知道，姜靈沐察覺的遠不止這一點。
　　「好吧，其實我壓根就沒有信任過他，也就更容易起疑心……」
　　早在開學之前她就說過，這個學年學校裡出現的所有生人都有嫌疑。
　　「讓我確定懷疑的是教鑒別咒的那天，他身上的傷倒是毫無破綻。」
　　渾身都是被黑魔法光顧過的痕跡，她確實無法憑借鑒別咒分辨他是否有黑魔標記。
　　「至於那個裝有風濕魔藥的酒壺，其實也很容易操作，在身上放兩個一模一樣的酒壺不是什麼難事。」
　　「但是百密一疏，他那天給我看的酒壺裡是滿的，我清楚記得，那天他至少喝了兩口。」
　　有了一個疑點，剩下的也就不是問題了。
　　比如恰好躲開鑒別咒的檢查，可謂是藝高人膽大，甚至還反過來利用了她的手段再次取信眾人。
　　「總之，能做到這一點的人很少，是不是？即使在食死徒中也是鳳毛麟角，所以我才又懷疑到了小巴蒂·克勞奇身上。」
　　「校長先生和我說過，小克勞奇是個不折不扣的天才，他能做到這點似乎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斯內普：「所以……你才會讓那條蠢狗去確認小克勞奇是否真的死亡？」
　　姜靈沐：「對，沒錯。」
　　斯內普永遠都忘不了那一天發生了什麼——衝動、衝突、蠢狗的挑撥……
　　他記得那天晚上的會議裡，穆迪並沒有出現，姜幾乎已經確定了穆迪有問題，但她卻什麼都沒有透露。
　　姜靈沐繼續說道：「今天穆迪單獨找過哈利，他給了哈利一個更簡單的、成功率更高的通過第一個項目的方法。」
　　「我估計給哈利報名的人就是他。」
　　「但是我想不明白，他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一開始她想的是給哈利報名、好讓他順理成章地死在危機四伏的比賽裡。
　　但今天的事情又和她的猜測相矛盾——「穆迪」為什麼要給哈利支招？
　　讓哈利通過、甚至贏得三強爭霸賽只會給他造勢，作為「反伏地魔」第一人，哈利在魔法界擁有威望對伏地魔一黨來說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教授，你說，伏地魔既然已經回到了英國，他為什麼要潛伏？」
　　原本只是想在比賽正式開始之前關心一下姜靈沐的斯內普不得不絞盡腦汁。
　　「因為……現在的他還不夠強大。」
　　姜靈沐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有黑魔標記在，他想要集結舊部很容易，然而他並沒有這麼做……」
　　伏地魔並沒有著急聯系曾經的食死徒回到他身邊搞事，而是選擇相信除了他之外沒有其他選擇的兩個人——佩迪魯和小克勞奇。
　　想到這裡，姜靈沐的眼睛裡劃過一絲玩味兒，合著這貨自己也清楚那群手下有問題，對他這位曾經的領袖真正獻上忠誠的少之又少。
　　「那麼就不會是因為他的團體不夠強大，而是他自己本身還不夠強大。」
　　「他的復活出了問題，或者說他還沒有完全復活？」
　　「他遇到的問題，和他對哈利的真實目的會不會大有關聯？」
　　真相隱藏在一團濃霧中，誰都不知道。
　　這人動還是不動都是個問題——動了就一定能查出來嗎？就一定能順藤摸瓜把伏地魔揪出來嗎？
　　如果不能一擊必中，就會打草驚蛇，放虎歸山。
　　不管是姜靈沐還是鄧布利多都投鼠忌器，一時拿不准要不要把「穆迪」揪出來。
　　不過姜靈沐倒是覺得真正的穆迪目前應該不會有生命危險，假穆迪靠的是復方湯劑，而復方湯劑需要從真正的穆迪身上取材。
　　「還有一件事，教授。」
　　姜靈沐看著斯內普，眨了眨眼睛。
　　「校長先生真的想把、能把伏地魔揪出來解決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