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于 2026-1-31 12:02
第1章
「...向天神祈願,保佑我等信眾。」
耳邊喃語如雨歇,聲音漸漸低下去乃至消失。
宮知理睜開眼,恢復視野的同時,也看到了從天空中徐徐落下的冰藍色光暈。
光暈範圍極大,向遠處深綠山巒與澄澈湖水處落下,一時間竟然看不到盡頭。
聚集在她面前的眾人也能看到光暈,他們先是驚喜地活動身體,嘈雜地議論著「巫女沒有騙我們」「土地的神明回應巫女了!」「那光是落在村莊的每個地方嗎?」「巫女大人縮小了——」「噓——不可以說這種話!」
宮知理不動聲色,視線慢慢掃過人群。
村長捧著鐵盒,恭敬地微微躬身:「這是村莊可以轉讓的土地地契,請大人查收。」
宮知理伸手接過,依舊沒有說話,村長看了眼她突然縮水的身高,猶豫一瞬,低聲說:「大人,你的身體......」
宮知理在腦海裡飛快回顧剛才聽到的只言片語,道:「無妨。」
村長馬上閉嘴,他身後烏泱泱的村民們也不再議論,多數年紀大的老人又虔誠地朝她躬身朝拜。
宮知理合上鐵盒,借著夜色還未完全降臨,看到人群站的地方後面彎彎折折的木棧橋和大面積的湖水,說:「今天就先到這裡,你們回去吧。」
果然人群開始轉身沿著木棧橋向湖水對岸的小碼頭走去。
人群散去,宮知理握緊鐵盒,看著對面碼頭上的人家亮起了燈光,碼頭上空無一人後,她才慢慢後退,退到石頭堆成的平緩山坡那兒,回頭看身後。
她身後是層層的梯田,在參差錯開的幾層梯田的最上方是一座黑黝黝的大宅子,面前的石頭坡看起來是連接梯田的「道路」。
她順著山坡向上爬,直覺告訴她這麼矮這麼平緩的小坡很容易就能上去,可是她拿著鐵盒邁出的第一步就打了滑,幸而她伸出的左手握住了旁邊的樹枝。
處處都透露著不對勁的現在,宮知理看著面前的樹枝卻微微笑了起來。
好像也不是全無所獲。
她順著山坡爬到最上方的宅子處,站在門前,雖然這會天色暗淡,可她的視力並不受影響,她能看清門前的台階,慢慢走上去,打開門廊上的燈。
門廊上的燈光亮起,宮知理也沒有脫鞋——屋子裡面空空蕩蕩,毫無人生活的氣息。她把身後的門關上,步入房子內,把燈都打開了。
她環顧整個宅子,剛才從門那裡進來的時候注意到了外面有樓梯,內部沒有樓梯,看來要上二樓需要從外面走,不過這會兒她不著急探索二樓,屋內有一小塊地方更吸引她。
屋內的角落處展開鋪著一塊簡陋的榻榻米,榻榻米上疊著被子,她走過去,把被子拿起來,被子下面扁平的盒子露了出來。
她挑眉,拿起這個過於簡陋的盒子,很輕易地打開了它,盒子裡的日記本看起來更寒酸。
宮知理在自己什麼都記不起來、身體狀況也和預想的不太相符的情況下都被逗笑了。
她翻開這個本子。
【1月23日,我拿到了東西,只要有這個在,我的理想就能實現了!】
【3月11日,我選好了地方,這個地方完美無缺。】
【5月31日,這些人明明都是些愚昧的農民.......為什麼談不攏?】
【6月4日,村子裡的咒靈不強,對我很有利。】
【7月20日,今天的談判有了進展,村長接受了交換條件,他完全把我當成了救星。】
【8月1日,雖然花了不少錢,但是這附近的山和湖水的地方便宜,節點連成一片了!】
【8月3日,咒物封印有些松動,但是沒關系,到時候整個村莊的力量會幫我壓制它。】
【8月4日,封印的樣子很奇怪。】
【8月5日,我要加快速度。】
【8月31日,明天儀式成功的話,我就能擁有力量了!】
...
日記到8月31日就截止了,如果上面指的「明天」就是今天的話,那今天就是九月一日。
開學的日子。
宮知理甩甩腦袋,這個已經不是重點了。
她又把日記本翻了一遍,越看越覺得這是個巨大的騙局,類似於邪教欺騙老齡化村莊人口低價買賣土地——不過好像是給了錢的?買下這種地方的土地用來舉行什麼邪教儀式吧。宮知理想到這裡,在身上摸索了一下,在有些累贅的巫女服的某一處摸到了一個方塊。
啊,手機。
她默默拿出手機,確定這個東西的名字和使用方法自己都很清晰地記得。
希望不要是密碼鎖,她鼓搗兩下,用指紋順利開鎖,宮知理挑眉,送她過來的某種存在,是真的鐵了心要讓她頂替前一個詛咒師的身份了?除了身高變矮,外表、指紋這種也能直接用?
她不覺得自己身體上有奇怪的地方,如果是換了個身體,感覺一定會有錯位吧?
不過記憶有缺口,也不能保證自己的想法是對的,現在她只關注能把握住的事情。她打開手機第一件事就是去設置了一個密碼鎖,取消指紋鎖,接著看了眼時間,果然今天是九月一日,現在的時間是晚上七點三十二分。
接著她慢慢翻看之前那位假巫女的手機內容。
翻著翻著,她靠在牆上,神色嚴肅起來。
咒靈、咒物、咒術師、詛咒師.....和她以前生活的環境似乎大不相同,世界上存在著「咒靈」這種怪物,雖然她現在想不起來以前自己生活在什麼地方,但可以肯定自己以前沒有接觸過這些東西。
日記本的主人是詛咒師。
不僅是邪教騙子,還是個非正規的術師,騙來了一整個村莊的土地契約。宮知理拿出村長給的鐵盒子,把裡面的契約書一張張拿出來看。
她粗略數了數,又把契約書放回盒子裡,同時在手機裡找到了付款記錄。
——之前話說早了,雖然這個人是不正規的詛咒師,但是給錢是真金白銀的給啊。
詛咒師這麼賺錢?
宮知理繼續翻看手機,發現了備忘錄裡有一個點進去是空白的文檔。
她開始向下滑動備忘錄。
大概滑了十來下,文檔終於顯出了內容。
【手指的封印松動,目前沒有更好的辦法,封印的價格太貴,存款不夠】
【獻祭整個村莊的話,能重新封印手指】
【人造靈場】
【人造領域】
【吸收咒靈】
...
零零散散的文字,宮知理看的似懂非懂,把內容全部記下來之後她點了刪除。
這種危險的東西,還是不要留著了。
接收到的信息她全部記在腦海裡,又把自己最開始睜開眼的場景一遍遍拉出來回憶。
這個村莊就是詛咒師死前想要完成的領域?
她看了會自己的手掌,手指纖細修長,指尖瑩潤,指關節處透著淡淡的薄櫻粉色,實在是很好看的一雙手。她把身上有些寬大的衣服理了理,跪坐在榻榻米上,將手印在地面上。
冰藍色的光暈出現,一圈又一圈蕩漾開去。
宮知理的視野在上升,漸漸看到了宅子的全貌,然後是圍繞著宅子和田地的湖水,視線仍在上升,直到她看到了被冰藍籠罩的村莊全貌。
「實在是太引人注目了,」宮知理在心裡想著,「就算這附近都是山林,這個光...」
念頭升起的下一秒,光暈的顏色就淡了下去,宮知理需要集中注意力才能瞧見所謂結界的隱約輪廓。
果然是屬於自己的能力,她根據手裡有的東西推測,這片大地吸收了假巫女准備的咒物,吸收了詛咒師本身,還吸收了她的...身高,換句話說,她的力量也被吸收了。她出現在這裡,是因為「手指」和那個詛咒師都被吸收了,所以拿她的力量和記憶抵了不夠的部分。
填了這麼多力量進去,自己這個出現在這裡的倒霉蛋也差點被吸收進去,換來了她對整個村莊大地的絕對掌控。
這麼說來,她也不算完全的倒霉蛋吧。
宮知理沉下心,開始用浮在半空的視角觀察整個村莊。
村莊四面環山,山上正是樹木蔥茂的時候,除非和她一樣能浮在空中,否則一般人沒辦法看到之前那藍盈盈的結界,當然,運氣不好附近飛機路線經過另說,宮知理記下這一點,繼續描記地形。
四面的山抱住一整片湖水,湖水穿過山谷間隙與外面的河流相連,但是道路只有從山間穿過的一條山路,整個村莊和外界的關聯只有這條路。
西北角和東南角的兩座大山穿過湖水相連,形成一塊大概呈方形的地塊,這塊土地中也有湖水穿過,真正能住人的地塊只有湖中心那一大塊陸地,她所在的地塊被湖水隔開,占據了東北角一大塊土地,同時東北角和東南角的兩大片花朵形狀的空地由一條長滿蘆葦的道路相連,道路東邊就是碼頭,面朝湖水與山川。
東南角的空地布局和她現在所處位置地形相似,也是被湖水隔開,只有彎彎的木棧道通向村莊裡的小碼頭。
村莊面積不大,但是四面都有碼頭與小船,只看房屋內亮燈的數量,村裡大概有五六十戶人家,她回憶起剛才碼頭上站著的人們,大約有一兩百人。
這個村莊的人數並不多,占地面積卻大,還非常隱蔽,如果要做什麼壞事,確實不太容易被人發現。
她抬起手,視野倏忽回到室內、回到她的身上。
宮知理起身,開始觀察這座宅子,原來剛才走進來的小門不算正門,只是朝著村莊方向開的西側門,整個宅子像一個「凹」字,真正的大門朝著北邊,開在凹進去的那面牆上。
她順著正門走出去,剛走到宅子邊緣,就看到了寬闊的樓梯,一路向下到湖邊,湖邊也用木頭搭了碼頭,碼頭邊拴著小船。
夜晚的湖水平靜無波,遠處的山林也萬籟俱寂。
宮知理蹲在湖邊,低聲說:「好歹把我之前的記憶還給我吧?」她明確地知道自己失憶了,也保留了很多生活常識,偏偏最關鍵的來處不清不楚。
身高...就不苛求了。
湖水湧動起來,然後傳來了「無可奈何」「現在不行」的模糊意識。
宮知理嘆氣,起身甩干手上的水珠。
簡直是賴皮。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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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寫這個村子我在游戲裡玩家園玩到吐,玩到頭暈眼花,希望能把這個寫明白叭,感覺有點難。設定很多,慢慢寫,這本也會超級慢熱。
我感覺在咒回裡過田園生活畫風一定很奇怪,但是想寫,所以就開了這篇文,排雷很多,大家被雷到了就快快撤退,看文要有好心情。
女主的樣貌和自作自受的詛咒師不一樣,接觸她的人沒覺得奇怪的原因後面會寫到。
開文的原因,是因為我發現我不開文,存稿的進度就非常緩慢,每天只想著玩...還是開吧,起碼每天都有一個鞭策自己的動力。
請大家的評論吻上來吧!
第2章
宮知理很快回到宅子裡,天色太晚,即使她在夜晚能看清楚也不願意呆在野外,進門之前她折了一根樹枝帶回室內。
詛咒師和村長達成了什麼協議她不是很清楚,但是她找到了夾在被子裡的合同——話說回來,那個詛咒師做事真的有點毛毛躁躁。
宮知理展開文件袋,瀏覽合同條款,看完頗覺無語,之前還以為這人詐騙,看完之後,要不是她知道詛咒師要拿村莊裡的人獻祭,也會覺得這真的是個純冤種。
她買了村莊的所有土地,但是土地上面已經建起來的房屋、開拓出來的田地和其余種種屬於村民的財產她都不要,甚至村民還能照舊從河流上游捕魚、去山裡打獵采摘野菜水果,看來詛咒師確實沒有想過這些村民活著的可能性。
至於合同裡曖昧不清的「協助村民獲得更多更好的土地收成」這種描述,她猜這個詛咒師打的幌子大概是她侍奉著「豐收神」「稻荷神」或者說「天照」之類的神明。
難怪那麼短的時間就能集齊這些地契,玩的還是邪教那一套啊。
——關於這種無關緊要的民俗小知識她還記著,最關鍵的部分卻遺失了。
對現在的她來說,村莊裡其余地塊都屬於她自己,別人不能再開發,這點倒還不錯——總不能被餓死在這村子裡。
根據她剛來到這裡時村民的表情來看,這一條合約條款說不定誤打誤撞地也能完成。
你們的豐收都是她目前收不回來的力量啊!
看完合同,她想了想,還是把合同裝進文件袋,拿起旁邊的樹枝,用它托起文件袋,樹枝陡然煥發生機開始長出枝丫,將文件袋頂到天花板處,枝葉搖擺,長出氣根貼在木制天花板上,然後枝條密合,變成和天花板一樣的顏色,將文件袋藏好後,她又把日記本拿出來,確認自己把內容都記住了,手上用力,粉碎整個本子——
沒動靜,本子完好無損。
又來了,自己腦海中的「常識」和現狀沒辦法匹配的情況又出現了。
宮知理郁悶地把本子扔給正在往回縮枝丫的樹枝:「能吃了它嗎?」
樹枝困住日記本,伸出細小的枝干把日記本撕了個粉碎,然後猛然收攏,那些紙質碎片就變成了樹皮的顏色,融進樹枝裡面去了。
現在只有她沒東西吃了。
她倒還不餓,總覺得這塊土地在源源不斷地向她提供某種東西——可是肚子不餓,擋不住人想吃東西。
她走到西側門那裡,從西側門進門的話,穿過玄關是一條走廊,走廊左手邊是廚房,右手邊是轉彎進入客廳的障子拱門,拱門和廚房門相對。
她拉開廚房門,沉默了。
是石灶,地面也鋪著大塊平整的石磚。
她在心裡又記下一筆:明天去村裡逛一逛,現在有手機有電燈,沒有道理村子裡還過著最基礎的農耕生活。
石灶她倒是知道怎麼用,倒不如說把她放在野地裡她應該也能搭建最簡單的灶台,可是都有房子住了,還要用這麼原生態的家具嗎?
當她的手接觸到石灶時,她的想法發生了轉變。
無他,搭建這座石灶的石頭來源於本地,也很靈性——吸收了她的力量。
在她的常識裡,這種能吸收力量還能反饋意念的物件,是被稱作「成精」吧?
她好像從沒見過成精的物品,但是這種常識為什麼又存在於她的腦海裡?
算了,既然灶台火力大小都能由她的心意控制,而且在村莊裡不論是用煤氣灶還是天然氣灶台都存在時效性,不如就靠山吃山,直接用枯枝木柴。
這個長方形石灶大概長兩米多,兩端各有一個獨立的燃燒室,右手邊的燃燒室比較大,上面的大鐵鍋看起來什麼菜都能做,添柴口有鐵柵門,左邊稍低的燃燒室上方有一個鍋位,上面有一口中等鐵鍋,其余兩個小鍋位上則放著鐵壺和小蒸籠,燃燒室頂部開了暗槽連通相鄰鍋位,確保余熱也能利用。石灶的煙囪朝東邊大窗戶,那邊是宅子凹進去的空地,上方沒有遮擋,正好排油煙。
這麼看下來,這個大石灶比她想的要好用很多。
廚房另一邊靠牆處有雙層的木架,上面落著灰,擦擦之後應該還能用,灶台另一邊是放碗碟的櫥櫃,拉開看看,東西齊全,櫃子完好,能用。
她在廚房裡的櫃子裡找到了餐具和廚具,看來詛咒師小姐當時是准備在村子裡呆一段時間,廚房的東西比較齊全。
看著廚房裡的大米、蔬菜和調味料,她想到外面簡陋的被褥,心情有些復雜:怎麼在住宿方面就那麼潦草?
她順著詛咒師的思路思考了一下,覺得對方可能是想等儀式之後直接占據某個村民的家來住。
有蔬菜有調料有米飯,她覺得自己做個清炒蔬菜和燜米飯問題不大。
淘米、開火、上鍋蒸飯;洗菜,切白菜,拍蒜,起火,倒油。
宮知理觀察了一下油在鍋裡的狀態,想著:「火大一點。」
灶膛裡的木柴嗶剝聲更大了,鍋裡開始冒煙,宮知理露出笑容,將大蒜倒了進去,然後自信地把白菜全部倒進鍋中。
煙霧從鐵鍋內瞬間升騰起來,一時間嗆的宮知理看不清鍋內情況,她試探著用鍋鏟隨便扒拉兩下,才想起來讓石灶轉小火。
可惜已經來不及了,火勢降下去後,鍋裡的白菜已經焦糊,她嘗了一片白菜葉,表情扭曲了一瞬。
充滿糊味的同時還又干又硬,這是白菜嗎...
原來她的廚藝不怎麼樣,怪不得在切菜的時候沒有熟練的感覺,但是「做菜也不難」的這種錯覺是從何而來啊。
等等,她的米飯!
她掀起左手邊的蓋子,審視了一下米飯和水的狀態,把蓋子重新蓋回去,拍了拍石灶:好好給我煮飯啊。
灶膛裡的火苗竄了一竄,又平靜下來,像是在抗議她不信任自己。
「好吧,磨合也需要時間。」宮知理對著灶台說,「那待會兒炒白菜,控制火候就交給你了。」
雖然炒菜的要點還有很多,但是現在最重要的是做點能吃東西出來。
鍛煉廚藝也要提上日程了,她不想一直這麼虧待自己的味蕾。
炒白菜出鍋,米飯也很快蒸好,她坐在廚房的小木凳上,吃了口自己炒的第二盤白菜。
還行,稍微有些淡,起碼沒有糊味。
糊弄了下嘴巴,她收拾碗筷,發現廚房裡沒有清潔劑,於是用灶膛裡的草木灰代替,順便把多余的草木灰用干燥的木桶收集了起來——草木灰的作用太多,一點都不該浪費。
收拾完草木灰的宮知理站起身,思考起另一個迫在眉睫的問題:家裡連洗碗的清潔劑都沒有,會有洗漱用品嗎?
她嘆氣,走出廚房,穿過拱門,再拐彎進入客廳,客廳的西邊是干濕分離的盥洗室,盥洗室很大,南邊還開了一道通往陽台的門,陽台外就是一片半圓空地,向下望去也是幾塊同樣形狀的梯田。
宮知理拉上這扇門,在客廳和盥洗室之間走廊壁櫥下面發現了洗衣機。
多麼文明的物件!
宮知理被洗衣機感動了。
她打開壁櫥,覺得有洗衣機的話,應該也會有洗衣液或者洗衣粉吧?
——只有一小罐。
這種東西也准備接手村民的嗎?
宮知理大概摸清楚了宅子裡的存貨後,站在那一小塊榻榻米邊開始寫備忘錄。
在她的記憶全部恢復之前,她不准備出村子,所以有很多東西就要在村子裡就地取材——那些不得不買的東西,先去找村民借一些,或者找找皂莢、側柏、無患子、艾草、薄荷這些植物,真的找不到的話,她也知道怎麼用草木灰溶液簡單做一點清潔,淘米水也...不不不,應該不至於到這個地步。
...總之先在清潔用品上記下吧。
然後是毛巾,新的衣服,牙膏牙刷,這些東西需要找人幫她去村外采購,雖然她的賬戶裡還有一些錢,可她目前不是很想動用詛咒師的賬戶,現金的話,她從衣服裡摸出了大概五萬日元,這就是她所有的現金儲備了。
她在宅子裡逛了一圈,發現不少能用的東西,她的記憶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恢復,要做好長期打算,缺少的東西也實在很多。
宅子附近和湖的另一邊都有不少土地,之前看的時候上面長著東西,不知道是誰種的,但是應該和土地一起都歸她了,最基礎的農具要准備一套,說到農具——這方面的記憶尤其深刻!她覺得自己失憶前應該是個大種植戶吧?
她從西側門走出去,沿著石台階下坡向右走,那裡建了一間大倉房,旁邊有梯子能上二層,上面似乎也放了些東西,倉房外另一邊擺放著一個大石磨。走進倉房裡,裡面只裝了壁燈,她於是返回家裡在廚房拿了打火機來點火——她總歸還是不太適應在黑暗裡看東西。
壁燈點燃,她並不意外倉房裡邊邊角角都是灰塵和蜘蛛網,著重翻找工具:鐵犁,鐵鍬,柴刀,鋤頭,釘耙,钁頭,水桶,扁擔,鐮刀,噴霧器...東西不少,工具擺在倉房進門左手邊,靠右邊和更裡面的地方全部堆放著成捆的木柴和稻草垛,這些東西都是宅子的某一任主人准備的嗎?
看來整理倉房也是一件大工程。
宮知理苦笑:一旦進入完全的農耕生活,需要做的事情可太多了。
她熄燈出倉房,決定從倉房旁邊的石頭爬上去繞到房子正門,從那裡走樓梯上二樓——沒辦法,要是再進門,從屋子裡面穿過再出來就有點麻煩了。
她站在石頭下方,對著上面長出的薔薇花叢說:「拉我一把。」
有「簌簌」的聲音響起,從上方垂下來的花枝十分粗壯,看著就是被她的力量滋潤過所以長得格外壯碩,宮知理拉住花枝,然後感到一陣大力將她憑空舉了起來。
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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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被強壯的薔薇花放到通往二樓的樓梯口時,宮知理終於反應過來,她伸手再摸摸薔薇花枝,不意外這株植物的表皮摸起來有鋼鐵的冰冷之感。
她之前一定是個很強的家伙,溢出的力量能讓周圍環境產生這麼大的改變。
宮知理走上二樓,二樓並不大,在廚房的位置上方是一大塊露台,而客廳上方的位置是一間空屋子,裡面用和天花板一樣高的拱圓清漆櫃和障子門隔出兩個小房間,二樓的空間並不大,從上方俯視,僅僅占據了「凹」字的右邊。
二樓沒有東西可以探索,宮知理很快回到一樓,燒水洗漱之後,猶豫著還是把衣服洗了,洗衣液什麼的,之後總會有的。
她看了看之前的榻榻米,沒有去睡,把之前折來的樹枝拿在手裡走到房子東北角的房間裡,握緊樹枝,將它插到地板上,隨後迅速向後退去。
短短的樹枝像是被注入了什麼東西,開始瘋狂抽長、糾結、舒展,最後變成一張木床。
她又從倉房裡搬來稻草鋪在床上,把詛咒師睡的被褥抖了抖,感覺還能湊活,夠干淨。
鋪好被褥,她穿著大了幾號的睡衣坐在床邊繼續翻手機。
手機裡面沒有幾個聯絡人,宮知理把號碼記下來後全部刪除。
聊天記錄也干淨的不正常,看來作為詛咒師,這位行事風格偏向謹慎,處處不留痕。
——她一開始以為是這樣,但查完咒術界的基礎常識後,她覺得過於謹慎的詛咒師在情緒上過於冷靜理智,可能沒什麼大本事,掙不到那麼多買地錢,那這位完全沒什麼聯絡對像的詛咒師,其實是單純的沒什麼人緣?
掙錢隱居深山,想要把整個村子的人都獻祭,一個人在村子裡生活,不和外界接觸——
這個家伙,其實挺內向的?
宮知理放下手機,不再探究手機前主人的事情,那些都已經沒有意義了。
畢竟從明天開始,真的要在鄉村裡開始種田的人是她。
宮知理關上燈,躺回床上,在入睡前,她說:「護衛工作,就拜托了。」
她今天也確實有些累了。
她陷入了沉睡,宅子周圍纏繞著土壤的植物根系與振翅的昆蟲在陰影裡湧動,地面上的草葉邊緣泛出冷光,花卉散發出難以察覺的味道,樹枝向外擴張出更多細枝,形成嚴密如傘面的頂蓋。
普通人肉眼看不到的力量從土地中湧出,又被宮知理的身體吸收,在她沉睡吐息之間,力量以她為中心開始循環。這座村莊的一切,都在守護著這片土地主人的一夜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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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休息了一晚,宮知理在太陽剛顯出光亮的時候就醒了。
熹微晨光中,黛青色的群山如巨掌合圍,將村莊攏在掌心。水面浮著乳白色霧氣,成片的蘆葦從霧中探出淡金色的穗子。偶爾有水鳥撲棱棱掠過,在綢緞般的水面劃出細長的銀痕,漣漪蕩開時,攪碎了倒映在波心的一角梯田,湖心殘留的幾朵荷花在碎銀中搖曳。
沿著地勢層疊的梯田還裹在灰白紗帳裡,石壘的田埂若隱若現。霧在草葉上凝成水珠,順著葉脈滾落。
潮濕的泥土氣息混著植物的清香漫過蘆葦叢,遠處忽然傳來竹筒舀水的聲響,炊煙從某處灰瓦上升起的剎那,第一縷陽光正巧穿透雲層,將山巔染成琥珀色。
宮知理愣住。
一個晚上過去,她對這個世界的感觸不再只隔著一層霧,感官煥然一新。
宮知理深吸一口清晨帶著水霧的空氣,再徐徐吐出。
和這片土地的聯系加強了是好事,壞消息也有:她感覺到餓了。
宮知理昨天就發現西側門外靠近南邊梯田邊緣有一口水井,她懶得繞路,拎著水桶直接翻越盥洗室南側陽台的低矮欄杆,在水井那裡打了水,借用草葉糾結成束的力量把水桶送上陽台。
洗漱後,宮知理面對著已經晾干的巫女服,用草葉做莖,把袖子、下擺向上提了一截,然後從西側門走出去。
她先向靠南邊的田地走去,在水井下方那塊梯田裡長著幾棵歪扭的果樹,裡面那棵蘋果樹上的果子看起來就紅的不對勁。
沒關系,吸收了力量最後也是要到自己肚子裡來的,宮知理這麼安慰自己,摘了兩個蘋果,在水井那裡洗干淨,咬一口,清脆多汁,蘋果特有的清甜味道充斥口腔,宮知理吃完兩個蘋果,果核扔進果園做肥料,算是勉強填飽了肚子。
她沿著湖邊小路向東南角梯田走去,湖邊長著蘆葦,晨風送來清涼,站在湖邊欣賞片刻美景,然後她在湖邊發現了成熟的芋頭。
少部分芋頭深綠色的光滑葉片寬大,層層疊疊,大部分的芋頭成熟後葉杆變得枯黃,已經可以收獲,成熟芋頭有一米多高,宮知理標記這處地點,決定今天把芋頭挖出來,再拖下去芋頭的口感就沒那麼好了。
到達東南角梯田後,她昨天的想法被證明了一半:這些田地上依舊有農作物,但是看起來完全沒有打理的痕跡,荒草叢生,可憐的黃豆植株稀稀疏疏,看起來像是上一年遺留的黃豆在今年非常幸運地從土地裡掙扎長大了。
更幸運的是,她降臨在了這裡,所以這些黃豆個個都很飽滿。
至於雜草也更旺盛這一點,宮知理選擇性無視了。
村莊各處漸漸都冒出炊煙,宮知理順著東南角梯田下的木棧橋走向村莊。
村子裡年輕人寥寥無幾,大部分是中老年人和小孩子,這兩類人起床都早,村莊的早晨活躍起來。
九月不算極度農忙的時節,而且村民們拿到的金錢足夠他們悠哉度日,可她還是看到不少人拿著農具陸續出門。
「是巫女大人!」很快有村民在碼頭邊發現了她,隨即他們放下農具,恭敬朝她鞠躬。
宮知理點頭:「村長在家嗎?」
「在的,村長今天還沒出門。」
他們的眼神下意識看向村莊主路盡頭的方向,宮知理點頭,抬腳向那個方向走去。
路上遇到的村民們不斷為她提供了村長住處的線索,最幸運的是,村長本人走了出來,恭敬有加地將她請了進去。
村長的年紀不小,宮知理接受他的恭敬卻很自然,她坐到椅子上,先聽村長絮絮叨叨對她表達了感謝,並且表示自己一定會帶領村民們誠心供奉。
宮知理沒有絲毫不耐煩,從村長的話裡能感受到這位村長其實相當受村民信賴,要掌握這個村子的消息,找村長最快,但是也有一定風險,畢竟前詛咒師和村長接觸最多,如果被村長發現換了個人——
「...因此,這些是我們為大人准備的供奉,請您笑納。」村長說完,起身去隔壁房間,不一會兒,村長夫人和家裡的孩子們每個人都推著行李箱出現,然後把行李箱在房間裡一一展開。
等等,一般來說,供奉什麼的都是端著托盤,托盤上面蓋上看起來就很名貴的絲綢布料之類的東西...
面前這五個28寸行李箱是怎麼回事啊?村長家也真的夠大才放得下。
村長跟在後面解釋:「這些都是大人您之前定下的貢品,之後我們會按照四時年節進行供奉,有需要調整的地方您告訴我。」
這個錢是村民們共同繳存的,在霓虹當農民本來就不缺錢,更何況巫女大人之前已經付過豐厚的報酬,他們現在都屬於被庇護的一方,定期供奉再自然不過。
宮知理起身,五個箱子裡面分別是穿的衣服、鞋襪、生活用品(甚至包含了衛生紙)、更不用說洗衣液、牙膏、沐浴露等等洗護用品....可以說她昨晚上考慮的生活所需的零碎都在這裡面了。
等等...宮知理想,她現在差不多十五六歲,生理期這種東西還在嗎?
裡面真的有生理用品!
宮知理抬眼看向村長夫人,對方笑的和藹又溫婉。
宮知理點頭,重新坐回椅子上,對村長說:「這些東西麻煩先送到我那裡去,我還有一些重要的東西需要你准備。」
村長馬上拿出紙筆坐下。
宮知理沉吟片刻,緩緩說:「為了穩定結界,我將會有一段時間不再外出,要通過勞作的方式與神明進行溝通,我現在需要一些植物的種子,你幫我准備好。」
村長的眼睛亮了一個度:「向神明祈禱的話,以後我們這裡出產的作物品質會更好嗎?」
霓虹農協有一套自己的評判標准,比如水果的甜度、外表的完整度、蘆筍的筆直程度、大米的味道評級、香菇的肉質...這些東西都會被分級評定,賣的價格也不同。
宮知理聲音沒什麼波動:「這取決於神明的心意,休得妄論。」
村長的頭腦清醒過來,巫女大人自從昨天溝通上神明、降下結界開始,身上的氣氛就不同了,這讓他心裡更感敬畏,「是,大人。」
宮知理報出自己需要的種子,村長聽完,小心翼翼地說:「像是土豆、大蒜這樣的植物,直接使用去年保存的土豆塊莖和蒜瓣發芽......」
宮知理點頭:「我知道,能發芽即可。」
村長松了口氣,再次和她確認一遍,又想起來什麼,問道:「您要親自勞作,有什麼別的地方用得上我們嗎?」
宮知理搖頭,反問他:「之前給了你們錢,為什麼還要辛苦地耕地做農活?」
她剛才注意到不論住著什麼樣的房子,村民們似乎都有農事要做。
村長戰戰兢兢起來:「如果不勞作的話,如何才能向土地神贖罪呢?今年神靈降下的異常氣候已經是示警,您帶來了神人契約,已經是對我們極大的寬恕,如何能再懶怠下去?」
他說著又起身深深彎腰:「我們村莊過去在農業方面創造了許多的驕傲,全村六十三戶人家,每一家都有自己值得驕傲的手藝,但是隨著年輕人們的出走,我們已經到了沒辦法發展多種農業的地步,能與神明進行契約,真是不勝感激,全村上下都不勝惶恐。」
宮知理馬上明白了前身是怎麼打通關節的了,她並沒有關注到本土氣像變化,也沒有想到神棍騙人的方法有這麼多。
欺騙純粹的農民,活該遭天譴啊。
宮知理起身:「最近我會在村莊附近查看結界,這幾天讓村民們不要隨意進山。」
說完她意識到另外一件事:「村裡有小孩子吧?」
村長馬上道:「每家都有孩子,他們今天去村裡的小學上學了——老師也是村裡的人。」
宮知理頷首:「最近山林活躍,要約束好孩子。」
她只是隨口一說,以免有小孩子跑進山裡被那些活躍的動植物誤傷,誰知道村長聞言躊躇起來。
她沒有等多久,村長很快說:「實際上,村裡有兩個奇怪的孩子.....」
第4章
村長說:「那兩個孩子從小就和別的孩子不一樣,小時候總是莫名其妙地哭泣,會說話以後,也總是說一些讓人毛骨悚然的話,說看到怪物什麼的...」說到這裡他飛快地看了眼宮知理,又趕緊垂下頭,「她們家裡的大人去年去世了,大家本來商量著要不要一起養她們,可是所有人都很害怕,但是您昨天出現後,那兩個孩子說『怪物消失了』...所以我想請您去看看她們......」
那兩個孩子給人的感覺滲人,他一直發愁怎麼處理,可是昨天神跡顯現,明明沒去碼頭參加儀式,兩個孩子昨天晚上卻改了口,這讓他對之前的那些「怪物」說感到了恐慌。
宮知理來了興趣。
她還沒見過咒靈,要是小孩子能描述出來——
「帶我去看看。」她說。
村長急忙帶路,帶著她來到村子邊緣的一座小房子面前,宮知理看著這破敗的小屋,問:「她們父母都不在多久了?」
村長這會看到緊閉的房門,門外面的籃子裡什麼都沒有,尷尬道:「一月份的時候就不在了,一直是村裡人輪流給她們送吃的,但是昨天發生的事情比較多,所以今天早上可能忘記送...」
他打開根本沒上鎖的木門,朝裡面走進去,過了會領著兩個又瘦又小,安靜畏縮的女孩子出來。
忽略她們髒兮兮的衣服、亂糟糟的頭發,宮知理第一時間注意到的是:「她們多大了?」
村長看著她們:「應該有五六歲了——你們多大了?」
女孩們牽著彼此,眼中有驚惶,但小孩子平時吃的不夠好,又餓了一頓,害怕不回答問題再挨餓,勇敢一點的菜菜子畏畏縮縮地說:「四歲了...」
宮知理在心裡嘆氣,面色卻不顯,對村長說:「先給她們弄些吃的。」
村長看她的反應平淡,心裡的石頭落下一半,急忙答應。
雙胞胎被村長牽走的時候,都回頭呆呆地看著宮知理。
宮知理挑眉,對她們露出一個笑容。
兩個孩子在村長家吃了早餐,村長夫人幫她們洗了臉,梳了頭,再次出現在宮知理面前的兩個女孩子看著精神多了。
宮知理放下茶杯,問村長:「這兩個孩子比較特殊,我需要把她們帶在身邊教導。」
村長看起來很想馬上答應,可出於種種考慮,他說:「這兩個孩子按照以前的慣例,會由村子一起撫養...還有她們本人的意願、將來讀書之類的花費...」
宮知理坦然:「撫養費用和教育費用由村子出資,但是她們平時要和我一起生活,至於她們本人的意願——」
宮知理微微屈膝,雙手輕輕搭在膝蓋上,緩緩弓步蹲下。巫女服寬大的袖口隨著她的動作輕輕垂落,露出她纖細的手腕,她的手指修長,指尖和指節處透著粉。
巫女服的下擺輕輕拂過地面,宮知理問:「要和我一起生活嗎?」
她的手指懸在空中,等待著雙胞胎的回應。
枷場菜菜子的眼中注視著宮知理周身淺藍色的光暈,右手雖然還緊緊握著美美子的手,左手卻毫不猶豫地放進宮知理的手中,同時,美美子把右手也放到了宮知理的手中。
宮知理臉上微笑清淺,她現在一只手握不住兩個孩子的手,干脆雙手合攏,握住兩只瘦弱細小的手,上下晃了晃:「那就說定了。」
收回手後,她起身和村長和村長夫人說了幾句話,村長夫人走過來對著雙胞胎伸手:「和我來吧。」
枷場美美子面露惶恐,不明白為什麼還要把自己和菜菜子帶走,那邊正在說著話的宮知理側過頭對她們道:「你們去隔壁房間等我,大人有話要說。」
村長夫人這才順利帶著她們去隔壁的臥室,她表情平靜,從梳妝台裡找出了指甲剪,讓兩個孩子坐在椅子上,自己蹲下給她們剪指甲。
因為失去了大人的照顧,她們的指甲邊緣參差不齊,像是用牙齒咬斷的,沒有修剪的工具,也沒有人教她們該如何打理,指尖粗糙,像是經常碰觸粗糙的地面或撿拾東西留下的痕跡。
原本很忌諱接觸這對雙胞胎的村長夫人現在卻改變了想法,這兩個孩子無論有什麼奇特的毛病在身上,現在她們被巫女大人看中,將來......
為她們修整好指甲,還給兩個孩子的手上抹了乳霜,村長夫人又從家庭醫療箱裡拿了些家庭常用藥,從櫃子裡翻出兒子和女兒小時候穿過的衣服,連帶著指甲剪、梳子、皮筋等小東西都用干淨的布包起來,做成能拿著的包袱,她本來想遞給雙胞胎中的其中一個,卻分不清她們的名字,猶豫片刻,她半蹲下來,對她們說:「要好好珍惜這次機會...巫女大人會庇佑村莊的所有人,你們要聽話。」
枷場美美子就看到村長夫人肩頭爬出了一只又小又醜陋的東西,但在下一秒,那個怪物就消失在隱約的藍光中。
客廳裡和村長說事情的宮知理「唔」了一聲,中止現在的話題,轉而問道:「她們說看到『怪物』的次數多嗎?」
村長不明白發生了什麼,剛才正在說准備哪些小孩子需要的藥品,還有村裡的醫生水平怎麼樣,巫女大人就來了個突然襲擊。
村長的猶豫很明顯,宮知理的手指點在桌面上,不緊不慢的輕叩聲仿佛敲在村長心頭,他一激靈,回答:「從她們會說話開始,一共說過三次。」
在這片一粒米上都住著七個神明的土地上,依賴土地生存生活的村民會因為宮知理帶來金錢、神人契約而信奉她,也會因為小孩子口中的可怕囈語而感到恐懼,宮知理今天願意把兩個孩子帶在身邊,不管是壓制邪祟還是那兩個孩子被神明選中,都能為村民們換來安心。
宮知理沒有再問,村長夫人看著時機把兩個孩子帶出來,似乎要拎著包袱一路送她們回宅邸,宮知理伸手:「你們先去准備我需要的東西,我來拿這個。」
她拿著包袱,低頭問兩個小女孩:「要牽著嗎?」
枷場菜菜子果斷牽住她的手,另一只手牽著姐妹,和宮知理一起走出村長家的大門,也走向新的生活。
宮知理莫名能理解失去父母的小孩子的心情,總感覺自己見過不少這樣的...這兩個孩子屬於失去之後會謹小慎微的類型,一路上什麼都不敢說,更沒有問為什麼要和她一起生活了。
村長家離她的宅子有些距離,兩個孩子也走不快,她帶著她們穿過房屋、湖泊、田地,也穿過村民們各異的神態。
宮知理慢慢悠悠地走,九月早晨的陽光還不算特別熱,她問:「你們叫什麼名字?」
她晃了晃牽著的手:「你先說。」
菜菜子心情激動,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有一段時間沒有說話,差點被口水嗆到,美美子擔心地側頭看她,菜菜子咳嗽幾下,趕緊說:「我叫枷場菜菜子。」
「我是枷場美美子。」美美子馬上跟著說。
宮知理:「我叫宮知理,你們就叫我...你們想怎麼叫我?」
Miya Chiri,是她名字的讀音,她們可以叫她Miya姐姐,或者Chiri姐姐,聽起來都挺不錯。
伽場菜菜子想到村長夫人對宮知理的稱呼,很聰明地學會了:「宮大人!」
啊。
宮知理失笑:「你們想這麼叫嗎?」
兩個小孩子眼睛亮亮的,齊齊點頭。
宮知理抬頭看前面的湖水:「那就這麼叫。」
說起來,從村莊通向宅子的棧道有些窄,還彎彎曲曲的,小孩子走在上面掉下水會很危險吧?
「你們想不想學游泳?」宮知理問。
枷場菜菜子疑惑:「今天嗎?」
宮知理想想 :「有空的時候吧,敢過橋嗎?走的時候要小心。」
她站在兩個孩子身後,鼓勵她們:「往前走,我在後面,不會讓你們掉下去的。」
她這麼說,兩個孩子便松開手,完全相信著她的話,一前一後地走上棧道。
枷場菜菜子踏上沒有護欄的棧道,木板在謹慎的落腳中發出輕微的吱呀聲,清早的陽光灑在蓮葉上,被搖成一池碎金,在她緊繃的小腿上流淌。
「腳尖對著木紋走。」宮知理的聲音傳來,枷場美美子盯著自己在水中的倒影,游魚甩尾蕩起的漣漪揉成一團,她屏住呼吸,跟隨在姐妹身後,慢慢朝新家走去。
棧道盡頭的蘆葦在微風中擺動,宮知理走在她們身後三步外的光影交界處,看她們被陽光鍍金的身影走到碼頭邊,轉過頭來露出的笑容讓人心情也變好了。
「宮大人!」美美子鼓起勇氣朝她揮手,小孩子臉上的笑影與高高的、粉紫色的蓼花相映成趣,「快過來吧!」
宮知理於是三步並作兩步,走到碼頭上,這次美美子先牽住她的手。
只是站在目前非常空蕩蕩的房子前,宮知理開始沉思:她自己吃飯都是糊弄了事,該怎麼養好兩個四歲小孩?
第5章
不管怎麼說,孩子已經領回來了,她要安置好她們才行。
她想了想,指著南邊的水井說:「不要靠近水邊和井口,今天我比較忙,你們在家裡休息,自己玩一天。」
美美子馬上搖頭。
菜菜子站在這座房子面前,心裡生出一股難以言明的情緒,重新獲得新家的激動、安心感和埋藏在心底的不可置信一齊噴湧,現在她只想一直待在宮知理的身邊,因此她也抬頭懇求地看著宮知理,不想和她分開。
「那你們跟著我,也許能幫我點忙。」宮知理看她們的神情,就知道把她們放在空蕩蕩的家裡不是個好主意。
兩個小尾巴立刻自動跟上她。
宮知理把村長夫人她們送來的箱子提回屋內,包袱和箱子放在一起,這會兒沒有時間整理,還是晚上再說吧。
她換上村民們准備的長袖長褲,接著去倉庫找到一雙勞動手套,翻出兩頂有些破爛的草帽,給兩個孩子一人頭上戴上一頂。
菜菜子把草帽取下來要遞給她:「宮大人,給你!」
宮知理按下她的手:「沒關系,我會編草帽,今天你們先戴著。」
不論是倉庫裡的干稻草還是湖邊的蘆葦杆,都是很好的編織材料。
這麼想著,她對兩個孩子說:「待會兒幫我采集一些蘆葦杆吧,不用太多,不要靠近水邊——能做到嗎?」
小女孩們像士兵一樣站得筆直,聲音清脆:「可以!」
宮知理背著背簍,拿著鐵鍬來到湖邊芋頭生長的地方,這會兒太陽出來,把露水曬干,正是采收的好時候。
她教會兩個孩子辨認發黃的蘆葦杆,帶著兩人摘下幾根蘆葦後,她便放著兩人在那裡慢慢玩,自己鏟起芋頭來。
挖出第一個芋頭的時候,她又感受到了在村長家那一瞬間的力量波動——某種純粹的東西被她吸收了,成為了她的一部分。
如果那個時候吸收的是所謂的「咒靈」,那現在吸收的就是土地的力量?
這麼想著,她把兩個孩子喊到身邊,告訴她們:「待會兒我挖出芋頭的時候,要好好看著。」
兩個孩子於是嚴肅著臉認真盯著她的動作。
宮知理揮動鐵鍬又挖出一大塊母芋,清理完上面大塊的泥土,她扭頭問雙胞胎:「有看到什麼嗎?」
兩個孩子對視一眼,沉默不語。
宮知理了然:「是有什麼的,對吧?因為我感受到了。」
菜菜子怯生生問:「是不好的事情嗎?」
美美子扁起嘴巴:「不要宮大人發生不好的事情。」
宮知理把芋頭裝進背簍裡,說:「這對我來說是好事哦。」她能感受到自己的體力在勞作中消耗,又迅速被補上,說不定勞動結束都不會疲累。
兩個孩子聽她這麼說才下定決心,一人一句地說起來:「宮大人揮動鋤頭的時候有藍色的光從身上進入土地裡。」「挖出芋頭的時候藍色的光更亮了,從地裡鑽到了您的身體裡。」「真的沒有關系嗎?」
宮知理微笑起來,她手上有泥土,因此不能摸她們的腦袋,但是眼神裡飽含贊許:「沒關系,這是好事,你們幫我大忙了。」幫她驗證了一個猜想。
看來她是真的要在村莊裡認真務農,好好和土地「溝通」一番了。
菜菜子聽到她這麼說,以往被大人們訓斥、咒罵時壓抑情緒突然就忍不住了,嘴巴一撇,大聲哭了出來。
美美子眼圈泛紅,卻比姐妹要倔強一些,只是大顆大顆掉著淚珠。
宮知理心裡嘆氣,面上不顯,她還是摘下手套,輕輕拍了拍她們倆的腦袋:「別哭了,去幫我摘蘆葦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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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邊的芋頭長成了一片,今天這一會肯定挖不完,她留了一些芋頭准備下霜後再全部挖出來,她背起背簍,帶著兩個孩子回家裡,剛才出門時燒過的水已經變溫,正好解渴,她不累,兩個孩子的臉上卻直冒汗了。
看時間不到十一點,宮知理卻決定先把午飯做好:「你們吃了午飯,中午在家裡睡覺,我去收黃豆,今天還有很多別的事情要做。」
菜菜子馬上說:「我們可以一起去!」
美美子:「我們可以撿黃豆。」
宮知理看了眼外面威力十足的陽光,雖然過了最熱的時間,但是九月初正午的陽光對於普通人來說仍然需要避開它的鋒芒,所以她的態度果決:「聽我的,那邊黃豆不多,我很快回來。」
然後她說:「你們來幫我淘米洗菜。」
她們是因為害怕被丟開而想通過做事來證明自己有用,那就讓她們做些小事。
不管是淘米、洗菜、甚至是給石灶點火這種事情,她教過一遍之後,兩個孩子做的就很像模像樣了。
她站在石灶邊,說:「點完火之後就不用關心火力大小,你們現在不能碰火。」
雙胞胎便乖乖坐到廚房另一邊的矮凳子上,看她做飯。
剛才菜菜子淘了米,美美子洗了白菜和大蒜,宮知理則親自洗了芋頭——她直接接觸芋頭不會發癢,小孩子就先別碰了。
她先把小芋頭放到蒸鍋上蒸著,然後開始炒白菜,有了昨天的經驗,她今天炒的白菜味道更好了一些——在炒白菜該加多少鹽這一步上有了重大突破,下次可以考慮加些醋。
芋頭蒸熟,她把芋頭壓成泥,加了些從櫥櫃裡找出的糯米粉和糖,又在小灶口上架起平底鍋,淋上一點油,開始煎芋頭餅。
這種只需要控制火候的食物,交給石灶就能完美完成,除了第一塊餅沒有掌握好翻面的時機外,其他的餅從外觀上都讓人挑不出毛病。
宮知理得意地把芋頭餅和白菜端到客廳裡,她把一個箱子橫著放倒充當臨時餐桌——家裡的家具也必須盡快置辦了,然後盛出米飯,兩個孩子端著自己的碗跪坐到箱子邊,臉上都是期待。
宮知理盤腿坐下,對兩個孩子說:「這兩天家裡還沒收拾出來,先湊活吃,等我把漁網補好,再養幾只雞和鴨,能做的菜就不少了。」
咦,她明明不會做菜,但是腦袋裡怎麼會有那麼多種菜譜?她還會養雞鴨呢?
算了,這個不重要。「以後你們要負責割草喂雞鴨。」這不算壓榨小孩子吧?宮知理遲疑,實在不行,就散養雞鴨,下面的梯田那麼多,劃一塊出來灑些草種,讓它們自由的...
「我們會好好做的!」菜菜子眼裡充滿了期待,「我一定會割很多草!」
美美子也開心:「養雞,養鴨!」
這說明她們真的能留下來,也有自己可以做的事情了!
宮知理笑眯眯:「好了,吃飯。」
她夾起一塊芋頭餅,金黃酥脆的外皮輕輕一咬,便發出「哢嚓」一聲脆響,外皮的酥香瞬間在舌尖綻放,帶著微微的焦香,像是秋日裡溫暖的陽光灑在舌尖。緊接著嘗到的便是細膩綿密的芋泥餡,帶著芋頭特有的清甜,芋泥的香氣在口腔中蔓延,溫柔地包裹著味蕾,外皮的酥脆與內餡的綿軟交織在一起,讓人忍不住一口接一口吃完。
宮知理吃完一塊,都忍不住發出滿足的嘆息:她怎麼這麼厲害呢!
兩個孩子明顯也很喜歡,吃到好東西時的表情是騙不了人的,但她們吃完一塊後,默契地開始扒白飯,偶爾動筷子吃一點白菜。
宮知理放下碗筷,雙手抱胸:「我做的芋泥餅很好吃吧。」
菜菜子遲疑點頭。
美美子小聲解釋:「宮大人很累,我們吃米飯就好了。」
宮知理搖頭:「吃,我不會在食物上苛待你們,而且你們上午也做了事,理直氣壯地吃。」
說完她給她們一人夾了一塊芋泥餅,自己也夾了一塊吃起來。
美美子咬著香甜的芋泥餅,喉嚨裡就像有棉花堵塞,酸澀地無法做出吞咽的動作。
可她還是艱難地把食物咽了下去,在吞下兩塊芋泥餅之後,她加快了吃飯速度,直到把肚子填飽。
宮知理帶著她們來清理灶膛裡的草木灰,並且教她們用草木灰洗碗,說:「如果清洗劑用完了,就可以用草木灰泡熱水來洗碗應急,草木灰要收集在這個桶裡,裝好後把桶蓋蓋上,不要進水。」
菜菜子和美美子聽得很認真,生怕遺忘了什麼,宮知理又囑咐:「灶膛有火有溫度的時候不要收草木灰,小心燙傷。」
孩子太想干活了,有時候也魯莽地很。
這又是她那莫名其妙的經驗之談了。
放兩個孩子在家裡睡午覺,她重新背起背簍,戴上草帽,拿著鐮刀,出門割黃豆。
黃豆不多,只是長得零散,太陽曬在身上,宮知理還覺得挺舒服——身為「土地神」,她喜歡陽光也理所當然。
只要改變了自己的思考回路,一切事情都顯得通透起來。
沿著湖邊,她還采到了最後一點、沒有被野鳥吃掉的覆盆子,當然,也是因為這些果子藏在層層枝葉下,她拎著枝條硬是讓這一叢覆盆子枝條不情不願地挪開,采到了遺留的美味。
「反正留下也會爛在枝頭,又沒有野鳥來吃,而且這點果子本來也是因為我才能長這麼好。」宮知理這麼對這叢覆盆子說,然後兜著這點果子走到黃豆地邊,摘了葉子,簡單編了個口袋把果子裝了進去。
割完黃豆,她一頭鑽到湖邊的蘆葦叢裡,摸到了幾顆野鴨蛋,挖到了些野蒜,新長了一茬的蒲公英也挖了不少。
做完這一切,太陽仍然高懸在頭頂。
九月初的白天,還很漫長。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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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宮知理准備劃船到宅子對面的山林裡找點東西,不論是吃的,還是能用上的東西,都行。
她先回到家裡,把背簍卸在廚房裡,把采到的野果、野蒜、蒲公英、鴨蛋放在廚房,端著水杯喝著水,輕手輕腳地走到客廳裡,結果她以為會在臥室裡睡覺的兩個小孩卻躺在客廳裡,歪七扭八地睡在地板上。
她看著格外干淨的地板,兩個孩子手邊的小水桶,那搭在桶邊的抹布,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呢?
宅子周圍有幾棵比房子高多了的大樹,屋子後方還有一片竹林,此時陽光被樹影阻隔,在客廳裡灑下大片陰涼,偶有山風吹過,已經帶上了一絲涼意。
兩個孩子睡的極沉,宮知理不准備叫醒她們,只給她們身上搭了兩件衣服便又出了門——說起來,床褥什麼的村長沒有准備,於是在這大中午村民都回家吃飯午休的時候,她又敲響村長的門。
村長看到早晨還高潔出塵的巫女大人,中午就手握鐮刀、背上背著竹筐站在家門口,禮貌地又遞來一份采購清單。
村長按捺住心裡的別扭,眼睛快速掃過清單,恭敬道:「今晚我們會准備好送到的。」
宮知理點頭,隨後問:「村裡有沒有多余的魚竿?」沒有的話,有魚線也行。
村長馬上會意:「您需要的話,我們晚上會和其他物品一起奉上。」
他在心裡盤算:看來巫女大人是要徹底和土地進行「交流」了,農家常用的工具都要給大人准備一份吧?
不過巫女大人要親自去釣魚,那些魚兒會自己咬住魚餌嗎?
好想去看一看。
宮知理:「有勞。」
村長又瞅了眼她從背簍裡拿出來的破爛草帽,問:「給您換一頂吧?」
宮知理嘴角勾起一抹笑,瓷白的肌膚在這炎熱的天氣裡能透出霜雪般的冷光,她說:「只是一種裝飾罷了。」
村長訥訥,不敢直視她浸透冷泉的橄欖石般的瞳孔。
宮知理戴著聊勝於無的草帽,走在樹影重重裡。
她來到村子北邊的小碼頭邊,解下背簍,坐上小船,把手伸進涼爽的湖水裡輕輕擺動,試著呼喚水流推動船只。
平靜的水流回應了她,順應她的心意推著小船來到對岸。
好便利。
宮知理把手從水裡拿出來,感受著水汽夾雜微風吹在臉上的舒適。
很快船到岸,她把小船在另一邊的碼頭上栓好,沿著村民平時踩出的小路上了山。
山上幽靜,宮知理拿著鐮刀走了幾步,發現小路幾乎快被快速生長的草木遮住,干脆開始用鐮刀開路。
砍著砍著,宮知理發現倒在腳邊的枝葉裡混雜了星點黃花,她撿起來,聞了聞,確定這是野菊花。
她蹲下身時,鐮刀的木柄輕磕在石上,驚起一只藍翅的蛺蝶。左手攏住花枝的瞬間,草腥混著清苦的藥香漫上來,指尖觸到毛茸茸的莖稈,略微用力折斷花莖,就采到一小簇野菊花花枝。
背簍裡的野菊花堆了起來,她又用鐮刀勾著樹枝,摘下不少大葉片墊在野菊花上面,起身繼續向前。
中途又發現了野板栗樹,甚至還有野生獼猴桃樹,果實飽滿過頭,可是宮知理摘下來嘗了一口,發現味道還有些酸澀。
宮知理再次標記幾處地點,決定過段時間來摘果子,說不定還可以把板栗樹和野生獼猴桃都移栽到快要荒廢的果園裡。
她想到那塊只有一棵蘋果樹和一棵柿子樹的寒酸果園,在心中繼續列目錄:水果樹可以多栽,移栽也好買樹苗也罷,實在不行從種子開始種,三五年下來總能吃到自家產的水果。
在實現水果自由之前,可以多上山找找。
她彎腰順著鐮刀清掃出來的空隙繼續尋找,很快又找到另一種眼熟的植物——野蔥,而且還不止一小片,她用鐮刀把纏繞在灌木和樹干上的藤蔓清理走,在下方發現了一整片的野蔥。
這回鐮刀成了翻土的鶴嘴鋤,刀刃楔入濕潤的腐殖土,手腕一擰便掀起整塊草皮。沾著泥的鱗莖白生生擠作一團,仿佛地下結出的珍珠串。她食指沿著蔥根一捋,腐葉與大塊泥土便簌簌而落,摘的過程中,她盡可能保證野蔥植株的完整,決心把這些野蔥移栽到宅子下方的梯田裡。
要是現在有雞下蛋就好了,雞蛋和野蔥就是絕配,不管什麼時候都能讓人胃口大開,唯一需要懷疑的是她的廚藝水平,不過今天撿到了鴨蛋,也許能作為替代。
宮知理直起身子,深深吸了一口氣,鼻腔裡充滿枝葉斷裂處湧出青草汁液的澀味,還有不知名的淡淡花香,山上也許有很多竹子,她在一陣陣的微風中嗅到了竹葉的清苦......
背簍裡裝了太多野蔥,宮知理再次背上背簍,就只能聞到野蔥那獨特的辛香,猛然間嗅到這個味,她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聲音落下,她的頭頂有響動傳來,宮知理反應迅速,立刻抓住面前被自己砍斷的藤蔓向上揮動,藤蔓劇烈抖動、抽枝,朝著主人辨認出的方位刺去!
這節斷掉的藤蔓完全改變了自己的屬性,極柔軟地緊纏住在林間的獵物,宮知理從藤蔓纏繞的間隙裡看清楚了那是一條青灰色、腹部淡黃的青蛇,毫不猶豫地再次輕抖手腕,藤蔓立刻勒緊蛇身,表皮此刻又變得如同金屬般冷硬,擠壓著可憐的青蛇迫使它張開嘴,將它的蛇骨節節錯位,蛇鱗崩裂開來,蛇血從密纏的藤蔓間滲出,不過幾個呼吸間的功夫,宮知理就完成了這場絞殺。
確定青蛇死透之後,她用藤蔓將它系好,掛在背簍旁邊。
她表面上很平靜,心裡卻感到驚喜:晚上有正經的肉可以吃了!
說起來,有人經過的話,這種爬行類動物應該會遠遠避開.....她抬頭看頭頂,不意外地發現那裡有個鳥窩,裡面很可能有鳥蛋。
——不過她今天已經有野鴨蛋了,先算了。
至於青蛇為什麼會沒有注意到她的存在,宮知理很快就想通了原因,既然是「土地神」,在這個範圍內的生靈都會將她視作村莊的一部分、自然的一部分,當然也不會過分防備她。
腦海裡靈光閃過,她迅速抓住這一點,迅速回想這兩天和村長見面的情景。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村莊已經完全屬於她,可能她不論是什麼樣子,在他們眼裡都不會有違和感,身高發生變化的那一瞬間的違和感,過了一夜之後可能也消失的差不多了!
而且她能用自己的生物體征打開手機,說明這一點對於村莊裡的電子產品都適用。
宮知理翻翻手掌,沾染了蛇血的泥土開始翻湧,隨著最後一絲蛇血被吞噬,翻湧的泥土漸漸平靜下來。原本暗紅色的土地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新鮮的、深褐色的土壤。那些土壤松軟而濕潤,散發著勃勃生機。
這就是...
宮知理很快從這股力量中回神,繼續向山裡進發。
她這次進山的主要目的還沒達成,可不能回去。
九月,正是采毛草菇的季節,這個時候的毛草菇鮮嫩,松蘑肉質肥厚,做湯或者炒蛋也很合適,如果來不及吃完,還能曬干。
光是采蘑菇就花了很久時間,直到天色漸暗,怕兩個孩子在家不安心,宮知理才背著滿滿一背簍收獲往山下走。
趕回家裡,天邊已經是晚霞漫天,她把東西放在北門外的木質走廊上,發現屋內光線昏暗,她喊:「菜菜子,美美子,把客廳的燈打開。」
客廳的燈很快開了,兩個孩子的腳步聲靠近,看到她,嘰嘰喳喳的話語紛至沓來。
「剛才又有人送了好多東西在門口。」
「我們把魚竿拿進來了。」「還有一個行李箱。」
「我們搬不動被褥。」
「但是我們有趕走小鳥和蟲子!」
宮知理拎著背簍進客廳,菜菜子被背簍旁邊掛著的青蛇嚇了一跳,發出半截尖叫,後面的聲音被她硬是吞了回去。
美美子也嚇得躲到姐妹身後。
宮知理後知後覺,說:「啊,這個是我殺掉的,你們吃不吃蛇肉?味道應該不錯。」
聽到這條蛇已經死亡,菜菜子為自己剛才膽小的尖叫臉紅起來,馬上說:「我吃。」
美美子有些猶豫,但菜菜子都答應了,她便跟著點頭。
宮知理帶著她們來到廚房,發現自己中午放在家裡的野菜野果都被洗干淨了,還被她們細心地用盤子裝起來,又用碗扣住。
「做的真好,」宮知理不吝嗇自己的誇獎,接著她解開藤蔓,把蛇放到單獨的盆裡,對她們說,「就像中午洗野菜那樣,把背簍裡的野蔥洗干淨,野菊花用水衝掉灰塵和碎枝葉,然後我來教你們處理蘑菇。」
她在櫥櫃裡找到幾把掉毛的刷子,教她們把蘑菇表面的泥土和雜質輕輕刷掉,然後快速用水衝洗一下,兩個孩子學的還是那麼快,於是她趁她們認真干活的時候,去西側門外把被褥搬了進來。順便又折了一枝薔薇藤。
她回到臥室,卻發現臥室裡如果並排擺上兩張床的話,中間的縫隙會非常窄小,以後如果想放個櫃子、放梳妝台這樣的物件可就沒有余地了。
想了想,她將廚房的藤蔓也拿來,用藤蔓把薔薇枝綁在床尾,她握住薔薇枝,催生它,使它向下生長出根系與她昨晚睡的木床相糾纏,向上又在半空中織成新的床鋪,接著從另外的床腳垂下根系與木床的床柱緊密纏在一起作為支撐。
藤蔓爆發出茂密的枝葉,糾纏成為爬往上鋪的台階,接著又迅速凋零、木質化。
斷掉的薔薇枝與藤蔓能接受的力量似乎是有限的,在搭建出這張上下床之後就無法再發生變形。
以後還是想辦法做兩張正經的床吧。
宮知理把被褥鋪好,她睡上鋪,兩個孩子身量小,睡下鋪。
村長准備的新被褥大概還抓緊時間曬過,昨天她用稻草和簡陋鋪蓋做的床褥和這些完全不能相比。
她把稻草捆扎好,舊褥子疊好放到雙層床台階下面的空處。
接著她把六個大行李箱攤開,把裡面的用品依次歸類,接著就發現除了床,她還需要盡快打些櫃子才行。
她不准備再用剛才的方法造家具,這種只出不進的力量使用方式絕對不是最優選。
明天去問問村裡有沒有木匠,如果沒有,她覺得自己也能摸索出來,說到做木工活,趁手的工具必不可少,看來明天的待辦項還有一件:清理倉房,找找工具。
因為沒有衣櫃,也沒有衣架,她的衣服和小孩的衣服單獨放在一個行李箱裡。
整理好物品和房間,她來到廚房,兩個孩子還在小心地處理著嬌嫩的蘑菇。
宮知理沒有催促她們,把蛇拿到水井邊處理,她完全依照身體記憶剁掉蛇頭,熟練取出內髒,剝離蛇膽,甚至剝蛇皮的動作也行雲流水,更不用提把蛇肉均勻切斷。
她用壓出來的井水衝洗掉石板上的痕跡——這些水順著水渠流經果園,彙入湖泊,她有觀察過湖泊裡的魚類,確定它們很有垂釣的價值。
宮知理面對盆裡裝好的蛇肉,不由自主地發起呆:她會這麼多東西,又那麼強,是怎麼落到這個境地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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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理的來歷不虐(應該)我也是第一次嘗試寫種田加美食,之前只是玩過很多很多的基建類游戲....所以發現作者紙上談兵是正常的
第7章
宮知理串聯這兩天自己的種種超出常人之處,最後也只得出了自己失憶前一定是個不得了的家伙——這種想法側面反映出她真的是個蠻樂觀的人。
總之先吃晚飯。
她站在食材相當豐富的案桌前,挽起袖子,對趴在廚房門邊的雙胞胎說:「今晚上吃大餐哦!」
兩個孩子非常給面子的歡呼起來。
她笑了笑,先把芋頭切成小塊,松蘑切片,平鋪到米飯上,撒上一點點鹽和醬油——她不敢多放,輕拍石灶讓它開始燜飯。
又取出一口深口的陶制煮鍋,在裡面放入芋頭塊和清水,開始煮。
接著把清理干淨的松蘑切成薄片,野蔥切成細段,再喊來兩個孩子,把野鴨蛋打入碗中,放入少許鹽,教她們攪拌均勻。
兩個孩子認真打鴨蛋,宮知理面對燒熱的鐵鍋犯難:野蔥炒野鴨蛋該加多少油?如果要加蘑菇的話,是不是該多放點油?蘑菇吸油嗎?
她斟酌著倒油,油熱倒入松蘑片,松蘑散發出的香味格外濃郁,接著她倒入蔥段,雙胞胎把裝蛋液的碗遞給她,她倒入蛋液,看著蛋液在鍋中迅速凝固,香氣變得更加馥郁,宮知理幾乎能聽到兩個孩子咽口水的聲音。
她把炒好的松蘑野蔥炒野鴨蛋盛入盤中,給雙胞胎一人一雙筷子:「嘗嘗看。」
她自己也拿著筷子吃了一口。
三個人臉上露出如出一轍的幸福表情。
「我簡直是天才!」宮知理一點都不臉紅,「超好吃!」
菜菜子和美美子一起點頭,大聲附和:「超級好吃!」
其實味道稍微有些淡了,但是松蘑的鮮美和野蔥特有的辛香彌補了這一點,薄薄的調味更凸顯出野鴨蛋的嫩滑。
廚房裡的三個人都笑出了聲,或許吃到好吃的東西就是會這麼開心吧。
宮知理就知道自己的自信肯定有來源,她本身就是這麼厲害的一個人,就算第一天炒糊了白菜,真的學起做飯來也很快!
宮知理一鼓作氣,把毛草菇切了切放到煮芋頭的鍋裡,芋頭已經變軟了,她還是加了少許鹽和醬油調味,就等芋頭變得綿軟、毛草菇入味,把湯盛出後撒了些野蒜末增香。
她沒有耽誤時間,把今天的大菜——蛇肉拿了過來。
沒有多余的調料,她把野蔥和野蒜在熱油裡煸出香氣,然後把蛇肉段倒入鍋中快速翻炒,蛇肉在高溫下變得焦黃,發出獨特的香味。
宮知理倒入些料酒去腥,隨後撒鹽,翻炒,倒入醬油增色,最後她想了想,大膽地倒了些醋進去。
沒關系,她這麼安慰自己,兩個孩子沒有嘗過蛇肉的味道,只要不苦不澀,味道不會奇怪到哪裡去,她們吃不出來的。
雖然是這麼想著,她還是在盛出裝盤前夾了一塊蛇肉嘗了嘗。
出人意料的好吃!
她果然是天才吧!
蛇肉很嫩,口感卻扎實,野蔥和大蒜的香氣浸潤蛇肉,加醋的那一點微酸更讓人胃口大開。
這盤蛇肉也被美美子開心地端了出去。
最後,宮知理把蒲公英的嫩葉和嫩莖焯水,隨後泡入冷水保持口感,用野蔥末、野蒜末加上鹽、醬油和醋調了料汁,蒲公英瀝水以後倒入料汁輕輕翻拌。
涼拌蒲公英,完成!
她沒有嘗這道菜的味道,決定給自己留一些驚喜。
今晚的餐桌還是橫放的箱子,可上面的菜色比中午豐富許多,有菜有肉有湯,松蘑芋頭米飯滿滿裝了三大碗,熱騰騰的冒著氣。
菜菜子和美美子吃到肚子撐,宮知理才反應過來要准備些消食的東西,之後要上山找找山楂。
吃完飯,她帶著雙胞胎開始處理白天采集的蘆葦杆。
宮知理給她們做示範,她用拇指抵住蘆葦杆中段,食指勾著莖稈向後一捋,青皮裂開雪白芯子。接著她將兩根蘆杆十字交叉,左手中指壓住接合處,右手捏著蘆葦從交叉點下方穿過去。
「這裡要轉半圈。」她手腕慢慢向內側翻轉,讓孩子們看的更清楚,剛穿過去的蘆杆在食指關節繞了個彎,卡進交叉口的凹槽。菜菜子學著她的動作翻轉,蘆葦杆「啪」地彈開,菜菜子有些不知所措地攤開手。
美美子的葦杆已經纏成死結,她的手太小,力氣也弱,對著死結無能為力,急得頭上冒汗,宮知理用小指甲挑開最上面那根,手背貼著美美子的手腕往下按:「松出一點位置,留出晃動的空當,慢慢來,你們摘了很多的蘆葦杆,壞了就換。」
三雙手在葦杆堆裡此起彼伏。宮知理的指甲蓋在稈子上快速刮兩下,翹起的毛刺就乖乖貼服。菜菜子終於編出連續幾個菱形格,她正要把蘆葦杆拉緊,猶豫著留了一點位置,宮知理用手握住她的手示意她拉緊:「曬干後會收縮,直接拉緊沒關系。」
碎蘆屑隨著編織動作簌簌掉落,漸漸在她們膝頭堆成小山。草帽底圈顯出了毛糙的輪廓,宮知理舉起半成品比劃大小,很滿意:「明天就可以拿出去曬了。」
今天摘的蘆葦杆已經用完,她想起明天的安排,對兩個孩子說:「明天我們再去采一些蘆葦杆,曬干了之後編些別的東西吧。」
至於今晚,她們該洗澡睡覺了。
她幫孩子們洗完澡去往臥室,讓她們乖乖睡覺:「外面中庭的燈我不關,你們先睡覺吧。」
即使現在是九月,山間夜晚一樣帶有涼意,兩個孩子身上都蓋著薄毯,菜菜子揪著薄毯邊緣,問:「宮大人不休息嗎?」
宮知理:「大人可不會這麼早就睡覺。」
她沒有多說,把臥室的燈關掉,穿過中庭旁的走廊,經過會客室,到了客廳。
她檢查了一下村長送來的魚竿,附帶的箱子裡還裝了些魚餌魚食。
她從客廳朝陽台外望去,這是她在這座房子呆著的第二天,昨天陌生無比的黑夜,今天看起來都有些親切了。
反正現在也睡不著,干脆去倉房看看吧。
點燃倉房裡的壁燈時,她下定決心以後有空了要把倉房也裝上電燈才行。
她繞過那成堆的柴火,向倉房更裡面走去。
倉房裡灰塵很厚,把她還沒換的長袖長褲弄得髒兮兮,可這一頓翻找非常值得,她找到了大捆塑料薄膜,在那下面疊放著好多木頭打的架子。
晾衣架!曬被子的支架也有了!
宮知理不管這些木架子原來是做什麼的,但她看到它們的第一眼就決定了它們的用處:曬被子、曬菜干、曬蘿蔔、曬柿子、曬腊肉......好多記憶衝進腦海。
因為這段記憶的覺醒,她渾身充滿了動力,把這些木架子搬到水井邊,在月色下擦洗一個多小時,洗干淨後又把它們扛到陽台外的空地上。
忙完這一切,她伸了個懶腰,感覺身體比剛來的時候精力更加充沛了。
單純勞作就能變強,這種事情放在誰身上都沒法有太多怨言了。
心滿意足的宮知理泡了個澡,換好睡衣回到臥室,聽到聲響的美美子一下子驚醒,借著月光認出是她,含糊問:「宮大人?」
宮知理「噓」了聲:「沒事,睡吧。」
她靈巧地爬上床,扯過毛毯,沾枕即睡。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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碼字復健中
第8章
次日清晨,陽光攀著窗沿溜到臥室裡,被掛簾分割成細長的光斑,清晨的涼風徐徐,將竹掛簾吹動,地上的光斑也輕輕晃動,窗戶外薔薇花的香味順著窗框流瀉進來。
——在天氣變冷之後就不能開著窗戶睡覺了。
小孩還在沉睡,宮知理輕手輕腳地下床洗漱,穿上衣服,把晾在室內的衣服全部拿出去晾在空地的木架上。
她感受到西側門那裡來了人,於是從南邊空地繞過去,把那個村民嚇了一跳。
年紀比村長還大些的村民朝她走過來,恭敬道:「早上好,宮大人,我是鈴木正。」
宮知理頷首:「早上好,有什麼事?」
鈴木正說:「承蒙宮大人您的支持,我准備在村子內開設小賣部,同時賣一些農具種子,您有什麼需要采購的嗎?采購的費用都由村莊出資,您不用擔心。」
宮知理沒回答他的問題,反問道:「小賣部能維持多久?持續虧損的話,剛好起來的生活馬上就會跌落下去。」
鈴木正的臉上露出過於燦爛以至於有些得意的笑容:「實際上,在和您簽訂契約之後,我買的彩票中了大獎!這一定是神明和您的保佑!哪怕是虧損也夠我的小賣部虧幾十年!」
宮知理沉默了。
她想想自己手裡的微薄現金、賬戶裡還不知道能不能取用的存款,心裡湧出嫉妒。
鈴木正拍著胸脯保證:「所以宮大人你需要什麼盡管提,我們一定會做到最好。」
宮知理也不客氣,說:「關於種子的采購清單在村長那裡,我還需要補充一些廚房調料、衣架、桌布、小孩常用的藥品、可以養殖的雞鴨,還有,冰箱這類家具在采購範圍內嗎?」
她早上意識到如果采摘的野菜和其他肉類不放進冰箱,保質期會很短。
鈴木正手裡的筆記不停,說:「都可以,我剛換了貨車,冰箱可以直接拉到村子裡。」
宮知理再從腦海裡拉出清單:「桌椅櫥櫃之類的家具呢?」
鈴木正抬頭,笑著說:「村莊裡的伊藤家做木匠活,加藤家裡會做竹編,您缺什麼,我們村子裡就可以做出來,還能來量尺寸——您急著要嗎?」
這個方案明顯更合她的心意,宮知理果斷說:「如果可以的話,今天就讓他們來量一下尺寸,我需要的東西不少。」
鈴木正收起便簽本,再次恭敬道:「那我會盡快將您需要的物品帶回來。」
他轉身順著木棧橋離開。
宮知理腦海裡的待辦事項有一大半內容變成了「完成中」,另外一小半就是她今天要做的事情了。
耽誤了這麼一會,家裡的小孩已經醒來,正在臥室裡互相幫忙穿衣服。
看到宮知理進來,兩個豆丁更加慌亂,菜菜子使勁想幫美美子的腦袋從短袖裡鑽出來,沒有發現那是袖口,美美子也非常配合,使勁扒拉著短袖想把腦袋擠出去。
宮知理:「那兒不是領口,先把衣服擺正,慢慢穿。」
她的語氣平靜,沒有嘲笑也沒有責備,指導她們穿好衣服,說:「接下來去洗臉刷牙,牙刷和杯子自己選好顏色,別搞混了。」
既然她們起床了,早飯也可以做了。
她淘米、切芋頭,放入陶罐中燜煮,沒有紅棗,只好加了些白糖。
接著她拿出還剩不少的松蘑和毛草菇,鍋中加油翻炒出水,加了些鹽調味盛出,再熱油,敲破最後三顆野鴨蛋,煎熟,她喜歡吃全熟煎蛋,小孩子的話可能會更喜歡吃流心的吧?
算了,都煎熟,以後可以教她們自己煎蛋。
宮知理沒什麼小孩子不能進廚房的想法,她以前生活的地方,小孩子能做的事情全部要自己做...
嗯,又想起了一點。
心情不錯的她端出早飯,吃完後安排她們:「今天你們的任務就是繼續采摘蘆葦杆,但是不能跑遠,不能太靠近水邊,能行嗎?」
「能!」小孩子回答地依舊很有氣勢。
她把昨天編的草帽放到木架上去曬,接著套上村長夫人裝進包裹裡面的圍裙,用隨手折下的樹枝挽起栗色長發,戴上同樣是村長夫人准備的口罩和手套,准備進入倉房開始整理。
菜菜子拎著小籃子,擔心地站在台階上看她:「宮大人,我們能幫忙嗎?」
宮知理擺手:「你們去摘蘆葦杆。」
姐妹倆只好一步三回頭地去往蘆葦地。
宮知理先把倉房一樓的窗戶打開通風,順便讓日光也照進來。
倉房裡最多的那一堆是干草和劈的整齊的木柴,宮知理把它們全部堆疊到一面牆邊,心裡想著這裡的冬天一定很冷,否則前前主人不會囤積這麼多木柴,看來她每次上山後也要砍些干柴下來。
她剛把木柴和干草沿著整面牆堆好,清理出了一大片面積,獲得了讓囤積癖看了都會覺得舒服的柴火牆,外面就傳來聲音:「宮大人,您在嗎?」
她走出倉房,門外的兩人明顯被她這大變樣的裝束震驚到,但在她走近後又馬上低下頭做自我介紹。
「我是伊藤武,家裡世代都是木匠。」
「我是加藤修,以前家裡做竹子編織,現在准備開書店賣賣書....」後者的語氣裡帶有忐忑,「但是用竹子制作家具的手藝一點都沒有忘記!」
宮知理聽完,看著他們手裡的測量工具,說:「那就要麻煩你們了。」
她帶著兩人從西側門進入,站在玄關處說:「這裡需要一條矮長凳,作換鞋凳用。」
客廳需要一張大木桌作為餐桌,還要八把竹椅,一樓臥室和二樓的房間都需要衣櫃,她還訂了書櫃、床頭櫃、茶幾、矮幾、竹編高腳架、高腳台案.....能一口氣提出這麼多要求,自然是她這兩天在家裡轉悠,腦袋裡已經有了大概的布置,趁此機會全部都准備好吧!
兩位手藝人記錄完她所需要的家具種類和尺寸,嘴裡念叨著「要忙起來了」「要抓緊時間」這些話,急匆匆向她告別。
宮知理又回到倉房,繼續收拾。
等到她自己定下的手機鬧鐘響起來時,她一共從倉房裡收拾出了十來種農具,有些生鏽了,但仍然還能用,還收拾出好幾大張竹匾,正好用來曬蘑菇。
鬧鐘響起,她去湖邊喊兩個孩子回家。
她先把竹匾洗干淨,在木架上晾一會,去水井邊用清涼的水幫她們洗臉洗手:「去屋子裡休息,我們中午簡單吃點東西。」
她說的簡單吃點,就是用野蒜炒飯,加上早上就用小火燉著、現在變得溫熱的草菇湯。
現在越發覺得石灶太萬能,這種提前燉、還能持續保溫的功能真不錯啊!
今天沒空去山上尋找食物,湖邊的野鴨蛋說不定還有,可也不能一口氣都摸完。
下午釣魚吧,不論是什麼魚,或者釣點蝦也不錯。
她吃完飯,把蘆葦杆和多的蘑菇攤到已經曬干的竹匾上,放在木架上曬,轉悠著去之前栽下的野蔥,滿意地發現它們沒有枯萎,看樣子已經緩過來了。
中午兩個孩子睡的格外沉,宮知理戴上破草帽,和上午一樣武裝起來,進了倉房繼續打掃。
倉房的二樓東西更雜亂,她甚至在裡面發現了幾面舊屏風,她暫時不打算把它們拿下來,只是簡單地把灰塵擦掉。
倉房整理結束,她回家補充水分,接著拿起倉房裡找到的小馬扎,坐到湖邊,開始垂釣。
樹影搖動,湖面的風吹向岸邊,這個時刻大概是這三天來她最愜意的時刻了。
她坐在馬扎上有些想睡覺,於是在心裡把搖椅也加入家具制作的列表。
就這麼打發了一下午的時間,在黃昏時,貨車滿載著物資以及她想要的冰箱回了村。
村裡閑著的村民們不論老小,都歡歡喜喜地幫忙拎著東西過來送貨,那個大冰箱被貨車運至碼頭邊,村民們還在商量著怎麼把冰箱從木棧橋上運過來,有的人還跑去劃船,宮知理戴上帽子,放下魚竿,走過棧橋對他們說:「接下來交給我吧。」
鈴木正擦著汗:「可是船太小,冰箱放上去的話,沒有地方可以站人...」
宮知理擺手:「沒關系。」
她請村民把冰箱放到地上,村民好奇地看著她蹲下,不知道她要做些什麼。
苔蘚忽然在她手下翻湧成碧浪。
深褐色的泥土裂開蛛網紋路,密密麻麻的草莖從裂縫中鑽出,帶著新芽破土時的清冽氣息。那些纖弱的草葉瘋狂生長交纏,糾纏成數條森綠帶著泥土的藤蔓,牢牢托住冰箱底座,將冰箱放到了船艙裡,隨後湖面開始泛起細密漣漪,仿佛在回應這股力量。
宮知理收回手,站起身,手搭在帽檐邊,輕輕彈了下。原本陳舊的木船如同被注入生命般微微震顫,船頭自動調轉向對岸,船身無風自動地劃開一道銀線,向湖對岸滑去。
直到冰箱安穩落在湖對岸的碼頭上,村民們才發現自己已經張著嘴看了全程。
這就是...神明的力量。
人群中再次響起低低的祈禱與贊頌聲。
宮知理雖然不太想村民們對這個不存在的「神明」投注太多期望,可惜她不打算隱瞞自己的能力,所以也不能在這個時候讓他們停下,只能簡單的朝他們點頭,又順著木棧道溜達回去。
她知道自己現在的表現和之前端起來的巫女架子完全不同,但是那只是不熟悉環境的簡單偽裝,兩天的試探期過後,她覺得自己這一點細微的違和感很快會被村莊同化掉的。
她在前面走,後面幫她拎著東西的小孩們猶豫了一會,馬上就激動地跟了上來。
是神明大人吧!巫女大人!真不愧是!
小孩子總是有著探索世界的勇氣,他們身後的大人也馬上用「要照顧好小孩」的理由跟了上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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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復健大失敗!
第9章
宮知理把冰箱挪到正確的位置,按照說明書先把它靜置在那裡,隨即去處理村民們送來的東西。
村民們在看到冰箱落在廚房門邊,很積極地把手上的東西都放到門外,把門外屋檐下的狹窄平台堆滿,他們對著冰箱拜了拜,牽著莫名興奮的小孩們離開,彼此熱烈地討論著什麼。
宮知理無奈搖頭,知道山村封閉,能看見今天這一幕肯定值得他們回味很久,不過他們走出村莊就會明白,即使看到了,也無法傳達,走出去的人會自然忘記村莊裡面的不和諧之處——這是她從土地中獲得的力量之一,在鈴木正開車離開村莊的那一刻她就知道這種力量該如何使用了。
聽到屋外的人群散去,菜菜子和美美子才探頭出來迎接她。
宮知理指了指門外擺成一排的物件,說:「我去收回水桶,你們把東西慢慢搬進去。」
她去湖邊拎起水桶、魚竿和馬扎,一個下午,桶裡裝了兩條活跳跳的草魚,三只被草莖綁起來的溪蟹。
兩個小姑娘看起來很喜歡一邊查看門外放了哪些東西,一邊把它們往家裡搬,宮知理干脆全部讓她們自己去做,自己放好水桶後,去南邊空地把竹匾收回家,蘆葦杆和蘑菇都還要繼續曬幾天,接著收衣服——明天開始,這些衣服就不用掛在木架上,而是掛在衣架上了。
菜菜子和美美子依舊像勤勞的小蜜蜂一樣在搬運東西,宮知理來到廚房,發現她們把各類調料和生姜、洋蔥這些東西都有意識地分類放到了廚房的凳子上,宮知理挽起袖子,把東西分門別類地放好,部分醬料待會兒要放進冰箱才行。
宮知理蒸上米飯,清洗野蔥,拿出幾顆細長的紅辣椒切斷,生姜切片,野蒜拍碎切末。
屋外的夕陽顏色漸深,照進廚房的洗菜池裡碎成粼粼波光,宮知理把菜刀在新買來的磨刀石上蹭了兩下,干脆利落地從水桶裡撈起一條草魚把它拍暈,刮去魚鱗,沿著脊骨把魚分成兩半——帶魚頭的那一半做剁椒口味,肥厚的魚身切成大塊清蒸。
新買來的不鏽鋼蒸鍋在灶台上冒著熱氣,左邊鍋裡躺著裹了薄鹽的魚塊,表面上撒著姜片蔥段,右邊帶魚頭的那一半鋪滿剁椒醬,紅艷艷的醬汁順著魚鰓往下淌。
宮知理不太確定這麼做的順序對不對,但是總歸魚肉新鮮,配料干淨,不會難吃到哪裡去。
還有一條草魚今天沒法吃,她懶得再花時間處理,拿著倉房裡收拾出來的麻繩來到岸邊。
倉房裡的麻繩數量多,粗細長短各種類型的都有,只是堆放在那裡落了不少灰,她把麻繩放在水裡衝洗干淨,夕陽的余暉灑在蘆葦蕩上,金黃色的蘆葦杆在風中輕輕搖曳。宮知理蹲在岸邊,就地取材,折下最長的那些蘆葦杆。她先用兩根粗壯的蘆葦杆交叉成十字,麻繩在交叉點繞了幾圈,打成一個結實的結。接著,她又加入兩根蘆葦杆,斜向交叉,形成一個圓形的框架。
細蘆葦杆從中心向外輻射,像一把撐開的傘骨。她取來細藤條,開始橫向環繞,每繞一圈都打一個結,藤條與蘆葦杆交織成網格,網格大小均勻,剛好能讓水流通過,卻不會讓草魚鑽出。她的動作帶著熟練的節奏感,這由蘆葦杆編成的漁網初具雛形。
漁網頂部留出一個開口,她用細藤條編織了一圈環狀結構,又在環上穿了細麻繩,麻繩末端打了個結,方便抽拉。最後,她在漁網底部綁了幾塊小石頭,確保漁網能沉入水中。
菜菜子和美美子在她來到岸邊的時候就跟了過來,蹲在她身邊看完了全程。
在她給這個簡陋漁網收口時,她們開始熱烈鼓掌。
宮知理把草魚扔進這個漁網裡,把麻繩綁在岸邊的小樹上,起身拍拍手,說:「東西搬完了嗎?」
菜菜子和美美子異口同聲:「搬完了!」
宮知理說:「要不要玩螃蟹?」
菜菜子:「它會夾人嗎?」
宮知理:「如果不用正確的方式捉住它,一定會被夾,還挺痛的。」
美美子關心:「宮大人被它夾過手嗎?」
宮知理從水桶裡拎起梭子蟹,說:「我被夾到了也不會喊痛的。」
美美子:「那我也不會喊痛!」
菜菜子小聲:「我不想被夾到...」
宮知理拿起剪刀剪掉蟹腳尖刺,問她們:「要不要來試著刷一刷外殼?」
得到肯定答案後,三個人擠在水池面前,宮知理教,兩個孩子認真學,溪蟹青灰色的外殼逐漸露出原本的光澤,兩個孩子把清洗好的溪蟹放到水池裡,宮知理掀開蟹殼,裡面的蟹黃像金子一般流淌,美美子忍不住「哇」出了聲。
宮知理臉上也帶著笑,她問:「是想清蒸著吃,還是吃炒溪蟹?炒著吃會有些辣哦。」
菜菜子說:「我想直接吃。」
美美子:「我也是,想直接吃這個。」她用手指著蟹黃。
宮知理去除蟹腮和蟹胃,兩只溪蟹上鍋蒸,還有一只對半切開,露出雪白的蟹肉,接著將姜片和野蒜倒入熱鍋涼油裡,接著灑下干辣椒,等到香氣彌漫時,兩個孩子早就受不了這股嗆人的味道躲了出去,宮知理把最後一個溪蟹倒入鍋中,蟹殼與熱油接觸發出「劈啪」聲,青灰色的外殼迅速變成鮮艷的紅色,淋下料酒時,腥氣被衝散,生抽的加入讓湯汁變得濃稠,因為害怕蟹黃被翻炒掉,宮知理小心地用鍋鏟舀起湯汁淋到螃蟹身上,蟹黃和調料交融,散發出誘人的香氣。
......一只溪蟹炒起來還是太寒酸了,宮知理無奈,下次要多釣一些才行。
她小心地把這只溪蟹盛進盤子,撒上蔥花,接著把魚和清蒸蟹都取了出來。
兩個孩子過來端菜,手上都戴著新買來的隔熱手套——鈴木正在采購過程中,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兩個孩子的小號物品也買了不少。
晚餐真的讓人滿足,只是吃了螃蟹後再吃草魚,滋味明顯淡了,這一點下次要改進。
菜菜子還試了試辣炒螃蟹,雖然被辣的直吸氣,但她明顯很喜歡這個味道。
美美子也嘗了嘗,就沒有姐妹那麼喜歡。
吃了晚飯,宮知理沒有像昨天一樣直接讓她們去睡覺,而是說:「村長給我發了消息,說可以去挑選雞鴨,過幾天你們和我一起去嗎?」
雖然草籽還沒來得及撒到倉房旁的那大片空地上,可是那裡有柵欄,散養放在外面也無妨,在這幾天裡把雞窩和鴨舍搭起來,那塊空地另一邊正好離湖水很近,鴨子可以半散養。
本來是想從雞鴨苗開始養的,可是村長委婉地表達她這兒的設備不足,宮知理便絲滑轉變計劃:那就直接抱長大的雞鴨回來。
菜菜子一開始聽到要去挑選雞鴨很高興,聽到宮大人後半句話,低頭開始攪手指。
美美子和她的反應差不多。
宮知理見狀,問:「不想見到村裡的其他人?」
兩個孩子回答不了,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麼為自己辯解。
宮知理「嗯——」了一聲,說:「那以後我需要人幫我跑腿傳話的時候該怎麼辦呢?」
兩個孩子仿佛凝固在了原地,只有手指都快打成結。
宮知理笑起來,說:「不想見那就先不見,等到你們養的雞鴨下蛋後再開始幫我跑腿吧。」
她這麼一說,兩個孩子就像得了赦免一樣使勁點頭,美美子小聲說:「我們一定好好養雞鴨。」
菜菜子跟著點頭,全然沒想到雞鴨養的越好,她們就越早要出去跑腿。
宮知理笑著催她們去洗澡:「今天洗了澡教你們用洗衣機。」
她也發現,這兩個孩子不僅能看到咒靈,學東西的速度也相當快,等她們到了年齡還要送去上學——
聽到要學著用洗衣機,兩個孩子也感到興奮,洗完澡站在洗衣機面前幾乎是虔誠地看著宮知理的教學。
家裡有小孩子,矮凳真的是必不可少的家具。
她們站在矮凳上使用洗衣機,站在矮凳上刷牙洗臉。
宮知理把冰箱插上電,然後去整理今天拿到的生活物品,給它們分類在箱子裡放好。
她從陽台上看向夜晚的天空,天上群星閃爍,明天看起來也是個好天氣。
山間湖邊的夜風味道清涼濕潤,帶著湖水淡淡的腥味、竹林的木香和草葉的清新,偶爾混著岸邊泥土的潮氣,像自然釀的一杯冷空氣。
宮知理坐在陽台扶手邊欣賞了會星夜,等小孩刷完牙過來找她。
「困了嗎?」她轉頭問,「今天采蘆葦也辛苦了,明天還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們幫我做,今天去睡吧。」
菜菜子的臉被浴室的水汽蒸的紅潤,她鼓起勇氣問:「我們剛才是不是說錯話了?」
宮知理單手支在陽台欄杆上,不是很在意這件事:「你們還這麼小,考慮這些問題做什麼?」
菜菜子咬著嘴唇,沒有被她安慰到。
宮知理失笑:「你可別忘了,我們現在是一家人,你們要是說錯了話,那只能是我沒教好,所以別說這種話。」
一家人......
菜菜子的臉一下子變得通紅,喜悅和不知所措衝刷著她的大腦,根本沒有辦法再說出一個字。
宮知理摸摸她的腦袋,對站在陽台門邊的美美子招手:「你也要摸頭嗎?」
美美子忸怩幾秒,也噠噠跑了過來。
宮知理擼了會小孩毛茸茸的腦袋,覺得神清氣爽:「好,現在該去睡覺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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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既然要接雞鴨回家,那麼雞窩鴨舍都要好好規劃才行,而且要搭建這兩樣東西,材料需求量也不小。
宮知理一大早起床,把睡眼朦朧的小孩們也搓起來,因為今天要曬被子。
太陽好的日子,她就忍不住想把家裡能曬的東西全部抱出去曬,就連沒穿過的衣服也被她晾了出去。
簡單吃了個早飯,她又支使兩個孩子去把目前放在會客室的一小袋黃豆、蘆葦杆、蘑菇、菊花都拿出來曬上。
「以後曬和收這些東西就是你們兩個人的工作,要注意看天氣,偶爾去看看有沒有鳥兒偷吃,如果來不及收也沒關系,不要受傷,行嗎?」宮知理蹲下來問她們。
菜菜子點頭,美美子說:「我們可以。」
宮知理:「灶台上我燉了湯,到時間了它會自己開始加熱煮飯,你們不用管。」
家裡灶台裡住了一個「小精靈」的事情,雙胞胎這兩天已經充分了解,聽她這麼說也只是點頭。
宮知理把新保溫杯放到背簍裡,裡面裝著溫水,她今天要去做不少事情。
在出門前,她去果園裡摘了一筐蘋果放到家裡,用塑料袋裝了兩個放在背簍裡,她說:「如果餓了,就自己洗蘋果吃,我盡量准時回家。」
因為要去村子裡和加藤師傅訂搖椅,還要去小賣部追加訂購一些物品,所以她摘完蘋果很快就要出門。
菜菜子站在門邊望著她走上木棧道的背影,轉頭對美美子說:「我們要去村裡才行。」
這樣宮大人就不會那麼累。
美美子用手摳著門框,咬著嘴巴不說話。
宮知理腳步輕快,她去鈴木家下單了些密封瓶罐,各種型號都有,順便還訂了台電扇和食品干燥劑——鈴木家現在已經在慢慢裝修,看來是真的要把小賣部開起來了。
接到第二筆訂單的鈴木正很開心:「如果還有什麼需要的東西,您隨時告訴我!」
看他的樣子,就像是玩經營模擬器的玩家一樣。
挺好,心情愉快,就沒有那麼容易產生咒靈了。
大概是覺得她這個巫女非常靠譜,除了在村長家吸收的那股力量,之後她都沒有再感受到類似的波動。
村民們進入了物資豐沛、虔誠信奉「神明」、靠勞動力來「贖罪」獲得「淨化」的階段。
宮知理從空氣中感知到村莊範圍內村民們的情緒波動,想起了晚上用手機查到的各種消息。
這片島國各種自然災難頻發,各種不明教派盛行,動不動斂財到「富可敵國」的地步......
也難怪他們這麼絲滑地跪求庇護,實在是依靠別人養成了習慣,自己本身沒辦法立起來了。
在佐藤那裡追加了搖椅的訂單——一口氣訂了三把。
接下來就是今天的重勞動了。
她的背簍裡裝了大量的麻繩和剛磨到鋒利的鐮刀、斧頭,這些都是為了雞窩鴨舍的材料而准備的。
宮知理踩著松軟的腐殖土踏入山林時,腳下細密的根系立刻傳來震顫的暖意。她將掌心貼在最近的一棵紅松粗糙的樹皮上,樹冠間篩落的碎金裡,整片森林的呼吸脈絡在她腦海中徐徐展開。
她先來到毛竹林裡,手腕粗的青竹在刀背輕叩下發出回響,她選中粗細恰好的十幾根竹子,斜削的切口避開竹節生長點,斧頭「篤篤」的劈砍聲傳來,竹林裡的竹子倒下,宮知理拿出麻繩,將竹竿捆扎成束,青碧表皮還凝著霧的濕氣,她將竹竿托付給大地,讓竹竿順著山坡向下滑。
等她轉向背陰的岩壁時,宮知理注意到了石面絨毯般的苔蘚群,她用鐮刀背邊緣輕輕鏟起,墨綠與銀灰交錯的斑塊便完整剝離,帶著潮濕的土腥氣落入墊著松針的簍筐。不遠處倒伏的櫟樹成為天然工作台,宮知理干脆用斧頭劈開櫟樹,剝取樹皮,樹皮內側滲出琥珀色的樹膠,宮知理有些可惜沒有帶盛放容器,只能用樹皮包裹著樹膠,同樣用麻繩捆起來,讓它被草葉拖拽,滑到山腳。
當她踏進溪畔灌木叢,帶刺的荊條忽然蛇行般纏上腳踝。宮知理輕笑一聲,刺頭一般的荊棘條頓時溫順垂落。宮知理用鐮刀割斷這些荊條,取下背簍邊掛著的園藝手套,果決地將它們捆成一團。
隨著太陽向頭頂移動,林中鳥叫聲越發熱鬧,背簍裡已經被她填滿。頂層的茅草穗子與底層的木屑碎末間,松針填補著所有孔隙,新伐的樺樹枝條橫亙如骨架。土地的力量在她的身體裡汩汩流動,她用最後一道麻繩將整個背簍收束成完美的繭形,手上提著一大捆樹枝干柴,下山回家做午飯。
一個上午砍的材料肯定不夠,下午也別想著搬運山腳的木材樹皮了,還是要繼續上山才行。
她坐到北門外的長凳上,卸下背簍,不由得長舒一口氣,雖然有土地的力量在身上循環,她不覺得累,可這背簍的重量也是實打實的,她的肩膀一定被勒出了很深的印子。
菜菜子端來晾涼的水,宮知理喝完,舒展下身體,說:「去把小青菜洗一洗,我去把昨天那條魚處理了。」
天氣熱,昨天那條掛在水邊的魚精神已經不太好了,幸好還活著,她今天切了姜片,准備煎魚吃。
石灶上的米飯正在冒熱氣,宮知理決定以後要開發更多石灶的用法——這個石灶拿錢來她都不會換的!
宮知理從水缸裡撈出草魚,往案板上重重一摔。刮鱗的菜刀蹭著倒刺走,魚鰓混著血水甩進灶灰堆,剖開的肚腸也被她三兩下清理干淨。
石灶裡松柴燒得劈啪響,老鐵鍋被生姜擦得冒煙。宮知理把草魚甩干水,把魚從鍋邊滑進熱油時滋啦濺起星子。她拎著魚尾懸空煎透頭尾,魚皮烙上焦黃網紋才松手。
宮知理在給魚翻面時鏟尖戳著魚鰓借力,裂開的魚肉散發出湖魚肉特有的香味。撒把粗鹽抖進熱鍋,最後倒入豆瓣醬和料酒,猛烈的香味頓時彌漫在廚房中,順著煙囪和窗戶傳了出去。
接著是炒青菜,小孩子必須要吃蔬菜才能保證身體健康。
她又煎了些芋頭餅——說起來挖的芋頭也快吃完了,這兩天必須要去再挖些芋頭,草木灰也攢了不少,芋頭全部挖回來也有辦法保存,只是總不能一直把會客室當儲藏室用......
這麼一想,事情簡直沒完沒了,宮知理停下思維,盛出焦黃的恰到好處的芋頭餅,菜菜子和美美子打開煮飯的鍋蓋,開始盛米飯,動作已經相當熟練了。
吃完午飯,她坐在中庭那裡吹風,到底是出了盛夏,只要待在有樹蔭的地方,吹來的風已經足夠涼爽了。
美美子拿著已經曬干成型的草帽過來:「宮大人,這樣可以戴了嗎?」
宮知理接過來捏了捏,笑:「可以了,編的真不錯啊。」
菜菜子迫不及待地把新草帽戴到頭上,轉了一圈,宮知理也把草帽戴起來,雙手向後撐在榻榻米上,評價:「好看,都好看。」
兩個孩子開心地在中庭裡奔跑玩耍,宮知理拿出手機,點進詛咒師常去的暗網。
其實這幾天她每晚都會瀏覽暗網的消息,只是裡面很多消息都像被刻意加密,不是干那一行的人看了也是一頭霧水。
今天一進論壇就看到了關於「六眼」的消息。
自從她進入暗網,「六眼」這個人就一直是大熱門。
很強——因為懸賞金額很高,哪怕只是買和他相關的信息也比其他人更貴。
性格可能很差——因為委托人的描述裡會帶有大量對他的人身攻擊,和其他一手錢一手命的委托單子完全不同。
年紀不大的男生——同樣來自各種委托人的怒罵,比如「臭小子」「臭小鬼」「該死的小鬼」之類。
今天的這個單子很奇怪。
【誰能搞清楚六眼這兩天在發什麼瘋?我們這個網站要換地址了?】委托人准備的金額不小,看來這個煩惱確實困擾到他的生命安全了。
不過宮知理也只是看了眼,她從這裡面推斷不出更多的信息了,說到底,前身詛咒師的身份,現在不動用是最理智的。
宮知理合上手機,感覺休息夠了,對雙胞胎說:「睡了午覺之後可以在家裡做做衛生,也可以在家附近玩,不要去危險的地方,有事就去山腳下大聲喊我的名字,明白嗎?」
兩個孩子停下嬉鬧的腳步,美美子拿下草帽,問:「我們不能一起去山上嗎?」
宮知理笑出聲:「小孩子想什麼去山上,山上對你們來說可是很危險的,你們要是想做事,可以多采些蘆葦,等蘆葦都曬干了我來教你們做蘆笛,還可以扎風箏。」
兩個孩子臉上亮了起來,也願意去睡覺了。
宮知理戴上新草帽,把背簍裡的材料清空在北門角落裡,繼續上山努力。
下午的運氣更好些,她遇到了不少因為種種原因斷裂倒下的樹干,她也毫不客氣地把它們都送到了山腳。
樹皮更是不知道扎了多少捆,她也把北面山峰的情況摸清楚了,如願收獲山楂、板栗、野梨若干,還挖了些秋天的野菜,比如之前涼拌就很好吃的蒲公英,她還找到了薺菜!又拔了些山胡蘿蔔,背簍最上面放的就是最不能壓的松樹菌和地皮菜,乘船過湖之前她還是去摸了好幾個野鴨蛋,沒辦法,只用薺菜包餃子滋味可不夠啊!而且地皮菜炒蛋才是美味。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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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脖子真痛啊...然後這麼念叨著打開購物軟件,發現它馬上給我推送了類似於外接靠枕的「好物」...總之先下單了。
第11章
宮知理將一捆接一捆的樹皮、竹竿、樹枝、樹干分好幾次運過了湖,天邊只剩一絲余暉,細浪推著小船,湖面泛起層層波紋,每道波峰都閃著金色的波光,偶有游魚從小船邊躥過,墨色漣漪便從湖底浮起,當最後一縷光沒入山中時,湖水也靜下來,擁抱墨藍色的天空。
即使有湖水和山林的幫助,把最後一捆竹竿卸到家門口碼頭上的宮知理也已經渾身是汗。
很難說身體的勞累和精神的勞累哪個更苦,總之渾身的汗水讓她非常不舒服。
短時間進行了過於高強度的勞動,讓土地作用在她身上調節溫度的效果都變差了。
她灌下一大杯涼水,感覺整個人都格外狼狽,渾身髒兮兮,頭發絲裡夾雜著枯枝腐葉,短小的松枝落在脖子後面的感覺讓她只想跳到水裡把自己從頭到尾洗一遍。
這樣沒辦法做飯,她對兩個孩子說:「我要先去洗澡,你們去淘米,先把飯煮著,接著處理蘑菇吧。」
美美子趕緊跑去臥室,從床上拿來了她的睡衣。
待會兒要做飯...算了,晚上做點清淡少油的東西,到底是孩子的一片心意,在自己家穿睡衣做菜也沒關系。
她進浴室洗澡,腦袋裡盤算著晚上的菜譜。
雖然很想吃薺菜餃子,可她現在只想做點簡單東西吃,她吹干頭發後,套上之前干活穿了一次又洗干淨的舊衣服,進了廚房。
她先把松樹菌切片焯水,蒲公英葉切碎,野鴨蛋加鹽打散,直接混入菌片和蒲公英碎,接著向熱鍋裡倒油,倒蛋液,煎到底面定型之後慢慢用鏟子將它卷成蛋卷,出鍋後切成幾段。
第一道菜出鍋,她還是想吃薺菜,干脆把山胡蘿蔔、薺菜還有泡發後的地皮菜都分別切好,地皮菜用沸水燙一遍,接著把山胡蘿蔔片用野蒜炒香,加入薺菜和地皮菜,到這一步為止都很順利,鍋中飄起了野菜遇到熱油的濃郁香味,可是調料該怎麼加?只加鹽的話感覺滋味不夠,宮知理猶豫幾秒,在加醋和加糖中間選擇了加糖,加了一點糖,她試探著又加了一點醬油。
第二道菜她也沒有嘗,直接讓孩子們端了出去,接著她又打散一個野鴨蛋,加入蒲公英和剩下的野菜碎,做了一碗「芙蓉野菜湯」。
為了解乏,她還泡了一大壺野菊茶,小孩子不喜歡這個味道,她就給她們榨了野梨汁——榨汁機,多麼偉大的、文明的物件啊!
清炒野菜沒有翻車,這讓宮知理再次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只要食材新鮮,調料正常,火候得當,做的菜就不會難吃到哪裡去!
兩個孩子也很捧場,把菜和湯都解決干淨了,坐在陽台邊消了會食,她們拿了些已經曬干的蘆葦杆過來,纏著她要學做蘆笛。
宮知理找來針線包,先折斷蘆葦杆,沿節疤處反復刮蹭褪去外膜,用食指抵著杆身旋轉幾圈,指甲在蘆葦段上方刻出斜口,然後用針尖戳出幾個間距不等的孔洞,又捏住尾端輕輕掰出彎弧。
她把蘆葦杆擦了擦,放到嘴邊吹了吹,笛聲像撕開糖紙時粘著的那層糙紙膜,先是漏風的「嘶——」,突然轉成短促的「啾」,偶爾卡在某個破音上,非常滑稽突兀。這聲音把宮知理都逗笑了,她放下簡陋的蘆笛,問:「聲音不那麼准,要做來玩嗎?」
兩個孩子卻被這個聲音迷得不行,異口同聲地說:「要!」
兩個孩子用蘆葦杆做了不少蘆笛,一會吹吹這個,一會吹吹那個,還要比較一下誰做的那個更好聽。
宮知理想:還是要多做些玩具才行......這個月空下來就做,等她的農作物長出來,也可以拿去賣,到時候掙了錢也能買。
宮知理看著她們玩耍,又拿了蘆葦杆來編涼席,這個比草帽復雜,雙胞胎學不會,就在她身邊自得其樂地吹蘆笛。
涼席編了半米長,她們也玩累了,上下眼皮打起架,宮知理一手撈著一個把她們放到床上去睡覺。
她穿著睡衣,拎起沒喝完的菊花茶來到陽台,邊吹夜風邊欣賞著星空。
九月的夜風卷起零星竹葉掠過檐角,宮知理晃著腿坐到欄杆上。她喜歡這個角度——能清晰看見天空,還不會被屋檐遮擋月光。
突然有細小的星屑墜落在村莊結界表面。
白色身影撕開夜幕的剎那,宮知理嗅到了危險。那人像一片被狂風卷落的鶴,以極其扭曲的姿勢降落在半空中。月光勾勒出他倒立的身影,白色發絲違反重力地向上漂浮,黑色眼罩下滲出蒼藍色的微光。
「晚上好~」輕佻的尾音像順滑的絲綢,五條悟單手撐著無形的屏障,指尖迸發的咒力在空氣中燒出焦痕,「可以問個路嗎?這村子是不是有群...」
話音戛然而止。
宮知理一個翻身回到陽台上,將手中的茶杯輕輕擱置在地板上,她屈膝蹲下,手放在地板上,目光卻直視著這位高大的不速之客,五條悟眯起眼睛,看到她身體周圍的淺藍色光暈湧動,這既不是咒力也不是反轉術式,更像是...月光有了實體。他忽然伸手戳向少女眉心,在距離皮膚0.01毫米處停住——無下限術式確認了血肉的溫度,是人類啊。
宮知理「嘖」了一聲:「說出你的來意,否則我不客氣了。」
「真遺憾,還以為會遇到山妖小姐呢。」他翻身落在欄杆上,高專制服下擺沾著可疑的血漬。當腳尖觸到木紋的剎那,地底突然傳來深淵般的吸力。
五條悟吹了聲口哨,體內奔湧的咒力正以恐怖的速度流失,這讓他想起上輩子被獄門疆封印的感覺。不同的是,這次他清楚聽見土地吞咽的聲音——就像在吮吸一般,有種毛骨悚然的非人感。
「建議你別動。」宮知理目光沉靜,手卻一刻不敢離開地面,這個人給她的感覺過於危險,如果不是她的理智強壓下了汗毛倒豎的直覺警報,她現在已經要呼喚整個村莊的力量來幫助自己了,饒是現在大量的咒力從這個人身上轉移到己身,她的後背依舊泛起刀鋒割過的痛感,這讓她說的話都變得蒼白,「這片土地對異常力量很敏感。」
「異常?」五條悟故意加重踩踏,地板發出愉悅的震顫,「明明我才是最正常...」他突然頓住,四天三夜未眠的神經終於發出斷裂聲,六眼自動解析結界結構的畫面開始重影,他眼前的世界開始發生劇烈的轉變。
宮知理看著這個人捂住額頭,她注意到對方的嘴角還挑起充滿興味和扭曲的笑容,沒有被眼罩遮住的俊秀臉孔染上瘋狂的顏色。
「喂,」五條悟的聲音突然從極近處傳來,薄荷糖的氣息拂過她耳畔,「你明明是人類,咒力普通,但是味道卻——」他的六眼誠實地映出少女周身流轉的月華——比任何人類的靈魂都要干淨,這一眼之後,六眼的解析停止,世界在他面前露出了另一面。
六眼停止運轉的剎那,世界突然變得毛茸茸的。五條悟眨了眨酸痛的右眼,那些精准到納米級的粒子解析圖層像斷電的屏幕般暗下去。他扯下眼罩,第一次用普通人的視力看清眼前人——夜風正掀起少女的栗色卷發,月光流過她淺綠色的虹膜時,泛起點點漣漪。
五條悟悶笑著向後仰倒,這個角度能看清她睫毛投在臉頰上的陰影,如同沾了金粉的蝶須。
五條悟放任視線失焦,最後殘存的畫面是少女睡衣上的暗紋——和傑當年那件浴衣的花紋很像。這個聯想讓他胃部抽搐,喉間泛起不久前吞下的喜久福甜膩到發苦的味道。
「喂,」他用最後的力氣扯開黏在額前的濕發,「你眼睛的顏色...」夜風卷走了後半句未出口的話,黑暗吞沒意識前,五條悟恍惚看到她眼底浮起月暈般的漣漪,像是庭院裡落下雨滴的清澈池塘。
土地發出飽食的嘆息。五條悟下一秒就要栽倒到地面上。
陽台外的梔子花樹突然發出聲響,明明已經過了花期,枝條上卻迸發出銀河傾瀉般的白光,碗口粗的枝條立刻織成吊床,接住五條悟時抖落數十朵重瓣梔子,雪白花瓣撲簌簌落滿他的胸口。
月光在枝椏間凝成實體,五條悟垂落的手腕被發光的花藤輕輕纏住,宮知理看著這個很強、但是也很莫名其妙的男人陷在花海裡,高挑身形被瘋長的枝葉襯得意外單薄,樹皮下湧出的新枝纏住五條悟的腰,開出的花朵比雪還刺目。
宮知理不可能把他放進家中,吸收了大量咒力的她預感到自己的記憶開始松動,今晚是關鍵的一晚,她只能先用樹枝和花朵作為牢籠困住他——總之,先睡一覺吧。
畢竟現在更強的人,是她才對。
「不過梔子花...真的太香了。」宮知理打了個噴嚏,毫不留情地拉上陽台門。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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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找到手感了!我可以的!
第12章
宮知理知道自己在做夢。
夢裡的主角應該就是以前的她。
小小的宮知理在末世基地裡長大,說是末世,和小說裡的喪屍沒有關系,只是人類數量下降到一定程度,文明斷層、科技倒退、野外環境變得更加活躍、富有攻擊性,剩下的大部分人類不得不抱團生存,她所在的基地就是這樣的一個地方。
稍微有點特殊的地方,在於這個時期的人類會覺醒異能。
她看到自己出生在基地裡,在基地裡長大,被當老師的母親認真教導,被身為基地二把手的父親揍——她小時候還是個會逃課的調皮孩子。
她覺醒的異能方向是「力量」。
隨著她漸漸長大,她孩子王的特質漸漸顯現出來,身邊聚集了許多和她一樣想要去基地外看看的年輕人。
受到基地本身硬件設施的影響,向外探索的計劃總是中途夭折,直到她被推舉為基地領主。
沒錯,她是一個設定了目標就一定要去做的人,長輩們阻止她走出去看看,她就要跨越這個障礙。
她在領地裡相當努力,不論是必須要做的開墾土地、各種農業活動,還是照顧小孩老人,或者外出狩獵、尋找新的可食用植物品種,掌握各種有用沒用的技能,學習能力超群,更重要的是,她將自身異能磨練到了極致,基地人口幾十萬,她是其中的頂點。
她在夢裡看到自己成為領主的那一天,多麼的意氣風發,多麼充滿希望。
生活在末世,「希望」這種情緒也會用扭曲的方法表現出來。
她在探索外界時,遇到地質災害,萬幸當時同伴在別處,只有她一人殞命。
接下來就是她來到這裡的第一天了。
這個世界將她強大的□□力量轉化成了另一種力量,這片土地與她綁在一起,也意味著她無法再回到以前的世界。
夢中的宮知理眼角滑下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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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覺太過漫長,意識被陽光喚醒的宮知理在醒來後立刻清醒,翻身下床:雙胞胎不在床上,陽台外面還有一個可疑人員...!
隨即她那被強化了聽力為她帶來了房子的動靜。
那個人在和兩個孩子說著話...宮知理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咒力仍然在平穩地輸送到自己體內。
真是可怕的家伙。
宮知理起身換好衣服。
煎蛋焦香傳過來,宮知理發現手腕浮現出淡青色脈絡——這是土地過度反哺的征兆。她將剛催生出的薔薇花刺別進發間,聽見房子裡傳來瓷盤相撞的清脆響動。
五條悟正用叉子敲擊玻璃杯沿,清越的撞擊聲裡混著他和孩子鬥嘴的聲音,晨光傾瀉在他雪白的睫毛上,沒有眼罩遮擋的六眼流轉著倦怠的蒼藍色,像是暴風雨後未散盡的海洋。宮知理注意到他換了件松垮的灰毛衣,領口歪斜露出鎖骨,分明是她收在閣樓行李箱的衣物之一。
這個人,把家裡各個地方都摸了一遍嗎?話說他不熱嗎?
「所以你不會做的話,就不要浪費宮大人帶回來的鴨蛋!」美美子坐在矮凳上,頭發被扎得亂糟糟,幾條羊角辮朝著各個方向支棱著,她臉頰鼓起,很緊張地盯著五條悟手中的平底鍋。
菜菜子的頭發也是差不多的慘狀。
五條悟突然後仰,眼神鎖定了出現在廚房門口的宮知理,這個動作讓毛衣滑落肩頭,露出大片蒼白的皮膚。宮知理瞳孔驟縮——那些被土地吸走的咒力正以青色藤蔓的形態在他血管下蜿蜒,最終全部流向心口處的奇異光斑。
「我可是無所不能的五條大人...」他手腕翻轉,煎蛋在鍋裡發出滋滋的響聲,「煎蛋什麼的,手到擒來啦~」
雙胞胎的驚呼聲裡,五條悟腳邊的影子正在不規則蠕動,六眼特有的咒力殘穢像退潮般滲入木地板縫隙。宮知理突然意識到,整棟房子周圍的植物都比昨日茂盛了很多。
「未經允許動用別人廚房?」宮知理冷靜地開口。
五條悟舉起滋滋作響的煎鍋:「報恩料理嘛~」金黃的蛋液在鍋中鋪開,「畢竟昨夜從宮小姐這裡補充了好多好多能量...」他舔去虎口濺到的油星,六眼突然蒙上霧靄般的灰,「雖然轉化率差到讓人火大。」
晨光穿過五條悟半透明的耳廓時,她發現這男人連毛細血管都泛著咒力的淡青色——土地將他每一滴能量都榨取轉化,此刻整片山林都在他骨髓裡呼吸,但與此同時,他也在和土地一起呼吸,他居然就這樣掌握了和土地溝通力量的方法。
放在宮知理的感知裡,就像是從外界接入了一台算力超群的超級電腦,內存擴大,運算變得絲滑無比。
他一個晚上轉化的力量相當可觀——看他這精神奕奕的樣子就知道他口中「補充了好多力量」所言非虛。
「宮大人!」菜菜子跑到她腿邊告狀,「這個人擅自用家裡的廚房,還把我們的頭發變成了這樣!」
她們今天早上起床之後發現宮大人還沒醒,爬到上鋪發現宮大人還在睡覺,也沒有生病的樣子,為了展現她們的成長,兩個人自己跑去盥洗室洗臉刷牙,卻在進入客廳時發現陽台那裡站著一個特別高的陌生男人。
不誇張的說,美美子當時的頭發都嚇得炸了起來。
菜菜子馬上牽著姐妹的手往後退,准備進會客室躲起來。
白發男人看了她們兩樣,嘀咕著「這麼小」這樣的話,隨後閑散地舉起雙手:「我不是壞人哦,昨晚我是被屋主人留下來的客人。」
他沒有對小孩子說謊的習慣,這樣也不算說謊——大概。
他指指自己身上的衣服:「這是她給我的衣服。」
他在醒來後自己拿的。
但是四歲多的小孩子如何能分辨?而且他身上穿的那件衣服她們確實見過,半信半疑地,兩個孩子像在走設定程序一樣,跑去洗臉。
五條悟看她們洗漱完,看她們拿著梳子和橡皮筋互相幫忙扎頭發,看她們扎頭發失敗......
他為這片刻的輕松勾起一抹微笑。
雖然他身體裡面的咒力還在源源不斷地被土地吸收,可他的頭腦變得清明,睜眼時不用隨時接收大量的信息,渾身放松得像在雲端漂浮。
這就是普通人的感覺嗎?不確定,再感受下。
五條悟盤腿坐在地板上,一邊試著封鎖咒力流失、反向汲取土地中的力量,一邊對小孩招手:「讓我來試試吧?」
——結果就是這樣了。
宮知理無言地看了看他平底鍋裡的野鴨蛋,什麼都沒說,轉身招呼雙胞胎去盥洗室重新梳頭發。
至少對方先釋放了比較和平的信號。
菜菜子在盥洗室裡小聲問她:「宮大人,他是誰啊?」
宮知理熟練地解開她頭上亂七八糟的小辮子,重新梳順:「一個不請自來的旅人。」
美美子:「旅人?是什麼樣的人?」
宮知理:「來山裡徒步旅行結果在山裡迷路不得不來村裡求助的家伙。」
菜菜子「啊」了一聲:「是笨蛋嗎?」
宮知理給她扎好辮子,拍拍她示意,美美子站到她面前,問:「他長得好高啊。」
宮·目前只有一米五·知理:她以前也有一米八的身高!只是來這裡縮水、縮水了而已!
而且就算記憶回來了,身高好像也回不到過去,真可惡啊!
不過這倒是個教育孩子的好機會:「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鍛煉,就能長高。」
美美子搖頭,宮知理差點把她頭發揪緊,輕叱一聲,美美子肩膀繃緊不再亂動,說:「我不想長那麼高,他進廚房的時候撞到頭了。」
宮知理笑了聲,利落扎好她的頭發,說:「你們去把會客室的東西拿出去曬,我和他有話要說。」
五條悟吃完本來是「報恩料理」的煎蛋,感覺有了些力氣,規規矩矩洗好碗,盤腿坐到客廳裡。
宮知理已經坐在那兒了,一點都不為家裡的「貧寒」感到窘迫,五條悟一坐下,她問:「你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
五條悟:「我來確認一些事情。」
一些關於傑的事情。
重來一世,他最在意的,果然還是傑的變化。
「現在看來,你比那些事情更要緊。」五條悟身體前傾,眼睛與她對視,「你是什麼人?」
宮知理眉心一跳,這個人,明明自己身處不利地位,話裡面的咄咄逼人一點不少,高高在上的語氣想也知道平時性格不怎麼樣。
宮知理冷淡:「如果你非要這麼問,那我們的談話得不出任何結果。」
她站起身,走進廚房前說:「你就先在這裡待著吧。」
五條悟詫異回頭:「你要把我留下來嗎?」
宮知理:「當然。」她也有很多事情想問,如果能撬開這家伙的嘴就好了。
五條悟就這麼注視著她走進廚房,又把視線投向像螞蟻一樣搬著各種物品向外走的雙胞胎,看了一會,也站起身,拿過她們手裡的竹匾,問:「放到哪裡?」
菜菜子指著陽台門外的空地:「曬到架子上!」
她和美美子每次都要踩著凳子才能把竹匾放到架子最上面,啊,長得高真好啊......
宮知理多做了些早飯,她沒喊,五條悟也毫不見外地和她們一起圍著行李箱坐下,這個時候他才說:「你剛搬進來不久。」
宮知理一聽就明白他在套話,沒好氣地說:「吃飯的時候不要說怪話。」
五條悟咬了口芋頭餅,眼睛微微睜大,雪白睫毛的顫動細微、幾乎不可察覺。
他想到以前看過的黃泉傳說:如果活人或者神明落入黃泉,只要吃下黃泉的食物,就再也無法返回天上人間。換言之,黃泉接納了他們。
這座村莊也是這樣嗎?她是什麼黃泉之主嗎?吃過她做的東西,居然能讓他與這片土地的連接加深......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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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這些章寫的痛苦是因為我在試著把自己的文風變得更加、怎麼說呢,精致一點?所以寫的特別慢,不習慣,各種描寫反復斟酌思考,刪了改,改了刪,感覺寫的好累,想要推進的劇情也一直沒有進展,哭遼,但是回到以前的寫法,又過於白開水了...可是白開水喝著很舒服(我在說什麼)
第13章
吃完早餐,五條悟發現這位「宮大人」真的就把他放置在一旁,自顧自做事情去了。
連家裡的兩個孩子也各自有事情要做。
他跟著她出門,望見——這種感覺也很新奇——望見村裡的人也都出門了,他大聲說:「我要去問問村裡人了哦!」
宮知理瞥他一眼,笑了:「那你去啊。」
五條悟抬起雙臂,手掌觸碰到後腦勺,十指自然地交叉在一起,手肘隨著動作向後伸展,這個姿勢讓他的上半身拉出一道流暢的弧線,肌肉在皮膚下微微繃緊,顯露出力量與柔韌的完美平衡,此刻的他依舊顯得很輕松:「算了,五條大人吃了你的早飯,幫你做些事情也不是不行。」
即使沒有超脫凡俗的偉力,他的頭腦也從來不是擺設。
不論是「同化」還是「等價交換」,總要試試才行。
「很遺憾,現在(從過去回來)的我是無敵的。」五條悟放下手臂,跟在她後面,這麼高個家伙跟在身後面,宮知理總有種黑雲壓在頭上的不爽快。
但是現在天色大亮,她沒有時間再和這位「五條大人」掰扯,畢竟這位大少爺看起來還是個學生,強是很強,但年齡帶來的局限性是客觀存在的。
只要他不突然狂性大發要屠村或者毀滅村莊,隨他吧,她今天要干很多活。
她帶上草帽,長袖長褲把自己包嚴實,戴上手套,背上裝滿工具的背簍,裡面還放了一瓶水和兩個蘋果,肩膀上的勒痕也被她運轉力量消除——恢復記憶後,雖然異能被轉化成了另一種力量,可都是她的東西,使用竅門八九不離十。
五條跟著真的有點煩人,去碼頭的一路上一直在問問題,宮知理敷衍著「嗯」「對對對」「是是是」了幾次後,五條悟就閉嘴自己看風景了。
宮知理有偷偷看過他蒼藍色的眼睛,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戴著眼罩,她還以為是盲人,結果眼罩摘了之後,他也能正常看清楚東西啊,個人癖好?
那為什麼今天不戴呢?
也許是長得太好,戴上眼罩可以減少被騷擾的次數吧——見多識廣的領主如此想到。
她來到碼頭邊,先將之前收集的、來不及帶回去的樹葉、松針、青苔等等零碎填滿背簍,伸出手摳進捆扎木材的麻繩間隙,握緊,左右拎著一大捆樹皮,右手牽上綁著幾股粗麻繩的木材,接著一起背到肩膀上。
五條悟饒有興趣地看著,想看看她會不會像昨晚那樣催動大地來讓這些重物移動——也許不會吧,畢竟這些材料散落在碼頭上還需要她過來搬運,要麼是她力量不足,要麼就是使用大地之力存在限制。
究竟是哪一種呢?
宮知理不關心他在想什麼,她深吸一口氣,沒有調動大地裡澎湃充足的力量,大地是她的交換器,是她的儲能室,她現在的身體更像一株樹苗,她扎根於此,從這裡汲取養分,可她本身也要成長,而在這片土地上她做的越多,成長越快。
「唔!」她拉動麻繩,麻繩在她的手心、肩膀上留下深刻的勒痕,可這看著就不會輕易挪動的重物卻在地上拖出道道痕跡。
五條悟問:「你不用那個嗎?」
昨晚上捆他的時候可毫不猶豫。
而且梔子花的香味太濃,讓他睡醒之後感覺被那香氣腌入味了。
宮知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麻繩和後面的重量上,根本不理他。
五條悟看她拖著兩大捆樹皮樹干走遠,背上甚至還背著背簍,臉上汗珠滾落,可都沒向他求助一聲。
他干脆也找出另一捆竹竿上的麻繩,試了試,覺得自己現在也能搞定,學著她的樣子,將竹竿拖動,跟在她身後。
敏銳如他,剛動起來就知道了她這麼做的理由。
他拖著一捆竹竿趕上宮知理,跟在她身後說:「這是你的術式條件嗎?還是領域的作用?那些村民在這個領域裡也會有這樣的效果嗎?」
宮知理本來抿嘴深呼吸著,又被他煩到了,而且這個人腦袋轉的也太快了!她自己都是來了一兩天才摸到訣竅——
「你是咒術師?」宮知理開口問,臉頰因為用力而泛紅,「六眼?」
她知道的有名有姓的咒術師就那麼幾個,這麼強這麼聰明的人,再聯想到他昨晚戴的眼罩,她覺得自己猜的應該沒錯。
她居然能恰好碰到咒術界的大熱門?雖然是對方主動撞過來的。
五條悟眯眼:「你果然不是普通人——」
宮知理打斷他的話:「你也不是,彼此彼此,說點有用的。」
五條悟干脆問:「你在這個村子裡做了什麼?」
宮知理:「一個問題換一個問題:我來了之後,收養了兩個孩子,打掃房間、在山林湖泊裡求生——完全如你所見,所以,你來村子裡做什麼?」
五條悟已經走到了她前面,側臉看她:「我來找你家裡那兩個孩子,確認她們的狀況。」
宮知理把木材和樹皮卸到倉房旁的空地上,卸下背簍,站在原地思考片刻,說:「她們兩個之前總說能看到咒靈,她們也是咒術師?」
五條悟也放下手裡的東西,好奇:「這兩個孩子對你很重要?」
宮知理冷靜地說:「孩子的教育問題很重要,如果她們是咒術師,從小就要接受專門的教育吧?」
孩子的未來為重。
五條悟對此深有感悟,連連點頭,語氣裡充滿認同:「沒錯,教育啊教育,這才是根本!」
宮知理:「你也養孩子?」
五條悟笑了笑,說:「目前沒有,不過,你是從哪裡知道咒術師和咒靈的呢?」
宮知理:「這就說來話長——你還有力氣嗎?」
五條悟:「我這是被小瞧了嗎?我現在就可以和你打一場。」
宮知理擺手:「別浪費時間了,你去幫我把碼頭邊的材料都搬過來,我要蓋鴨舍和雞棚,忙完了再和你慢慢說。」
五條悟:「把我當免費勞動力?」
宮知理:「哪裡免費?不是給了你好處?」
五條悟神色莫測地看了她一會,轉身朝碼頭走去。
宮知理先從湖邊開始,用山裡砍來的老杉木扎幾根結實的木樁,斜斜插進湖底,進行這一步時,她站在小船上,用一根木頭去敲擊插進去的木樁——從五條悟的視角看過去真的很獵奇,仿佛蚍蜉撼樹,還真的撼動了。
敲完木樁,宮知理在木樁露出水面的部分纏上破舊的漁網,繞著湖岸形成一個大大的半圓,總歸能起到一些防護作用。
接著宮知理拿出砍刀開始劈竹子,避開竹節把它們截成需要的長度,接著用手鋸修平切口後,用劈竹刀把竹筒劈成均勻的細竹條,再浸水軟化,她准備用這些竹條在岸邊搭建一個竹編平台——可以讓鴨子在水邊行走不至於把地面踩成泥濘,宮知理在等待竹條泡水的時候,又去處理木頭,她把帶樹皮的完整木頭用斧頭劈砍出防滑的刻痕,接著用鐵鍬在空地通向岸邊的矮坡上挖出長條的半圓坑,接著把剛才處理過的木頭放進去,用另一根木頭敲實,鴨子們早晨可以從這裡撲棱著下水,傍晚抖著濕漉漉的羽毛踩著木階回家。
搬運材料的五條悟心想:真像用石頭砸貝殼的海獺。
空地和湖岸其他地方當然有柵欄圍著,宮知理順手又把柵欄用收集到的材料加固一番。
等五條悟把所有材料運過來之後,他看到兩個孩子也戴著草帽呆在這裡,一個拿濕毛巾給她擦著臉,還有一個倒水給她喝,頓時不平:「我更累!」
宮知理坐在木頭堆上,說:「如果你晚上能教她們一些咒術界的常識,你也可以享受這樣的待遇。」
說完她推推小孩們的背,示意她們。
菜菜子出於對宮大人的信任,馬上跑去水井邊壓水,把手帕又洗了洗,跑過去遞給五條悟。
因為五條悟太高,她還拽著他的褲子踮腳往上遞,五條悟彎腰接過手帕,說:「這交易太不平等了。」
趕緊把自己的褲子從小孩手裡解放出來。
美美子看了看手裡屬於宮大人的水杯,猶豫地看了眼水井邊屬於自己的小水桶,五條悟敏銳地發現了她視線的落點,大聲抗議:「我不喝井水!」
美美子只好又跑回家拿了個碗裝著水出來。
成功喝到水的五條悟也坐到另一堆木材上,喝著水,問:「你在編什麼?」
宮知理手裡拿著菜菜子她們已經完全曬干的蘆葦杆,手上動作不停,說:「我編一些給鴨子下蛋的窩。」
其實這裡野鴨很多,說不定野鴨也能看中這更舒服的窩,跑來裡面下蛋。
她這次不做教學,手上速度極快,休息的這一會功夫就編出了一個尖頂小窩,然後她把小窩交給菜菜子,讓她放到家裡去。
五條悟忍不住問:「不放在外面?」
宮知理說:「裡面還要鋪些松針,但是松針還沒曬干,所以要等些時間。」
美美子的耳朵豎起來:「松針在哪裡?」
宮知理從背簍裡翻出松針:「這些就是。」
於是美美子開心地回家裡拿竹匾,准備把松針挑揀出來晾曬。
五條悟又看宮知理說話間又編成了一個窩,忍不住道:「我也試試。」
宮知理詫異:「你會嗎?」
五條悟自信:「我可是六眼,這種東西很簡單。」
宮知理沉默一會,問:「『六眼』到底是什麼,你其他四只眼睛在哪裡?」
五條悟愣住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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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人物有OOC那就是作者的偏見(
第14章
湖邊爆發出一陣大笑,美美子端著竹匾跑出來時聽到這陣大笑,嚇了一跳。
菜菜子也跟在她身後,同樣拿著竹匾,聽到笑聲對姐妹說:「他真是個奇怪的人。」
美美子比他想的多一點,不安道:「剛才宮大人說的『咒術』『咒靈』這些東西......」
菜菜子安慰她:「有宮大人在呢。」
在菜菜子眼裡,宮大人無所不能。
而且她們可是「一家人」。
宮知理看著這個人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一時無語:「我是說錯話了,有這麼好笑嗎?」
五條悟笑夠了,指尖擦掉眼角溢出的眼淚,臉上滿溢著愉快:「誰教你的這些東西?」
宮知理:「網絡搜索。」
五條悟又「噗嗤」地笑了。
他在宮知理的瞪視下舉雙手表示自己不笑了,說:「這麼說來,你其實不知道我的名字?」
他猜到宮知理上的那個網估計是詛咒師聚集的暗網了,那裡面對他的稱呼全部都是「六眼」。
宮知理面無表情:「這多正常啊,從昨天到今天你也沒有自我介紹過。」
雖然他自稱「五條大人」,但是這對她沒有什麼幫助,她不會叫他「五條大人」,就像他也不會叫她「宮大人」一樣。
五條悟坐在木頭堆上,卻像坐在什麼王座上,他屈起長腿,嘴角勾起一抹笑:「我就是咒術界的最強——五條悟大人。」
宮知理:「最強?」她拿「那種眼神」從上到下掃視了他一遍,誠實說,「也許你很強,但不是最強吧?」
她還坐在這裡呢。
五條悟:「真的打起來我不會輸。」他再也不會輸了。
宮知理攤手:「行吧,五條君,自我介紹下,我是宮知理。」
五條悟不滿:「你的身份沒有介紹嗎?」
宮知理:「目前算是這座村莊的土地所有者和掛名巫女吧。」
五條悟大笑:「你真是個有意思的家伙。」
明明擁有這麼廣闊的土地,還給土地加了結界,每天卻還要在山裡找食物,真是個沒有常識的家伙啊!
宮知理編完手裡的窩,看著他:「你不會編的話,把蘆葦杆給我。」
五條悟怎麼可能承認自己不會編,而且他干了活,能控制咒力先供給六眼學會了編織手法!
什麼,咒力應該用在更要緊的地方?可他絕對不可能讓自己誇下的海口變成吹牛皮!學會編蘆葦窩更重要!
所以五條悟用比宮知理更快的速度編完了小窩,並且在此過程中又恢復了一點咒力。
五條悟把窩遞給美美子,低頭張開手掌又握緊:不是錯覺,重新回到身體裡的咒力更加的...厚重。
這讓他想到漫畫裡出現過的修煉原理:只要你在修煉初期在四肢綁上鉛塊,辛苦修行,等到有一天摘下鉛塊,那麼你會發現自己變得身輕如燕或者力大無窮。
在咒力被壓制的情況下修煉,也有變強的效果。
他抬頭看著宮知理:「有沒有興趣和我做一筆交易?」
宮知理:「雖然不知道你想說什麼,但現在不是時候。」
五條悟追問:「為什麼?有什麼問題,你說出來,我去解決。」他必須要把這個修煉場地拿下!
宮知理起身:「你是來幫我搭建鴨舍的!」別偷懶了,竹條都泡好了。
五條悟:啊?我是嗎?
奈何形勢比人強,他現在確實要更多地驗證自己的推想,便跟著宮知理起身繼續勞動。
宮知理把挖到的火棘圍著倉房所在的大梯田土地邊種上,只留下從宅子上下來的石坡和從土地通向湖岸邊的已經鋪好圓木台階的土坡。
她一邊干活一邊口頭指揮五條悟:「你把泡軟的竹條撈出來,用我背簍裡的刮刀把它們表面的青皮刮掉,用刨刀把邊緣的毛刺打磨干淨,很簡單吧?」
只是她一個人做的話,會很費時間,現在有免費勞動力,不用白不用。
五條悟沉默地面對著這一堆濕淋淋的竹條,蹲下,開始干活。
他現在就想把傑和硝子喊過來一起受苦、不對,修煉,可是剛開學這幾天,他雖然和傑打了架、感情變好了些,其他時間都用來在路上奔波,殺詛咒和詛咒師,這都還不夠,他的時間很緊張——
所以他要談攏這個交易。
他從回來的那一天開始,就開始為拯救友人、學生、未來、自己做准備。
他可是最強。
他處理完所有竹條,宮知理也飛快種完了火棘,起身說:「該去做飯了。」
五條悟問:「為什麼不讓村民給你們提供食物?」剛才不是說這塊地都屬於你?
宮知理:「這也屬於說來話長的一部分,總之先吃飯。」
午飯是最後一點芋頭做的芋頭餅、野鴨蛋炒薺菜、毛草菇味增湯、涼拌蒲公英和板栗蒸飯。
按理說這應該是一頓豐盛的料理,可宮知理還是錯估了十六歲高中男生的胃口。
菜菜子和美美子吃的慢,越來越慢,最後美美子把自己的碗朝五條悟那裡推了推:「你吃吧...」畢竟這個人下午還要幫宮大人干活呢,她可以吃水果。
五條悟無語,把碗推回去:「不至於。」
宮知理想了想,拿了一筐蘋果過來:「吃這個,下午幫我搭好鴨棚之後,我帶你去釣魚。」
五條悟拿起蘋果哢嚓哢嚓地啃了起來,片刻後說:「這蘋果......」
宮知理:「吃吧。」
吃完了午飯,兩個孩子去翻曬東西,五條悟磨來了一頂破舊草帽,心情很好地跟著宮知理來到倉房邊。
宮知理沒有畫圖,拿著樹枝在地上畫布局給他看:「倉房旁邊地勢高些,我准備用竹子和杉樹皮搭一個帶坡頂的小屋,牆體用湖泥和干草糊起來,做得快,而且冬暖夏涼,靠倉房的這一半梯田種上草,靠近湖邊的另一半梯田用細砂和鵝卵石鋪起來,火棘叢邊搭用竹子搭鴨棚,外面放草窩,靠近岸邊用碎石壘出個淺水灣,撒些苦草的種子。」等水草長起來就是鴨子們的自助餐廳了。
五條悟估算了下工作量,臉黑了一半:「我明天有事要走。」
宮知理很淡定:「不是要談交易?不管你想得到什麼,我這邊的交易內容其實很簡單的。」
她看五條悟的臉上出現頓悟的神色,拍拍手:「廢話不多說,開始干活。」
他們先開始做的是材料已經准備好了的竹編平台,宮知理挑出最粗的竹筒當底座主梁,量好尺寸後用電鑽在兩頭鑽孔——還好鈴木正為她准備的是小型電池電鑽,接著把四根支撐柱打孔,把竹片削成細木棍,當做螺釘來把支撐柱固定在主梁四角,再用麻繩捆牢臨時固定。
五條悟:「你以前是什麼工匠嗎?」專門維修老舊寺廟的那種。
宮知理:「這種事情很簡單吧,對於我這個『最強』來說。」
領地裡的建築五花八門,窮人住的木屋草屋,她幫忙修過,有錢一點的領民住的磚屋水泥房子,她也搭把手蓋過。
五條悟的好勝心唰的一下燃了起來:「我怎麼可能在這方面輸給你啊!」
他去搬竹竿,開始在宮知理劃定的區域裡打樁。
宮知理沒有理會高中生突然燃起來的背景音,她開始處理竹條,先把竹條縱向鋪在框架上作「經線」,橫向的「緯線」一上一下穿插,用錐子調整松緊,編到邊緣時,用雙層竹條包邊,尖嘴鉗夾緊,最後木槌敲打讓縫隙閉合。她把編好的竹面鋪在框架上,四角鑽孔用竹條固定,關鍵連接處塗木工膠,塞竹片填縫,平台整體就算做的差不多了,接下來晾干一天,再磨毛刺、拋光、刷兩遍木蠟油、陰干——說起來,還要去買些砂紙,粗的細的都需要,還要買木蠟油啊。
竹編平台放到倉房一樓裡晾干,宮知理去檢查五條悟打的樁,五條悟不滿道:「你這是不放心我干活嗎?」
宮知理瞥他一眼:「你沒有做過這方面的活,我檢查很正常。」
她檢查完竹子扎的地樁,比較滿意,朝著屋子裡面喊,把兩個孩子叫了出來。
她讓兩個孩子去湖邊撿鵝卵石,湖岸線很長,不是所有的地方都長著草,有些地方由石子堆成,這會兒太陽沒有正午那麼強烈,她看雙胞胎一直待在門口看著他們,干脆喊她們出來玩會石頭。
至於是不是真的要靠她們慢慢撿石頭——石頭和蘆葦杆不一樣,可是很重的,這會兒只是讓她們打發時間而已。
宮知理看了會兩個孩子,確定她們不會亂跑,招呼五條悟:「我們今天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五條悟:這就「我們」了?
宮知理面色嚴肅:「你會游泳嗎?」
五條悟:「會,是要下水抓魚?」
宮知理:「去鏟湖泥,我怕你不小心掉下水裡淹死。」
五條悟:「一定要去玩泥巴嗎?」
宮知理繼續嚴肅:「怎麼能說是玩呢?」
再怎麼不願意,五條悟還是換上長長的連體膠褲,滿臉晦氣地站在湖邊,宮知理站在船上,她准備用力量將湖泥運到岸邊,再由他們兩人一鏟一鏟地把泥巴運到梯田裡。
五條悟感覺自己逃過一劫。
不,他不是在逃避勞動,只是這種髒兮兮的感覺很難讓人喜歡。
隨著宮知理調動力量,湖面掀起波浪,墨綠色的湖面形成數個漩渦,粘稠的黑泥如同被無形繩索拽著破水而出,在半空甩出長弧。岸邊青草簌簌震顫,大量淤泥重重砸落時還在滴著發亮的水珠,腥氣與湖風絞成螺旋。宮知理的手腕轉得輕巧,又一蓬黑褐色的沉積物已懸空掠過蘆葦叢,悶響著堆成冒著氣泡的小丘。
五條悟在湖泥落下時就遠離了湖邊,這會兒完全不想靠近,他說:「味道好臭!」
他的無下限還在的話,倒是能屏蔽自己不喜歡的氣味,可是現在——
宮知理站在船上,說:「那你去倉房裡剁干草吧。」
她規定了干草段的長短,五條悟接受新任務,扔下鏟子果斷離開。
菜菜子聽到兩人的對話,嘀咕:「要是我長大了就好了。」
她肯定不會嫌棄味道臭。
美美子埋頭撿鵝卵石,頭也不抬:「我們多撿點,宮大人就可以少做點事。」
宮知理沒有馬上處理湖泥,剛才的動靜又吸引了村民在湖對面圍觀驚嘆,她干脆驅使小船來到對岸。
村民馬上問道:「宮大人,有什麼我們能幫上忙的嗎?」
宮知理搖頭,然後說:「有能運泥巴的小推車嗎?」
家裡以挖蓮藕為主業的杉山久美子馬上說:「我家有,我馬上去推過來!」
不等宮知理回答,她轉身就急匆匆往家裡跑去,身後還跟著幾個看熱鬧的人。
從村民手裡得到了可以推的獨輪車,宮知理說:「感謝,用好了我會洗干淨的。」
她帶著獨輪車回到岸邊,五條悟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已經砍出了足夠的干草段,正等在岸邊。
牆體糊的也快,宮知理還在小屋裡面加了好幾層樹枝搭成的平台,這樣可以容納更多的雞。
接下來就是讓太陽把湖泥裡面的水分曬干,屋子變結實後搭上杉樹皮就算大功告成。
雞舍的搭建暫停,他們轉戰鴨棚,鴨棚就簡單很多,純粹用木頭和竹竿就能搭起比較結實的框架,最後上面搭起杉樹皮——五條悟對此有不同意見:「這麼簡單的結構,稍微起大風就會全部被吹走。」
宮知理笑了笑,蹲下。
五條悟挑眉:「什麼意思?」
宮知理輕聲道:「感謝五條大人送來的咒力——」
說完,她的手貼上地面,催生泥土裡沉眠的各種種子,紫藤像翻卷的墨綠血管順著木棚立柱攀爬,須臾間絞緊每根晃動的杉樹皮,接著毫不客氣地垂下串串紫色花穗,雞舍的泥牆上新草簌簌抖動,新抽的爬山虎葉脈猛然繃直如弓弦,一口氣鋪滿所有牆面。雞舍外裸露的泥地接連拱起鼓包,野茅草根莖頂破土皮瘋躥,眨眼抖開一片窸窣作響的綠毯,直鋪到劃定的邊緣仍在簌簌擴展。
五條悟:「...不愧是我,能創造這麼美的建築。」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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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最後宮知理把之前拆下來的柵欄用麻繩綁到入口和出口那裡作為柴門,屋後埋幾個舊陶罐,罐口斜對著雞群散步的土坡,之後把罐裡塞些爛葉子和鴨舍掃來的糞,雨天過後會爬滿蚯蚓吧。早晨打開活門,雞群會自己溜達到開著野花的草地裡刨食,鴨子自己去水裡找吃的,宮知理計劃之後在矮柵欄上掛個竹筒風鈴作為呼喚雞鴨的「鬧鐘」,叮當一響它們就該回家了。
連接這兩片區域的柵欄一部分選用火棘,秋天結紅果時還能摘來拌飼料,還有一部分就用竹竿和拆下來的柵欄做圍擋,這種純粹的力氣活完成得很快,鴨子這邊的水面漂著幾個綁了空葫蘆的竹架子,既是分隔網又是逃生筏;雞窩那邊的坡地斜插著幾片頁岩板,下雨天會自動衝刷成干淨的食槽。材料都是現成的——湖裡的葦子、林間的竹子、灘塗的卵石,頂多再熬鍋糯米漿當天然膠水。等到來年開春的時候,就會看見鴨子劃開晨霧鑽出蘆葦叢,母雞帶著絨球似的小雞在草坡上翻找甲蟲。
站在屋子前向斜下方望去,這個由梯田改造出的養殖場就算初具雛形,只剩鋪上雞舍的屋頂和鴨棚前面土地的鵝卵石兩件活了。
「這都不是很要緊,我們慢慢做就好,現在該去准備晚飯了。」宮知理摘下草帽,渾身都是汗。
太陽此時已經完全落山,五條悟垂著一條腿,坐在西側門邊的檐下長廊上,手裡端著一碗水喝完,說:「晚飯從哪裡來?你說的魚在哪兒?」
菜菜子快樂地拖出魚竿。
還只有一根。
五條悟:「?」
宮知理拿起魚竿,遞給他,說:「你加油釣,我還有芋頭要挖。」
五條悟:「為什麼不是我去挖芋頭?」
宮知理:「因為我是做飯的人,我說了算。」
五條悟:「我也會做!」
他被兩個小孩用懷疑的眼神看著,很自信:「我今天做的煎蛋超級完美!」
菜菜子撇過頭不看他,美美子經過一天的時間,覺得他雖然奇怪,但是幫了宮大人很多忙,因此願意給他提供一些情緒價值:「你釣魚一定也很厲害,加油!」
五條悟看著小孩純淨的眼睛,突然伸手把她的頭發揉了一把,接過魚竿和水桶這些裝備,朝湖邊走去。
宮知理再次背上背簍,說:「天黑了,你們去淘米煮飯,把爐膛裡的草木灰清理出來,我有用。」
雙胞胎領命而去。
宮知理走在昏暗的湖邊,心想:以後還要在湖邊裝些路燈,不好接線的話,裝上防風煤油掛燈也可以,總會有現在這樣不得不夜間出行的情況。
這麼想著,湖邊有星星點點的光芒閃爍著飄逸而出。
是螢火蟲。
這些金綠色的光粒浮游成漩渦,時而聚成游動的銀河,時而被夜風揉碎成星塵,仿佛整片湖正在呼吸間吐納著細小的月亮。
宮知理在這陣光芒下挖芋頭,差不多把這一片都挖完,背簍也裝滿了,她在熒光中返回,她有些擔心五條悟的釣魚水平。
雖說如此,回家之後也沒有時間去看五條的釣魚情況,她背著芋頭去倉房處理,芋母用來留種,另一部分保存著用做食物——等到她空閑下來去挖掘其他食物,芋頭做菜差不多也要吃膩了。
宮知理挑選出表皮完整、無破損的成熟芋頭,把它們攤開放到倉房二樓地板上,防止地下濕氣,這些芋頭要在陰涼通風的地方晾曬幾天才能用草木灰埋起來。
等她鋪好芋頭,把破了皮、不適合保存的芋頭拎下樓時,就聽到倉房外面五條悟的聲音:「來看我釣到的大魚!我絕對釣到湖泊之主了!」
宮知理熄滅倉房的壁燈,走出去,借著宅子裡透出的亮光看到了五條悟手中拎著的「戰利品」。
確實是一條大魚。
可能是到了晚上,平時警惕的大魚都出來活動了,不過他運氣真不錯啊,宮知理打量了一下它的長度,說:「你會處理大魚嗎?」
五條悟誇下口:「這有什麼難的。」
等他手拿菜刀,坐在小馬扎上奮力剖魚的時候才反應過來:他如果說不會的話,是不是就可以逃避這一身的魚腥味了?
他還是迅速解決完大魚,端著一盆魚塊去找宮知理:「身上全部都是魚腥味,我要洗澡。」
其實他有意識調動無下限來擋住魚鱗飛濺,可惜收效甚微,在這個結界裡面使用無下限比六眼的消耗大太多。
宮知理正在檢查草木灰的收集情況,聞言說:「盥洗室那裡有洗手液,你去用那個洗洗算了,馬上要吃晚飯了哦。」
五條悟拐道去盥洗室,離開廚房前看到宮知理把魚塊分成了好幾份。
他去洗了手,拿出一直在響的手機,走到陽台上接通:「喂喂喂,夜蛾老師,有什麼事?」
他聽到手機對面的人說完,臉上的笑容不減:「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我知道了。」
他臉上的笑容不變:「安心吧老師,我會解決的。」
宮知理沒有關心他在陽台上干什麼,雖然陽台外的植物、陽台外空地上的昆蟲都是她的耳目,不過現在明顯是晚上的大魚更重要啊!
她把魚塊洗淨後撒點鹽和料酒,丟幾片姜腌個十來分鐘去腥,接著鋪進盤子,碼上蔥段,水燒開上鍋蒸八分鐘,關火後把盤底腥水倒干淨,淋兩勺蒸魚豉油提鮮,最後燒一勺熱油「滋啦」澆上去,蔥香混著油香瞬間撲了滿屋。
美美子的眼睛瞪大了,沉醉地吸了一口氣之後問:「宮大人,那是魔法嗎?」
宮知理:「是美拉德反應——其實就是熱油把魚肉的香味激發出來了。」
她麻利地准備下一道菜,家裡的孩子不太能吃辣,做兩份稍微費點時間,但她樂在其中。剛才擦干水分備用的魚塊下鍋煎到兩面焦黃,鏟出來擱一邊,鍋裡剩下的油爆香蒜片和小米辣,挖半勺豆瓣醬炒出紅油,魚塊回鍋翻兩下裹上醬色,倒生抽、糖,加半碗水蓋上蓋子燜五分鐘,湯汁快收干時扔一把青椒圈進去,翻勻了盛盤,鹹辣裡還透著一絲回甜,那甜味有一部分來源於緊致的魚肉本身。
晚上有這麼一道大菜,宮知理另外把最後一點已經不太新鮮的野菜炒了炒,加上毛草菇味增湯,給孩子們榨了野梨汁,她照例泡了一壺菊花茶。
五條悟抗議:「我要喝野梨汁、或者蘋果汁——要甜的!」
宮知理詫異:「你居然是甜黨。」
這麼說著,她也不慣著他:「自己拿蘋果去榨,用完記得洗干淨。」
她們三個人開始吃飯,宮知理教兩個小孩挑魚刺——之前吃的小魚魚刺很軟,她幫她們挑還行,現在魚塊太大,她顧及不過來,便叮囑她們倆要仔細再仔細。
反正兩個小孩看起來比那個在廚房裡折騰榨汁機的高中生靠譜多了。
想到這裡,宮知理端碗的手停住了:她現在這個樣子,不會也要被送去上學吧?
以前基地裡的人口本就不多,義務教育普及非常徹底,關於教育的福利政策完善,像她這樣的孩子也會被送去上高中......
但是她不是純正的高中生啊!
宮知理頓時有些食不知味,這時五條悟已經端著滿滿一大杯蘋果汁過來坐下,她瞥了一眼杯子底,差點被噎住。
「你——你是要把我的家的白砂糖全部都用光嗎?」宮知理感覺自己的牙齒都開始隱隱作痛了,「你的牙齦一定有蛀牙吧?」
五條悟得意:「蛀牙這種事情,只有你們這些人才——」
等等。
他現在可沒有無下限保護,也就是說,他的牙齒在這一整杯蘋果汁的衝刷下,是有可能蛀牙的!
宮知理冷笑:「說啊,怎麼不繼續說了。」
她大概也猜到了,他可能想說他之前有什麼特殊能力能讓他免於蛀牙,但此一時彼一時。
浪費白砂糖是重罪!
「不要浪費。」宮知理說完這句話,心情非常好的繼續吃飯。
有這句話的提醒,兩個小孩把野梨汁噸噸喝完,還盯著五條悟喝他的超甜蘋果汁。
其實沒有六眼和無下限消耗他的腦力,他的身體並沒有那麼渴求糖分,加那麼多糖只是出於習慣——
五條悟堅強地把這杯過於甜膩的蘋果汁喝完,又灌了一大杯茶水。
因為喝了太多水,等到宮知理安置好兩個孩子,端著茶壺去陽台上示意他「談談」的時候,他是一杯水也喝不下了。
宮知理笑:「你真幼稚——不過你本來就很年輕。」
五條悟靠坐在牆邊,伸長腿——宮知理注意到他總是喜歡這樣坐,她能理解,因為她以前腿長的時候也喜歡這樣!
五條悟笑了下,說:「你比我還小吧。」
宮知理豎起手指搖了搖:「也許我保留著前世的記憶,實際上已經八九十歲了呢?」
五條悟的眼睛微微眯起,隨即也笑了:「哇,那豈不是妖怪了。」
宮知理沒有繼續說下去,問他:「你想和我談的交易是什麼?」
「既然是交易,要拿出讓我滿意的東西才行。」
月色清涼如霜,五條悟真的有種自己在和某種山野妖精進行交易的錯覺。
「偶爾借你院子訓練小朋友?你的村莊對我們咒術師來說,是一個好地方。」他伸長腿勾過竹編矮凳,端起上面的茶杯,小小抿了一口菊花茶,還是不能理解為什麼會有人喜歡喝這種帶有苦味的茶水,「作為交換......我可以教那兩個孩子關於咒術界的一切知識。」
宮知理按住被夜風吹亂的栗色卷發:「只是知識?」
五條悟突然傾身,六眼在夜色中流轉著倦怠的冰藍色:「那你提出條件啊。」他抬手折斷一支梔子花枝,「你也需要咒力吧,這個交易我還是做得起的。」只要得到的東西能讓他滿意,他就是世界上最大方的買家。
宮知理沉吟,如果咒術界的最強就是面前這個人,「咒術界裡像你這種水平的強者多嗎?」
五條悟晃了晃腦袋:「目前這個時代,沒有哦。」
以前或許有,但重生並且繼承了上輩子所有咒力咒術的他,在咒術界中沒有敵手。
夜風送來遠山的氣味,宮知理看著他腕間不知何時纏上的梔子藤,細藤正沿著血管走向緩慢游動:「在給她們上課之前,也讓我學一學吧。」
五條悟:「啊——」
宮知理:「怎麼?不行?」
五條悟撓臉:「我其實是准備把另一個人拉來做老師的,我比較忙呢。」
宮知理扯扯嘴角:「結果是空頭支票啊?」
五條悟理不直氣也壯:「你答應的話,其他的都不是問題。」
宮知理聆聽著土地的脈動,有大地做支撐,她的直覺只在見到五條悟的時候向她發過預警。
「過來可以,自己帶洗漱用品,和我們吃一樣的飯菜,住宿要交費或者用我列出的物資清單來交換,到我這裡沒有別的修煉活動,就是做農活、做家務、帶孩子。」宮知理說,「不能向村民透露你們是咒術師,至於理由,你自己想好後告訴我,村莊裡的一切要向外界保密,這個月來的人不能超過兩個,超過兩個人我這裡沒有地方住,之後再過來就要幫我打床了。」
五條悟一口答應:「都可以。」
五條悟起身,走到陽台邊緣。他倒坐在欄杆上晃著長腿,背後是正在盛放的梔子花樹,白發間沾著不知何時粘上的夜露。
五條悟仰起脖頸,盛放的梔子花枝擦過鋒利下顎線。夜露綴在他雪白的睫梢,隨長腿晃動的頻率折射六眼冰藍的碎光,白發垂落似倒懸星河,松垮衣襟漏出的鎖骨凹陷處盛著半片凋落的花瓣。
他重新取回了自己的眼罩,在離開之前雙指並攏朝宮知理揮了揮:「那下次見了,妖精小姐~」他像是沒有受到結界的影響,和來時一樣,消失在了空中。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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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真的覺得舒服的椅子太重要太重要了!一生都在尋找舒服椅子的碼字人....
第16章
雙胞胎一覺醒來,發現那個奇怪的大哥哥已經離開了。
菜菜子問:「他走出去不會又迷路嗎?」
宮知理幫她扎好頭發,說:「我給他畫了地圖。」假的,他飛出去的。
美美子今天很興奮,她趴在榻榻米上玩蘆笛,吹著斷斷續續的聲音,等到宮知理朝她招手,她爬起來問:「我們今天要把鵝卵石鋪到鴨棚前面去了嗎?」
宮知理「唔」了聲:「趁涼快的時候倒是可以去,太陽升起來了就要回來。」
美美子的腳在榻榻米上蹭來蹭去,完全安靜不下來,宮知理笑了笑,趕緊扎好頭發,放這個激動的小孩去吃早飯。
今天的早餐很簡單,米飯、味噌湯和煎蛋,她現在覺得雞鴨真的有必要多養些,蛋類是大消耗,有時候不知道做什麼菜也能糊弄糊弄。
小孩繼續撿鵝卵石,她去村裡找鈴木先生,想訂購砂紙和木蠟油,順便取走上次找鈴木先生訂購的東西。
鈴木先生家已經裝修的很有小賣部風格了,零食、玩具非常花哨地掛了一牆,甚至還有報紙售賣。
鈴木正聽完她的訂購要求,回答:「像是這種建材類的材料,您可以去吉田家去問問,他們家和加藤家不一樣,是一直做木材加工的,像是砂紙和木蠟油都是常備東西。」
加藤家的情況,宮知理也聽加藤家的女主人說過,加藤修先生雖然從祖父和父親那裡繼承了竹編的好手藝,他本人卻一直想開家書店,所以有錢之後,也和鈴木先生一樣去實現夢想了,想把家裡改造成書店兼咖啡館,加藤阿姨為了支持丈夫的夢想,還准備去店裡做甜點售賣。
宮知理真的很擔心他們過不了多久就會吃不上飯。
加藤夫人很淡定:「裝修都是自己做,又不需要租金,花錢買些設備和材料而已,就當哄他了。」
反正農忙的時候照樣要下地干活,他們這裡再怎麼樣都餓不死。
宮知理覺得家裡有這麼一個能操持的女主人,可以擔心的余地並不多。
她順著村民們的指路來到吉田家。
吉田家在村裡有一家小工廠,專門做木材加工。
果然做木材加工的人家是不會缺少這些東西的,吉田先生是真的把木材加工當成自己畢生的事業,聽到她要打磨竹子,還額外附贈了她好幾種用得到的材料。
從吉田先生這裡學習了不少加工、保存木材的小技巧,宮知理滿意離開,她剛走到木棧道前,就遇到了來找她的村長。
村長手裡又是眼熟的行李箱,宮知理覺得村長家用不完的行李箱才是最異常的地方。
村長看到她,很高興:「宮大人,我們准備了一些適合現在播種的種子,還買了些適合小孩子看的繪本——您覺得怎麼樣?」
宮知理頷首:「有勞你們,把箱子給我吧,我也要回去准備耕種了。」
村長頓時覺得自己之前買的最新款的地膜沒有買錯:和宮大人一起耕種,一定可以種出被神明賜福的食物吧!
村長也干勁滿滿地回家准備下地了。
回到家,宮知理把箱子打開,從裡面取出好幾包種子,拿出兒童繪本,快速瀏覽一遍,覺得沒什麼問題後把書放在客廳那個充當臨時「餐桌」的箱子上,保證兩個孩子一回來就能看到這份禮物。
裡面除了繪本,還有些孩子能用的家庭常備藥,體溫計、退熱栓也有,這大概是上次清單裡沒買齊的部分藥物。
宮知理的心算是放下了一半。
最重要還要屬那一包包種子了,一部分是包裝袋完好的品牌種子,另一部分則是農家自留種,只用標簽貼上了種子名字,裡面甚至還有一大包黃豆——這個東西占了行李箱最大的空間。
她點了點,一共有九種品類,其中卷心菜、菠菜、生菜、小白菜是品牌種子,土豆甚至被村民們貼心地切成種塊、蘸了草木灰,她可以直接播種,洋蔥明顯也是村民准備自己播種的鱗莖,品相無可挑剔,大蒜頭飽滿,每顆蒜瓣看起來都能長成健壯的蒜苗。
還有一個用硬殼紙包起來的、長條的物品,她拆開後發現裡面包的是一大包蔥苗:果然她聞到的不止洋蔥鱗莖的味道。
不管怎麼說,土豆這些東西必須要盡快栽種了。
看著這些種類多、分量卻不多的種子,她恍然大悟:這就是對神明「祭祀」的上貢法啊!只選好的,不選多的!
不過也好,這些正好夠她們一家吃,單純的只按勞動力來算的話,她一個人只種這麼些才是正常的。
宮知理知道宅子下面的四五塊梯田已經閑置了許久,必要要先翻地才能播種,看來上午是不行了,她把種子們先放到會客室(真的快變成室內儲物間了)避免太陽直曬,將自己全副武裝起來,出門去喊兩個孩子。
雙胞胎端著石子跑回來,站在她面前,宮知理叉腰,說:「今天有一項非常重要的任務需要你們協助,菜菜子,美美子,你們能做到嗎?」
兩個孩子聽到這句話,問都沒問就大聲回答:「可以!」
宮知理於是蹲下來說:「那現在你們去把水壺灌滿水,戴好自己的勞保手套,口罩也戴上,穿上給你們准備的圍裙,待會兒我們在下面那塊梯田集合。」
她准備把宅子正下方的梯田裡種上各種家常蔬菜,其他的梯田再慢慢規劃。
兩個孩子把石子放到廊下,興奮地回去准備東西,她則來到倉房一樓找工具,順便把竹編平台翻個面繼續晾干。
她把鐮刀和幾把不同的鋤頭放到背簍裡背上,手上拎起井邊的大木桶,先來到西側門正下方的梯田裡,這塊土地上長著雜草,兩塊梯田間的溝渠邊居然還有幾棵小樹頑強扎根,因為她之前的力量溢出,小樹根系猛長,都冒出了地面,強行挖出來的話,溝渠上的磚石都要被牽連,宮知理決定放置不管,這些樹長的地方不礙事,待會太陽出來了還能有陰涼遮蔽。
兩個孩子動作迅速:宮知理發現她們經過這幾天的玩耍、勞動,力氣也大了些,跑步比村裡的小孩子更穩更快——這其中也許有她做的飯很好吃的緣故吧。
宮知理清清嗓子:「我們今天要正式開始種地了,首先,要在太陽還沒有完全升起的時候耕地,我翻土,你們把土地裡的茅草、碎石頭清理到田埂邊,戴好手套,遇到可疑的昆蟲就叫我來,不要自己用手捉,累了就去喝水、去樹底下休息,明白了嗎?」
「明白!」這是孩子們異口同聲的回答。
「宮大人,我可以用鐮刀嗎?」這是菜菜子隨後問出的問題。
「你還早的很呢。」這是堅定拒絕她的宮知理。
三人正式開工。梯田的荒草長得比小孩人還高,茅草穗子上結著去年的灰絮。宮知理先使長柄鐮刀劈開草浪,枯莖斷裂時揚起嗆人的塵霧。菜菜子蹲在倒伏的草堆裡,戴著手套揪茅草根,那些乳白色的根須像糾纏的蜘蛛網,稍一用力就扯斷半截。「這根會再長嗎?」她舉起一截帶泥的斷根喊,美美子已經抱著碎石塊往田埂小跑,赭紅色的碎石從她圍裙兜裡漏出來,在泥土上劃出斷續的線。
宮知理換了窄口鋤,鋤尖鑿進裂縫的力道震得她虎口發麻。板結的土層裂成碎塊,底下翻出裹著苔衣的石頭,美美子用鐵片刮石頭上的陳泥,還在旁邊發現半只陶碗,缺口處粘著谷殼和泥土。「這是古董嗎?可以裝水給小貓喝吧?」菜菜子湊過來吹上面的浮土,宮知理頭也不回:「扔到壘石堆去,別劃破手,如果有小貓要喝水,它們會去湖邊喝新鮮的。」
腐草根最頑固,像鐵絲網絞在土裡。宮知理弓著腰用鶴嘴鋤撬,菜菜子就跪在土坑邊上,去撿拾斷裂的根須,斷根甩到田埂時帶著濕泥,美美子兜著圍裙接住,碎土從裙角簌簌掉進鞋幫。太陽挪到樹梢時,她們清空了所有壟溝的碎石,宮知理翻完最後一鋤,長出一口氣。
新翻的梯田蒸騰著土腥氣,壟溝堆起的碎石牆閃著細碎的光。菜菜子把最後一捧茅草根拋上石堆時,驚飛了來啄蟲子的山雀,翅膀撲棱聲裡混著美美子跺腳甩鞋底泥的悶響。
宮知理鋤地鋤得很痛快,這種機械勞動會讓人上癮,只是沒想到兩個孩子也能全程跟著跑下來,她中途還問過她們累不累,摸她們的額頭,發現兩個孩子居然沒有撒謊。
她不期然想到五條悟口中的「咒術師」,再次堅定了要讓孩子們接受相關的教育了,總不能耽誤了孩子某一方面的天賦!
「等到太陽快下山的時候再播種吧,我去拿些蘆葦杆蓋到土地上。」接著就是澆水,這樣既不會把新土衝走,在傍晚播種前還能給土地保濕降溫。
確認水澆透後,她趕緊回家做飯。
如果真的開始認真種地,這樣急匆匆准備飯菜肯定不行,這時候宮知理突然有些期待五條悟帶著勞動力、啊不對、新朋友來村子裡幫忙了。
宮知理把上午扎的馬尾挽成丸子頭,來到廚房,她生起石灶裡的火,接著她把野鴨蛋磕到碗裡備用。
魚頭是昨天沒有吃完凍在冰箱裡的,她在翻地時想起來,趕緊喊菜菜子拿出來化凍,這會兒正好能燒。她把把野蔥按在砧板上,刀刃壓著蔥白飛快挪動,一口氣將野蔥切成段,接著是姜片、花椒粒,它們和蔥段一同放在盤裡備用。
芋頭埋在灶膛側邊的暗火堆裡,表皮烤出龜裂的紋路,芋頭餅吃膩了,烤芋頭又是另一種美味。
宮知理向鐵鍋內嗆了勺涼油,魚頭滑進去時濺起的油星在灶壁燙出白,野蔥段炸至焦邊時,把姜片和花椒粒也扒拉下鍋,宮知理往鍋裡倒井水,蒸汽轟然騰起模糊了視線。她把芋頭掏出來在灶台滾了兩圈,燙裂的皮裡鑽出甜膩的白氣,她用火鉗夾著幾個往冷水裡浸,剝皮的動作絲滑又解壓。
另一口灶上的野鴨蛋煎成滿月狀時,宮知理把處理干淨的松樹菌扔進魚湯,讓它們在鍋裡沉浮。過一會兒,宮知理撇去湯沫,勺沿劃過鍋底勾起了粘底的焦蔥,最後把芋頭塊放到湯裡,濺起的湯汁在灶台烙出個褐色的圈,加調料,撒蔥花,大菜出鍋。其余的烤芋頭被宮知理吹去浮灰,放在盤子裡,另選幾個盤子調了不同的醬汁,也有純白糖可以蘸,可以說三個人的口味被照顧的很全面。
吃完這頓午飯,宮知理深知下一餐不好糊弄,兩個孩子去睡覺,她拿出一些黃豆,這些豆子都是飽滿圓潤的好黃豆,她直接拿出一把泡到溫水裡,准備發些豆芽改善伙食,接著用水桶打了水,來到西側門的另一邊——通往二樓的樓梯下方擺著大大的石磨,她准備把這個石磨也利用起來。
用短笤帚加清水洗好石磨,她又背上背簍進山去了。
每次去山裡都要找蘑菇,這次也不意外,很容易就找到了一大片松茸,她一邊把松茸向背簍裡裝的同時一邊想:說起來,前幾天要說讓村民們暫時不要進山,這幾天過去,除了那條蛇,她倒是沒有受到其他野生動物的攻擊,但這也許是因為她和大地的力量發生了共振,動物們受到影響或者威懾才會遠離她,村民們進山可不一定了。
宮知理決定把這個問題拋給村長,讓他們自己斟酌去吧,畢竟在這裡生活更久的是他們。
今天她沒有往深處走,而是橫向移動了,她知道再往西邊走會有一條小溪——
溪水聲像是清凌凌的玻璃碎片撞擊。宮知理蹲在青苔石上搓洗指縫的泥,對岸山毛櫸的倒影在水面晃,攪碎了半只山鳥的掠影,卻讓藏在石縫裡的岩魚露了蹤跡——銀鱗一閃,尾鰭掃過鵝卵石上的褐藻。
八月炸是順著藤找到的,裂開的淡紫果莢垂在朽木邊,像被誰胡亂剪開的荷包。她捏著果蒂輕旋,半透明的果肉便裹著黑籽落進掌心,甜味混著朽木的潮氣漫上來。野板栗扎堆躲在落葉下,鹿蹄印踩碎了帶刺的殼,裸出裹著澀皮的小果。她用鞋跟碾開兩顆,果肉比上次找到的更加金黃,看起來只需要經過炭火簡單烘烤就能食用。
茗荷藏在蕨叢後頭,紫紅花苞上凝著露,掐斷嫩莖時迸出帶姜味的汁,宮知理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做好這道菜,有的人就是很不喜歡茗荷獨特的味道,但是現在不是挑揀的時候,她都一一笑納了。蜂鬥菜花莖是意外收獲,本該春天抽的薹,許是山坳裡暖,竟在腐葉堆裡探出三指長的青稈,她把視線內的花莖全部都摘下,用樹葉包裹,用細細的藤蔓扎好,放到背簍裡,背簍裡已經躺著好幾捆這樣的野菜了,裡面還裝著一大捆紫蘇葉。
岩魚最狡猾,總在她彎腰時從腿邊掠過。宮知理解下口罩浸在回水灣,兩枚野板栗墜著口罩繩邊沉底。待魚影鑽進布褶的陰影,她猛地提起——成功收獲三條銀魚,好險,口罩拉繩差點承受不住這個重量。
秋天的山總不會讓人失望。
她帶著笑容下山,回到家,把收獲的食材一一處理。
岩魚用紫蘇、生姜泥、花椒粒、粗鹽腌制,放進冰箱,醒來的小孩自覺去處理松蘑——她們現在可以說是處理菌類的個中好手了,宮知理清洗野菜,再給她們投喂炸開的八月炸,小孩們明顯很喜歡這種甜甜的水果。
日頭墜到山棱線時,風裡帶了涼意。宮知理拿著種子站到梯田的壟溝裡,把提前用井水泡過的土豆塊,埋進一掌深的坑裡。洋蔥頭也剝了干皮,圓溜溜地蹲在淺窩,頂上剛挨著土面。蔥苗根須上還黏著早晨村民挖出來時帶著的泥團,栽下去時宮知理用手指把根頸處的土壓實。大蒜瓣是最後撒的,尖頭一律朝著西邊山頭,土剛蓋過瓣尖。
她一個人種下這點東西很輕松,梯田剩下的土地面積還綽綽有余,明天把種子都撒進去吧——她真的有點想念第一天吃的白菜了,可惜白菜存貨不多,早就吃完了。
生菜、小青菜、卷心菜...哪種都可以!
最後澆水定根,她想了想還是給地面鋪上了蘆葦杆。
蘆葦杆鋪完時,林子裡傳來第一聲夜鸮叫,她摸著黑准備回家。
菜菜子和美美子把西側門的燈打開,她踩著滿是泥巴的鞋子回到家門前,脫下鞋子換上這兩天抽空編出來的蘆葦拖鞋:這樣起碼不會把家裡的榻榻米弄得滿是泥巴,兩個孩子可在乎家裡的整潔干淨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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狀態這種東西,真是看不見摸不著,比如前幾天晚上感覺哪裡都不舒服,今天就突然狀態好了起來(也可能是因為明天就是周五了吧哈哈哈哈哈)
第17章
次日,宮知理找到村長,告訴他山裡的情況。
「雖然我進山沒有感受到動物變得格外活躍,但你們和我不同。」宮知理沒有直接說「你們肉體凡胎」,這種話彼此都心知肚明,村長也馬上會意,表示他們會召開村民大會來商量這件事,如果她有時間請務必來旁聽,如果事務繁忙,他也會在之後向她轉達。
宮知理當然沒有時間,其實就算她不去參會,村莊裡的一切都是她的眼睛,只是她目前覺得沒有使用的必要。
和村長說完這件事,她回家站在播完種的梯田前面看了會,今天早上起床後她馬上就把昨晚上沒來得及播種的蔬菜種子都撒了下去,希望它們早些成熟。
這會兒雙胞胎把該曬的東西擺了出去,這會兒趴在榻榻米上看繪本。
宮知理拿著砂紙去倉房打磨竹編平台,給它拋光、打磨,這個活很適合發呆,她干脆把這個大平台搬到湖邊,一邊釣魚一邊慢慢打磨。
湖邊樹影幽幽,她磨著磨著,兩個孩子就捧著書出來了,坐到她身邊的石頭上,一會兒看看書,一會兒看看湖面,過了會又對她正在干的活躍躍欲試,想來給她打下手。
宮知理把砂紙給她們,讓她們拿著慢慢磨,自己開始盯著魚竿發呆。
直到魚竿晃動,她提竿收線,發現又釣到了螃蟹。
「螃蟹啊...」宮知理折斷蘆葦杆把它捆起來扔進水桶裡,「一只可有些不夠,再多來點吧。」
湖面被風吹起漣漪,菜菜子和美美子玩著砂紙,把竹編平台打磨得光滑閃亮,宮知理再回頭的時候,發現她們兩已經在平台上打滾了。
看小孩子玩了會,她起身回家裡拿出了之前沒有編完的涼席。
這個上午就在編織涼席和偶爾提竿收螃蟹的過程中過去了:在她說完那句話之後,她就只能釣上螃蟹...
她們中午就吃上了螃蟹大餐,不論是清蒸河蟹還是香辣炒蟹都能一次吃滿足。
嗯,起碼這段時間她們不會再想吃螃蟹了。
涼席編完了,孩子照例午睡,宮知理去給湖邊樹下的平台刷木蠟油,刷兩遍陰干,再去倉房二樓把芋頭翻了一遍。
昨天晚上換過水放到玻璃罐裡的黃豆蓋著紗布,她在去二樓的時候把豆子輕柔清洗一遍,再壓上加了水的平底盤。
她來到二樓,規劃起二樓這一大間空房。
房間北面可以擺上雙人床和櫃子,南面的小隔間一邊可以放浴缸,做個單人洗漱間,另一邊擺上桌椅,每次來兩個人的話,這間房綽綽有余。
她測量了下房間的尺寸,確定這裡面放得下一張兩米大的雙人床,下樓收拾東西出門。
雞舍內部差不多要曬干了,她決定明天就把剩下的杉樹皮蓋上,雞舍頂和鴨棚旁邊的竹編平台明天就都能完工。
感覺列出的待辦項目都在順利地推進,宮知理感受到了久違的神清氣爽。
她在做領主的時候,每天要做的事情千頭萬緒,還常有突發事件,全靠她的大腦進行計劃和排序,記錄工具和副手都不一定有她的頭腦好用。
來到這裡之後,每天要做的事情和以前比起來實在不值一提。
她把雞舍後面沒用完的木頭搬出來,又找出斧子,將樹皮劈砍下來。
之前找伊藤木匠定制家具的時候,她沒給錢,因為那是「供奉」的一部分,制作的木材可能是伊藤家的存貨,也可能由吉田先生的木材加工廠提供。
但是最近上山有風險,伊藤和吉田兩家不一定會選擇在這個時候上山砍樹。
她把多余的樹木處理好,運到吉田家的加工廠外面,告知他這些木材提供給伊藤先生,又去伊藤家看了下家具進度。
吉田先生的激動和伊藤先生的自豪介紹都沒在她心裡留下痕跡。
伊藤先生進度很快,她訂的櫃子幾乎都已經完工,只等上漆,她又追加了一張雙人床,對於伊藤先生來說也不存在很大的壓力。
「加工機械啊——機械這種東西,真是便利不是嗎?」伊藤先生指著自己搭起來的工作間說,「像切割木板、釘螺釘,或者釘上開門活頁,都太便利啦,木匠的工作幾乎成了每個人都能做的事情,我聽說現在東京有些家具廠生產的半成品,只要預先打好孔,普通人對著說明書都能組裝出櫃子和床。」
他說著頗為感慨,宮知理蹲下身看了看被噴火槍碳化處理過的櫃子表面,說:「那種櫃子只會在出租屋裡特別受歡迎吧?」
這句話得到了伊藤先生的大力認同,他開始滔滔不絕地介紹自己在木質家具防腐處理上的心得。
宮知理看完這些即將完工的家具,很滿意,說:「如果我以後再得到好木材,也要拜托你了。」
她今天有空,習慣性地在領地上轉悠,目的明確地找到小學,站在教室外面聽老師上了會課。
小學的校長從小在村子裡長大,出去讀了大學,後來又回來當了校長,見到她比一般村民要冷靜,態度看著很平靜:「宮大人,有什麼事嗎?」
宮知理問了問學校裡開設的課程,像所有家裡有適齡孩子的家長一樣,非常詳細地詢問了家裡的雙胞胎大概多少歲可以入學的問題。
校長也詳細地為她做了解答,並且補充:「這邊的學校是小中合並校,她們本來就享有村裡的補貼。」
她順便又習慣性問了問學校的運行情況。
校長居然也說了。
宮知理在心裡想著:校長表面看起來是個讀書很多的文化人,但在宗教方面比一般人沉浸的深多了,如果信仰值能用可視化數字顯示,他貢獻的信仰力可能比其他人更多。
這也不奇怪,書讀的越多,越發現世界上有些事情無法以人力改變,比如天災。
宮知理離開學校的時候還思考著村莊未來的走向——晚上的村民大會她有去的必要嗎?
她無意用這種多出場的方法在村民們心中刷存在感,但是外界環境的變化往往很難因為個人的選擇而發生大的變化,例如她不去村民會議,村民們就會停止對她越來越堅定的「供奉」嗎?
怎麼可能。
宮知理又回到家中,兩個孩子睡醒了,坐在客廳裡,身邊堆著一堆蘆葦杆,好像在玩什麼。
看到她回來,菜菜子抱著手裡的東西就朝她奔來。
宮知理看清了她手裡的東西——是她之前編的蘆葦窩:「喔,怎麼了?」
菜菜子嘴巴不自覺地撅了起來,喪氣道:「我和美美子想多編些鴨子窩,可是照著你編的這個怎麼也學不會。」
美美子手裡捏著一把折彎了松松散散的蘆葦杆,她看起來也相當沮喪。
宮知理失笑:「那是因為蘆葦窩比草帽復雜,只照著樣子學是很難的。」她看看牆上掛起來的鐘表——鈴木先生采購的物品之一——「距離晚飯還有時間,我來教你們,你和美美子很聰明,一定能學會的。」
這句誇獎包含的浮誇成分並不多,她現在很能確定,菜菜子和美美子不僅身體比同齡孩子更強壯,頭腦也非常聰明。
於是在有涼風拂過的客廳裡,一大兩小開始了編織教學。
夏油傑拎著五條悟囑咐的「見面禮」來到村莊,站在外面深深吸氣、吐氣。
這個村莊真是有夠偏僻,進村的道路僅有一條蜿蜒山路,甚至沒有巴士向這裡通車,他搭乘計程車到了山外,司機怎麼也不願意開往山裡,他只能靠著一雙腿走到村莊外,要不是悟那個家伙叮囑他不要讓其他咒術界的人知道他的去向,他坐輔助監督的車來也好啊!
他站在山路的盡頭,已經能看到村莊的房屋、田地和大量的湖泊。
村莊給他的感覺非常不對勁。
他一瞬間就明白了悟對他說的那句「不要透露給咒術界的任何人」的含義。
這個村子裡面,似乎沒有咒靈的存在。
普通的人類聚集地,都會孕育出咒靈,區別只在於咒靈等級和數量的不同。
可是這個村莊,看起來就像...就像電視裡、畫像裡的那種什麼都沒有、虛假的村莊一樣。
悟對他說的「特訓」「修行」是調查這個村莊的異樣?
這倒確實是他的強項之一。
夏油傑跳到村外一棵茂密的樹上,放出一只三級咒靈,這只咒靈誕生於人類對於雨天泥坑的厭惡,因此能在淺層地面行動,是很適合用來探索村莊環境的咒靈。
咒靈聽從他的指示,鑽進地面向村內「游」去。
然而就像石沉大海那樣,夏油傑感受到這只咒靈在越過某一條線後,和他之間的聯系被完全斬斷了!
無法收回、無法感知、無法控制!
夏油傑神情嚴肅起來。
正在手把手教美美子穿葦杆的宮知理挑眉,手腕翻轉,手心裡浮現了一顆藍盈盈的光玉。
「這是什麼?」美美子睜大眼睛。
菜菜子「哇」出了聲:「是精靈!」
這個和她們平時看到的光玉好像!她們把這些光玉稱作「精靈」,這些精靈會在宮大人挖地、挖芋頭、釣魚、編織的時候浮現,但是宮大人好像一直都看不到...
宮知理:「你們平時看到的也是這樣的東西嗎?」
她只是剛感受到大概是咒靈的東西潛進了村莊,想著大地會吸收掉,結果它把咒靈轉化成了這個東西。
宮知理捏住這個好像還活著的藍色圓球,手指尖的觸感非常奇妙。
裡面是有什麼東西嗎?
這麼想著,宮知理調動感官,順著土地的指引,找到了異動的源頭,然後通過村口植物的視角,看到了站在村外樹上、穿著和五條悟同樣校服的黑發男生。
啊,新勞動力來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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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收服虹龍的時間大概是在06-07年吧?剛開學好像還沒有虹龍....所以只能靠腿走。順帶一提,五條也一直能看到知理身邊的光玉,所以他才一直稱呼她為「妖精小姐」「山妖」
第18章
正在總監會開會的五條悟接到了傑的電話。
開會的內容沒什麼有趣的,重生之後他有些事情要借著總監會的力量去做,他想要,所以總監會也得為他讓步。
雖然權力只是庸人和凡人才會死死握在手心裡的東西,但是現在的他,什麼東西都可以為他所用。
畢竟再大的權力,沒有那個好命去擺弄也只是空中閣樓。
所以五條悟接到電話的時候就非常不客氣地示意發言人閉嘴,中止會議,他要休息一會。
參會人裡有衣冠楚楚的腐爛橘子,也有不動如山的皺巴橘子皮,但沒人對他的無理行為表示抗議。
五條悟走到自己單人的休息室,布下帳——只隔絕偷聽和監視,但不隔絕電波——只是為了防止偷聽的小技巧,然後他接起電話,語氣輕快:「喂喂,傑,你見到妖精小姐了嗎?」
他把夏油傑勸(騙)去村子裡的說法聽起來就很不靠譜:「我前幾天誤入了妖精小姐的結界,在裡面修煉一天等於我在外界修煉一個月,傑,你也一定要去試試,對了,妖精的結界不能透露給咒術界的任何人哦~對了,你去的時候可以帶些普通的見面禮。」
夏油傑是這麼理解的:有一個很有意思的咒靈開發了某種領域,對普通人無害——因為悟沒有直接拔除它,但是對於咒術師來說還有一定程度上的好處,於是讓他也來試試,至於見面禮,大概是進入這個領域的必要條件吧。
他現在還拎著在高級拉面店裡買的「半生面」套裝:因為他午飯吃的拉面,順便就買下來了。
夏油傑:「悟,這個村子裡面沒有咒靈嗎?」
五條悟在電話那頭愣了一下,幾乎瞬間就猜到了好友做了什麼:「傑,你該不會放了咒靈進去吧?哪只咒靈?真的消失了嗎?」
夏油傑聽著他的話漸漸無語:「你知道這個村子裡發生了什麼,卻不告訴我?」
五條悟翹起二郎腿,另一只手敲著膝蓋,滿臉興味:「放心吧,傑,這個村子只有一個人最奇怪,就是妖精小姐。」
他在電話裡這樣那樣向著夏油傑傳授一通,成功讓夏油傑皺起了眉頭:「悟,這個村裡如果還住著一般人的話......」
五條悟斬釘截鐵:「我不告訴你真相是有原因的,傑,相信我,這件事必須由你自己去探索。」
他自己都沒有完全解析出來妖精小姐的謎團,當然要好友去探探路,他的溫柔會讓妖精小姐滿意吧?
夏油傑聽到這句話,無聲嘆氣,說:「好,我知道了。」
他掛了電話,跳下樹,拎著禮物走進了村子。
剛踏上這片讓他感覺不對勁的村子,下一秒他腦海裡只剩下「真不該馬上就信了五條悟的話」這一個念頭。
腳下的土地像是深淵,又像是大海,他的身體仿佛破了洞,咒力從腳和地面接觸位置被源源不斷地抽走,他甚至提不起反抗的力量——
夏油傑的臉色逐漸蒼白,他冷靜地開始思考:現在想要抽身也來不及了,他也不能就這麼一走了之,如果真的是這樣的咒靈,必須要想辦法把它拔除,或者收服它。
他穩住身形,開始搜尋人影:先找個當地人,再按照悟剛才教他的方法打探情報。
他忍著咒力流失的怪異感和虛弱感向前走了一段路,看到農田裡有農民在耕作。
對方也很快注意到他,拎著農具滿臉警惕地走到田埂上,大聲問:「你是什麼人?來做什麼?」
夏油傑心裡推測這座村莊可能真的很少有人來,也難以與外界接觸,看到他會警惕並不奇怪,因此他也沒有繞彎子,拿出自己的學生證,回想著五條悟說的話,回答:「我是宗教學校的學生,得到老師推薦來跟隨宮大人學習。」
他拿出學生證和五條悟偽造蓋章的推薦信。
這一會兒功夫,附近農田裡的村民們都握著鋤具圍攏過來,他們看過推薦信和學生證,又討論了好一會,對他說:「你在這裡等會,不要亂走。」
夏油傑在等待過程中開始試著給自己完善人設:「聽說宮大人在這裡——」他放眼望去,四周只有座座大山和環抱村莊的湖泊,「在這裡進行修行,此次打擾實在抱歉。」
自然類的咒靈嗎?
村民不為所動,他便不再多說。
村長山田茂聽聞有很可疑的陌生人來到村子裡,還說要拜訪巫女大人,警惕性頓時拉滿,他思考片刻,還是拿出了手機,給巫女大人打電話。
宮知理平時很少使用手機,只有在睡前會翻一翻手機,看看普通人的新聞和暗網上的消息,白天都把手機放在臥室裡。
所以手機的鈴聲從臥室傳來時,她還茫然了一會才想起來那是手機在響。
接通電話,她聽到村長這樣那樣描述一番,心想五條悟還挺會利用自己的學生身份,編了個宗教學校出來,她問:「那個學生是不是穿著全黑的校服?」
得到肯定答案後,她說:「讓他到我這裡來吧。」
掛了電話,她回到客廳繼續教孩子編織,那表面縈繞著藍光的小球被她用盤子裝著放在一旁。
夏油傑被村長告知了路線,也沒有人為他帶路,就那麼目送他走向村莊東北角。
村莊裡樹木繁盛,一路走到碼頭邊都不覺得曬,還有湖面上的涼風吹來,在某種程度上安撫了夏油傑因為突然發生的事情而產生的煩躁。
他踏上木棧橋,爬上梯田,站到了宅子面前。
他觀察著四周的環境,包括梯田上未完工的建築、湖邊正在晾干的竹編制品、宅子下方梯田裡新翻起的泥土......如此種種,都昭示著這裡的主人剛住進不久。
他很想用咒力加強視力看看這個地方有沒有咒力殘穢,可體內的咒力依然稀薄,只留下他和咒靈之間的微弱感知。
「打擾了,」他說,「我是夏油傑,被五條悟推薦來參加『修行』,請問有人在家嗎?」
敵在暗我在明,順著劇本演下去吧。
這腳步聲,是人類?
出現在他面前的女生有著栗色微卷長發,他在背光處能看到她的長發呈現深檀木的幽澤,走動時發梢流轉著楓糖漿般的金棕暖調,淺綠色虹膜如同浸泡在泉水中的橄欖石,她站在高一點的玄關處,微微俯視著他,睫毛低垂時,會在臉頰上投下羽狀陰影,抬眼時光暈在眼尾漾開,讓人想起初春正在融化的冰湖。
但是比起這樣優越的外貌,更讓他吃驚的是那圍繞在少女周身的藍色光點——真的和山野妖精一樣......
宮知理注視著這位新客人。
和咒力龐大的五條略有不同,這位名叫「夏油傑」的學生,咒力沒有五條那麼澎湃,但是氣息駁雜,鏈接著不同的——啊,等等。
夏油傑在見到宮知理的第一面,體內的咒力就被土地吸收到熔斷點,他一瞬間居然感受不到了自身和咒靈之間的聯系了。
夏油傑腦海裡的弦瞬間繃緊,感知不到的咒靈會去哪兒?會重新失序、擾亂村莊嗎?他必須保護村莊——
電光火石間,宮知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可別像五條那家伙一樣,還沒說上一句話就暈過去了啊。」
感覺要是這家伙暈倒了,他體內那亂七八糟的氣息解決起來會很麻煩的樣子,宮知理以自身為媒介,穩住了他身體內亂撞的氣息:「試著從土地裡汲取力量,或者你去水井邊幫我打桶水澆地吧。」
夏油傑感知到體內恢復的連結,沒有出聲質疑,迅速去水井邊拿桶打水。
在打完水後,他能感受到淺薄又厚重的咒力回到體內,愣了一瞬,腦海裡抓住了五條悟對他說的「修行」二字,他轉頭問了兩個問題:「你是人類嗎?我要給哪塊地澆水?」
菜菜子和美美子躲在宮知理身後,聽到他的問題,菜菜子馬上接話:「宮大人當然是人類!」
宮大人才不會是......
宮知理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直視夏油傑的眼睛,平靜地說:「我當然是人類,還有,你往前直走幾步那塊梯田就是要澆水的田地,話說,你會澆水嗎?」
夏油傑看了眼兩個小孩子,回答:「就是把水潑到土地上吧?」
宮知理拍拍菜菜子和美美子的腦袋:「你們去教教這位哥哥。」
夏油傑在兩個小女孩熱心的指導下澆完水,總算感覺身體內的咒力像是小水窪一樣積了起來。
宮知理這時說:「先進來吧,我總覺得五條悟什麼都沒和你說清楚,而我其實也有很多事情一知半解。」
指望五條悟在中間做傳話人,這種事情還是算了。
夏油傑聽到她的這句話,想起來自己帶來的禮物在剛才落到了地上,他拎起來,禮儀周到:「這是見面禮,接下來多有打擾。」
如果他知道悟嘴巴裡面的「修行」居然是正經的「修行」,他一定會更用心地挑選禮物的。
宮知理卻挺喜歡這份禮物:「半生面啊...你們想不想吃炒面?」
夏油傑不確定她的視線掃過自己是不是也在詢問自己的意見,但他表示:「都可以,我不挑食。」
菜菜子:「炒面!一定很好吃吧!」
美美子:「是沒吃過的炒面!」
夏油傑又忍不住看這兩個孩子。
沒有吃過炒面嗎?也是,小孩子可能不能吃重油重鹽的炒面吧。
宮知理笑起來,側頭示意美美子拿出這幾天多編織的蘆葦拖鞋給遞給夏油傑。
夏油傑進入到客廳,發現宮小姐一點都沒有掩飾她也是「初來乍到」的意思:因為客廳裡連椅子都沒有,充當桌子的居然是個行李箱。
比起可以吃的見面禮,他似乎更應該帶一整套家具過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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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五條大概是究極體——也就是從政治力、武力、腦力上來說都無敵的五條大人。
結果炒面還沒吃上,下一章吃吧。
第19章
夏油傑和宮知理交換了一下彼此從五條悟那裡得到的情報。
宮知理再次堅定了自己之前的想法:根本不能指望五條悟做傳話人!
她嘆氣:「五條君...他的咒力明明被土地吸收了,但是過了一天之後,他依然可以使用咒力,大概是那個時候他覺得這個地方對於你們咒術師來說有某種好處吧?他和我做了個交易,他想送人過來我這裡修煉,正好,我這裡活很多。」
她攤手,示意夏油傑看空蕩蕩的客廳。
「至於其他的事情,大概就是他說會有人來教我家的兩個小孩——她們大概也是咒術師苗子,這個人,應該是你吧,夏油君?」
夏油傑和面前兩個小孩大眼瞪小眼:「應該...是我。」
他們三個人之中,理論課上的最好的,只有他了啊!
菜菜子:「夏油哥哥,你會教我們什麼?」
美美子:「我想學怎麼抓怪物。」
菜菜子看姐妹:「真的要抓嗎?」
美美子點頭:「還要殺掉!」
宮知理對於孩子嘴裡吐出這些話並不奇怪,她對待咒靈的態度也同樣,只是拍拍孩子的後背:「要先了解才行,不能魯莽。」
美美子馬上點頭,用「我想學習」的目光注視著夏油傑。
夏油傑盤腿坐在客廳裡,抓抓頭發,說:「可是我沒有帶教材...」
宮知理淡定:「我們對咒術界一無所知,從最基礎的講起就行了。」
「我們?」夏油傑扯扯嘴角,「宮小姐原來你也不了解嗎?」
她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人啊?
宮知理坦然:「我一開始就說了我對很多事情都是一知半解。」
她起身:「既然彼此都還有很多事情要了解,我們可以吃了飯再說,夏油君,你會在這裡呆多久?」
夏油傑:「大概三到四天。」其實這麼長時間的外出是很不正常的,他平時任務很多,在學校裡學習也要花時間,但是悟不知道想了什麼辦法給他空了這麼幾天出來。
宮知理腦袋裡的許多事項開始堆疊、交叉,有了新的勞動力加入,好多事情可以大步推進了。在這個方面,五條君,感謝你!
宮知理拿著他帶來的半生面去廚房了,夏油傑正想和自己未來的兩個「學生」交流一下,就發現兩個小女孩也飛快地爬起來跟著跑,其中那個叫美美子的孩子還拉了他一下,示意他也一起。
夏油傑不明所以地跟過去。
宮知理:「夏油君也要來幫忙嗎?那請你剝一下大蒜吧。」在她種下去的大蒜收獲之前,只能消耗村民們送來的大蒜了——幸好大蒜確實送了很多過來。
夏油傑手裡拿著大蒜,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但是整個廚房已經開始了自己的節奏:廚房裡飄起熱油香,宮知理拿出面條,美美子用手將松蘑輕輕撕開,菜菜子踩著矮凳站在水池邊撕開茗荷、快速衝洗,好像一瞬間,整個環節只等著他的大蒜了。
夏油傑被這廚房的節奏推著走向案板旁,剝開蒜衣,有些生疏地將大蒜切成片,宮知理將蒜片下鍋的時候,夏油傑又感受到了咒力在非常緩慢地恢復。
剝蒜也能算修行的一種?這算什麼,小學生的學農活動嗎?
夏油傑有些想笑。
蒜片在熱油裡蜷成焦黃薄片,宮知理揚腕抖進蘑菇片,香氣轟然炸開。半生面條落鍋的剎那濺起油星,兩個孩子早就躲遠了,過了會,在宮知理的指揮下,菜菜子踮腳往翻卷的面條裡撒青翠茗荷碎,宮知理拿起老抽沿著鍋沿淋下半圈,少女攥著鏟子將面餅掀起又摔下,金棕色面條漸漸裹滿油亮醬汁,面條的焦香混著茗荷特有的清苦在廚房橫衝直撞,孩子們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宮知理將面條分成三份,笑眯眯地在上面撒上蔥花:「好啦,端出去吧,我再炸個天婦羅,很快就好。」
宮知理將蜂鬥菜花莖浸入鹽水搓洗,指腹順著莖稈凸起的紋路剝去深紫色外皮,露出淺青色的嫩芯。焯水時加入一撮小蘇打,沸點翻滾間莖條逐漸透出翡翠光澤,撈出後立刻浸冰水讓它保持脆嫩口感。天婦羅面糊攪拌至尚存細小顆粒的黏稠狀態。她把筷子放到油鍋裡,上面立刻溢出細小的氣泡,她捏著花莖尾端在面糊裡快速滾過,薄漿裹住莖身即刻入鍋,細密油泡沿著莖節紋路攀爬,花莖的表面逐漸泛起半透明的金邊。炸足五十秒撈出,瀝油時花莖仍保持筆直形態,咬開酥殼能看見內裡瑩潤的纖維,滲出微苦回甘的山野氣息。
夏油傑忍不住要鼓掌了,這種炸物的手法,沒有十年日積月累的重復都沒有辦法做到這麼流暢。
他這麼想的,也是這麼誇贊的。
宮知理搖頭:「這是我第一次做天婦羅。」
夏油傑:「這是你特有的謙虛笑話嗎?」
宮知理手上不停,將蜂鬥菜花莖一一下鍋油炸,說:「你就當我學習能力特別強吧。而且天婦羅這種只需要掌握了油溫和時間就能做好的料理並不算難。」
和她以前看過的、媽媽的做菜步驟簡單多了。
她很忙,當上了領主也一直在家吃媽媽做的飯,欣賞媽媽做飯是她為數不多的放松方式,恢復記憶之後,腦海裡自然而然就浮現了媽媽做飯的所有細節。
已經說不好記憶力太好是好事還是壞事了。
走神的這一會,手上這一根花莖炸的時間就有些長,宮知理不是很在意,依舊把它放進盤子裡,接著喊:「過來准備吃飯了!」
兩個小豆丁又快樂地蹦進來,夏油傑往門邊撤出空間給她們。
拿筷子、盛飯、端碗出門,夏油傑也被美美子塞了一碗飯,她仰頭教他:「下次要自己盛飯了知道嗎?之前五條哥哥都是自己端碗的。」
夏油傑:想到悟也做過同樣的事他更想笑了。
炒面大受歡迎,夏油傑看孩子們意猶未盡的表情,決定下次多買些面條過來。
吃完飯,宮知理想去散散步,她總覺得今天沒有干什麼活,身體都沒舒展開,既然要散步,干脆去村民大會上看看。
「你們乖乖去睡覺。」她作為一家之主這麼說了,兩個孩子馬上就跑回臥室拿睡衣准備去泡澡。
「夏油君要不要一起去走走?」她發出邀請。
夏油傑:「只留兩個孩子在家裡嗎?不安全。」
他擔心這山林附近會有危險。
宮知理勾起唇角,舉起右手,手指合攏。
夏油傑耳後的汗毛突然豎起,持續縈繞在屋檐下的秋風改了流向。庭院外梔子花晃動的節奏從錯落有致的沙沙聲擰成緊繃的弦音,山上的楓林掀起浪潮——成千上萬片紅葉從地面浮起的瞬間,懸浮在空中組成凝固的赤色浪潮,夏油傑無法看到它們泛著金屬冷光的葉片邊緣,自然也沒有窺見浪潮轉瞬散去回歸山林的景色。
土壤深處傳來根系撕裂的悶響,夏油傑腳底感知到某種植物的根系在地下橫走的震顫,野鳥群掠過屋頂的呼嘯聲被某種力量揉碎成細屑,最後無聲地消融在空中。
宮知理揚起的衣角牽動整片山林的氣流,涼爽的山風裡突然裹挾了溫泉蒸汽的濕度,石徑上的青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發亮,果園裡的柿子樹的葉子開始瘋狂擺動,樹冠間逃竄的松鼠群爪尖抓撓樹皮的聲響,在某個臨界點突然變成整齊劃一的鈍響,仿佛所有生靈的足音都踩著同一個節拍。
宮知理打了個響指。
這些異動就消失了。
夏油傑垂眼:「真是了不起的能力。」
宮知理露出笑容:「多謝誇獎。」
兩個孩子洗完澡爬上床繼續看繪本,宮知理和夏油傑晃悠到村民大會的場地邊。
「在小學裡舉辦村民大會嗎?」夏油傑問,「不覺得有些...」
感覺不太嚴肅。
宮知理坐在操場的台階上,看著村民們站在操場的主席台邊或坐或站地聊天,說:「有什麼關系,村子裡能好好商談事情的場地大部分都在小學裡,白天給孩子用,晚上村民用。」
她拍拍台階:「坐下吧,感覺他們會商談很久的樣子。」
夏油傑坐下,坐姿和五條悟有些類似:都是先把長腿伸出去,宮知理磨磨牙,干脆屈起腿,不和他們比較。
夏油傑當然不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側頭聽了一會問:「他們在討論什麼?」
宮知理:「因為我的關系,山裡的植物和動物都變得比以前更活躍了——他們在討論以後要不要進山打獵或者采摘食物吧?」
夏油傑愣了一下,下意識說:「這不是你應該解決的問題嗎?」
宮知理:「嗯?為什麼?我的到來雖然導致了這些問題,可是他們也獲得了更多的好處——比如這裡沒有咒靈,農作物會有更高的產量、更好的味道,等價交換啊。」
夏油傑的眉頭擰起來:「可你是強者,他們只是...普通的弱者,作為強者,解決這些問題很簡單吧?」
宮知理轉頭看他一眼,說:「這是你的理念嗎?你作為咒術師,一直是這樣的想的呀。」
村民們激烈的討論聲在夜風裡忽遠忽近,操場上昏黃的燈光籠罩著他們,雖然有人注意到宮知理到來了,可他們沒有任何人來打擾她。
——即使這個問題的源頭就在她身上。
宮知理輕輕笑出聲:「你看,他們完全沒有來求助我的傾向,你知道為什麼嗎?」
夏油傑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她。
宮知理:「因為我不允許。」
夏油傑:「霸道的強者。」
他似乎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宮知理身體前傾,手肘擱在膝蓋上,雙手托腮,說:「我其實有很多理由,比如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能保護他們一時不能保護他們一世,溫室裡面的花朵經不起風雨、鬥米恩升米仇等等等等,聽起來是不是很有道理?」
夏油傑沉默。
宮知理感覺很有趣:「但根本就只是——我不願意。」
「因為好麻煩啊,今天我幫他們處理了山林裡的動物,明天幫他們改善土壤讓農作物進一步增產,後天我消耗自身的力量幫他們透支土地——」
「人類是貪得無厭的生物,」宮知理眼神清亮,「我也是人類,你也是人類——哪怕你是很厲害的咒術師,消滅著普通人類看不到的咒靈,這些事情只有你們咒術師能做,但是,這都無關緊要。」
「都是人類而已。」她說著笑了出聲,「其實咒靈的存在很有意思啊,他們就是人類的具像化,咒靈有多麼醜惡,人類就有多麼醜惡,可是我也在想,人類美好的一面會凝聚成什麼呢?」
她放下手,伸展四肢,伸了個懶腰:「『太陽底下無新事』,現在發生的、未來將發生的事情,都是早就已經發生過的事情。」
她直視著夏油傑的眼神:「要警惕人類,要和人類相處,要學會引導、利用人類,如果你不把自己當成普通人社會的一份子,你必須學會這幾樣東西。」
夏油傑終於忍不住開口:「人類和人類之間並不相同。」
宮知理點頭:「那當然。」
夏油傑梳理話語:「這不是見死不救的理由,這些人,你眼前的這些人,因為進入山林喪了命,你就不會覺得『要是之前做了什麼就好了』嗎?」
宮知理這次笑的更大聲了,那邊的村民都有人投注了視線過來。
宮知理笑完了,嘴角上揚,說:「他們平時進山打獵就沒有傷亡嗎?他們平時在湖裡勞作就沒有淹死的人嗎 他們在烈日下耕作就不會喪命嗎?」
「夏油君,這是投資與風險的關系。」宮知理用拇指和食指比劃了一個距離,「作為普通人,他們考慮的是進山捕獵得到的收獲值不值得用命、用安全去交換。」
「所有的投資都有風險,世界上每一刻都有人死去。」宮知理平靜下來說,「包括我,包括你,包括這個世界,世界突然毀滅的概率不是百分之百,但也不是百分之零。」
「不要把自己當成救世主啊夏油君,」宮知理對著他微笑,「那樣可太傲慢了。」
她當了領主之後意識到:人,能做成自己想做的事就會幸福,對於自己無可奈何的部分只有和解,否則不是毀滅自己就是毀滅他人,或者兩者都有。
她自己說了個痛快,根本沒有管夏油傑的死活,也不准備和他溝通理念問題,能想通自然能想通,想不通那就各走各的路。
夏油傑果然不准備和她繼續爭執,陷入沉默。
總感覺拿著自己霸道的想法糊了孩子一臉,宮知理從口袋裡掏出自己出門時裝進去的藍色小球遞給夏油傑:「這個是你的東西吧?它給我的感覺和你身體裡的那些很像,喏,還給你。」
夏油傑這次是真的驚訝了:「你能把咒靈變成咒靈球?」
但是他生成的咒靈玉是黑色小球,和這個藍色光團完全不同,雖然這個想法有些自嘲,但他覺得這種說不定會更好吃。
宮知理手指尖捏著小球轉了轉,若有所思:「所以果然它是什麼活著的東西吧?感覺一直在動。」
夏油傑伸手接過,不太確定這個是不是自己之前放出去的三級咒靈。
想要驗證也很簡單,吞下去就行了。
可是那個味道——他並不想在剛認識的人面前展現吞吃咒靈球。
可能是他的目光太過專注,宮知理腦袋裡閃過靈光:「你身體裡的那些氣息,都是你吃下去的這個嗎?」
夏油傑悚然抬頭:「你知道這種咒術?」
宮知理攤手:「猜的。」
怎麼會一下子就猜這麼准....
大概是他眼裡的懷疑太明顯,宮知理笑嘻嘻地說:「你那個表情,完全就是碰到了難吃但必須吃的食物的樣子嘛。」
她對這個表情太熟悉了,以前去基地外尋找食物來吃有極大的風險,口感味道都不會好,試菜的人都是這個表情。
她說著好奇起來:「很難吃嗎?雖然我也感覺這東西聽起來就很難吃,具體是什麼味道啊?」
夏油傑不語。
宮知理一把拿回咒靈玉,說:「這個我應該可以吃吧。」
畢竟她吃掉和土地吸收掉也沒什麼區別,不管是咒靈還是咒物都會變成純粹的力量。
讓她來試試味道~
夏油傑一時不察被她搶走了東西——他的反應力居然沒跟上,一定是這該死的土地的問題——他伸手阻攔:「等等,那個味道真的別嘗試!」
宮知理根本不聽,下一刻就要往嘴裡送:味道再奇怪也就是酸甜苦辣鹹,她的承受力還是——
「是擦過嘔吐物的抹布!」夏油傑低聲怒吼。
藍色光球在宮知理唇邊停下。
宮知理僵硬著把小球拿開,不死心地聞了聞,喃喃道:「我怎麼覺它還挺香...有股青草的味道。」
夏油傑拿回藍色咒靈球,看著面前這個比自己還要小的女孩子,雖然她剛才說了那麼多,但是他已經走在了這條道路上,這個咒靈球的味道,就是他踐行自身理念的代價。
他接受的人類之惡,可比她見的更多。
夏油傑垂眸,張開嘴,第一次在其他人面前、在夜風中、在繁星下、在這靜謐和諧的夜色中,吞下咒靈球。
......
是青草的味道。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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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理:話療是另一個價格嗷。
第20章
宮知理看到夏油傑吞下了咒靈球之後半晌沒有動作,就那麼低著頭僵在了原地。
她好奇戳他:「被惡心到的話不會想吐嗎?沒關系,你吐吧,人之常情。」
咒靈球可能吐不出來,那就是會吐酸水?這麼一想真的挺慘。
她隨即想到一個問題:這個年紀的男生,可能正是要面子的時候,被她盯著,是絕不會想要出醜的,於是她很快轉過身去,說:「我不會看的哦。」
她等了一會,還是沒有聽到動靜,於是干脆又轉身,彎腰歪著腦袋去看夏油傑的表情:「難吃哭了?」
夏油傑的視野裡出現她的臉,被那雙含著湖水綠的眼睛看著,他很快回神——回了一半,說:「我沒事...這個的味道,真的是青草味。」
宮知理皺鼻子:「青草味啊...」這讓她回憶了一些在野外不得不吃草的窘態。
「不過不是沾了嘔吐物的抹布太好了,」宮知理直起身子,「要准備回去了,他們應該得出了答案。」
村長作為代表,小跑過來告知宮知理他們商量的結果:村裡的獵戶決定帶好武器去之前的林中小屋住一段時間,村子裡會組織隊伍去清理之前常走的道路,如果遇到的動物太過難纏,就先在山腳和外圍處設置一些小陷阱。
夏油傑下意識想反駁:小型陷阱如果被孩子踩到了,後果也很嚴重——
隨即他看到宮知理點頭,語氣隨意:「你們商量好了就行,我先走了。」
宮知理示意他跟上自己。
此時天色已經黑透,村民手裡還有手電筒等物,宮知理也沒有要,離開了小學,路上只有零星的路燈,有些路段已經難以分辨。
宮知理抬手,輕輕轉動手腕,從那森然漆黑的樹林、灌木叢、草叢裡就飛出了一只又一只閃爍著熒光的螢火蟲。
熒光亮起,照亮了蜿蜒的村路,夜風微涼,靜靜地拂過這一條流淌的光河。
「走吧。」宮知理雙手背在身後,踏上這條河。
夏油傑感覺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這麼安寧地欣賞夜景了,他感覺吞咽下咒靈球的那種青草味從口腔擴散到了全身,讓他幾乎以為自己完全融入了自然裡。
他的心一直在劇烈地跳動。
他現在就想離開村莊,去抓些新的咒靈制作咒靈玉,然後請宮知理改變咒靈玉的口感,他又想到今天這顆咒靈玉是他先放進村莊之後重新轉化的,萬一宮知理沒有辦法直接改變咒靈玉呢?
而且請宮知理出手,要付出相應的代價,宮小姐看起來是絕對不會做虧本生意的人,那麼拿什麼東西來和她交換才能讓她以後一直幫助自己?
如此種種念頭在他的頭腦裡打架。
這麼亂的思緒下,隱藏著巨大的不安。
咒靈玉的味道...真的能輕易改變嗎?
他無法忘記自己第一次吞下咒靈玉的心情。
從那天開始,他的人生有一半的天空是灰蒙蒙的,味覺的折磨如影隨形,他從沒有後悔過變強,但在這條路上,他真的走得太累了......
「啊,」宮知理的聲音把他的思緒拉回,「說起來,你今晚睡的地方...你介意打地鋪嗎?」
夏油傑回神:「不...我都可以。」
他想到什麼:「悟沒有在這裡留宿?」
他們這會兒已經回到了家裡,宮知理指了指陽台外:「他那天睡在梔子花樹上,你要試試嗎?」
夏油傑:「...不了,打地鋪就很好。」
又找到了可以嘲笑悟的事情了。
宮知理回臥室,把雙側床樓梯下的那捆舊被褥翻出來,被褥在被她收起來之前暴曬過,並沒有潮氣,她想了想,把自己剛編好的涼席也一起給了夏油傑,給他指路:「一樓沒有多的房間了,二樓很空,你去上面吧。」
一樓堆滿了雜物的會客室...不說也罷。
夏油傑抱著自己的鋪蓋,站在那裡,突然就想通了。
「宮大人,」他誠懇問道,「我也有交易想和你做。」
要說在這裡修煉,付出勞動還是其他,本質上也是自己賺的更多,如果想要長久相處,他要拿出更大的誠意。
宮知理叉腰,站在那裡思考,問他:「你有錢嗎?」
夏油傑一愣,馬上回答:「有的,需要多少?」
宮知理摸摸下巴,問:「你想和我交易什麼?那個咒靈球的事情?」
夏油傑剛開口說交易她就已經猜到了,畢竟擦過嘔吐物的抹布和青草,正常人都知道選哪個吧!
更何況他吞下去之後真的恍神了很久。
宮知理心裡都開始可憐這個孩子了,想到初次見面時感受到的駁雜氣息,也不知道他已經吃了多少次......
夏油傑只是點頭,補充:「如果是錢的話...」他攢了不少錢,就算要價貴,他也總能想辦法。
更何況她是悟介紹的人。
宮知理:「你先和我說說你的咒靈玉是怎麼一回事吧。」
夏油傑詳細地介紹了自己的咒靈操使的術式。
宮知理聽完,問:「我之前得到的咒靈玉是你收服之後重新放進村莊變成的,可我並不知道最初的咒靈玉會不會發生改變。」
夏油傑也是同樣的想法。
宮知理拍板:「我去請村裡人開車帶你出村——出了村子之後你的咒力應該能恢復一些,你去抓個容易抓的咒靈回來我們實驗一下就知道了。」
夏油傑抱著被褥還有點反應不過來:「現在嗎?」
宮知理抬眼向上看他:「不驗證一下,我覺得你今晚睡不著,明天不能幫我干活怎麼辦?」
夏油傑:說的真有道理。
於是他半夜被村民的貨車拉到了村莊外,一直開到小鎮上,在夜色的掩護下,抓了只蠅頭揉成咒靈玉,又匆匆返回——他離開村莊之後,體內的咒力就像蓄水池一樣又漸漸漲了起來,但現在這個時刻,夏油傑選擇了低調行事,沒有弄出更大的動靜。
開車的是鈴木正,鈴木看夏油傑在鎮上的便利店裡逛了一圈,只拿了幾包炒面用的干面條,嘖嘖兩聲:「你晚上沒吃飽的話,來村裡找我們啊。」
宮大人那裡的存糧可能不夠青春期的男孩吃,但他們家裡可不缺吃的!
咦,說起來,宮大人為什麼沒有讓他們供奉過糧食呢?明天要去和村長說說這個事。
夏油傑又拿出耳塞:「晚上我習慣戴耳塞了,不然睡不著。」
鈴木正依舊在心裡覺得他矯情,但到底沒有說什麼,這是宮大人的客人,還是宗教學校的學生,他們村子裡的人不能給宮大人丟人,隨便指點別人這種事情還是別做了。
夏油傑剛進村,那種全身咒力被抽走虛弱感又席卷而來,這次他有所准備,適應的更快。
他下意識去口袋裡拿咒靈球,卻發現球已經不見了!
他走在村道上,眼神漸漸亮了起來。
回到宅子裡,已經洗完澡的宮知理穿著睡衣,盤腿坐在客廳裡編雞窩,看他回來了,把那個小小的藍色光球拋給他:「看樣子是成功了。」
夏油傑接過光球,執著地問:「我要拿什麼和你進行交易?」
宮知理聳肩:「先用錢來結算吧,或者以後等我有什麼想要的家具,和你進行交換咯。」實際上轉化咒靈玉的味道也不是她在做。
夏油傑心裡稍微安定,不再耽誤,吞下了咒靈玉。
宮知理問他:「還是青草味?」
夏油傑面色奇怪:「不...這個沒什麼味道。」硬要說的話,像白開水。
宮知理來了興趣:「還有不同味道的嗎?真有趣。」
「下次讓我也嘗嘗。」
夏油傑:「這種東西不要亂吃。」
他干脆也盤腿坐下,看著宮知理手上規律的動作,喃喃道:「只是咒靈玉該怎麼長期保存...」
他以前得到咒靈玉之後都是快速吞咽調伏,一時間還真的想不出什麼保存的好辦法。
宮知理對這個更加不懂了:「用普通的容器裝不行嗎?你剛才的那個球也是直接帶回來的吧。」
夏油傑干脆從頭開始給她科普咒術界的基本常識,反正明天開始要開始給兩個孩子上課,先對這個大一點的孩子試講。
時間不知不覺地已過半夜,但是兩人都沒什麼睡意,一個是太激動,而宮知理則是只要她不想睡,這片土地就能為她源源不斷地提供活力。
到最後說著說著,夏油傑干脆也拿起蘆葦杆編了起來。
「你們咒術師學東西都很快啊,」宮知理看著他的動作,「五條君是這樣,菜菜子和美美子也是這樣。」
夏油傑問:「菜菜子和美美子,她們一直跟著你?」
宮知理隱去了自己的來歷,只把收養她們兩人的原因和過程說了說,轉過來問夏油傑:「你們咒術界沒有幼兒園、小學、初中嗎?那從小展現咒術才能的孩子豈不是很難在社會上生存?」
夏油傑沉默了一會,想到了自己從小的經歷,又開始給宮知理科普他所了解的咒術界現狀。
宮知理聽到「五條悟是五條家的六眼神子」時,說:「你之前煩惱的咒靈玉容器問題,直接去問問五條君吧。」
大家族的人一向存有各種好東西,像是夏油君所說的有各種特性的「咒物」,說不定五條家裡就有很多呢。
夏油傑的遲疑她也能理解:「不想找同學拜托這麼私人的事情?可是五條君很信任你呢,你是他第一個推薦過來的人。」
正是這句話讓洗完澡准備睡覺的夏油傑在睡前給五條悟打了電話,不過他反應過來現在已經快三點了,悟說不定早就睡了——
「喂喂喂——這裡是五條大人。」
電話接通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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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理表示可以付錢,現金最好。
第21章
五條悟沒想到傑在去村子的第一晚就生出了波折。
這麼晚不睡,是被宮知理趕出了房子?
傑這會兒打電話來,是來和自己算賬的嗎?
五條悟腦海裡的思考速度很快,最後在接起電話的同時完成了心理建設:嗯,他沒錯!如果傑被趕出了村子,那說明他很遜啊!
夏油傑好像也沒想到這麼晚打電話居然還能打通,停頓幾秒,之後說:「悟,是我。」
五條悟好奇:「你被宮知理趕出村莊了嗎?」
夏油傑沉默,這一瞬間真的很想把電話掛掉,他寧願拿塑料瓶去裝咒靈玉——
好在電話那頭的五條悟也知道他大晚上打電話肯定有正經事,說:「發生了什麼事嗎?」
夏油傑話到嘴邊又凝固:如果要請他留意有沒有可以長期容納咒靈玉的容器,那要解釋原因吧?
解釋原因,就要說出自己調伏咒靈玉的過程,他不想在五條悟的面前示弱。
電話那頭的五條悟:「喂喂?睡著了?」
夏油傑:「沒有,只是想拜托你一件事...」
天知道五條悟有多驚訝。
傑和「拜托」這兩個字簡直太不相稱了!
夏油傑也意識到這個詞用的不好,改口說:「只是想問你一件事,你知不知道有什麼咒物可以保存咒靈玉?」
電話那頭卻沒有了五條悟剛才活潑的聲音。
夏油傑心中疑惑,說:「如果沒有的話...」
「傑,你找這個東西是和你的術式有關系嗎 」電話那頭五條悟的聲音很平靜,像是一條被繃直的線。
說到咒靈玉的事情,被悟猜出來和自己的術式有關並不奇怪。
他試圖含糊其辭:「也算有關系。」
慶幸的是,悟沒有再追問下去,只說會幫他留意。
他不知道的是,五條悟掛斷電話之後,迅速撥打了宮知理的號碼。
今天絕對發生了很重要的事情,他必須要搞清楚!
夏油傑倒頭就睡,很快就睡沉了,另一頭,五條悟堅持不懈打了五次電話,在第六次的時候終於被接了起來,還沒等他打招呼,電話那頭的聲音陰森地就像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你想死嗎?」
喔,說出的話也非常可怕。
五條悟在問問題之前,先想到了一件事,他非常善良地提醒:「手機可以開靜音的。」
宮知理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聽到這句話火氣更是蹭蹭往外冒,她要是知道會有人大半夜發神經打電話過來,當然會先靜音啊!現在不是沒有預料到嗎?而且要是現在睜開眼睛,讓自己清醒過來,研究一下開靜音的按鍵——
「你是真的想死,有什麼話趕緊說,明天給我送一千萬過來賠罪!」宮知理半眯著眼睛,困到頭痛欲裂,還要壓低聲音應付他。
五條悟:「一千萬?我給你五千萬,你能為了我清醒起來嗎?」
宮知理雖然頭還在痛,但是聽到這個人如此講價,精神到底也振奮了一點,她的聲音都有點啞,說:「等我一會。」
她穿上外套,來到臥室外的中庭,中庭外也有欄杆,這邊的欄杆和陽台上的不同,帶有坐凳,她坐在坐凳上倚靠著欄杆,聲音依然懶倦:「五千萬...你能拿出來?」
五條悟:「說來你可能不信,我是大少爺來著。」
宮知理打了個哈欠,嘀咕:「這個我倒是知道了,夏油君有講。」
她靠在欄杆上幾乎又要睡過去,五條悟的聲音在電話那頭像是隔著一層朦朧的水霧:「所以五千萬不是問題——你能稍微醒一醒嗎?我可是要付五千萬哦?」
宮知理冷哼一聲,努力撥開眼皮:「五千萬我要現金,現在你可以迅速說事情了。」
五條悟姑且信了她,問:「為什麼你們需要咒物來裝咒靈玉?」
宮知理雖然困,起碼的思維邏輯還是在的:「你該去問夏油君,這姑且也是他的隱私。」
五條悟:「可是傑一直不願意告訴我咒靈玉的味道,我很好奇啊!」
他在賭,賭自己有沒有猜對傑調伏咒靈的方法,他重生前收集了很多資料,已經隱隱接觸到了傑的術式真相,重生之後,他找到機會和尚且青澀的傑一起出過一次任務,心裡的推測已然成型,現在只剩下驗證。
「啊,所謂的青春期男高中生的自尊吧...」宮知理的目光渙散,「五千萬換這一個問題,值得嗎?先說好,我不接受退貨哈。」
她之前還保留著「這是夏油傑的個人隱私」的想法,因為那還涉及到夏油傑吃下咒靈玉的情報,但是五條悟已經知道了這件事,現在用五千萬現金,換一個男高中生的隱藏口味,她不可能不做這個生意。
「是擦過嘔吐物的抹布,」宮知理想到這個味道還是會覺得有點反胃,也因此清醒了一點,「他似乎吃過很次了。」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這段時間他沒有掛電話,宮知理把手機放在欄杆上,趴在欄杆上已經半夢半醒,聽到五條悟問:「所以你能把它變成其他的味道嗎?」
如果她真的有這種能力,他覺得這筆交易一定是他做過的最滿意的一筆。
「姑且是可以吧——」宮知理的哈欠聲傳了過去,「但是味道不能固定,應該受到了某種因素的影響。」
五條悟沒有再問,只說:「我下次過去的時候會把五千萬帶過去的,只是你有地方放嗎?」
宮知理:「那下次再說,再見。」
她明天起不來就糟糕了!
她瞥了眼時間,如果明天七點起床,她只能睡不到三小時了。
她這次直接把手機關機,爬上床的一瞬間就昏迷了過去。
明天就睡個懶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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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大人昨天好像很晚才睡。
菜菜子和美美子兩個人自己穿好衣服,菜菜子爬上樓梯去看了看宮知理的睡顏,又小心翼翼地下去,走出臥室才對姐妹說:「宮大人很困。」
美美子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說:「那我們去做早餐吧。」
菜菜子:「我們煮粥嗎?」
美美子點頭:「煮粥有石灶桑就行了。」
她們現在和石灶之間也培養出了一些默契,菜菜子喜歡叫石灶「奶奶」,美美子則覺得石灶還很年輕,對它的定位是「姐姐」。
她們兩人現在已經學會給對方梳頭發了,打理好自己就准備去廚房煮粥,發現昨天來訪的客人又自覺地進了廚房在做早飯。
不知道為什麼,她們沒有像對待五條悟那樣,覺得夏油傑也不靠譜,正好相反,她們下意識覺得夏油傑做的早飯更加值得期待。
這麼說也沒錯啦,因為當時五條悟煎的蛋他自己吃了——這個人當時真的餓了。
而且夏油傑早上又在做炒面,菜菜子站在灶台邊問:「昨天不是把面條吃完了嗎?」
夏油傑學著昨天宮知理炒面的樣子,有些生疏地用鍋鏟扒拉著面條,聽到小孩的聲音,他低頭,認出這個女孩是膽子比較大的那個,是叫菜菜子來著?
「這是昨天晚上買的,你們洗臉刷牙了嗎?」夏油傑問。
美美子接話:「我們洗好了,但是宮大人還在睡覺,現在吃不了早飯。」
菜菜子比妹妹說話直接:「要給宮大人留一份!」
夏油傑一愣:「宮小姐還沒有起床嗎?」
菜菜子立刻反駁:「宮大人肯定是累了!」
美美子點頭。
夏油傑失笑:「我知道,那等她起床的時候我再來做一份就好了。」
他自己熬了夜不覺得有什麼,進了高專之後出任務日夜顛倒也是有的,所以恢復的很快,而且在這裡睡覺的質量特別高,他總覺得是因為這裡沒有咒靈,空氣都更清新。
吃完早飯,他跟在雙胞胎後面把她們今天要曬的東西幫著搬出去,搬完零零碎碎的一大堆,他忍不住問:「你們每天都要做這麼多事情嗎?」
加上他一起,也跑了差不多五趟才把要曬的東西都搬出去。
菜菜子說:「這很多嗎?宮大人每天更辛苦。」
夏油傑對著這個格外擁護宮知理的小女孩有些麻爪,他半蹲下,和孩子平視,說:「可你們還是小孩子,應該去上學、去玩耍。」
美美子細聲細氣地說:「所以夏油老師不就是來教我們學習的嗎?」
夏油傑:......
他也想起來這件事了,這會兒卻很為難,宅子裡什麼都沒有,黑板、粉筆、紙筆,這些統統都沒有...
他攤手:「可是這裡什麼都沒有,只靠我講,你們可能也記不住。」
菜菜子看了眼鐘表,說:「現在不學習的話,那我們就出去玩了!」
她和美美子牽著手出門,夏油傑想了想,也跟在她們身後出去,想看看她們平時玩什麼。
雙胞胎直奔倉房二樓,他猜測上面是不是有秘密基地,毫無為小朋友保密的自覺也跟隨了上去。
然後他就看到兩個小孩戴上手套開始給二樓鋪著的芋頭一個個翻面。
他是真的很吃驚:「你們不是出來玩的嗎?這也是宮小姐給你們的任務?」
美美子蹲在地上小心地給芋頭翻面,聞言皺了皺鼻子,說:「我們自己想做的。」
菜菜子翻完自己面前的那一片,說:「這些都是宮大人准備好的食物,之前是她在做,但是她今天累了,我們能做當然要做。」
美美子被姐妹的話啟發,馬上接著說:「因為我們也要吃,大家都要吃的東西,沒有人做的話,就沒有吃的了。」
夏油傑沒有說話,也蹲下開始幫忙。
畢竟他之後也要在這裡吃飯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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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台上...有鳥築巢下蛋了,鳥蛋好小好可愛,鳥媽媽好凶
第22章
宮知理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照射到了床邊,與其說是自然醒,不如說是被陽光刺激地不得不醒來。
她看著房間裡的時鐘,上面顯示時間已經過了十點半。
啊...還想繼續睡一會的。她在床上翻了個身,試圖閉上眼,但是客廳裡的說話聲和笑聲隱約傳來,反而讓人很在意。
比起五條君,夏油君更擅長和小孩子相處嗎......
而且肚子也餓了,昨天的晚飯早就消化,現在她一醒,肚子就迫不及待地開始抗議。
宮知理坐起身,開機幾秒,接著麻利收拾好自己,照例穿著長袖長褲,准備隨便吃點蘋果糊弄一下肚子,等過段時間柿子變紅,就可以開始吊柿餅,早飯就更好糊弄了。
結果她穿過客廳准備去洗漱的時候——這也是不太方便的一個地方,盥洗室和臥室離得太遠——在客廳裡的夏油傑馬上就去了廚房,菜菜子和她問好,然後開心地說:「夏油哥哥去做炒面了!」
宮知理回憶起來他昨晚好像帶回來了什麼東西,原來是面條嗎?
她昨晚上其實也在想今天要想辦法去村裡買些面條,畢竟兩個孩子很喜歡,沒想到夏油傑在出村找咒靈的過程還能想到買面條。
有點溫柔過頭了吧?
她束起長發,去陽台上折了一支梔子花枝充當發簪,把頭發盤起來,梔子花的香味霸道,卻招她喜歡。
這棵梔子花樹被催生之後,每天都在陽台外面快樂地搖樹枝,她走到陽台邊就能感受到它隱約的情緒。
宮知理以前的世界裡,特殊進化過的植物確實會有自己的性格,就像是「喜歡」「討厭」「離我遠點」「生氣」這樣的直率表達,比如她在野外遇到的老樹,大部分都很暴躁,討厭人類進入自己的地盤,而少部分占據水源的參天大樹性格會更包容。
這棵什麼大風大雨都沒有經歷過的梔子花,每天最開心的時候就是有人來聞它的香味,也不吝嗇於將自己的花枝貢獻給宮知理簪頭發。
宮知理摸了摸它生機勃勃的樹身,總覺得這棵樹將來的進化方向會很有趣。
「吃飯了,」夏油傑端著炒面走出來,「雖然不能算早餐,但是你肚子應該餓了吧?」
宮知理看著他手上端的炒面,好奇:「我確實餓了...你會做飯啊。」
美美子補充:「夏油哥哥做的也好吃。」
當然了,宮大人做的最好吃!
宮知理盤腿坐下,夏油傑也坐下,繼續和雙胞胎學習編織雞窩。
宮知理吃飯的時候不愛講話,只看著他們動作。
她昨天下午教會了她們,沒想到她們不僅學會了怎麼編,還能反過來教別人。
孩子真聰明啊。
她吃完早飯,對夏油傑說:「來幫忙吧,我今天起遲了,抓緊時間,下午可以開始上課。」
夏油傑坐在地板上,抬頭看她:「但是這裡什麼上學的用具都沒有...」
宮知理:「我待會兒去小學借。」
今天必須要收拾好雞鴨住的地方,在把雞鴨抱回來之前,飼料也要准備一些,鴨子有小片湖泊覓食,雞也有自己的草地,但不能只靠這些,遇到天氣不好雞鴨不能出來的時候,還有剛抱來雞鴨的時候,需要飼料安撫它們。
而且她也要開始教孩子們割草——不用鐮刀,只用手去摘也不行,她尋思著給她們找兩把鈍頭剪刀和挖沙的鏟子來,每天找一籃子野草就算運動和游戲了。
夏油傑和宮知理兩人一起抬著竹編平台穿過雞棚、鴨舍,最後來到岸邊,把平台擱置在岸邊,剛好鴨子從水裡出來可以在這個平台上瀝去腳掌上的水分,不至於把鴨舍面前的地踩成泥濘。
夏油傑把平台放下後問:「是要養些什麼嗎?魚?」
宮知理:「靠湖的這邊准備養鴨,鴨棚已經搭好了,靠倉房的那邊准備養雞,雞舍今天要用曬干的杉樹皮封頂。」
夏油傑感嘆:「這都是你一個人做的?」
宮知理憋笑:「不啊,這些是五條君來的那天和我一起做的,而你正好來收尾。」
夏油傑無奈扯開一抹笑。
宮知理用錘子把處理好的竹片從平台的四個角敲下去,然後是固定四條邊的中點,她的力氣每天都在變大,現在把竹片敲進地面也不怎麼費力。
夏油傑蹲在一旁只觀察,宮知理忙完,他就幫忙接過錘子放好,宮知理稀奇:「我昨天有告訴你在這裡該怎麼『修行』吧?」
簡而言之就是干活嘛。
夏油傑:「我知道。」
他站起身,說:「但是這些工作本來就是你更擅長,我隨便插手會耽誤工作。」
宮知理打量他,問:「那你之前有做過農活嗎?」
夏油傑搖頭。
宮知理也搖頭:「難道你還要先學會再去做?沒有這麼多時間,再說,就算做錯了也能重頭再來,抓緊時間吧!」
夏油傑便也順從地跟上她,個子高大的男高中生被她指揮著去搬杉樹皮,還踩著梯子爬上屋頂,將杉樹皮訂好。
只不過他下來之後也誠實地說:「這個根本不結實,刮大風的時候會把樹皮吹飛的。」
宮知理一時間都產生了既視感,不過這次她只是輕輕跺腳,原本纏繞在雞舍牆壁上的藤蔓「簌簌」地伸長枝丫,將新釘上的樹皮也包裹在了一起。
夏油傑圍著雞舍轉了一圈,笑:「童話小屋?」
宮知理摸下巴:「確實很像。」
夏油傑問:「既然有這麼強大的力量,卻仍然需要我們的幫助嗎?」
宮知理的眼神漂移一瞬:其實這個力量也是從你身上刮來的。
「這個只能算補上人力不足的部分,」她臉上的表情再自然不過,「而且和土地交流,要遵循『一分耕耘一分收獲』的道理,只向土地索取就是把路走窄了。」
可持續發展的觀念在末世也超級適用!
夏油傑抓住她的話頭:「你付出了什麼『耕耘』才能使用這些力量?」
宮知理撓臉:「啊.....大概是你的咒力叭。」
夏油傑的視線停留在面前兩座棚舍上,那上面的植物經脈渾然天成,像是已經生長了很久,貢獻出力量的人選是誰,他已經知曉了。
下次就把硝子叫來,身為醫生,她其實也需要一些自保能力。
鴨棚雞舍正式完工,雙胞胎把剛撿來的鵝卵石仔細地鋪到鴨棚面前的地面上,宮知理運來一些碎石子灑進雞舍面前的草地,時間就已然到了中午。
他們正在收拾工具,屋子外又來了客人。
村長站在倉房外,笑著問:「聽說客人昨天出村買了耳塞,昨晚休息的還好嗎?」
夏油傑直起身,正要回答,宮知理把村裡為她采購的推車歸位,說:「他是東京來的,一時不習慣,但是現在好多了,對吧?」
夏油傑會意,馬上接話:「是的,這邊環境非常好,我睡的也很好。」
村長很開心,想到自己今天的來意,熱情道:「宮大人家裡的存糧可能不多了,你是宮大人的客人,就是我們整個村子的客人,所以我們送來了大米和一些小菜,還請宮大人收下。」
宮知理欣然接受:家裡的米確實快要吃沒了,本來想著五條悟的五千萬現金到賬之後再去買米的,現在能得到補充也不錯。
中午他們就吃上了送來的小菜。
宮知理吃著味道鮮美醇厚的腌章魚,感嘆:「住在山裡,就是很難吃到海產品。」
這麼看來,村長他們送的小菜也很有講究,把村子裡的好東西都送過來了。
菜菜子咬著章魚足很開心,聞言耳朵動了動,馬上發言:「我以後會買很多章魚回來!」
美美子也跟上:「我長大掙錢了就帶宮大人去海邊吃海鮮!」
宮知理哭笑不得:「嗯嗯好好,我就先感謝你們了。」
吃完飯,宮知理和夏油傑商量:「你身上有現金嗎?」
夏油傑:「有倒是有,但是不多了。」
他反應很快:「你要用錢?」
宮知理點頭:「去買飼料。」
村子裡給她免費提供一定數量的雞鴨,但是飼料總不能一直逮著他們免費用,那和村民幫她養雞鴨有什麼區別?實際上,等到她的五千萬到賬,她也不准備再從村裡拿生活物資,村裡共同繳納的資金以後還是留作他用。
夏油傑去樓上找出自己的錢包,拿出了十張大額紙幣——十萬日元,遞給宮知理:「我手裡只有這些了,零錢的話,我留著還有用。」比如打車什麼的。
宮知理眼前一亮又一亮:「你不是學生嗎?怎麼會這麼有錢?」
夏油傑「唔」了一聲,說:「我忘記告訴你,咒術高專的學生會出任務拔除咒靈,任務報酬很豐厚,所以收入都還不錯。」
宮知理毫不客氣地收下,帶著夏油傑去挑選雞鴨。
雙胞胎跟在他們身後,看他們出門,好像有話要說,又忍住了,扒在門邊。
夏油傑走上木棧橋,遠遠地看到兩個孩子還站在門邊,忍不住問:「她們不出門嗎?」
應該不是宮知理下的禁令,她不像是這種人,可為什麼?
宮知理也回頭看了一眼,說:「是她們不敢出來。」
夏油傑皺眉,很快想到了原因:「因為她們是咒術師?」
宮知理漫不經心地說:「在我來之前,她們是村裡的異類——不止是『能看到咒靈』,失去父母、年紀幼小,這些都是她們被村子邊緣化、異化的理由,能看到『怪物』只是讓他們把這種異化合理化了。」
「如果我不來,她們的日子會很難過,她們自己可能也有模糊的預感,所以和我搬進新家之後就再也沒和村子裡的人接觸過。」
「所以我覺得很奇怪,咒術界沒有培養小孩子的渠道嗎?這樣出生在小山村、或者失去大人庇護的小咒術師,會遭遇很糟糕的事情吧?」
她搖搖頭,發絲間的梔子花簪也輕輕搖動,帶起縷縷芳香,可她說的內容,讓夏油傑心情沉重起來。
他說:「這些事情...」
宮知理看了眼他的表情,笑出聲:「你干嘛露出這麼抱歉的表情,真正做的不好的,不是你們咒術界的高層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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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第23章
村裡養雞的是一戶人家,小林清,養鴨的又是另一戶人家,松本人志,村長看宮知理帶著夏油傑過來,兩個人手裡什麼都沒有拿,就說要去接雞鴨回去養,他笑呵呵地說:「我去拿幾個大麻袋,不然用手可拿不下。」
他們一開始定的是十只雞和十只鴨,兩個人四只手可拿不下,而且用手拿也不好拿,還是要取袋子,這種時候他又有了巫女大人果然還是不食人間煙火的感覺。
宮知理笑:「不用,我有辦法。」
夏油傑側目,不知道她葫蘆裡又賣的什麼藥,轉頭再看村長,發現對方卻對此接受良好,多余的話一句都不問,帶著他們就往小林家走去。
小林清挑選了一只公雞九只母雞,把它們驅趕到前院裡,也積極地要說去拿袋子,被宮知理制止了,她的腳尖在地上轉了兩下,原本在院子裡驚慌亂跑的雞們都停止了騷動,像是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安逸地聚集到宮知理腳邊,時不時低頭啄著地面,宮知理推開院門,這群悠然的雞也像散步似的跟著她移動。
小林夫婦眼睛都瞪大了,村長也迷迷糊糊地跟上,准備帶著宮知理去松本家,走出院子幾步,就發現了小林夫婦也鎖了院門興奮地跟了過來。
行吧,要是他碰到這種稀奇事,也一定會跟上來看看。
就這樣一行人帶著一群咯咯噠亂叫的雞,來到了松本家,照例帶走了十只鴨,於是在走回木棧橋之前,宮知理和夏油傑身後跟了不少看熱鬧的村民,他們呼朋引伴,人有越來越多的趨勢,他們嘴裡嘖嘖稱奇,議論紛紛。
夏油傑感覺很不習慣。
他不習慣和普通人這麼接近,而且咒術界為了避免普通人意識到世界上存在咒靈而引起更大的恐慌,基本上要遵循保密原則,宮知理這麼大方地展示自己的與眾不同讓他感覺非常陌生......乃至於有些不安。
木棧橋一次只能讓一人通過,雞鴨同樣一次只能走一只,宮知理對他說:「我走在前面,你在最後面跟上。」
夏油傑默默點頭。
宮知理踏上木棧橋前,想起另一件事,她對村長說:「還要拜托你幫我送一張小黑板、粉筆、一些紙筆來,我請這位宗教學校的學生過來給菜菜子和美美子上課。」
村長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隨即道:「我馬上就去。」
夏油傑有些擔心看熱鬧的村民會不會執意跟過來,但是等到他們走到對岸,村民們也只是站在碼頭邊感嘆,看完這場熱鬧之後馬上就散去了。
宮知理把雞鴨隔開,拉上柵欄上的門,讓它們自由活動,接著從倉房裡推出小推車,說:「走吧,我們去買飼料。」
夏油傑:「剛才為什麼不一起買好了運回來?」
宮知理:「如果我們推著車,身後跟著雞鴨,那樣一點都不夢幻了。」
夏油傑被噎了一下,問:「剛才你是故意這麼做的?」
宮知理:「當然啊!你不覺得這樣很像童話故事裡的情節嗎?多有趣。」
夏油傑實話實說:「我覺得這麼做會讓村民抱有很多奇怪的想像。」
宮知理聳肩:「你很在意他們嗎?」
夏油傑:「很難不在意。」
宮知理推著小車往村子裡走,說:「但你看剛才,他們跟著看熱鬧,有上來和我搭話嗎?有跟著我們上木棧橋嗎?」
夏油傑:「這倒沒有,但這不正是因為他們心生恐懼嗎?」
宮知理哈哈一笑:「不管是什麼樣的負面情緒,只要在我掌控的這片土地裡,都會變成土地的力量、我的力量。」
「而且比起恐懼,他們更多的是好奇。興奮和快樂。」宮知理說,「人類的接受能力是很強的,前提是你要能完全掌握局面。」
夏油傑開始沉思。
他們把幾大袋飼料推回家之後,村長送來的小黑板等東西也放在了西側門外的門廊上。
宮知理撒了些飼料去喂雞鴨,鴨子還好,因為靠近湖邊,這會兒都在湖面上劃水找吃的,雞群有一大部分都躲進了雞舍,宮知理扯了扯之前掛起來的鈴鐺,注入力量,把雞鴨都召集了出來。
吃到了飼料,它們明顯比之前更放松,宮知理尋思著再過三四天,不動用額外的力量,直接搖鈴鐺也能起到召集的作用了。
「好,下午的時間就來正式上課吧!」
雖然沒有正式的桌椅,但原來的倉房裡有幾把竹編矮凳,宮知理又找了一個行李箱,豎起來靠牆,正好卡住小黑板。
夏油傑得以站著上課,他站在黑板面前卻不知道從何講起。
宮知理旁聽,提醒他:「直接從咒靈是什麼說起吧,然後是咒術師、咒術高中、咒術界的常識。」
她做領主的時候也關心過教材編纂,昨晚上聽夏油傑雜七雜八講了很多,今天就能把內容分成幾個部分串聯起來。
夏油傑找到了突破口,想要開始講課,又看了看坐在小矮凳上,連握筆都不太熟練的雙胞胎,問:「她們還沒有開始學習識字——我在黑板上寫下來也沒有用。」
宮知理舉起紙筆,笑:「可是我要做筆記啊。」
她做筆記就是為了拿來給雙胞胎做學習教材,孩子雖然沒有上小學,可也要開始學認字了。
夏油傑看著她:雖然他不知道正常的咒術師教育如何,但他小學的時候可是上的正常學校。
社會的常識不用教嗎?
宮知理催促他:「夏油老師,快開始吧。」
菜菜子和美美子也用期待的眼神看著他。
初次為人師表的夏油傑把擔憂吞下去,就准備下課後和孩子家長好好談一談關於孩子的教育問題。
教學很順利,途中他還努力召喚了一只蠅頭出來作為教學用具展示給她們看,得到了孩子們的熱烈歡迎,旁聽的家長也很好奇,舉手表示想要捏一下教具。
然後蠅頭一到她的手裡就化為了光點消失在空氣中。
宮知理搓搓指尖,不確定道:「我把它拔除了?」
菜菜子鼓掌:「好厲害!」
美美子也滿臉崇拜:「不愧是宮大人!」
夏油傑額頭繃起青筋:「我說啊,那是我手上唯一的蠅頭了——」
宮知理哈哈一笑:「別這麼小氣嘛。」
夏油傑講著課,途中休息的時候宮知理去榨了些蘋果汁給他潤嗓子,還有些可惜:「要不是我要做筆記,去山裡摘些梨子來也很好。」
夏油傑:「如果你有事要出門,筆記我可以做。」
宮知理考慮片刻,還是覺得去山裡比坐在教室裡抄筆記要有意思的多,於是她對兩個孩子說:「你們好好聽講,我去山裡一趟。」
菜菜子聽了一節課,感覺腦袋裡都塞滿了知識,馬上申請:「我想去喂雞!」
宮知理一想,孩子確實要勞逸結合,於是把視線投向夏油傑。
美美子倒更能沉住氣,她聽課的時候還會主動提問。
但是她也喜歡出去玩。
夏油傑放下馬克筆,說:「那就出去玩一會。」
宮知理手一揮:「我帶你們去采草喂雞鴨。」
她拿出鈍頭小剪刀和小鏟子,教三個人辨認雞鴨能吃的野草,在他們沉浸采野草的途中背上背簍上了山。
她這次直奔山中小溪,准備再捉幾條岩魚,岩魚雖然個頭小了點,但是味道真的不錯。
不管是鹽烤,還是煎魚,那種毫無腥味的河鮮味讓她念念不忘。
來到這裡幾天,這片土地上已經有了讓她喜歡想念的味道了。
宮知理不記得自己在哪裡看過一段話,大概意思是,人類想要在某個地方找到歸屬感,那麼一定要在那裡吃好吃的東西,有愉快的經歷,遇到很好的人。
宮知理坐在小溪邊的石頭上,有一下沒一下地用手撩撥水面,看著風景放空自己。
她很快就會對這裡產生歸屬感了吧?畢竟這裡也算是她的領地了。
手上的草繩開始擺動,她用食指勾住草莖中斷,小臂肌肉繃緊,在草莖被岩魚咬實之後,手腕驟然翻擰,草莖借力彈起,一尾岩魚就拍著尾巴摔在了碎石上,魚尾還充滿活力地拍打著,濺起幾點水花。
宮知理愉快地把第一條收獲扔進小水桶裡。
釣魚果然使人上癮,不知不覺太陽漸漸往山後沉,樹林裡的光開始跳舞。最高的樹梢先被染成橘子色,一根根樹枝像燒紅的鐵絲網,把金燦燦的光漏下來。地上那些厚葉子堆裡,到處都是晃動的光斑,像有人打碎了一面銅鏡。
宮知理拎起水桶,背簍裡裝著砍斷的樹枝干柴,速度飛快地向山下滑行。
她早就想試試在山林之間滑草了!宮知理足尖點地,草葉霎時倒伏露出長長的草莖。她屈膝前傾,像踩著滑板一般向下開始俯衝,鞋底的青苔濕滑,她的速度越來越快,前方陡坡乍現,岩縫竄出成串地錢蕨,貼地鋪出翡翠滑道。山風撞來時她展臂如翼,身後芒草陡然炸起銀浪推背,即使背著背簍,她也好似一只靈巧的鳥在山林間穿梭滑翔,在看到山腳隱約的小路時,她縱身躍起,踩著樹枝借力,落到山腳時草浪仍在她腳底簌簌搖動。
整座山林聽從她的指示完成這次配合的感覺太爽,她臉上帶笑轉身,不設防地和三個人對上視線。
因為擔心她會不會在山裡迷路所以帶著雙胞胎劃船來接人的夏油傑:......
菜菜子和美美子卻比他反應快多了,一人一邊超級興奮地去抱住她的腿:「宮大人,那是什麼?」
「宮大人我們以後也可以學飛嗎?」
「宮大人,下次可以帶我一起飛嗎?」
孩子們嘰嘰喳喳,一邊抬頭問她一邊對著山林探頭探腦,完全是一副要進山探險的架勢。
宮知理清清嗓子,說:「等你們和五條君一樣厲害了再說。」
夏油傑:「這麼哄孩子不好吧?」
宮知理攤手:「我今天也是第一次試滑,沒想到會這麼順利。」
夏油傑看了眼她身後裝滿柴火的背簍以及現在還挎在手臂上的小水桶,不太確定這個人到底有多強。
他伸手幫她解下背簍,背到自己身上,兩個孩子幫她拎過水桶,四個人站在小船上被湖水推了回去。
試了幾次才掌握劃船技巧的夏油傑:......
他真的多余擔心她。
把柴火碼到倉房裡的時候,夏油傑問:「這裡的冬天很冷嗎?你准備了好多干柴。」
宮知理:「這些干柴其實是之前的房主留下的,我猜冬天應該很冷。」
夏油傑:「這種事情應該盡早問一問村裡的人。」
宮知理雙手抱胸,審視這間倉房:「你說我現在的這座宅子,什麼樣的取暖設備最實用?」
暖氣、空調這樣的文明物件沒有,也不經用,總覺得很快就會壞掉,她更想來點一勞永逸的裝修。
夏油傑想了想,說:「不如去村子裡問問看。」
宮知理想也對,村裡人每年是怎麼過冬的,她從現在開始准備也來得及。
「不過你怎麼突然改了想法,開始想和村子裡的人接觸了?」
宮知理好奇,她記得上午夏油傑面對村民的圍觀還很不自在呢。
夏油傑說:「菜菜子和美美子總是要和村民接觸的,現在先了解他們的性格,以後才好應對。」
「而且你之前說的話,我覺得很有道理。」
夏油傑笑起來,眉眼彎起,黑發垂落,在臉側打下淡淡的陰影唇角翹起的弧度清冽,微微露出的牙齒像山澗突然漫過新雪,冷冽裡晃著少年氣。
「『要警惕人類,要和人類相處,要學會引導、利用人類』。」他說,「我會努力學習的。」
宮知理的嘴角止不住上揚,像是看到了值得雕琢的美玉:「夏油君,你會是個好學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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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巫女大人想看看村莊房屋如何取暖,村長卻有些犯愁。
「村子裡面的屋子,有的是單獨砌了取暖房子,裡面裝了燒水的鍋爐,管道散熱取暖,還有的就是在客廳向下挖半米,貼石磚砌火塘,上面吊鐵水壺,地下面埋的是陶管導熱。可是宮大人您現在住的屋子,沒有多余的地塊再重新砌暖房,如果要做地暖的話,要把房間底部都重新設計一遍......」
宮知理若有所思,問:「村裡有擅長鋪設陶管的工匠嗎?」
村長搖頭:「我們村裡的陶管都是從外面請人來做的。」
宮知理點頭:「行,那我再考慮一下吧。」
村長此刻也明白了她是在為冬季考慮,也有些憂慮起來:「我們這邊的冬天經常有大雪,而且大雪持續時間比較長,有時候春季也會有暴雪,冬天必須要囤積很多木柴才行。」
宮知理住的宅子以前是一位富商的財產,富商僅在夏天會來住幾天,雖然房子的地基都打的很結實,在建造的時候,防潮、保暖的部分都用上了最好的材料,但是屋子內部卻沒有什麼保暖層。
後來富商去世,這座房子被村子便宜買了下來,一直到之前。
宮知理:「那房子裡面的木柴是誰准備的?」
村長摸摸腦袋:「那是大家放的,大家把那間倉房當成了公共儲物間,可平時去那裡又麻煩,東西放進去了也很少用,不過之前您買地的時候,裡面的東西一起都賣給您了。」
夏油傑看了眼宮知理:村長可能沒有意識到,但是這些土地是她買的,她卻不知道這些信息?
如果宮知理知道他在想什麼,一定會大聲說:是啊,就算是前面花錢的那個詛咒師肯定也不清楚!她才沒管買了什麼呢!
他們又去村裡幾戶人家參觀了一下他們的暖房,時間就已經很不早了,宮知理不打算留在村子裡吃晚飯——村民們絕對會想要邀請她一起的,但是家裡還有兩個孩子!
她和夏油傑踏著夕陽余暉往家裡走,突然說:「原來孩子能拴住媽媽是真的。」
夏油傑噴笑出聲,宮知理不滿瞪他:「我說的不對嗎?」
夏油傑捂住下半張臉,輕咳一聲,說:「道理是對的,但對你不適用——你更像她們的姐姐。」
宮知理老氣橫秋地嘆氣:「唉,其實都一樣。」
夏油傑好奇:「如果你是以家長的視角去看她們,那你是真的想她們變得很強?」
宮知理豎起手指晃了晃,就有螢火蟲慢悠悠地停在她的手指尖。
她干脆舉著手讓螢火蟲停留,眼睛看向宅子的方向,說:「如果是我的親人、好友,我會希望她們越強越好,強到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
生活在末世,完全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或者想靠自己的力量去保護某些人,都很困難。
所有人最大的依靠就是自己。
即使有身體缺陷,那也還有頭腦可以用,就算才能平庸,也要有一顆持續打磨自己的心。
螢火蟲飄飄悠悠飛走,她收回手,說:「她們其實也在努力了。」
努力不讓自己成為拖累。
夏油傑看到螢火蟲又在他們身邊形成光點的漩渦,聚起又散開。
他伸出手,螢火蟲卻繞開了他。
宮知理就笑:「我和這片土地的關聯很深的。」
他們回到家,兩個孩子早就把飯蒸上了,正蹲在水桶邊看魚。
宮知理去廚房處理岩魚,聽著雙胞胎講她們今天下午采了多少草,夏油傑在一旁給她打下手,熱氣蒸騰,他恍惚覺得這樣的情景和前幾天比起來恍如隔世。
「夏油君,別發呆了,」宮知理用胳膊肘杵他,「准備吃飯了。」
吃完飯還有活要干!
她吃了飯之後就開始測量客廳和浴室的尺寸,夏油傑領悟的很快:「是要准備改造房間?」
宮知理叉腰看了看四周,問:「房子很結實,隔熱層倒不用,在客廳裡吊銅壺,下面不管是用厚鐵皮桶還是簡單砌個石灶,或者搭個爐子,總之要燒柴,要做螺旋煙道,其他地方,像是密封條和厚掛幔,慢慢來。」
夏油傑也打量著四周,問:「就這麼在家裡燒柴火,很危險。」
宮知理撓臉:「不會,成功率其實挺高的。」
她以前在領地裡簡單起爐子搭煙道都很簡單,只要把最底下的隔熱層做好,沒有什麼問題,耐火磚也好,陶土也好,濕潤的黏土也可以,鐵板、石棉板,這些材料只要堆的夠厚,來年春夏時節,拆掉取暖爐甚至不會過多損傷榻榻米。
夏油傑:「看來你已經有了完整的規劃?」
宮知理笑起來:「說起建造,我還是有些心得的。」
雖然都是野路子,但能用。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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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度很慢,這是宮知理到達這個世界的第八天。
第24章
宮知理給豆芽再次換水,看著盆中豆芽的長勢,估摸著明天就能吃上豆芽,她從廚房出來問孩子們:「想吃涼拌豆芽、清炒豆芽、豆芽海帶湯,還是酸辣豆芽?」
其實豆芽炒肉絲不錯,可惜家裡現在沒有肉絲,豆芽放在酸菜魚裡面也不錯,可沒有酸菜。
干海帶倒是有,是村長和腌章魚一起送來的海貨。
兩個孩子都沒有吃過,美美子問她:「宮大人覺得哪種最好吃?」
她覺得黃豆芽燉排骨、炒五花肉最好吃...
「明天吃豆芽豆腐海帶湯。」夏油傑支援的錢買了飼料還有剩余,加上她手裡零碎的五萬,可以去村裡買些豆腐。
村子裡有專門做豆制品生意的人家,也有做其他家畜養殖的人家,不過規模都不大,屬於家庭式作坊。
村長說村裡每個月月中會有一次大集市,到時候會有養殖戶殺豬宰牛,村民要吃肉完全可以自給自足,她准備在那個時候多囤些肉在家裡,小孩子不吃肉長不好。
夏油傑也去廚房看了她前幾天催發的豆芽,說:「豆芽有點短。」
宮知理嘆氣:「我也知道...但是總不能一直吃山裡的野菜,蔬菜種子剛種下去,這段時間只有靠豆芽和干蘑菇撐一撐了。」
最近幾天她訂的瓶瓶罐罐和各種調料逐漸到位,她明天還准備去芋頭田那塊把芋荷杆砍些回來,腌成酸芋杆。
既可以用辣椒、蒜末、姜末腌幾個月慢慢吃,也可以用米醋和白糖簡單腌一下就拿出來炒五花肉吃——說來說去,還是炒肉最好吃。
五條君,趕緊帶著錢來吧。
也許是聽到了她心裡的許願,第二天五條悟就拎著小箱子來到村子裡。
他來的早,宮知理洗漱完正在田間澆水,木棧橋的晨霧還沾著潮氣,五條悟晃著黑色手提箱從薄光裡走來。襯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腕骨線條像精心雕琢的玉器,領口松垮處隱約可見鎖骨,他沒戴眼罩,蒼藍眼睛浸了海色,銀白發梢被風吹得凌亂,倒顯出幾分少年氣的頑劣。
金屬箱扣在他指尖轉了幾圈,忽然被拋起又穩穩接住。寬肩窄腰的比例被晨光拉得更修長,後腰衣擺隨步伐掀起時,露出緊實的腰線。有野鳥掠過他頭頂,翅影掃過鼻梁,他仰頭笑,唇角的弧度若隱若現。
「早上好,宮小姐——」他揚手,人未到面前,聲音已經驚走了果園裡的野鳥。
他剩下的話卡在了喉嚨裡,因為看到了宮知理頭戴草帽,身上穿著樸素至極的長袖長褲——和他前幾天看到的毫無二致。
「宮小姐,你沒有其他衣服可以換嗎?」他晃晃手中的箱子,「這裡是五千萬,你先去買幾套衣服吧。」
宮知理坦然:「要干活,穿那麼好的衣服做什麼?不過你來得太及時了,這個月孩子們可以吃上肉了。」
五條悟嘴角微抽:「你們還缺肉吃?」
宮知理:「冰箱裡沒有存糧,總讓人心裡不踏實。」這是她的實話,冰箱冷凍層總是空空如也,每次做飯看到了都會覺得沮喪。
五條悟掂掂箱子:「所以,喏。」
他把箱子遞過去,問:「今天就買肉吧?」
宮知理搖頭:「今天去買豆腐,買肉還要等幾天。」
五條悟:「唉——我也想吃肉。」
他的目光投向雞舍:「我搭的雞舍也用上了——雞肉不行嗎?」
宮知理長長地「嗯」了一聲,有些好笑:「這話可別在菜菜子和美美子的面前說,她們每天都要在給雞鴨采草,你如果要吃的話,先說服她們。」
五條悟:「所以我說啊,這明明都是你的地,你卻吃不上肉?」
「我今天去山裡幫你打野豬!」
宮知理瞥他:「野豬肉沒那麼好吃,處理起來也很麻煩,你會殺豬嗎?」
再說了——「你能使用咒術了?」
五條悟和她一起走到門口,聽到她的問題深感冒犯:「抓野豬根本不需要我用到咒力,喲,傑,早上好。」
夏油傑洗漱完,聽到動靜走出來,正好遇到他們,他奇怪:「學校那邊給你也批了假期?」
五條悟無所謂:「我自己給自己批的假。」
宮知理:「你們學校正經嗎?我家孩子以後可以換個學校嗎?」
五條悟:「咒術高中就只有兩所,另一所是看中家族和血統的老式學校,你確定要去那邊?」
宮知理嘆氣:「這是在比誰更爛嗎?」
算了,孩子還小,實在不行以後花錢請私教在家上學。
她就挺看好夏油傑,希望他以後能接下孩子的教學任務。
夏油傑被她的期許的眼光掃到,腦袋裡居然和她搭上了弦,說:「給她們上課可以,但是她們以後不出去上學嗎?」
就一直這麼呆在村子裡?
宮知理還沒說話,五條悟就強勢插話:「不行,她們以後當然要來高專上學,不然很容易混成詛咒師。」
宮知理瞬間理解:孩子不去正規學校就容易變成混混。
這種事想想就讓家長心痛,她干脆不想了,說:「今天我去湖邊砍芋頭杆,你們准備做什麼?」
夏油傑:「我繼續給她們上課,做做筆記,然後帶著她們去采草。」
五條悟雙手背到腦袋後面,愜意地舒展肩膀:「我都行,吃了午飯我就離開。」
宮知理瞬間改變主意:「那你和我進山挖樹去。」
五條悟無語:「你真的不放過任何一點使喚我的機會。」
宮知理:「嗯,在此之前,我要先去買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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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田家開著村裡唯一一家豆腐坊。
九月天剛泛青,豆腐坊的燈就亮了。木梁上掛著幾捆稻草繩,鑄鐵鍋結著層焦黃豆皮,泡脹的黃豆堆在陶盆裡,濕漉漉泛著光。
門簾褪成灰藍色,「豆腐」兩個字邊角都磨毛了。牆角幾只杉木豆腐箱摞著,最底下那只縫裡嵌著白垢,像長進木頭裡的鹽花。銅秤也是昭和年間的老物件,砝碼盒裡那塊岩鹽早磨圓了邊,當初還是從能登半島背來的。
前田家並不是世代都在村裡生活,他們老家在能登,爺爺那一輩逃難到這裡,到他們這一輩,已經沒有想過再搬家。
前田誠是個勤快的人,他很早就起床磨豆漿、做豆腐,妻子起的稍微遲一點,兩人默契地忙碌到時間,把兩個孩子喊醒送去上學,今天周五,想著要放假了,孩子起床都更有勁。
後院井繩上爬著野藤,新打的井水在木缸裡清凌凌閃著光,泡沫箱泡著剛壓好的豆腐,四角方方正正。晾豆渣的紗布繃在竹架上,篩眼糊著半透明豆膜。灶膛還有余溫,一家四口簡單吃了早飯,大兒子監督小兒子收拾書包,兩個人准備走去學校。
豆腐店倆小子抓了書包往外衝,正撞見宮知理在揭門簾,初中生把弟弟往後一拽——家裡的大人最近對他們耳提面命,說不能衝撞巫女大人,見著巫女要問好。
其實他們上次幫巫女大人拎東西去家裡,也看了巫女大人的本事,從心底覺得她就是世界上最厲害的人,那種尊敬根本不需要大人教。
宮知理的褲腿上沾著泥點,帆布鞋頭還粘片竹葉,背上背著背簍,五條悟抄著兜走在她後頭,白發亂翹像團蒲公英絮,眼看著布要落下,他伸手扶住快滑落的門簾,小學生前田濃盯著他猛看,被哥哥踩了腳背。
兩個孩子大聲向宮知理問好,她笑著回應,這聲音把在屋裡忙碌的前田夫婦驚動,他們掀開門簾走到前面,前田誠看到她,急忙把手在圍裙上擦了幾次,問:「宮大人,您想要些什麼?」
前田順子回到後面,把豆漿也端了出來:「宮大人要嘗嘗新煮出來的豆漿嗎?我們家早上還有豆花賣,要來一些嗎?」
宮知理欣然答應:「那幫我裝一瓶豆漿、一瓶豆花,然後切這麼多的豆腐。」
她的手在一板新豆腐上比劃:「切成三塊吧。」
前田誠想問一嘴需不需要特意切一點供奉神明,但是想到目前村子裡都沒有神社,巫女大人也完全沒有提起神社的意思,心裡念頭轉了一圈沒有多說話。
大兒子前田大輔推著弟弟前田濃出門,再耽誤下去要遲到了。
宮知理朝身後伸手:「瓶子。」
五條悟把背簍裡的瓶子拿出來,順嘴抱怨:「又使喚我。」
前田看著這個高個男生,問:「這位也是宗教學校的學生嗎?」
宮知理:「嗯,他們學校拜托我,之後還會有其他學生過來。」她看五條悟。
五條悟會意,跟著說:「是宗教學校的校外研修。」
宮知理:她這裡直接掛牌東京都咒術高專校外研修基地了?
豆漿和豆花裝好了,豆腐塊也躺在了背簍裡,宮知理掏零錢時,前田誠馬上拒絕,表示給宮大人是不該收錢的,他們收獲的黃豆都來自於土地,宮大人庇佑土地,他們怎麼能收錢?
宮知理:「這錢是替學生們給的,你們的送來的東西他們吃了不少,以後吃的用的更多,他們也在我那裡交錢了。」
雙方推拉幾次,直到宮知理祭出那句「不收錢以後就不來了」,他才終於接過錢。
其實村子裡就只有他們一家做豆腐,如何能不來?
雖然家裡有石磨,可用起來實在麻煩。
人吶,就是這樣,清洗石磨的時候覺得以後一定用得上,但是有錢之後,只想著靠錢來解決問題了。
幸好她現在很有錢。
其實昨天宮知理花錢買了飼料,村子裡的人之間就在討論,宮大人是不是以後不需要供奉,因此賣雞鴨的人家感到了莫大的榮幸,他們家的供奉很可能是最後一批,用新年參拜抽簽來作比較的話,那就是大吉!
賣飼料的杉山家就很不開心。
直到村長昨天和他們保證新年和大節照常供奉,他們才沒有聚集到宮知理跟前懇求,害怕她再也不為村莊的土地賜福。
村長沒有把這件事告訴宮知理,這個村子裡接觸宮知理最多的人是他,他覺得面對這樣真正有實力的巫女,讓村民一直保持著敬畏之心才是明智的做法。
前田順子收下了錢,心裡決定中秋的時候多做些豆腐泡、豆干之類的東西供奉上去。
巫女大人要是早些來村子裡,他們家今年的大豆說不定能收的更多、更好。
宮知理和老板推拉的時候,五條悟已經深感無聊,出了門蹲路邊逗野貓,見到宮知理出來,他起身,說:「太浪費時間了。」
宮知理不反駁,說:「好了,回家把豆腐放進冰箱裡,我們去挖樹。」
青少年就是缺乏耐心。
她沒有忘記自己上大學時還會逃掉不喜歡的課這件事,所以她很能理解他們的沒耐性。
豆漿和豆花早上就能解決,兩個孩子爬起來吃早飯的時候格外驚喜。
宮知理告訴她們:「零花錢放在臥室台階下,以後想吃什麼,去村子裡的小賣部買,早上想喝豆漿、我以後買豆腐,這些跑腿的小活就交給你們了。」
菜菜子端著豆漿碗,喝著加了糖、甜甜的豆漿,心裡也像生出了些勇氣,可「好」字並沒有那麼容易說出口。
美美子也沉默地摳著碗。
宮知理起身,准備出發,問她們:「回答呢?」
「好...」兩個孩子低聲回答。
宮知理和五條悟走出家門,五條悟雖然無所謂,但那兩個孩子畢竟是傑很重視的家人,他也願意關心一二:「那兩個孩子沒問題嗎?」
宮知理:「她們很不願意吧。」
五條悟:「那?」
宮知理:「但還有夏油君不是嗎?」
讓剛剛想通的學生去教年紀更小的孩子,比她用各種方法開導她們要有用多了。
五條悟略顯驚奇:「你是個教育家?」
這老師當的比他要熟練。
宮知理絲毫不臉紅:「嘛,也能這麼說。」
五條悟:「你有想過以後去做老師嗎?」來咒術高專做個心理老師什麼的。
宮知理站在山腳,說:「以後怎麼都好——現在重點是我的樹。」
她這些天早就踩好了點,看中了幾棵野梨樹、板栗樹、獼猴桃樹、山楂樹、野桑樹,甚至還准備挖一株花椒樹回去,那些能結果子的灌木當然移栽到湖邊更好,以後到了季節吃果子不用特意上山。
五條悟聽完她的話,抗議:「這和之前砍樹不一樣,完整的樹要運到山下很麻煩的!」
宮知理笑眯眯:「所以要等到五條君你來了才行嘛。」
五條悟明顯知道她在套路自己,但這話聽著真舒服,她年紀這麼小,態度這麼好,一個人搬樹太難,他幫忙是應該的。
而且她還解決了傑的大問題。
傑,我為你付出了太多!
五條悟左臂向後拉伸,右手抓住左腕,上半身朝右擰轉。襯衫的下擺隨著動作提起,露出一截緊繃的腰線,背脊弓出流暢的弧度。他轉了幾圈,對宮知理露出笑容:「走吧!」
宮知理微笑著看他興衝衝走上山。
挖樹對他們兩個人來說問題不大,五條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甚至能拖著整棵樹在樹林裡穿行,宮知理見到的時候都覺得吃驚。
她能感覺到五條悟一進村子,他身上的咒力就在源源不斷地被土地吸收,本身的咒力就算能保留也有限,這拖著樹木的力量是他純粹的身體力量嗎?
「咒術師都這麼驚人嗎?」宮知理讓他把樹木卸下來,「身體素質也太強悍了。」
五條悟不覺得有什麼,他饒有興致地看著宮知理從樹上扯下一截藤蔓捆在野梨樹上,茂密的大樹就被抬上樹梢,樹林無風自動,樹冠之間仿佛形成了一條毛茸茸的通道。
樹冠擦過鄰近櫟樹向山下滑去,樹皮刮出細碎木屑,梨樹懸掛在松樹頂端,幾條細藤交替調整方向,臨近山腳的最後一段,整棵樹倒翻著碾過灌木叢,斷枝卡在藤蔓間晃蕩許久才跌落。
五條悟開著六眼看了樹木滑落的全程,轉頭問她:「又是我的饋贈?」
他一進土地就被抽空,總感覺她的「等他來」,就是為了他的咒力!
宮知理拍拍他的胳膊:「因為五條君真的很強嘛。」
五條悟看著她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深色莫測,宮知理注意到他的視線,收回手,說:「抱歉,下意識就——」
在家哄孩子哄習慣了,菜菜子和美美子格外喜歡她拍拍頭之類的小動作。
五條悟的神色還是很高深,他微揚下巴,從上到下覷著她。
宮知理:「?這麼不喜歡嗎?好吧,我道歉。」
五條悟撇撇嘴,說:「沒事。」
無下限停止之前,他很久沒有感受過被人觸摸了。
他壓下心底裡的那一絲絲瘙癢,說:「繼續挖。」
他們兩個人通力合作,效率拉滿,宮知理計劃裡的樹種都挖全了,最妙的是中午天空飄來大朵雲,沒有太陽直射,中午吃了飯就能移栽。
她相信土地的力量!
嗯,再次感謝五條君,果然比起節流,還是開源更好。
說到開源...不知道以後把咒靈驅趕到村莊裡面的話,會不會有同樣的效果?
她回想起了前任詛咒師筆記裡的「咒物」。
她可以肯定這片土地上沒有散發著像是「咒物」氣息的東西,所以詛咒師搜羅的咒物應該也變成了土地的力量。
下山的時候,宮知理問五條悟:「想不想體驗一下滑草的感覺?」
五條悟欣然接受:「聽起來很有趣,怎麼玩?」
宮知理露齒一笑:「就硬滑。」
她原地跳了跳,踩著落葉和泥土,說:「從這裡到山腳,不是一個很大的坡度嗎?來不來?」
五條悟一下子領悟了,他也興奮起來:在咒力微薄的情況下這麼玩肯定更刺激!
兩個人對視一眼,默契地同時動了起來。
他們同時起跳,踹向身側的松樹樹干,從樹上落下的松針卻沒有落到他們身上,因為——他們已經衝了出去!
這個地方的坡度夠大,一開始向下衝的速度極快,宮知理腳跟抵住濕苔後蹭,右掌忽撐地側滾,揪住枯草藤蔓凌空蕩過半坡,落地時左膝壓折野草叢急剎。五條悟卻直踏倒木彈射,斷茬刺入鞋跟渾不在意,他甚至還能在半空擰腰踢飛松果擊石借力,墜地前扯把藤蔓纏在手腕上緩衝。
進入到陡坡碎石區,宮知理改滑為縱躍,用樹木橫枝作跳板,蹬斷朽木時借反衝力斜躥。斷木轟然砸地驚起林中的眾多小動物,五條悟趁機踩上倒木滾落,躍上半空時突然棄木改道,徒手抓住岩縫裡的草木根須蕩秋千。
最後宮知理還是靠著樹枝做緩衝,腰間用力平穩落地,五條悟不比她熟悉地形,靠著最後一段路的藤蔓勉強支撐到結尾,兩人鞋底糊滿混著碎葉的泥漿,個人形像和清爽完全相反。
但是——
「真有趣!」五條悟對這個游戲大加贊賞,「下次還玩。」
宮知理矜持地壓了壓嘴角:「對吧,我也覺得很有趣。」
兩個人就這樣回了家,夏油傑感覺到雙倍的心累:「你們......」是從山裡鑽出來的野人嗎?
宮知理溜到盥洗室清潔,至於五條君,他自己在玩的時候都沒有考慮到下午還要出村子這個問題,可不能怪她。
五條·沒有無下限·玩性上頭也沒有想到衣服會髒的·悟:「傑...你的換洗衣服借我一套吧。」
沒辦法,一進入到這個沒有咒靈的村莊,他很快就會放松自己。
菜菜子和美美子看到宮知理從盥洗室出來後進了廚房,就趕緊去黏著她,和她小聲絮叨她們上午拿了錢去小賣部買了什麼小玩具,花了多少錢,當然,是夏油哥哥帶她們一起去的,夏油哥哥還教她們學了學簡單的數字加減......
宮知理笑著聽她們說話,時不時問一句「玩具好玩嗎?」「小賣部還有什麼東西?」「下次我們一起去」之類的話,兩個孩子在廚房裡穿行著給她遞菜,忙得腳打後腦勺。
鐵鍋裡的清水逐漸泛起琥珀色,干海帶在浸泡中舒展,邊緣卷起半透明的膠質。黃豆芽根根飽滿,根須間還帶著洗過的清氣,嫩豆腐靜臥在竹板上,宮知理用刀將這塊豆腐切成塊。
豆芽入沸水不過幾十秒,土腥味隨白汽蒸騰殆盡,根莖變得透亮脆嫩。豆腐塊滑入另一鍋淡鹽水,小火慢養至孔隙微微張開,撈起時上面還顫巍巍掛著晶亮的水膜。
海帶湯在小火下滾著細密的氣泡,鮮味物質徹底釋放。宮知理先下豆腐,豆芽緊隨其後,就這麼文火慢燉十分鐘,豆瓣吸足鮮味微微發脹,豆腐邊緣泛起淡淡的金邊。她沿鍋邊淋兩圈醬油,棕紅的液體暈染開來,豆腐瞬間鍍上一層誘人的醬色。白胡椒粉簌簌落下,辛香激出海帶的鹹鮮,卻掩蓋不了豆芽的脆嫩,在出鍋後,宮知理撒進幾粒蔥花,這碗湯的色彩一下子豐富起來。
夏油傑沒有馬上借衣服給五條悟,他說:「我們去把樹運回來。」
五條悟抱怨:「你也來支使我做事。」
夏油傑看他,不信他不明白這個道理:「你做的越多,咒力恢復也會變快。」
五條悟攤手:「離開村莊之後很快就能回滿。」
夏油傑:「這不一樣。」
具體怎麼不一樣,他也形容不出來。
五條悟能明白他的意思,勾上他的肩膀:「我明白~就像是咒力被壓縮了一樣。」
夏油傑黑了半張臉:「雖然你形容的挺貼切,但你是故意的嗎?悟,你還沒換衣服。」
換言之,他身上也被蹭上了青草汁和泥巴!
五條悟笑著跳開,夏油傑追上去,兩個人跑過廚房的時候,宮知理探頭看了看他們的背影,搖頭:男高,就是這麼幼稚......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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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個一億日元用多大的箱子能裝下的視頻,發現五千萬日元甚至用不了多大的箱子....昨天玩游戲玩上頭了,忘記了寫文,今天心虛補上。
第25章
午飯做好了,她出門去碼頭邊找人,發現他們速度飛快,就這麼一會的時間,好幾棵樹就已經橫渡湖面,到了碼頭。
然後她就看到了湖面上不正常的動靜,一只長相抱歉的咒靈浮在水面上,戰戰兢兢地運送著樹木。
它還知道把樹使勁舉起來,不讓根系完全泡在水裡。
宮知理走到夏油傑身邊:「這就是你收服的咒靈?」
夏油傑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看著湖對岸的五條悟,說:「好不容易能召喚出一只,還請宮大人手下留情。」
宮知理誇贊:「夏油君,你的能力簡直太便利了。」
五條悟把最後一棵樹遞到咒靈手裡,自己劃船回到碼頭邊,說:「為什麼這只咒靈沒有被你消滅掉?」
宮知理腳尖輕點地面,感受片刻,說:「這是夏油君的一部分,這是他自己從土地中溝通獲得的力量。」
夏油傑:「悟,你很想看我的熱鬧?」
五條悟攤手:「我可是連六眼都停轉了。」
再次踏上村莊也需要一些心理准備。
這個村子自成一界,讓五條悟想起了另一個國家關於世外桃源的傳說。
如果整個世界都是這樣......
他偶爾也會恍惚。
可他注定不是會沉溺在幻想中的人。
五條悟看向夏油傑,夏油傑正在和宮知理討論他的咒靈能在村子裡哪些範圍活動,雖然村民應該看不到咒靈,可讓他們在村裡亂跑也不行,夏油傑不得不和她解釋這些咒靈並沒有自己的意識,都是他在操控,然後夏油傑就感受到了五條悟的目光。
「怎麼了,悟?」他神色溫和,是五條悟記憶中很久沒有過的平靜。
五條悟拍拍他的肩膀:「還有兩天,好好修行。」
他朝著宅子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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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午飯,五條悟換上夏油傑的衣服離開,等雙胞胎去睡午覺,夏油傑和宮知理來到滿是雜草的果園。
果園裡稀稀拉拉長著一棵柿子樹——這棵柿子樹結了不少果子,葉子已經開始變黃了,這片果園靠著湖,一圈石頭壘砌的矮牆將果園和湖隔開,矮牆下面還有較高的地基,那就是湖岸了,矮牆邊緣長著幾棵柚子和橘子樹,有宮知理的力量衝刷下,它們原本結的幾個又小又皺的果子也變得圓潤飽滿起來,只等它們變黃就能摘下。
她的移栽計劃非常粗暴,挖坑,種樹,填土,澆水,最多再加上幾根竹竿做支撐,藤本類植物先種上,接著給它們搭好架子即可。
夏油傑手裡拿著鏟子,身邊跟著一只手臂很長的咒靈,聽完她的計劃,他大搖其頭:「這樣怎麼能種的活。」
宮知理更加不解:「為什麼種不活?你看,我屋子周圍的植物全部都很茂盛啊!」
夏油傑醒悟:「所以是你的能力?」
宮知理:「這麼說也不是不行,好啦,趕緊挖坑吧!」
這會兒天上的雲不僅沒有散去的跡像,反而越聚越多,宮知理說:「看起來今天會下雨,我們移栽好之後少澆點水。」
夏油傑攤手:「你說了算。」
兩個人埋頭苦挖,就像她說的那樣簡單粗暴地移栽完成,填土也沒有費他們多少功夫,主要原因是干著干著夏油傑發現自己能召喚出第二只咒靈了。
召喚出第二只咒靈干活的夏油傑陷入了沉思:真的很像某種游戲,當你等級提升之後,你可以召喚出更多寵物、可以升級你的農具、也可以建造新房屋。
「好了!」宮知理單手握著鐵鍬,站在獼猴桃藤旁,「先不著急澆水,今天一定會下雨的,我們先搭架子。」
他們又從雞舍那邊拖來之前沒用完的竹竿,這時候雙胞胎醒來,看到天上的大片雲朵,急忙去屋外收回晾曬的各種東西。
從湖上吹來的風漸漸帶上潮氣,夏油傑不由加大了擰轉鐵絲的力度,宮知理等他把最後一個角固定好之後,手動將獼猴桃藤纏上四四方方的竹架子。
架子搭的太高,上面她夠不到,就由夏油傑接手了。
已經想像出之後摘果子會有多麻煩了。
宮知理扯了扯唇角:算了,看在他出力讓咒靈干活的份上。
夏油傑在綁獼猴桃藤的時候也意識到了,他遲疑:「會不會太高了?」
宮知理「嘖」了一聲:「我還會長高的,這個高度正好!」
之前覺得自己不能再長高的猜測被她狠狠踩到了土裡。
她咋舌了吧?夏油傑閉上嘴,看來她很在意自己的身高......
藤蔓纏好,風越吹越急,已經沒有時間讓他們去慢慢給其他樹做四木支柱,宮知理腳後跟輕叩地面,野茅草繃直莖稈,草葉邊緣泛起蠟質光澤,從原本匍匐的狀態突然竄高,莖稈擰成麻花狀攀附樹皮,接觸處漸漸生出木栓層,野燕麥的須根扎進板栗樹根隙,穗子迅速枯萎,莖稈卻硬化成淺褐色,將獼猴桃支架緊緊纏繞、固定。
整片果園窸窣作響,地面上沒有清理的野草此刻都像鋼筋一般刺出,在這片土地主人的調動下集結成束,不斷拔高、堆疊、木質化,草莖和樹皮的接合處滲出樹脂,瞬間風干後形成瘤狀的加固關節,然後它們將生長在泥土內的根須盡力向下探去,炸開根須,生機流逝的同時也將根系變成最穩固的鋼釘,總算是在暴雨來臨前完成了四足鼎立的支撐架構。
夏油傑收起咒靈,說:「真是了不起的傑作。」
宮知理將被風吹亂的頭發用手壓住,大聲說:「要回去了!」
遠處已經傳來了悶悶的雷鳴。
大雨將至。
宮知理進家裡第一件事就是將陽台門全部關上、鎖緊,再檢查其他房間的窗戶,這還是她住進來後經歷的第一個雨天,希望家裡到處都好,不要漏雨。
雙胞胎比平時更黏她,宮知理猜到她們是害怕雷聲,便拜托夏油傑陪在她們身邊,她又趕在大雨前跑去雞舍鴨棚裡檢查。
雞鴨對於大雨天也很敏銳,她去的時候它們都已經躲進了自己的家裡,她確定沒有雞鴨在外流浪之後就關上了雞鴨舍的門。
「宮大人,快回來!」她聽到了孩子們的呼喊,「雨來了!」
果然,西邊山頭上已經有雨灑下,並且大片的雨雲在風的推搡下逐漸向這邊移動。
宮知理跑起來,雨絲貼到她背後的時候她已經鑽進了家門。
「快關門,雨要吹進來了。」她轉身,菜菜子和美美子合力把西側門拉上,落鎖。
起初只是一兩顆雨珠敲在房頂的聲音,隨即連成一片,片刻間耳朵裡只能聽到嘈雜的雨聲,窗玻璃變得模糊,也一開始蜿蜒的雨線也變成雨簾,在玻璃外層層堆疊又落下。
宮知理帶著他們來到客廳,空氣裡的濕氣不可避免地增加了,而她們家的爐子還沒有砌好,坐在地板上也能感覺到絲絲涼意。
宮知理嘆氣:「還是准備不足啊。」
她又想到了二樓的情況,面色凝重:「夏油君,二樓的門關了嗎?」
夏油傑點頭:「剛才我上去關了。」
宮知理干脆去廚房燒水,天氣潮濕,大家喝些姜茶驅寒正好。
石灶的火燒了起來,她拍了下額頭,轉身去客廳叫他們:「別待在客廳裡了,去廚房烤火吧。」
反正廚房的位置夠大,四個人坐在裡面,喝著熱騰騰的姜茶,烤著火,潮濕感褪去,也沒有那麼難捱了。
宮知理卻坐不住,她喝完姜湯,站在窗戶邊往外看,關於特殊天氣的待辦事項全部都排到了前面。
今天的雨來得突然,天色毫無預兆、不,也許有預兆但是被她忽視了,剛挖過來的樹不能不管,這麼大的雨澆下來,要保住它們的生機又要付出額外的心力,倉房裡的芋頭在二樓,倒是不怕潮,可她本來想著是這兩天就把芋頭用草木灰處理好,現在卻——
心裡的事情堆起來,她卻只能看著雨水發呆。
夏油傑也站起身:「你在看什麼?」
宮知理回神,說:「在想這雨什麼時候停。」
夏油傑察覺到她話中的焦急之意,問:「你在擔心果樹?」
宮知理搖頭:「不全是這個。」
夏油傑也看向毫不停歇的雨簾,說:「既然沒有辦法改變雨天,不如把它當成休息的暫停鍵。」
他能看出來家裡內外各種事情都是她一個人操持,哪怕有格外便利的能力,也少見她使用。
宮知理的肩膀輕輕松了下來:「說的也是。」
她本來就不是死鑽牛角尖的人,聽他這麼說,決定給自己好好放松一下。
於是她又拿出了蘆葦杆。
夏油傑:「不是說休息?」
宮知理:「可是家裡又沒有電視可以看,收音機都沒有一台,這也算一種消遣了。」
兩個孩子本來烤火到昏昏欲睡,看到她開始編東西,也伸手拿過蘆葦杆開始編最近學會的東西:拖鞋、坐墊、雞鴨小窩......
夏油傑:在學識字之前先學了很不得了的東西啊!
宮知理反而沒有做什麼正經東西,她先用蘆葦杆給他們一人做了一個蘆葦杆螞蚱,接著就是草編小馬,她手裡的動作看起來讓人眼花繚亂,做出的成品精巧異常。
夏油傑之前一直沒有探究過她的來歷,此時卻也忍不住想:難道她出身於什麼編織戶家庭?這個手法,實在專業過頭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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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怎麼就要結束了啊QAQ我不要啊我要去聽一百遍反方向的鐘誰帶我回到放假第一天嗚嗚嗚嗚嗚
第26章
幸好,這場雨來的快,去的也快,等到他們吃了晚飯,天上的烏雲雖然還沒散去,可雨到底是停了。
家裡沒有准備雨鞋,宮知理干脆拿出一雙蘆葦拖鞋,赤腳穿上,就這麼走了出去。
夏油傑倚在門邊,說:「你是完全閑不下來的類型。」
宮知理踩著石子小路走向果園,雨水滲過鞋底,絲絲冷意讓她縮起肩膀,聞言道:「誰讓我是家裡的頂梁柱呢!」
夏油傑:如果只看表面情況,她一個不大的女孩子帶兩個妹妹生活在什麼都沒有村莊老宅裡,這句話說出來還能讓人心生同情。
但是實際上......
宮知理走進果園轉了一圈,蘆葦鞋底沾滿了泥,又重又難走,她干脆把鞋子脫了單手拎著,自己光著腳踩進泥巴地。
她從果園裡出來,繼續檢查前幾天種下的蔬菜種子們,幸好這幾天她都沒有把蓋在上面的稻草全部拿走,所以大雨也沒有把泥土衝的亂七八糟。
夏油傑的視線跟隨著她,雖然天色黑沉,但他還是借著門廊下的燈看到了她沒有穿鞋的腳....以及手裡那沾滿了泥巴的鞋。
他想喊她趕緊進來,就看她站在幾塊梯田的交界處站著不動了。
「怎麼了?」夏油傑站直身體,以為她的腳踩到了什麼,「要幫忙嗎?」
宮知理背著他,舉手在空中擺了擺:「沒事,我只是在想......」
夏油傑:「什麼?」
宮知凝視面前的黑暗:「給這一片地方裝上路燈,要花不少錢吧?」
五千萬可能很快就會花完。
夏油傑:「你想晚上在路燈下工作?」工作狂啊。
宮知理說:「總會有需要路燈的時候。」
不過這確實不是她現在應該擔心的問題。
她去井邊把鞋子和腳衝洗干淨,直接從井棚邊緣爬上門廊,鞋子就掛在了門廊盡頭的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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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晨沒有下雨,但天色還是非常陰沉,宮知理決定出門采購些東西。
「夏油君,麻煩你把倉房二樓的芋頭都裝進桶裡,撒些草木灰,然後把它們搬到廚房裡,接著拿些飼料喂雞鴨。」她出門前和夏油傑這麼交代,隨即背上背簍、踩著泥濘走向村裡。
今天她去的是加藤家,他們家是漁具店,也賣各種雨具。
村長送給她的魚竿就是加藤家供奉。
她去的時候,加藤正一的店裡有好幾個小孩圍在櫃台邊,看起來是被家長支使出來跑腿的。
她一來,小孩子們你推我我推你的和她打了招呼,拿著雨衣雨鞋紛紛跑出門。
加藤正一笑著問她:「宮大人是想買雨具嗎?」
他看向宮知理的鞋子,馬上給她推薦:「這場雨還有幾天下,宮大人買幾雙長筒雨靴吧?我這裡也賣防水綁腿。」
宮知理卸下背簍,打量著店鋪內的各類器物,店鋪不大,方方正正,一眼能看完,左邊的牆上蓑衣、鬥笠挨著塑料雨衣掛著,油傘倒插在魚簍裡,折疊傘則躺在玻璃櫃台內,櫃台的最下方居然還有木屐,剛才說的綁腿和雨靴則在右邊的貨架上,那邊還有分體式雨褲、防水圍裙、袖套,櫃台上也擺滿了小貨櫃,櫃子外面貼著「魚鉤」的標簽,標簽泛黃老舊,邊緣翹起,老板背後的牆上挨挨擠擠地掛著不少魚竿,有簡陋的竹制魚竿,也有村長送去的新品碳素魚竿,魚竿太多,幾乎要擋住那面牆左下方的小門。
宮知理干脆直接按照老板的推薦把家裡幾人的雨具一次性買齊了,甚至還多買了幾套給以後來的學生用,老板也聽說了她那裡會招待學生,向她推薦新魚竿:「我上次去進貨的時候,供貨的店都說大城市年輕人喜歡用碳素魚竿,宮大人你也拿幾根吧?」
宮知理搖頭:「魚竿不用買很多,我倒是對蓑衣和鬥笠更感興趣。」
老板按著計算機,說:「干活的時候鬥笠比雨傘好用,但是蓑衣這樣的東西,用一次要曬幾天太陽才能干透,也就台風天穿著它出門不容易被吹飛。」
宮知理買了和雨衣同等數量的蓑衣和鬥笠,問:「蓑衣鬥笠有小孩子穿的嗎?」
加藤正一頓了頓,說:「小孩子穿的有,但是我很久沒做過了。」主要是家長們也不會讓小孩台風天穿著這一身出門。
宮知理:「我付定金,你幫我做兩套小孩子穿的蓑衣和鬥笠,嗯,就按照十來歲孩子的大小來做吧。」
小孩子小時候不能出去淋雨,但是長大了就會想要在雨天出門玩了,到時候大家都有蓑衣穿,她們沒有,多不好。
加藤聽她這麼說,彎腰從櫃最下面拿出幾雙木屐:「這樣的鞋子也有大有小,我想宮大人你可能會感興趣。」
宮知理拿起木屐,本來想說她們未必穿的慣,看到鞋底她有些不確定了:「這是...橡膠?」
誰家會在木屐下面加防滑膠墊啊!
老板若無其事:「穿這個走路很穩的。」
宮知理:好怪的東西。
買了。
背簍裡裝滿了東西,她手裡還搭著好幾件蓑衣,拒絕了老板幫忙送貨的提議,她帶著東西返回。
這些重量對於現在的她來說倒不算什麼,只是不好拿,過木棧橋的時候她把手臂舉起,不讓蓑衣沾到水面。
湖對岸的夏油傑:什麼東西——啊是宮小姐。
那沒事了。
乍一看上去就是好大一團棕色毛毛在移動。
美美子倒是毫無猶豫,看到她出現就想跑下去,被夏油傑揪住了後衣領:「等等等等,你的鞋子可沒有那麼防水。」
菜菜子趕緊把手裡的鵝卵石放到小盆裡——夏油傑剛給她們上了課,帶她們出來透透氣,她端著盆往家裡跑,她要把好看的鵝卵石送給宮大人!
「菜菜子你好狡猾!」身為雙胞胎的美美子一下子看明白了她的意圖,也趕緊跟了上去。
夏油傑站在原地,等宮知理慢吞吞挪上來,伸手接過蓑衣,問:「買了這麼多...?」
宮知理笑的很得意:「蓑衣鬥笠,厲害吧?」沒想到村子裡還會有這種好東西。
夏油傑往她背簍裡看,看到了正常的雨衣和雨靴,納悶:「哪裡厲害?」
宮知理:「和你們這種沒有意境感的人說不通。」
雨天,蓑衣鬥笠,湖邊垂釣,那氛圍!
夏油傑大概能懂一點她的想法,意外:「你很喜歡這種傳統的東西嗎?」
宮知理在門廊下卸下背簍,說:「也不全是,只是剛好看到了。」
她把這些雨具收拾到會客室——好吧,這間房真的用來裝雜物了——她准備把打好的櫃子擺到這間雜物房裡,能放不少東西。
接著她又背起背簍,拿起砍刀,穿上新雨靴,問夏油傑:「你要和我一起去砍芋頭杆嗎?」
夏油傑正有此意,也拿上工具和她一起出了門。
天色依舊陰沉,黑雲看起來比上午更低了些。
宮知理踩著雨靴就敢跑起來了:「今天還有大雨下,先砍芋頭杆。」
家裡現在不缺吃的,只是吃的比較單調,她自己總是吃那幾種東西也有些受不了,要擴展食譜才行。
湖灘的泥半濕不干,一腳下去直打滑。宮知理拎著砍刀撥開蘆葦叢,芋頭杆子東一簇西一簇地歪在泥窩裡。
她提醒夏油傑:「挑直的,別碰帶黑斑的。」她用刀尖戳了戳杆子根部,斜著一拉,刀刃卡進泥和杆子的縫隙。手腕往上一撬,整根杆子就發出「刺啦」的響聲,帶著泥塊拔出來,斷根處滲出點點白。夏油傑學她的樣子,刀刃斜著劈砍下去,嚓地削下一截青皮,露出的白芯滲出水珠。
「手別蹭臉,很癢的。」宮知理拎起削好的杆子往湖裡涮,白漿在水裡暈開,很快消失。涮完的杆子碼搭配石頭上,兩個人動作很快,不一會兒石頭上就堆滿了。
「雨要來了。」夏油傑干活途中看天色,提醒宮知理。
「好了好了。」宮知理扯下蘆葦杆快速搓成繩,把芋頭杆利落捆起來,夏油傑主動背起這一大捆,宮知理收拾好兩人的工具往家裡趕。
夏油傑背著東西去廚房,宮知理用水桶去打水,將廚房裡的大缸和甕、桶都裝滿水。
今天的雨比昨天更懂事,等他們把這些事情忙好了才落下不說,甚至沒有起風。
宮知理把芋頭杆都放到門廊下:「待會兒洗了芋頭杆的水直接潑下去。」
等到她和夏油傑一起去處理芋頭的時候,她才後知後覺地發問:「怎麼你今天沒有用咒靈?」
夏油傑拿著芋頭的手微不可察地停滯一瞬,他垂眸:「這畢竟是在修行。」
他感覺咒靈出現在這個地方,實在很突兀。
宮知理:「很消耗咒力嗎?」
夏油傑含混「唔」了一聲。
宮知理也不繼續問,她在准備好的木箱底部鋪3-5釐米厚的干燥草木灰,將芋頭間隔碼放一層,避免彼此接觸,每層芋頭表面再覆蓋差不多厚的草木灰,重復堆疊至容器裝滿,最後再草木灰完全覆蓋頂層,做完這些,她把箱子隨後將容器放到雜物間,下面墊上幾根木頭來隔絕地面濕氣,之後每個月檢查一次,剔除掉保存不當腐爛或發芽的芋頭換掉受潮的草木灰,這樣子可以延緩芋頭發芽霉變,途中還能取出一部分來吃,等到天氣徹底冷下來,問題就不大了,起碼能保存到明年一月種芋頭的時候。
處理好芋頭,她搬著矮凳去門廊下洗刷芋頭杆,夏油傑都佩服她:「你非要一天內干完這麼多活嗎?」
宮知理:「可是我們剛才沒有做很多活。」
夏油傑一噎。
宮知理露出明了的表情:「我懂,但是我們莊稼人就是這樣的,眼裡永遠有活。」
夏油傑:「你又在胡言亂語了。」
她怎麼可能是莊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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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知理壓住芋頭杆根部,換了把窄些的長刀斜劈開青皮,砍掉葉子,用刀尖把褐色的硬芯挖出來,削淨的杆子放進旁邊裝了水的盆裡,削好的芋頭芯堆起來,宮知理舀起水潑進去,快速搓洗,泡透的芋芯撈出來攤在葦席上,稍微濾干水分。
兩個孩子把石灶燒的很旺,宮知理把一部分芋頭杆放進大鍋裡煮著,到時間再將它們撈出來過冷水,這些芋頭杆被煮到半透明,炒著或者涼拌吃都行。
她把剩下沒有進鍋的芋頭杆切成合適的段,放進盆裡,指導夏油傑撒粗鹽,然後搓,夏油傑支著用白酒淋過的手,不太確定:「這樣真的能行嗎?」
宮知理在忙中給他比了個大拇指以示肯定。
芋頭杆要先用鹽殺一遍水分,夏油傑揉搓著芋頭杆,低頭就看到雙胞胎圍在盆邊看他動作。
夏油傑:「你們想學這個?」
美美子搖頭,說:「這個很簡單,我們會做,只是宮大人說沒有適合我們大小的手套,不讓我們做。」
夏油傑轉頭看宮知理,輕輕磨牙:「所以有專門的手套嗎?」
宮知理「啊」了一聲:「食品級手套倒是有,可都是我的尺寸。」她伸出自己的手放在夏油傑手邊比了比——比他小了一整圈,「你沒辦法用。」
夏油傑不語,只一味地大力殺水分。
那邊的芋頭杆出了大量水,她又把盆放到灶口烘烤,下雨天沒法晾曬只能這麼稍微去去水分。
在烘烤期間,她把之前撈出來的芋頭杆切成小段,熱鍋倒油,爆香蒜末,猶豫了會,還是沒有加小米辣,香味和熱氣一起蒸騰,她倒入芋頭杆,鍋鏟壓著莖稈,扒拉,然後調味,鹽、醬油,少許糖,翻炒時間不長,她喜歡吃脆爽的口感。
這道菜出鍋,她掂量著男高中生的胃口,又舀了些面粉出來。
她把面粉倒入盆中,加些鹽,分次加清水,邊倒邊攪拌,然後把盆推給夏油傑讓他攪打到沒有顆粒物的流動面糊。
她摸出前天去買雞鴨時店老板送的雞蛋,深覺在家裡的雞鴨下蛋之前還是要去多買些做存貨。
她磕破幾個雞蛋,攪勻,撒了些蔥花進去,把小灶口上的平底鍋刷上油,舀一勺面糊倒入鍋中,快速轉動鍋子攤成薄圓餅,中小火煎至邊緣翹起、表面凝固後翻面,兩面微黃的時候用筷子夾起出鍋,她一口氣做了十來張煎餅。
接著她做了個香煎豆腐,焦黃色的豆腐表皮邊緣微微翹起,表面沾著誘人的醬汁,香味濃郁,辣椒末泛著油汪汪的紅,撒上蔥花,顏色也俱全了。
這時放在灶口的盆已經被菜菜子手動旋轉了好幾圈,芋頭杆被烘烤的微微發蔫,宮知理感覺差不多了,開始剁辣椒,剁了不少,一起倒進盆裡,這下夏油傑說什麼也不肯用手揉了,他拿起木勺慢慢地塗抹,宮知理隨他去,接著拍蒜、切姜絲,把大蒜和姜絲鋪到在熱水裡滾過的陶罐底部。
夏油傑把塗抹均勻的芋杆芯整齊地碼進去,然後宮知理壓上細細洗干淨、熱水淋過、在白酒裡也滾過的大石頭,最後蓋上陶罐的蓋子,邊緣注水封牢。
這一罐可以吃很久,說起來,酸芋杆也可以做甜口的,就是不知道會不會有人捧場啊,等雨停了試試新口味。
雨下的很大,晴天的時候覺得偌大的客廳很通風很涼爽,但是雨天就覺得那兒過於空蕩,他們干脆坐在廚房裡吃了午飯。
夏油傑目送著雙胞胎雷打不動地去睡午覺,他看著外面的雨絲發起呆,宮知理拖板凳坐到他身邊:「夏油君啊。」
夏油傑回神,有些好笑:「什麼?」
宮知理好奇:「咒術師真的這麼掙錢嗎?五條君隨手就是五千萬。」
夏油傑這才知道早上悟拿過來的箱子裡面裝著五千萬。
這大概就是交易的價格?他也要努力賺錢才行。
「他出身五條家,五千萬對他來說不多。」
宮知理:「咒術界也有這種大家族...存在很久了嗎?」
夏油傑:「大概幾百年了?」
他剛入學沒幾天,還沒有接觸到這方面的信息,他知道的內容也是悟在和他打完架後一股腦告訴他的。
宮知理撐著下巴,手肘擱在膝蓋上,說:「咒術高專有多少學生?老師好相處嗎?」
夏油傑卡殼了。
他想起來自己當初被邀請去咒術高專上學的時候,家裡的大人都懷疑過學校的正規性。
他盡量美化學校環境:「學校的老師很負責,面積很大,單人宿舍,在校期間就可以接任務,任務報酬豐厚。」
宮知理聽完,沉默片刻,不知道該吐槽他很像房地產推銷員的話術,什麼「天然氧吧」就是小區外面一野樹林子和野水池子,什麼「鬧中取靜」其實就是郊區並且緊臨著車站......
「學校人多嗎?」她問,每個人都能住上單人宿舍,學生肯定不多。
夏油傑緩緩搖頭。
宮知理心中有點不祥的預感:「不多...是多少人?幾十個人?」
夏油傑低頭扶額。
宮知理心裡咯噔一下:「那...十幾個人?」
夏油傑這下用手捂住了半張臉。
宮知理的心都涼了:「為什麼全國只有兩所專門學校,你們的生源還這麼差勁?」
夏油傑不語,他也說不出來原因。
宮知理喃喃:「我要好好考慮一下了。」
夏油傑想到她家裡的雙胞胎,很能替她換位思考:「如果想要過普通人生活的話,也有辦法。」
宮知理搖頭:「她們沒辦法過普通人生活——也最好不要那樣。」
夏油傑一愣,馬上就懂了她的意思,說:「那你想怎麼培養她們?」
宮知理長嘆氣:「現在還是一片迷霧——夏油君呢,你為什麼想去做咒術師?你初中是在普通學校讀的吧?」
夏油傑不是會和其他人剖析內心的性格,但是此時他透過陽台的玻璃門,看著屋外的雨,整個世界都與痛苦和煩躁相隔絕,有些話居然也能說出口了。
「不管怎麼說,咒術師都是人群中的『異類』,」夏油傑說,「人總是會下意識尋找同類的。」
宮知理對這一點倒是很能理解。
人種、外表、出身、階層、口音、生活習慣......這些東西無時無刻都在將人類進行劃分。
她本來想說夏油傑最終找到了接納自己的同類也不錯,又想到他吞下的那些咒靈玉,那種不為人知的可怕味道。
她伸手拍拍夏油傑的肩膀:「下次我會努力把咒靈玉變得更好吃。」
夏油傑茫然:「話題為什麼突然跳到了這裡......不過還是先感謝你。」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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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覺上班的怨氣真的可以催生很多咒靈...哈哈哈哈感覺精神每天都在某個邊緣徘徊。
第27章
今天是下雨的第三天了。
宮知理驚恐地發現客廳裡的榻榻米摸起來帶上了潮氣。
夏油傑蹲在她身邊,吐槽:「整座村莊裡都是水汽,想干也干不了啊。」
宮知理仍然很難接受:這房子不行,被當做夏天度假屋來設計的屋子要改!
她說要改造房子,夏油傑勸她:「現在還下著雨,有什麼事還是等天晴再說。」
宮知理已經走到門邊開始穿雨衣,說:「下雨天也有下雨天能做的事情嘛。」
夏油傑看著她又背著背簍出了門,問正在客廳裡練習握筆的雙胞胎:「她原來是一個這麼急性子的人?」
菜菜子:「急性子是什麼?」
夏油傑:「就是想到什麼馬上就要去做。」
美美子:「宮大人就是這麼好的人!」
夏油傑:「......這確實是優點。」
菜菜子說:「夏油哥哥你不和宮大人一起出去嗎?」
美美子贊成:「夏油哥哥你是來研——研學的,要多做事。」研學這個詞真難懂,也難說。
她不是很理解研學和修行的含義,宮知理昨天告訴她們夏油傑和之前的五條悟一樣,都是來家裡幫忙的高中生,這是他們的研學活動。
總之她們能明白這兩個人是來家裡做事的。
以後還會有其他人過來。
夏油傑順勢起身:「那我也去看看。」
他也好奇宮知理在這雨天會去做什麼。
他穿好雨衣,追了出去,腿長步子也大,很快就在碼頭邊跟上了宮知理。
宮知理去了佐藤家,他家有一間大倉庫,同時也是店鋪,他家主賣五金配件,村子裡有需要額外建材的話,也是找他預定。
夏油傑跟她在倉庫裡轉悠,說:「我以為你會更喜歡那種傳統材料。」
宮知理:「想走走捷徑——用竹子做煙道和用鐵皮煙囪可是兩種體驗,這邊的冬天要好好准備才行。」
佐藤稔很是贊同:「當時那座房子在造的時候我就說過,那房子只考慮到夏天的日子,冬天沒法住人,宮大人您准備在裡面做爐子嗎?」
宮知理點頭:「起個方形爐子,屋子裡用煙道取暖,我需要鍍鋅鐵皮煙囪管、陶瓷纖維布、膨脹珍珠岩、不鏽鋼絲網這些東西,你這裡有現貨嗎?」
佐藤稔拿出隨身的筆記本和筆,開始記錄:「煙囪管我這裡還有幾十米的貨,您那間房子夠用了,纖維布、珍珠岩也有,但是不知道量夠不夠,不鏽鋼絲網要多少有多少。」
他念叨著材料名字,徑直去倉庫更裡面翻找了,宮知理被撂下,自己又開始在倉庫裡轉悠,尋找著自己能用上的東西。
夏油傑的手裡漸漸提滿了東西,宮知理一遍往他手裡塞一邊說:「幸好夏油君你來了,要不然我該怎麼辦啊。」
夏油傑木著臉:「我感覺你挺有辦法。」
融雪劑、應急取暖貼、太陽能提燈、浴室防滑板、好大一捆鍍鋅鋼管(這個沒法提,和老板打招呼做了記號)、帆布件套、門窗密封條、煤油暖爐、鋁制水壺......零零總總,他的手裡提滿了,宮知理背簍裡也裝了不少,宮知理邊走邊感嘆:「家裡什麼都沒有,要添置的東西太多了。」
夏油傑:「這裡的冬天很可怕?」買了好多冬天用的東西。
宮知理站定,思索後說:「我也不清楚,但是越深入自然,就會對自然抱有更深的敬畏,這些東西是我們對抗冬天的武器,既然是武器,多准備一些會更有安全感。」
她其實沒有那麼害怕溫度變化,冬季可以糊弄,只是家裡還有兩個小孩子!
雖然她們是健壯的小孩,可她們也是肉體凡胎。
夏油傑沉吟,說:「那只給客廳增加取暖,臥室裡怎麼辦?」
宮知理嘆氣:「臥室的面積太小,沒辦法起爐子,用煤油暖爐湊活吧。」幸好面積小,這個取暖也夠了,睡前開一會,等到溫度起來就關掉上床睡覺。
「如果宮大人你有需要的話,我也可以去窗簾廠裡訂貨,他們有專門為冬季准備的厚窗簾。」佐藤老板翻庫存翻的臉上沾了灰,手上也滿是灰塵,走過來的時候不忘接話。
宮知理搖頭:「家裡點煤油暖爐不用厚窗簾。」
佐藤老板帶她去看架子上的另一件東西:「如果暖爐的位置不移動的話,可以用這個牆面固定支架,打上螺栓就可以把它固定,還擔心不安全的話,可以在外面焊一圈鋼管做護欄——您那裡有焊接的工具嗎?沒有的話我這裡有家用的小電焊機,可以租,或者我幫您焊接也可以。」
這個時代正是DIY時興的時代,佐藤稔自己家窗戶外的鐵絲網都是他自己焊接的。
宮知理:「要是暖爐著火的話,豈不是很難滅火。」
佐藤稔:「我這裡還有滅火毯,不過那個有些貴,村子裡願意買的人少,就一條,在倉庫裡,其實旁邊配上防火沙箱也可以,滅火足夠。」
宮知理眼睛都不眨:「那兩樣我都要。」
夏油傑就看她在這裡花錢如流水,還付了錢預約老板去家裡用買的鐵管焊接架子——明顯是要對雜物間進行一番大整理了。
定了這麼多東西,佐藤老板對宮知理說:「宮大人,外面下著雨,這些東西我用貨車送一趟吧。」
夏油傑:貨車又過不了不棧橋,等等,該不會——
佐藤稔搓著手:「我把東西放船上,您就方便運過去了。」
夏油傑:他隱約猜到了。
上次和宮小姐一起讓雞鴨列隊過木棧橋,又看到她從不動手劃船,他就知道這個人從來不在村民面前遮掩自己的能力。
宮知理:「你把東西放上去,稍微推推船,我會讓它動起來的,不用擔心,記得蓋上防雨布。」
佐藤稔激動點頭,跑去倉庫外面去啟動貨車。
夏油傑低聲問:「船會自己動起來?」
宮知理:「就和之前我在船上讓湖水推動一樣。」
夏油傑若有所思:「我以為只有你站在船上的時候才有用。」
宮知理:「啊,那個倒不是。」
夏油傑聽到外面的雨聲裡響起貨車啟動的聲音,說:「他們以前見過那副場景。」不然也不會這麼激動。
宮知理把重新清空的背簍背好,說:「嗯,他們都蠻喜歡看熱鬧。」
夏油傑:「把自己的能力現像叫做『熱鬧』......」
宮知理攤手:「實際上他們確實很喜歡湊在一起看湖水推著船前進,也很喜歡看雞鴨跟隨列隊走路,人一多,就顯得熱鬧。」
他們披好雨衣,朝下一個目的地而去。
在村裡某條路上的無人菜攤上,宮知理站了好一會。
夏油傑:「你盯著這裡看了好久,有什麼問題嗎?」
宮知理語氣復雜:「『入鄉隨俗』這個詞語,是多麼重要的歷史經驗啊。」
她從來沒想到在這裡會有「無人菜攤」這種特產!那她前幾天鑽進山裡辛苦(也沒有)找食物算什麼!
難怪五條君會笑話她「沒有常識」!和他這種本土孩子比起來,她真的很沒有常識!
她一邊在心裡懺悔著,一邊毫不含糊地把菜攤上的卷心菜、南瓜、小松菜、紅薯、空心菜掃了個遍,把放在那裡的一板雞蛋和鴨蛋也全部收下,把錢放在籃子底部,用僅剩的一把菜壓好。
夏油傑看著她動作,心裡有了明悟:「你在這之前,不知道村裡有無人菜攤?」
如果是五條悟在這裡,一定會大笑出聲,但站在這裡的是夏油傑,他的心裡雖然也在笑,但不會笑那麼大聲。
宮知理把背簍蓋好,抬腳朝下個地方走去——她今天本就計劃來買菜,現在一站式購物成功,她瞥了眼夏油傑微笑的臉,說:「想笑就笑吧,你們這些城裡人難道一來就知道這裡有無人菜攤?」
夏油傑哈哈笑了兩聲,說:「我們也會去村子裡出任務。」
只是宮小姐身上的謎團就越發多了。
明明知道很多農活技巧,用石灶做飯也非常熟練,可是她卻會在這種地方顯出無知。
悟知道這一點嗎?
夏油傑猜著宮知理的來歷身份。
宮知理下一站是面粉店,真的像村長所說,村子雖小,但裡面的每一戶人家都有拿得出手的生存技藝。
讓他們得以在經濟的泡沫消失後,能偏安一隅,過著自給自足的生活。
宮知理問過村長,村子裡生產的物資消化不了怎麼辦,村長表示都賣到山外的直賣所,有車的就拖遠一點供貨給小鎮、或者町上的店鋪裡,不想出村子也可以委托村裡的糧油店幫忙賣掉,或者把多余的小麥去另一家磨粉店裡磨成面粉來吃。
這種初級農產品總是好賣的。
她今天就是要去磨粉店裡去買面粉,再買些酵母粉。
磨粉店的老板齋藤先生同樣表示自己可以送貨到碼頭,夏油傑發現宮知理之前說的沒錯,只要給他們一個合理的說法,他們會很快接受生活裡的奇特之處。
——甚至對此興致勃勃。
於是宮知理的背簍裡再次空了下去,齋藤老板看到宮知理背簍裡的蔬菜,很熱切地表示自己家裡也種了些菜,以後會放到無人菜攤上販賣。
夏油傑心裡又有些想笑了。
他們趕到碼頭邊時,小船已經把之前買的東西都運了過去,佐藤老板在碼頭對岸幫忙卸貨,同時用雨布把東西遮好。
碼頭對岸不止他一個人,還有些聽到動靜跑出家門的村民以及今天放假的孩子們。
他們看到齋藤先生的小車也開了過來,湖對岸於是又產生了一些騷動。
有這麼多人幫忙,即使下著雨,地很滑,這些東西也沒有被雨淋濕,安穩地被安置到了廊下。
村民們看完熱鬧又心滿意足地散去,只有佐藤老板去雜物間開始焊接置物架。
他和宮知理確認了下置物架的樣子,宮知理把之前量出來的數據告訴他:「置物架我准備放在東牆邊,高兩米,長的話,打五米,寬做一米,然後這邊做均勻的隔斷,這邊留幾個大隔間。」
佐藤先生在本子上畫出她想要的架子圖紙,測量之後說:「這個架子要打成,抓緊時間的話,要花一天時間。」
宮知理理解點頭:「按正常的價格算錢,如果加班,也按加班的價格算。」
佐藤先生知道宮大人現在正常付錢,本來想拒絕的話也被吞了下去,決定之後偷偷地在無人菜攤上增加蔬菜數量。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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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出了個門,加更計劃直接泡湯,明天一定不出門了!
第28章
佐藤先生戴著口罩在房間裡切割鋼管,本來還要打磨的,但是他作為DIY愛好者,有自己的工作流程,比起在切割的時候就把邊角慢慢打磨,不如等成品出來之後,把那些露在外面會傷人的邊角打磨光滑更省事。
他做起這種重復性的工作並沒有什麼難度,雖然他自稱是愛好者,但他平時不少幫助村民們做焊接活,手法簡單粗暴但是效率高。
在切割機轟鳴的間隙,他聽到了宮大人帶著兩個孩子出門喂雞鴨:宮大人還在教她們穿雨衣。
還有一個男學生也跟著出了門。
居然就這麼留他一個人在屋子裡。
佐藤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了一會,他干脆停下手裡的活,打量著屋子裡亂糟糟堆放的各種東西:腌著什麼東西的大陶罐,裝著干菊花、干蘑菇的玻璃密封罐、裝在蘆葦編的小籃子裡的野梨、蘋果、板栗、山楂,一袋黃豆,一大袋面粉,被整齊地捆扎成束的干燥蘆葦杆,好些雨具,一根魚竿,可以密封的空罐空瓶,還有在他店裡買的許多物品。
零零總總的東西看下來,佐藤先生腦袋裡開始盤算這些東西在置物架上該如何安置,心裡那點緊張也淡去了。
他繼續干活,在停下休息的片刻,又聽到宮大人他們回來,似乎開始做午飯了。
雙胞胎中的其中一個跑進來拿蘑菇干,另一個也跟著在身後,吭哧兩聲,遞了杯水給他。
佐藤稔也用接炸彈的態度小心接過,含糊說了聲「謝謝」。
他的午飯回家解決,一開始就說好了不會在宮大人家吃飯,雙胞胎看他喝完了水,端著杯子又跑出門,好像被喊去廚房幫忙了。
他的思緒就不可避免的開始回憶以前的雙胞胎。
村子裡總是有一點風吹草動就傳的很快,大家還會主動去打聽,兩個孩子身上的不對勁很早就被人察覺了,那個時候他們一家在村子裡就很不受歡迎,直到她們母親也去世......
佐藤稔以前也很討厭這對雙胞胎,她們的存在就是不安定、危險、恐懼的具現化。
沒有人會想靠近她們,每次聽到她們口中的「怪物」,看著她們那雙好像真的看到什麼東西的眼睛,真正經歷過的人會知道那種毛骨悚然、汗毛直立的恐懼。
在不安和恐懼蔓延開之前,宮大人來了。
在結界出現的那天晚上,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輕松、自在、安全。
那些不詳的、隱秘的詛咒或者其他什麼東西一瞬間遠離了他們。
當晚回去之後,村民們互相交流,發現不止自己一個人有這種感覺。
宮大人願意收養這兩個孩子,所有人都無比感恩,而現在看起來,這兩個孩子也變得和正常孩子一樣了。
這樣就很好。
屋外的雨不知何時停了,佐藤回家吃了午飯,和妻子說起那對雙胞胎。
佐藤真由美拍了下他的手臂,示意孩子還沒離開,把兒子趕回房間,她抱怨:「不要在陸的面前說起那兩個孩子。」
佐藤稔不以為然:「有巫女大人在,怕什麼,而且那兩個孩子呆在巫女大人身邊,眼神都變了,沒有以前滲人的感覺了。」
佐藤真由美念了句「宮大人保佑」,隨即說:「那是好事,你去了也別提這件事。」
佐藤稔:「我怎麼會說這種話,那可是宮大人家裡。」
真由美由衷道:「下午去宮大人家裡要好好干,我之前就說,你要不然去報一個電焊的培訓班,總是這麼半吊子......」
剩下的就是妻子的老生常談,以前的佐藤稔還會堅定保衛自己「DIY愛好者」的身份,現在卻也覺得出去學一門手藝也不錯,要是宮大人以後還有用得上的地方呢?要是以後還要修神社什麼的——雖然神社裡很少用到電焊工藝,可到時候他擠進去幫忙也多個說法。
佐藤稔慢慢說:「你讓我先想想。」
宮家今天的午餐格外豐盛。
並不是指大魚大肉,而是指菜的種類:清炒空心菜,酸辣小松菜,南瓜饅頭,卷心菜雞蛋煎餅,甚至還有飯後甜點烤紅薯。
其他菜色夏油傑都接受良好,但是對於單獨躺在籃子裡、焦黑的紅薯面露遲疑。
這黑漆漆的,真的能吃嗎?裡面也變成碳了吧?
宮知理笑眯眯地當著他的面剝開烤紅薯,這種埋在灶裡烤出來的紅薯就是絕味,外皮干燥起皺,沾著零星的草木灰,手指一捏,碎屑簌簌脫落,紅薯露出內裡橙紅色的肉,蒸騰的熱氣裹著柴煙味向上飄散,薯肉質地綿軟,手指稍壓即凹陷,掰開時扯出細長糖絲,裂縫中還在滲出黏稠糖汁。
雙胞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學著她的樣子剝開紅薯殼,迫不及待地咬下去,然後被燙的直吸氣也不肯停下等待。
是甜品!
小孩子都愛甜品,沒一會功夫她們的嘴巴周圍和臉頰上都沾上了黑灰,但是這絲毫不影響她們的食欲。
宮知理吃的比她們斯文,用手慢慢剝成小塊吃,當然,手上肯定是髒了,夏油傑見狀,也學著她的方法,盡量不讓黑灰沾到臉上。
烤紅薯入口溫熱,甜味從舌尖漫向舌根,貼近表皮處形成半焦糖層,嚼時能感覺到輕微韌勁;芯部濕潤,纖維細密如豆沙。煙熏氣滲入每一絲肉隙,炭火氣與薯香交織,吞咽後喉頭殘留淡淡的草木灰澀味。
夏油傑吃完這個烤紅薯,沉默著想了些什麼,對宮知理說:「我明天就要離開了。」
宮知理正在給菜菜子擦嘴巴,美美子也支著黏糊糊的手等在一旁,聞言說:「關於裝咒靈玉容器的事情有頭緒了嗎?」
夏油傑點頭:「悟給我發消息了。」
等他回到高專,就可以拿到那件咒具。
宮知理點頭:「好,明天你要出去的話,可以付錢請小賣部的鈴木先生載你一程。」
她:「你還有車費嗎?」
夏油傑看出來她是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要關心一下他身上有沒有錢,沒有吐槽「我之前大部分錢都給你了」,說:「可能還差些。」
宮知理繼續給孩子擦手,頭也沒抬:「那你去最北邊房間的床台階下的箱子裡拿點錢。」
夏油傑從善如流地去拿錢,有種家長支使自己去拿零花錢的奇異感覺。
明明宮小姐比自己還要小。
等等,宮小姐這個年紀,也不上學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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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下午置物架完成,夏油傑也沒能問出心裡的疑惑,也是因為置物架一完成,宮知理就拉著全家人一起來歸置東西,把雜物間收拾好之後又重新打掃衛生,忙完這些事情,她又開始在客廳裡量尺寸。
宮知理在選擇修爐子的地方。
客廳正中央的兩塊榻榻米要先挪開,適當向下面挖個20釐米深的坑。
同時頭上的屋頂上要懸掛煙管,宮知理發現自己的螺釘不夠用,並且沒有買吊環,隔熱的石棉網也買少了。
而且要在頭頂釘螺釘固定吊環和隔熱層,她還需要一把梯子。
夏油傑把修爐子的材料放好的時候,宮知理已經出門一趟又扛著梯子噔噔噔地回到了家。
她把濕漉漉的梯子放到置物架旁邊,在心裡盤算著,材料這次應該都准備好了。
她還租了電動螺絲刀,雖然想買下來,但是佐藤老板那裡也只有這一把,她已經在老板那裡預定了一把新的。
夏油傑很隨意地蹲在客廳裡,雙手搭在膝蓋上,問:「宮小姐准備自己一個人修這個爐子嗎?」
宮知理「嗯」了一聲,說:「我知道怎麼修,很簡單,如果佐藤老板這兩天能把耐火磚運回來,加加班,兩天就能干完。」
耐火磚是她後來加的東西,因為她覺得這個爐子夏天不拆也行,她准備在爐子另外三面裝上條形圍桌,等到夏天不生爐子了,再把桌子下面折疊的桌板掀起來,拼成完整的一張方桌。
因此她還去伊藤老板那裡把自己訂做的桌子退了貨,請他按照新給出的尺寸修改,伊藤老板對這種可以折疊、比較考驗手藝的桌子非常有興趣,追著她問了好久,對這種做法不住「嘖嘖」贊嘆。
夏油傑仰頭看她:「不需要我幫忙?」
宮知理詫異:「可是你明天一早就要離開村莊不是嗎?」
夏油傑終於忍不住了:「如果你說需要幫助,我可以遲些再走,而且我還有咒靈。」他這麼大個人,如果加上咒靈,可以在短時間內幫她做很多事情。
他不信她想不到這一點。
宮知理反而真的愣了會:「你不急著走啊?」
夏油傑挫敗:「不是——只是沒有那麼著急。」他相信悟給他擠出的時間一定會有一天半天的寬裕。
宮知理摸摸下巴:「咒靈確實好用,只不過你好像不喜歡召喚咒靈出來干活,還是別了,而且防火磚明天不到,也沒辦法開工——明天說不定還要下雨呢。」
夏油傑於是不再說話,眼神落到了榻榻米上。
是啊,怎麼他來的這幾天,就一直在下雨呢。
宮知理也笑著蹲下來,歪腦袋去看他的神情:「在這裡過得其實還不錯,對嗎?」
夏油傑抬眼,面對她的笑臉。
宮知理輕快地說:「覺得還不錯的話,記得回去推薦給同學們——開玩笑的。」她現在還不准備和咒術界產生太多的交集。
夏油傑扯扯嘴角:「我的另一位同學,家入硝子,她明早就會到達這裡。」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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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發一更,另一更接著寫,今天不一定還有,晚上要出門。
第29章
早晨湖面上泛著霧氣,影影綽綽間有抹苗條的身影從木棧橋上過來。
早起查看菜地的宮知理注意到了她。
這個人大概就是夏油君提到的「家入硝子」,昨晚知道她要來,宮知理還給村長發了消息,表示今天要來人,所以沒有引發什麼騷動。
她和前面兩位客人最不一樣的地方,就是她是帶著行李箱來的。
宮知理突然明白這兩天若有若無的違和感從何而來:夏油君每次換洗的衣服都是自己拿回房間了,他的換洗衣物從何而來啊?!
她看著房子的二樓,這兩天下雨,衣服洗了也沒有辦法晾干吧——夏油君,你到底——!
她不再去想男高中生如何處理自己的換洗衣物,她看完土地裡沒有多的積水,站在田埂上朝家入硝子招手。
人漸漸走近,宮知理看清楚了她淺棕色的短發、灰藍色的眼睛、清秀的瓜子臉。
她姿態放松,推著箱子,也抬手朝宮知理打招呼。
家入硝子很樂意來村子裡呆一陣,每天窩在學校裡人都要發霉了,這次五條為她爭取了一個外出研修的機會,還和她保證以後這種外出的機會會越來越多,直到她能自由地去任何地方。
雖然不知道五條是如何做到、又為什麼要神秘地向她保證,但是家入硝子還是很珍惜這難得的放風時刻。
她昨天按照五條悟給的地圖自己打車外出,在附近的鎮上住了一晚,租了自行車,今天早上趁人少的時候出發,一路騎到村子門口,進了村莊之後,自稱為村長的人就給她指了「研修基地」的方向。
家入硝子感受著體內漸漸消失的咒力,心想這就是五條給她的修行?可是她不用反轉咒術的時候,也沒什麼事情好做,難道還要她進山找頭熊來搏鬥嗎?
總體來說,家入硝子很滿意村莊的風景,山水如畫,在霧氣中更顯朦朧,結合五條告訴她「村裡沒有咒靈」這個消息,更讓她覺得這兒景色秀麗怡人。
她放松下來,抬手和田埂上的女孩子打招呼,然後看到對方周身流動的藍色光玉,心想:五條有時候形容的還挺貼切,在這晨霧之中,對方真的如同山野妖精了。
宮知理和煦地自我介紹:「我是宮知理,名義上是這個村子的巫女,這裡的土地都歸我所有,五條君有和你說過來這裡要做些什麼嗎?」
家入硝子:「我是家入硝子,東京都咒術高專一年生——他說我到這裡來可以修行自己。」
宮知理通過土地感知了下她的咒力:和之前兩位的咒力不同,她的咒力屬性居然能抵抗土地的吸引力,雖然最後還是流到了土地中,可這說明她本身也有特別之處。
宮知理不確定家入硝子知不知道本身的特別,她自己對於咒術界的了解也只停留在紙面上,不准備多嘴讓對方迷惑,只說:「在我這裡,要做些農活,喂養雞鴨,也許會搬運東西,總之家裡零碎的活不少,最近我還准備在客廳裡砌暖爐,工作量很大。」
家入硝子聽了,把視線投向她身後房子的二樓,夏油傑站在露台欄杆處,對她露出個笑容,招手,比口型:「喲。」
她從這個陽光不少的同級生身上收回視線,也微微笑了:「那聽起來很有趣。」
宮知理一下子就喜歡上了她:好有松弛感的人!
她自己是急性子,一向雷厲風行,在以前,她執著,並且有能力和自己想達成的理想死磕,來到這裡之後,她仍然是想到事情就去做,可她也知道,這裡的事情總有步入正軌的一天,那個時候她該去做些什麼?
五條君,你挑選的人實在太合我口味了。宮知理笑著把家入硝子帶進房子裡,她喜歡家入同學身上這種自己沒有的松弛感。
夏油傑依舊兩手空空,什麼都沒帶的樣子,宮知理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夏油傑問:「有什麼問題嗎,宮小姐?」
既然你先提問,那就不能怪我了啊!
宮知理小聲問:「夏油君,你的換洗衣服都裝在哪裡啊?」
她倒是知道男生出去旅游,換洗衣物用一個小腰包就能裝下,可是他之前除了那袋伴手禮,真的什麼都沒帶啊!
夏油傑溫和的臉色隱約泛青,他也咬牙:「我有個能裝東西的咒靈。」
宮知理眼前一亮:儲物空間!她馬上拋棄之前的問題,追問:「這種咒靈可以量產嗎?我能用嗎?」
正在打量屋子內部的家入硝子轉頭問:「是之前五條帶你去收服的奇怪咒靈?」
五條悟開學第一天和夏油傑打架,第二天就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和他勾肩搭背地去做任務,在過程中還給夏油傑找到了一只可以吞下死物的奇怪咒靈。
五條悟當時含糊說「還有一種可以裝咒具的咒靈」,但是他也沒說那種咒靈該如何獲得,有了稀有咒靈的夏油傑也不在乎那個。
夏油傑把那只咒靈召喚出來,演示了一下從咒靈背後掏出箱子的過程。
宮知理和家入硝子看的很入神。
「硝子你為什麼也這麼有興趣?」夏油傑又把咒靈收起來。
家入硝子說:「我也想有這樣便利的咒靈,出門的時候太輕松了。」
宮知理很有同感地點頭。
「這個只有我能用,因為我的術式是咒靈操術。」笑容又回到了他的臉上,「說起來,宮小姐還叫我『夏油君』就太生疏了,不如我們互相稱呼姓氏吧。」
宮知理沒什麼拒絕的,畢竟她來這裡之前,只了解過這個國家的稱呼很復雜這一點:「夏油,家入,五條。」
夏油傑:「宮。」
家入硝子看了眼同級,無可無不可:「宮——你家還有兩個小孩?」五條可沒有告訴過她這個消息啊。
菜菜子和美美子穿好衣服,正扒在門邊看客廳裡的三人。
宮知理朝她們招手,等她們走近後介紹:「這是我收養的兩個孩子,枷場菜菜子和枷場美美子,來,這是今天來這裡研學的家入硝子姐姐。」
「姐姐好~」兩個小孩並不怕人,尤其還是看起來就很溫柔的女孩子。
家入掏兜,什麼也沒有找出來,她干脆地說:「村裡有零食賣嗎?我待會兒帶你們去買零食。」
宮知理笑了笑,沒阻止,菜菜子小聲歡呼:「謝謝硝子姐姐!」
美美子也露出一個甜甜的笑,跟著喊「謝謝硝子姐姐」。
宮知理問:「夏油你吃了早飯再離開吧?這會兒鈴木先生他們應該也在吃飯。」
夏油傑點頭,家入硝子以為接下來就是主人家去做飯,夏油會和她講一講這裡的生活什麼的,結果夏油傑也挽起袖子進了廚房。
家入硝子:只是幾天不見,感覺要重新認識這位同學。
兩個小孩自己跑去洗漱,她干脆也進了廚房。
宮知理很習慣這些高中生一來就往廚房裡鑽,反正她手邊有的是活派出去。
「硝子你吃飯了嗎?」她問,「你有沒有不吃的東西?」
家入硝子思索一秒「為什麼突然叫我名字」就把這點疑惑拋開,認真說:「我什麼都吃,就是不要太甜。」
宮知理詫異:「你不喜歡甜食呀?」
家入硝子回憶起新同學五條悟的愛好,堅決點頭:「太甜的不要。」
宮知理微微噘嘴,用勺子舀起一點被石灶提前燉好的粥送到她嘴邊:「我今天煮的紅薯粥,沒有加糖,只有紅薯本身的甜味,你吃吃看,要是不喜歡的話我再煮些白粥。」
家入硝子決定就算這粥很甜也要說喜歡,她不想讓主人家這麼費心,而且這個粥看起來就煮了很長時間。
勺子裡的粥散發著絲絲熱氣,帶起淡淡甜香,應該不難接受,她吹了吹,發現粥的表面居然能凝出米油的薄膜,不再燙舌的粥裹著紅薯塊入口,米湯劃過喉嚨留下柴灶特有的煙火氣,帶來的暖意讓她不禁想到如果冬天喝到這一口粥會有多麼愜意,
薯肉在口腔內被碾成綿沙,清淡的甜味很快化在濃稠的米湯中,若隱若現,時有時無。
她咽下這口粥,沒發現自己的眼神都亮了起來:「好吃,我喜歡。」
宮知理臉上掛了滿意的笑容,食客的這種表情總是會讓下廚的人感到開心:「喜歡就好,今天就吃這個了。」
夏油傑感覺不對勁。
硝子才來這一會,宮又是叫她的名字,又是直接用勺子喂她吃東西,這太不對勁了!
就算男女有別,不能用勺子喂他吃飯,可是——
「為什麼宮你直接叫硝子的名字?」夏油傑探究,「因為她是女孩子?」
宮知理歪頭:「因為『硝子』比『家入』叫起來更方便啊。」
夏油傑:「那我的名字......」
宮知理平淡拒絕:「『傑』比『夏油』發音更麻煩。」
夏油傑:這麼說來,「五條」和「悟」比起來應該更方便。
心裡突然就平衡了。
家入硝子又看他一眼。
真奇怪啊,人可以短時間內改變這麼大嗎?
家入硝子想了想,決定主動試探:「那我叫你『知理』可以嗎?」
宮知理正在看平底鍋裡的煎雞蛋,聞言隨口說:「都可以。」
家入硝子於是又看夏油傑,光明正大地看。
夏油傑:「那我也這麼叫,至於知理,你想怎麼稱呼我們都行。」
他察覺到宮知理對稱呼的不在意。
家入硝子突然別過臉,聳肩哼笑一聲。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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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吧,夏油在這章還沒離開。
第30章
夏油傑吃過早飯就和他們告別,硝子信守承諾,要帶著雙胞胎去小賣部買零食。
宮知理又背著背簍出門了,今天是個大晴天,她有好些事情要做,就把孩子們托付給了硝子。
雙胞胎站在門邊和她揮手告別,家入硝子說:「走吧,我們去小賣部。」
菜菜子搖頭:「我們在家也有事情要做,做完了再和你一起去好嗎?」
家入硝子忍不住笑了:「好,有什麼事情我可以幫忙嗎?」
美美子指著外面:「我們要去湖邊采蘆葦杆。」她們要趁著下次雨天到來之前,采集盡可能多的蘆葦杆,將它們曬干,編織成各種盛放蔬菜的小掛籃,現在沒吃完的南瓜、紅薯、小部分芋頭都裝在這種編織籃裡,蘆葦杆透氣,柔軟,干燥之後也不容易長霉,宮知理對雙胞胎下了任務,只要是晴天,她們就有事做,不一會兒兩個孩子穿好裝備——小號的園藝手套,鈍頭剪刀,蘆葦編制、裝上寬肩帶的小背簍,防滑兒童雨鞋——這身裝備讓硝子來看也完全挑不出刺。
「真可愛啊。」硝子蹲下摸摸她們背後的小背簍,發現肩帶又寬又軟,考慮到小孩子的肩膀稚嫩,這個背簍更像一個小裝飾、小玩具。
她如果是小孩子,也一定很喜歡這樣的小背簍。
大概是她眼裡的羨慕太明顯,美美子細聲細氣地安慰她:「你可以多摘一些蘆葦杆,然後請宮大人幫你編一個大的。」
硝子說:「這種小的就很好,太大了反而不結實。」而且小的蘆葦背簍配上寬肩帶,真的很可愛。
三人結伴去湖邊采蘆葦,早上沒有打聽到的情報都從兩個孩子口中得知了。
硝子一邊摘蘆葦,一邊感受到咒力緩緩回到身體裡的奇妙感覺,原來這就是修行?
有點想知道這到底是什麼原理。
是土地的問題嗎?還是村莊裡有什麼結界?
硝子思考著這些問題,手上動作不停,很快就把兩個小背簍裝滿,自己也抱了一滿懷,回家之後又是一同晾曬,做完這些事情,三人一起去了小賣部。
兩個孩子選擇了明治的蘑菇山巧克力,硝子在一眾甜口零食裡選擇了一袋辣味仙貝,又問她們:「知理喜歡吃什麼零食?」
孩子們還沒說話,收銀台那邊的老板馬上起身來給她們推薦:「這款甘樂軟糖,有葡萄和桃子口味,還有海苔味的粟米條,卡樂比的杯裝薯條在外面也賣的很火!」
他恨不得把店裡的零食都推薦出去,硝子拿了兩三種,淡定地說:「結賬。」
走出小賣部,硝子問雙胞胎:「村裡的人都很尊敬知理?」
美美子咬著巧克力,慢慢點頭:「嗯。」
菜菜子撇嘴:「因為宮大人給了他們很多好處。」
硝子換了個話題:「能帶我在村子裡走走嗎?」
兩個孩子猶豫片刻,還是答應了。
畢竟吃人嘴短(bushi
宮知理在山間跳躍著,她有時扯住藤蔓在林間滑翔,有時候蹬踩樹枝,越過山間溪流,不止收集了滿背簍的柴火,還采到足夠豐富的野菜野果,雖然有無人菜攤了,但是山裡的野菜和野果就長在那裡,誰能忍得住啊?
也因為她現在在山間趕路的方式太過奔放,所以她也沒有邀請硝子進山來感受,至於夏油,只能說他來得太不巧,剛好碰到不宜進山的雨天。
她滿載而歸,回到家發現硝子似乎也是如此。
菜菜子和美美子向她展示零食,硝子則坐在客廳裡看觀察自己剛買的清酒。
硝子輕輕聞了聞酒香,把瓶子重新扎好,臉上的笑容都透露出滿足:「沒想到村裡還有會釀酒的人家,聞起來就知道是高等品。」
宮知理:「高中可以這個嗎?」她做了個端酒杯的動作。
硝子面不改色:「實際上我是一個美酒收藏家,最大的愛好就是收集各種類的美酒,然後請我的老師喝酒。」
宮知理「噗嗤」笑了聲,沒有再糾結這個話題,說:「村裡還有很多有意思的人家,他們手裡還有不少好東西,可以慢慢逛。」
硝子是他們三個人中唯一一個主動和村民接觸的人,這讓她又想到了咒術師的咒力來源,硝子的咒力很特別,應該不是她的錯覺。
宮知理在家裡稍作休息,接著又出了門,這次硝子緊跟在她身後,兩個孩子自覺去處理她帶回來的蘑菇和野菜,還把柴火一點點運到倉房裡去。
今天天氣晴好,雞鴨都從棚舍裡出來,竹編平台上殘留的雨水已褪去,浮著一層薄薄水光,火棘叢結滿紅艷艷的果實,枝條間垂著未干的雨珠。鴨子列隊沿斜坡緩步而下,踏過圓木台階,快樂而愜意地下水游泳,湖面泛起點點碎金,漾開細密波紋。
草地圍欄內,雞群正用尖喙翻開潮濕草葉,時而抖抖翅膀,舒展身姿,時而低頭啄食,時而側頭蹭撓羽毛,它們也在享受這大好的秋日。
風掠過湖面,波紋與草浪同向延展,鴨子尾羽拖出的細長水痕漸漸淡去,青草氣息裹著水汽,在漸升的日頭裡靜靜蒸騰。
硝子站在倉房前,覺得只是坐在這裡看雞鴨覓食就能消耗她一天的時間。
她靜靜欣賞著這美景,宮知理卻對這些景色視而不見,徑直推出了小推車,問硝子:「你喜歡玩泥巴嗎?」
硝子還沒能從美景裡回神,還有點切換不過來:「泥巴?」
宮知理淡定點頭:「我要去湖邊挖些黏土,你要是想來玩的話就去換鞋子穿防水圍裙,不想做的話也沒關系,之前五條就不願意接觸泥巴。」
如果五條悟在這裡肯定要抗議:之前是從湖底挖湖泥出來,又濕味道又重,憑什麼硝子來了就可以優雅地去湖邊挖黏土!那個又不臭!
可惜他沒有機會發言,硝子直接踏過他又受損的聲譽,說:「我去換衣服。」
兩個女孩子在湖邊奮力挖黏土,挖了好幾推車,都堆在最下面還荒廢著的梯田裡。
硝子累的坐在田埂上起不來,她慢慢平復著呼吸,美美子把水端到她嘴邊,她輕聲說了「謝謝」,又低頭喝水,隨後問:「你鏟這麼多土做什麼?」
宮知理像個沒事人一樣站在梯田裡,說:「這些是砌暖爐的材料,不過要先把裡面的石頭、草根、樹枝這些東西挑出來,然後曬到半干、過濾、混上干料、揉、踩、密封...然後才能使用。」
硝子長舒一口氣,說:「聽起來是個大工程。」
宮知理已經開始彎腰撿石子了,說:「只是前期的准備工作比較麻煩。」
她動作利落,硝子歇了一會,感覺身體裡的咒力回升速度加快,也起身來幫忙。
其實黏土用在地爐裡,還需要陰干,用濕布擦,再小火烘干,不過這些事情都是宮知理做熟了的,所以她才說准備階段是最麻煩的。
硝子干了一會,實在干不動了,干脆地坐回田埂邊,看宮知理在還淌著水的黏土裡快速移動。
是怎麼做到的啊,她站在裡面都會感覺腳在往下陷。
她於是這麼問了。
宮知理直起腰,像是才意識到這一點:「啊,可能是我的能力無意識的在起作用吧。」
她和土地的交流越來越深入,有時候她沒有調動力量,土地也會順著她的潛意識發生變化。
硝子挑眉:「你也是咒術師?」
宮知理干脆也走出黏土地,說:「我們先回去換衣服。」
她花了點時間試圖讓硝子理解自己和土地之間的關系,硝子聽完後,說:「所以你看不到咒力,也看不到你身邊的這些...?」
宮知理攤手:「對啊,明明你們咒術師都能看到,我本人卻看不到。」
她也思考過,為什麼這股力量被五條和夏油都判斷為「非咒力」,可她卻看不到。
硝子端詳她的表情:「你看起來並不為此煩惱。」
宮知理:「因為我現在很強,所以這種事情只能算小小的煩惱。」
中午吃飯的時候,宮知理聽說硝子想要一個小背簍,恍然大悟:「硝子是女生嘛。」
硝子笑著反問:「怎麼說?」
宮知理:「因為我也覺得這種小背簍很可愛,可是前面兩位高中生就完全沒有把視線投向過這個背簍。」
她設計的時候可開心了!
果然硝子就是好!
硝子哈哈笑起來:「讓他們兩個戰鬥狂注意到這種事情太難了。」
宮知理興致勃勃地開始和她討論:「你覺得我現在縫上去的寬肩帶怎麼樣?我之前有想過用粗麻繩,那樣和蘆葦杆更相配,可是小孩子肩膀好嫩好軟,會留下印子。」
菜菜子吃著飯,眼睛在兩位女孩子身上移來挪去:宮大人很開心!
美美子也確定了:比起男孩子,宮大人會更喜歡女孩子,她們是女孩子真好!
硝子建議:「你可以給我做一個麻繩版,我也覺得麻繩那種古樸的感覺很不錯。」
她們就著編織物的花樣聊了起來,飯後,宮知理想問硝子要不要和她一起學編織,但看硝子的眼皮都半耷拉了下來,干脆放她去睡午覺。
她一個人把黏土裡的雜物挑揀干淨,在太陽最烈的時候又背著背簍上山砍柴去了。
她在山裡玩了一個下午,背簍裡又被填滿了,也有不知道多少只松鼠和刺蝟被她嚇得在樹林裡亂竄,從村子裡往山上望,時不時就有數十只鳥兒從樹林裡受驚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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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入硝子感受到了肌肉的酸痛。
精神方面倒還好,酣暢淋漓的勞作加上美味的飯菜,還配上幽靜的自然環境,這個午睡結束,她睜眼時都還有些恍惚。
屋外已經是紅霞滿天,窗欞的斜影爬上牆,紙障子透進斜光,將木格拓在榻榻米上。
「啊......肌肉酸痛。」硝子歪著頭看了眼那夕陽,撐著被褥慢慢坐起來——這被褥上午就曬到外面了,因為她中午要午休,宮知理幫她大力拍打一陣才抱到樓上——就一個上午加中午的時間,被子上也有了溫暖的氣息。
她走出房間,趴在二樓露台上的欄杆上欣賞村莊的黃昏美景,然後看到一輛小貨車拖著紅色磚塊駛到了碼頭邊。
硝子意識到這輛車裡可能裝著知理需要的東西,她踮腳越過欄杆朝下望,幾塊梯田裡沒有人影,屋子裡沒有人出來,是不在家嗎?
她正想下樓,山裡的群鳥突然驚飛的動靜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若有所覺,視線投注到北面的山林裡。
人影破開草浪俯衝而下,馬尾甩出的弧光劈碎林間暮色,那道自由的身影撞出樹林,宮知理最後屈膝騰躍的瞬間,硝子握住扶欄的手陡然攥緊,直到那個背著背簍仍然輕快的身影蹦跳著落到小船上,她才放松了肩膀,輕輕吐出一口氣。
她下樓,又撞見了知理另一個不同尋常的地方。
宮知理站在湖這邊,也懶得再過橋,示意老板走遠一點,她抬手,那些磚塊就騰空而起,像被一雙巨手牽引托舉著,整齊地落到了陽台外面的空地上。
雙胞胎趴在門邊看完全程,興奮鼓掌,硝子看湖對岸的那個人,他從磚塊飛起的時候似乎就一直很激動,現在正圍著空貨車激動奔跑。
這裡的人都怪怪的。硝子想,唇角卻很久沒有放下去過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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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mmmmmm沒啥想說的,直撲我柔軟的大床,睡覺!
第31章
耐火磚到了,硝子晚上聽完她修建暖爐的計劃,問:「明天要挖榻榻米了?」
宮知理搖頭:「明天我訂的家具要到了,先布置家具。」
硝子:「喔,原來你有放家具的計劃。」
宮知理:「你不會以為我們以後會一直用行李箱當餐桌吧?」
硝子:「我不太了解你們鄉村的流行,可能是極簡風?」
宮知理無語。
菜菜子舉手:「什麼是極簡風?」
硝子:「就是家裡的家具很少,各種生活物件很少,房子空蕩蕩。」
美美子:「那我們家就是極簡風。」
宮知理捂臉:「明天一定會大變樣的!」
她可定了好多家具。
第二天一大早,伊藤先生就把家具運到了湖邊,也期待地站在湖邊等待,負責竹編訂單的加藤先生也跟在他身邊。
硝子昨天睡的很飽,正站在湖邊遠眺美景,看到伊藤先生在對岸招手,問:「村裡的人都知道你這種能力嗎?」
宮知理抬手,對面的家具也像搭上了空中傳送帶,凌空渡河,她說:「他們只能看到表像,大概以為是什麼神跡,也可能純粹喜歡看熱鬧。」
家具很多,她先把它們塞到門廊裡,陽台上也放了不少。
「今天主要是擺放家具,硝子你幫我把客廳的板凳貼著客廳牆邊放好,中間空出來。」她麻利地開始指揮,自己舉起櫃子就向臥室裡走去。
小孩子這個時候就沒有辦法幫忙了,她們乖乖出門去割草采蘆葦晾曬。
硝子坐到椅子上,感受了一下,說:「冬天椅子上能加軟枕嗎?」有點涼。
宮知理:「可以啊,去村裡買就行。」她記得村子裡有一家專門做編織活,不知道做不做這種椅套坐墊,或者她下訂單也行。
她們花了一個上午把家裡的椅子、櫥櫃、衣櫃、書架、置物櫃、廚房收納櫃、鞋櫃、書櫃、床頭櫃、茶幾、矮幾、竹編高腳架、高腳台案.....這些東西全部擺放到她預想的地方,再把一直塞在行李箱裡的物品各自分類放好,整個家就變得井然有序,生活感和滿足感直線上升。
硝子從走廊探頭:「空行李箱放哪裡?」
宮知理:「放雜物間。」
硝子:「我聽說那裡原來是會客室來著。」
宮知理淡定揮手:「以後裡面放張折疊床也可以當客臥。」空間還綽綽有余呢。
她把一樓布置完成,又在樓梯拐角處和露台上放了幾張竹編高腳架,硝子跑出來跟在她身後問:「這是要放什麼?」
宮知理心裡早有計劃:「以後種些大盆栽,放在外面日曬雨淋,讓它們自己好好長。」
硝子:「我以為房子周圍的那些花草已經很美了。」
宮知理「嗯」了一聲:「植物在室內和室外是兩種風味,自然的花有自然的美,插花、干花、鮮花、小盆栽、大盆栽給人的感覺都不一樣。」
她在空蕩蕩的露台上轉了一圈,說:「以後要在這裡搭架子,放躺椅,晚上可以躺在這裡看星星。」
硝子的眼神飄到二樓的室內,那裡面安置了櫥櫃、衣櫃、床頭櫃、矮幾,偏偏少了一張床。
宮知理也看到了,她撓臉:「這個床...我本來想自己做的,現在嘛——你更喜歡竹編床還是木頭床?」
硝子謹慎:「木頭的就行,最好結實一點,大一點,如果以後五條他們來住,這張床要禁得住金剛大猩猩在上面鬧騰。」
宮知理:「那種程度不應該用木頭,應該用鋼筋水泥。」
總之繼續下單新床鋪,順便問問村裡的老板們誰那裡賣折疊床。
中午吃了很豐盛的午飯,硝子還挺喜歡這種沒有很多大葷大肉、但是有很多種蔬菜小炒的食譜。
吃了午飯,宮知理坐在客廳裡教硝子開始編小背簍。
「咒術師們學東西都很快嘛,」宮知理說,「這也是你們的天賦?」
硝子聳肩:「我也不清楚,之前還有誰和你學過編織嗎?」
宮知理:「五條,他說他用六眼學會了,六眼真是便利。」
硝子:「那絕對是作弊。」
硝子坐到一旁編自己的小背簍,宮知理松松筋骨,從廚房裡找到塑料刮板,確定了要撬起來的榻榻米,選擇其中的一個角,把刮板插到縫隙裡,緩慢地移動。
每次她只撬起幾釐米,然後換下一個地方,直到把兩塊大榻榻米撬出來,她發現下面是木地板。
按照這裡的房屋結構來說,木地板下面會有澆築的地基,也許會有一些隔熱材料,反正不會直接接觸到泥土。
她取來小電鋸——這個也是暫時租用的,切開木地板,發現果然如同自己所想,地基上面有一層有點厚的隔熱保溫材料。
他們的建築材料種類倒是很豐富。
宮知理打著電筒,趴在客廳中間的大洞邊,檢查了一下房屋地基的情況:大概當初建造的時候請了很好的設計師,加上地勢高,裡面並沒有積水,木頭基座也沒有被白蟻侵蝕的痕跡。
硝子抱膝蹲到她身邊:「真的要這麼趴在地上嗎?」從旁邊看過去很滑稽唉。
宮知理於是爬起來,滿意拍手:「可以在客廳裡鋪塑料防護墊了。」
她要開始大改造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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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短的一章
第32章
夏油傑評價過宮知理是個急性子,但是真的開始要砌暖爐的時候,她的行動卻放慢下來。
她先把防水塑料布鋪在客廳裡,接著用寬膠帶把塑料布固定好,坑的邊緣也緊實地貼好。
「這個爐子輕易不會再拆,平時只做維護,所以地下的基礎要好好打,」宮知理把耐火磚抹上調配好的泥漿,用泥刀把表面抹平,磚塊對准畫好的白線輕放再壓實泥縫,泥刀尖挑開溢出的泥漿,刮回桶裡,「如果框架一開始歪了,後面會出大問題的。」
硝子反坐在椅子上,雙臂交叉搭在椅背上,說:「我說的不是這個,你抹泥漿的動作為什麼這麼熟練?」
宮知理:「也許是天賦?」
硝子:「工匠之魂?」
宮知理煞有介事地點頭:「也許是的。」
這塊地方不大,長1.5米寬1.2米,她很快就砌好了底座的防護,開始依次向裡面均勻鋪上十釐米左右的碎石層,然後將半陰干的黏土重新加水攪拌,裡面還加入了切碎的干蘆葦和粗沙增加黏度,黏土也鋪了差不多十釐米厚,裡面間隔著插入了不少細鐵絲作為強筋,在這上方繼續用耐火磚鋪平,裡面填充上膨脹的珍珠岩,最上面鋪設陶瓷纖維布,然後蓋上有一指厚度的石板。
這是整個暖爐的地基,也是最關鍵的防火核心,石板稍微高出地板一截,但是等到黏土裡的水分漸漸干燥,它應該會剛好和地板持平,接著在上面建造暖爐的地上部分就行。
她快速又穩定地完成了底座的搭建,菜菜子和美美子也午睡醒來,蹲在防水塑料布上看那個坑,美美子問:「這個要修多久?」
宮知理拿出抹布將落在塑料布上的泥點和灰塵擦干淨——塑料布也容易清潔——她觀察了下石板,說:「等石板落下,和地板一樣高的時候就可以進行下一步了。」
兩個孩子似懂非懂地點頭,馬上纏著硝子要和她一起吹蘆管,宮知理在腦海裡把事務清單理了理,起身去果園。
移栽的果樹經歷了暴雨,長勢卻很健康,顯示出了頑強的生命力,獼猴桃藤野好好地纏住了支架,其他樹木的支架也依舊堅固,她還收獲了不少花椒、皂莢、獼猴桃、板栗以及山楂,蘋果也摘了不少,果園裡那棵蘋果樹真能結啊。
果園裡的柿子過段時間就能摘下來做吊柿餅,橘子和柚子很快也能收獲。
不過果然還是想吃肉。
宮知理算算時間,還有四天就是大集會,這次一定要囤到足夠的肉,她真的不想去山裡打野豬- -
現在要等客廳的暖爐地基干燥,其他事情做得也差不多了,她又去平緩的湖岸邊鏟碎石。
她准備把梯田之間的小路鋪上碎石,把碎石壓實,下次下雨的時候這條路就不會這麼滑了。
她一邊灑水一邊鋪,期間還要用腳把石子踩進泥土中,踩著踩著,她干脆脫了鞋,赤腳踩上去。
硝子見她久久不回來,帶著兩個孩子出門找她,站在最上面的梯田大聲問她:「你的字典裡沒有『休息』兩個字嗎?」
宮知理抬頭,笑得很開心:「光腳踩在這種石頭上面,很舒服哎!」
菜菜子馬上脫下鞋子:「我也要來!」
她沿著宮知理鋪好的路踩下去,一邊走一邊忍不住扭著身子,硝子問:「踩在石頭上是什麼感覺?」
菜菜子幾乎在小路上跳腳:「很奇怪!」又癢又痛,不知道該齜牙咧嘴還是聳肩發笑。
美美子見狀,沒有脫鞋,穿著鞋子小心地踩了上去。
硝子看她們三個在這髒兮兮的石子路上又笑又叫,一直到宮知理把整條路都鋪上了石子,把它們踩的很結實,才終於下定決心,脫了鞋,小心地踩了上去。
腳掌碾上石面,石頭縫夾住腳趾縫,涼氣滲進趾根,腳弓懸空時皮肉繃緊,落地時碾過突起的尖兒,酸麻從腳跟竄上小腿肚,偶爾踩到略微尖銳的部分,刺痛就混著酥癢炸開,硝子不自覺地就開始齜牙咧嘴,不知道出於什麼心態,她硬是保持著扭曲的表情走完了這條路。
站在路上的時候覺得每一步都是折磨,真正站到平地上卻覺得渾身有種通透爽快的輕松。
「好神奇,」硝子由衷地說,「你用了什麼能力嗎?」
宮知理笑眯眯:「沒有啊,只是腳底的穴位很多,踩在不規則的石頭上能起到按摩的作用,這種按摩會沿著穴位向身體裡延伸,感覺還行吧?」
硝子點頭:「雖然走的時候很折磨,但這個確實對身體有好處,只是每次走都要鼓起勇氣。」
宮知理:「其實可以等路上干燥後穿著薄底鞋在上面散步,感覺會好很多。」
硝子的目光移到在路上來回走動的兩個小孩,說:「她們不覺得難受嗎?」
宮知理試圖委婉:「腳底的穴位和身體各處內髒有關聯,小孩子的身體器官比大人要...健康一些。」
硝子指出:「你看起來也很輕松。」
宮知理深吸一口氣,說:「因為我不怎麼熬夜,生活習慣也——健康。」
硝子笑起來:「啊,被你發現了。」
宮知理點頭:「其實硝子你的黑眼圈已經淡了不少。」和第一次見面相比。
再想到硝子買的清酒「伴手禮」,她多少能猜到一些。
硝子伸了個懶腰,問:「我每天在這條小路上走幾次,可以改善我的...穴位嗎?」
宮知理點頭:「這就是腳底按摩啦,對身體肯定有好處。」
硝子可惜:「可我明天就要回學校了。」
宮知理:「在學校裡也可以鋪這種小路,很簡單的。」
硝子微笑:「說的也對。」而且她覺得五條說不定真的能履行承諾,讓她擁有想去哪裡就去哪裡的自由。
次日一大早,硝子離開了村莊。
宮知理帶著雙胞胎去村裡買了些蔬菜,教她們認錢和蔬菜種類,兩個孩子學得還是那麼快,很快就能說出家裡常吃的幾種蔬菜的名字,還認出了寫在紙板上的價格。
期間當然遇到了不少村民,面對村民的目光,兩個人都緊繃著小臉,爭取不露出軟弱的神色。
宮知理沒有強硬地要求她們和其他人打招呼,自己偶爾回應一下村民的招呼,就這麼一路來到村裡的陶瓷作坊。
兩棟灰調建築咬合著立在碎石坡上,主屋有著深灰瓦頂,杉木外牆,比鄰的平頂作坊貼著灰藍色波紋鋼板,牆面上有數個排氣扇。
兩棟建築由水泥走廊銜接,廊邊堆著未拆封的麻袋,裡面裝著陶土。主屋拉門閉著,但作坊卷簾門半開,露出內裡水泥澆鑄的地面,西牆整面立著鋼骨貨架,未施釉的陶坯在格間列隊,牆角塑料桶陣裡盛著各色釉漿,沒有看到老板的身影。
主屋與作坊共享的院坪鋪著碎陶片,宮知理觀察到這塊地可能很少積水,畢竟這種碎片也有一定調節干濕度的作用。
她干脆站在作坊門邊查看裡面的半成品,沒一會,主屋的拉門被打開,沉默寡言的老板走出來,一直到她面前才憋出一句:「有什麼想要的?」
說完他就緊閉雙唇,不看宮知理,也不曾向雙胞胎投去視線,把卷簾門往上推,拘謹道:「可以進來看看。」
宮知理並不介意他的沉默,在這之前她從村長那裡就了解了這位江古田老板的性格了。
老板只想談陶器,那正好。
「我想要一批花瓶,但是每個花瓶都要不一樣,這是我寫的尺寸和樣式,你看看能做嗎?」她遞上自己准備的筆記本。
江古田良平接過筆記本,認真看起來,一邊看一邊在心裡估計花瓶的樣子,看完宮知理給出的十幾組數據,心裡有數後才說:「可以燒,但是我只能做簡單的花樣,沒有華麗的花紋和繪圖。」
宮知理點頭:「只要簡單的就行。」
江古田收起筆記本,說:「那等到大集會前一天,您可以來拿。」
宮知理付了定金離開,此時一陣山風吹來,掛在主屋門廊下的風鈴叮鈴鈴響了起來,她停下腳,看向廊下那一排風鈴。
她走到風鈴下,指著它們問老板:「這種也是老板你自己燒制的嗎?」
老板點頭,難得補充道:「這種我會做櫻花和楓葉兩種花樣。」
宮知理果斷追加:「櫻花和楓葉的每種都要三個,順便老板你研究一下用竹葉印上去燒一燒吧,如果成功了我也要三個。」
她們踩著風鈴叮咚的聲音離開,宮知理問雙胞胎:「後天和我一起來拿花瓶嗎?」
菜菜子毫不猶豫:「我來!」
美美子:「我也來。」
宮知理又帶著她們去了五金商店,買了陶制的花盆,陶盆不會積水,正適合養盆栽。
抱著花盆回家,下午吃了飯又帶她們去山林邊緣挖植物,想找些有趣的植物移栽到花盆裡。
首先被納入選擇的就是多肉植物。
垂盆草很好,挖走一大株,菜菜子干脆用手捧著沾滿泥土的植株,對肉嘟嘟的葉片顯露出格外的喜歡,總是忍不住想用指甲去掐一掐。
美美子更喜歡葉片邊緣泛著紅色的翡翠景天,她央求宮知理多挖一些,她一定會認真照顧這些植物。
宮知理的驚喜來自於在樹皮上發現的球蘭,球蘭的氣根都扎在樹皮的褶皺裡,宮知理小心地把整株小瀑布似的球蘭挖出,上面還殘留著仍在花期末尾的蠟質五瓣花,香氣甜膩。
剩下的多肉大家族則是在一處向陽的灌木叢下挖出的十二卷屬大家族,宮知理很熟悉的凝脂菊、各樣的玉露和條紋十二卷都在其中。
三人滿載而歸,回家後又忙著移植多肉,還把挖到的青苔仔細鋪到盆中,一直忙到吃晚飯。
宮知理本來以為這一天會平靜地過去,直到睡前接到了夏油傑的電話。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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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不中嘞
第33章
「明天過來?」宮知理打開床頭小夜燈,倚靠在欄杆邊,低聲回答夏油傑的問題,「隨時可以,我這裡的活反正一直干不完。」
五條悟走在夏油傑身邊,看到摯友舉著手機突然笑了起來,他湊近問:「你笑什麼?」
夏油傑推開他的臉,對電話那頭說:「什麼時候也休息一下吧?總是干活、干活的。」
電話那頭的宮知理說了句什麼,夏油傑笑的更開心,嘴上卻說:「沒有這回事。」
五條悟撇嘴,他可是聽到了,那邊說「因為我是農民...」反正就是這種話,有什麼稀奇!
而且是他先認識的宮知理,是他把他們介紹去的!
等夏油傑打完電話,五條悟問:「你真的決定要這麼做?萬一咒靈們在村子裡暴動——」
夏油傑:「我不會那麼莽撞。」
五條悟繼續提問:「你把咒靈玉從咒物裡解放送到村子裡,容納咒靈玉的咒物怎麼辦?」
他們不能保證咒物進入村莊後不被吸收。
夏油傑笑起來:「這個問題其實你之前已經幫我解決了。」
五條悟的腦筋轉的飛快,馬上就想到了:「那個咒靈——可是那個咒靈不是只能吞下沒有生命的物體嗎?」
吞服咒物和無生命的物體是兩回事,咒物本身帶有咒力,進入到咒靈體內,兩者間會產生不可調和的衝突。
能夠容納各種咒具的咒靈,他只在伏黑甚爾的身邊見過。
夏油傑挑眉:「我改變了那只咒靈的——屬性?可以這麼說。」
所以他可以操控咒靈吞下咒具,自己再吞下咒靈。
五條悟面色復雜地看著他,說:「該說你真的是天才——還是該說咒靈玉的味道太過可怕,導致你在這件事情上做出了百分之兩百的努力。」
連改變咒靈屬性的事情都被他做到了——前世叛逃後的夏油傑都沒有做到的事情!
夏油傑現在的心態相當平和:「擺脫了那種味道的困擾,大腦都變得清明許多。」
他現在並不逃避談起這件事,大概是這件事已經快被他甩在身後,他也有了更多余裕去看向其他地方。
例如五條悟開學以來一直在進行的計劃:「也差不多讓我加入到你的計劃中去了吧?總是『摯友』『摯友』的喊著,卻對自己一直在做的事情保密,不太好吧?」
五條悟轉開視線,嘀咕:「你的注意力都分到這上面來了?」
夏油傑提醒他:「你從開學以來動靜太大,只要不是又聾又瞎,很難不注意。」只有硝子那樣不關心這些事情的人才會提也不提,也沒有興趣——硝子對學校剛鋪好的石子路的興趣都比對「五條悟在做什麼」這件事的興趣來得高。
五條悟:「這件事很復雜,不適合剛進入咒術界的新人。」
夏油傑微笑:「你這是在激將嗎?」
五條悟睜大眼:「我很認真地在勸告!」
夏油傑看他依舊不想說這個話題,道:「如果有需要幫手的時候,要和我說。」
五條悟沒說話,左手握拳在他肩膀上輕輕一錘,表示自己明白。
而身為土地的主人、村莊的支配者、村民眼中至高的巫女大人,宮知理完全沒有想過這麼多問題,夏油傑說要來,那就來。
美美子還是被她吵醒,迷迷糊糊地問:「宮大人,發生了什麼事?」
宮知理合上手機,說:「沒事,睡吧。」
夜色深沉,一夜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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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尖隱在青灰色天空下,水面結著乳色霧氣,隱約映著群山的影子,早起的白鷺掠過水面,湖岸枯葦半折,對岸竹林被夜露壓彎了梢,三兩鴨影游開,此時的莊稼人們都還在睡夢中,村子寂靜又寧和。
宮知理卻被土地的動靜驚醒了。
一醒來就看到床邊漂浮著幾顆藍色光玉,她抬手去抓,竟然發現自己的手臂上也隱約透出藍光。
她馬上清醒過來。
怎麼回事?她身上怎麼會有藍色光暈?
她伸出手,先把那幾個藍色光玉用掛在床邊的小籃子裝起來,再仔細檢查自己身上的變化。
從頭摸到尾,結論就是沒有變化,唯一改變的大概是她的眼睛。
不論是看自己,還是看外面的景色,都能看到淡淡的藍色光暈。
帶來這個變化的毫無疑問是夏油。
他進入村子之後,那種力量毫無保留地傾瀉出來,讓她的眼睛產生了變化。
宮知理捂著眼睛,試圖讓自己的視力恢復正常。
其實在這裡生活了這麼久,對這種情況她多少也有猜測,大概是之前土地吸收了她的力量,導致她的能力不能完全發揮,但隨著她自己的勞動和外界咒力的補充,一直的量變到今天引起了小小的質變,證據就是她能夠用肉眼觀測到自身力量的具現化。
既然是她自身的力量,當然可以收放自如。
她放下手,視野裡那光暈已然消失。
時間還早,宮知理卻不得不起床了。
不知道這次的咒靈玉會變成什麼味道。
可能是還沒有吃早餐,她看著籃子裡的咒靈玉有點餓了。
她洗漱完,燉上粥,出門把雞鴨棚的門打開,讓它們自己出來散步找食物,可這個時候雞鴨也在沉睡,沒有被她驚醒。
宮知理在這塊草地上和湖邊轉了一圈,驚喜地發現有雞鴨下蛋了!
她在火棘叢裡摸到了五個,又在湖邊的草窩裡摸到了兩個。
如果以後能穩定下蛋就好了,這麼想著的宮知理在食槽裡加了飼料給它們加餐。
她去菜園和果園裡溜達完,又把昨天種好的盆栽搬到西側門外的門廊欄杆上,這時候夏油傑慢悠悠地散步來到了梯田邊。
「知理,早上好。」夏油傑從兜裡抽出手來和她打招呼,「我放出來的咒靈被你接收了嗎?」
宮知理點頭:「早上好——咒靈玉在我這裡,但是有必要這麼早嗎?」
這時候太陽才越過山巔,在湖面上灑下金光。
夏油傑:「我想來蹭頓早飯,總沒有讓你們等我的道理。」
來蹭飯就要積極一點,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
宮知理:「你昨晚上提前告訴我也行啊,雖然我確實做了你那一份。」早上向砂鍋裡放米的時候多放了很多。
「我們今天早上吃青菜粥和紅薯烙,主打甜口,沒關系嗎?」她問。
夏油傑表示自己不挑,實在吃不慣他還會煎蛋。
宮知理往廚房裡去,問:「說起來,夏油你吃鹹蛋嗎?」
夏油傑:「鹹蛋是什麼?」
宮知理沉吟片刻:「怎麼說呢,就是腌制的鴨蛋。」
夏油傑:「雖然沒有聽說過,但是我覺得只要是你做出來的就會很好吃。」
宮知理笑眯眯:「到時候務必請你來試試。」等她攢夠一定數量的鴨蛋之後就開始做,那可是早餐佐粥的絕妙搭檔。
在吃早飯前,夏油傑拿到了那幾顆咒靈玉,他站在廚房門口,一個個吞了下去。
宮知理盯著他的神色,問:「這次是什麼味道?」
夏油傑頓了頓,說:「你吃過金平糖嗎?」
宮知理從冰箱裡拿出雙胞胎的金平糖罐子:「這種?」
夏油傑點頭:「就是這種糖果的味道。」
宮知理卻皺起眉糾結起來,夏油傑此刻心情徹底放晴,見狀問:「有什麼問題嗎?」
宮知理說:「你吃的第一個變化咒靈玉是青草味,那個咒靈的來源和土地有關,第二個咒靈玉是最弱的蠅頭,它的味道就像白開水一樣淺淡,我以為咒靈玉轉變之後的味道和咒靈本身的屬性會有關系——可是你剛才嘗到的味道又推翻了我的猜測。」
夏油傑沒有和她探討這個問題,只說:「咒靈的來源並不美好,我還是更喜歡金平糖的味道。」
他看宮知理的神色出現失望,小心地問:「你好像有點失望?」
宮知理長長嘆氣:「我本來准備嘗嘗的......」
夏油傑:「對這種東西不要有太大的興趣。」又不是什麼好東西。
雙胞胎起床就看到夏油哥哥又來作客,都很驚喜,要說高專三個人裡面,她們最喜歡的毫無疑問是夏油傑。
當然啦,非常會看空氣的她們只是在心裡悄悄給三個人排名,不會說出來,順帶一提,宮大人不參與排名。
夏油傑也注意到了家裡的變化,客廳裡的坑和塑料膜,家中各處增加的家具,他還去雜物間看了眼,裡面又增加了不少東西,包括一張新的折疊床,所有房間都更加井井有條,完全能想像出來這裡的主人是如何在認真經營生活。
他回想起梯田間的石子路,笑著問:「是你向硝子推薦在石子路上走路嗎?」
宮知理點頭:「對,那樣可以幫她改善睡眠不足、睡眠質量不高的問題。」
夏油傑:「硝子不是熬夜,而是睡不好嗎?」
他之前沒有注意到這兩者之間的區別。
宮知理回想:「硝子在我這裡睡的比較好,她可能是那種在自然環境中會受到療愈的人。」她在村子裡的那兩天真沒少睡。
夏油傑已經明白了:因為硝子的術式特殊,她很少有完全放松神經陷入沉眠的機會,那應該是她精神上壓力的來源。
「你們三個人,各有各的問題。」宮知理說,「你們學校、或者說整個咒術界,把你們養的很差啊。」
一個吃不好、一個睡不好、唯一一個看起來很樂天的家伙偶爾卻會露出非常沉重的神情,她看的越多,每天就要花更多時間來思考如何讓雙胞胎受到健康的教育。
夏油傑都啞然了。
宮知理話音一轉:「所以這次咒靈玉的報酬你帶來了嗎?」
夏油傑拿出一張卡:「我把錢存到這張卡上了,密碼是*****以後也會向裡面打錢的。」
宮知理扶額:「卡......我該去哪裡取錢呢?」
夏油傑:糟了,忽略了這一點!
他臉上立刻露出「百密一疏了」的懊惱,宮知理反過來安慰他:「算啦,也不一定要收錢,等到農忙的時候你要來幫我做農活哦。」
夏油傑:「很樂意為你效勞。」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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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不中嘞*2
第34章
根據夏油傑所說,他最近出去收服了不少咒靈,所以又迎來了一天短暫的假期。
宮知理在心裡又默默記上:咒術界壓榨學生的勞動力,工作(上學)不規律,學生生病了也不一定能請假。
天啊,她以後能不能把孩子們送出國上學?
國內的咒術師教育環境太差勁了。
實際上是最近天氣涼快了些,所以各地咒靈事件漸漸減少,夏油傑才翹課出來。
至於翹課理由、請假什麼的,夜蛾老師應該不會介意的,畢竟最近有風聲傳來他要當上校長,他在忙這件事——悟在這裡面起到了很大的作用,這也是夏油傑抱怨他不讓自己參與計劃的原因之一,如果是讓夜蛾老師當上校長的事情,他很樂意幫忙。
夏油傑盤腿坐在客廳的那個坑邊,用手摁了摁石板:「為什麼填到這就不繼續修了?缺什麼材料嗎?」
宮知理用手比劃了一下石板和地板之間的高度差:「我在等下面的黏土風干,石板和地板同高的時候就差不多了。」
夏油傑:「聽起來是個長期活。」
他有些可惜:如果他停留的時間能再長一些,應該可以幫上更多的忙了吧?
宮知理:「等待期間也有事情可以做,我今天想帶她們去學游泳,你要一起來嗎?」
今天太陽很大,吃了午飯休息一會,正是游泳的好時候,湖水也沒有早晨那麼涼。
夏油傑沉吟:「可我沒有泳衣。」
宮知理放棄的也很干脆:「那你自己在村子裡玩吧。」
夏油傑:......
他剛才看到二樓房間裡裝了好幾個衣櫃,他下次會記得帶些衣服來放在這裡的。
雙胞胎對於要學游泳這件事早有准備,宮知理最近給她們采購的泳衣和泳帽這就派上了用場。
宮知理參照小學校長給她的小學生學游泳的教案,給她們穿好泳衣,戴好泳帽,帶她們做熱身運動,然後站在早上才碾平的鵝卵石灘邊,試探著下水。
宮知理站在湖水邊緣的陽光下,十四五歲的身形纖細卻充滿柔韌的活力。她低頭將栗色長發一把抓起,三兩下扭成蓬松的丸子頭,幾縷碎發粘在修長的後頸上,被清爽的風吹得輕顫。深靛藍連體泳衣裹著初顯曲線的腰身,胸口綴著一串白色小貝殼刺繡,肩帶在頸後交叉成蝴蝶結,露出大片白皙的後背。
防曬外套的薄荷綠網紗料子被隨意披在肩頭,她一手抱著一個充滿氣的兒童泳圈,低頭對她們說:「先看我游一圈,然後我再扶著你們一個個試著游。」
小學的游泳課教案很詳細,但是並不適合雙胞胎。
宮知理能夠控制水流,她一直希望雙胞胎盡可能地成長,挑戰自己,獲得更強大的力量,所以游泳也一樣,有她在,不論什麼情況都可以為她們兜底,她的要求就是不要畏懼水。
宮知理把游泳圈給她們套上,說:「你們先在湖邊呆著,看我游泳的姿勢。」
宮知理脫下防曬外套,倏地扎進翡翠色的湖水裡。她的手臂劃開水面時繃直如箭,蜷縮再蹬出的動作像魚兒擺尾。陽光在她的脊梁上投下流動的光斑,泳衣隨動作舒展,偶爾她翻身仰浮,或者突然下潛,水面上只留下晃動的光輪。
菜菜子伸長脖子想看清楚宮大人去了哪裡,美美子扯扯她腰間的泳圈:「在那邊。」
她指著蘆葦叢那裡:「看。」
下一秒,宮知理破開水面,濕漉漉的蘆葦穗子掃過她泛紅的臉頰。浸飽湖水的靛藍泳衣沉重地貼住腰線,湖水順著她的腰線向下滑落。
她踩著長滿青苔的鵝卵石往岸上走,蘆葦稈折斷的脆響混進腳踝帶起的水聲裡,發梢滴水滲進肩頭曬紅的皮膚,她昂起頭時,睫毛上墜著的水珠正簌簌滾落,她抬手抹臉的瞬間,一粒頑固的水珠順著鼻梁溜到唇角,被她輕輕抿去,濕透的栗色發絲粘在頸側,耳垂上的水痕宛如蜿蜒的銀蛇。
夏油傑倚靠在樹下,雙手環胸,對這幅美景抱著純粹的欣賞之情,少女蓬勃的生命力就像這片土地一樣,能讓人感受到希望。
兩個小孩就更純粹了,她們一人一邊抱住宮知理的腿,嚷嚷道:「我們也要這樣游泳!」
有大人在前面做了好的示範,她們學游泳的進度飛快。
宮知理意識到她們的運動天賦可能涉及到許多方面,開始考慮下次要不要帶她們去山裡學習一些野外的知識。
她們下午游了個盡興,宮知理察覺到出水時吹過身體的風帶上了涼意,馬上帶著孩子回家。
她們先去泡澡,宮知理簡單地和夏油講解了如何熬制姜湯,就把廚房的事情交給了他。
夏油傑站在廚房裡,嘆氣:他倒是希望自己在別的地方更有用,他對廚房的活其實沒有那麼熟悉。
不過姜湯的配方真的足夠簡單,所以在宮知理帶著雙胞胎洗了澡吹完頭發換好衣服後,客廳的桌子上已經擺上了冒著熱氣的姜湯。
兩個孩子爬上椅子,乖乖端起碗慢慢喝,作為大人的宮知理卻磨磨蹭蹭,一會把頭發扎起來,一會又去找發箍想把剛吹干所以有些翹起的碎發固定住。
夏油傑看著兩個孩子喝完姜湯,屬於宮知理的那碗熱氣都快消失了,他忍不住說:「你不喝嗎?」
宮知理眼看著逃不掉,嘆著氣坐到椅子前,看著那碗飄著油花的姜湯,先道歉:「是我沒有說清楚,我說的『把姜片炒一下』,其實是不放油干炒——」
而不是這種油汪汪的姜湯,菜菜子和美美子大概覺得沒什麼關系,但是這種姜湯很不合她的口味。
夏油傑:「......原來是這樣,那我重新去做一份。」
宮知理端起還溫熱的姜湯,一口悶掉,苦著臉說:「沒關系,其實效果差不多。」
夏油傑覺得有趣:「原來你也有不愛吃的東西嗎?」
宮知理正在喝水衝掉嘴巴裡的味道,反駁:「我不討厭姜的味道哦,只是這種做法不合我的口味。」
夏油傑在這裡真的只呆了一天,踩著晨曦來,踏著月色離去。
宮知理:「這麼晚了,真的不需要人送你嗎?」
夏油傑笑容裡帶著一分得意,他召喚出自己新收服的咒靈,在夜色的掩映下也能看出它修長龐大的體型,身長數十米,具有東方龍典型的蛇形軀體。
宮知理這下是真的吃驚了:「這——這是龍?!是龍嗎?!」
什麼——咒靈裡面還有這種東西!她也要當咒靈操術使!她也要做小精靈訓練家!
夏油傑還是第一次見到她這麼激動的樣子,很有些自得:「沒錯,就是龍,它是虹龍,會飛,我直接坐它身上飛出去。」
宮知理問:「我可以摸摸它嗎?」一邊已經伸出手了。
夏油傑猶豫著她會不會像上次的蠅頭那樣直接把虹龍破壞掉,就看到宮知理已經摸到了虹龍的頭。
這次居然什麼都沒有發生嗎?
夏油傑問:「之前那個蠅頭——你是有意識破壞的嗎?」
宮知理皺起鼻子:「之前是還沒控制好,現在不會了。」
她眼巴巴地看著夏油傑坐到虹龍背上,大聲嘆氣:「我也想玩咒靈!」
這個時候的她才像一個得不到心儀禮物的少女,讓夏油傑忍不住想滿足她的願望,他說:「我請硝子研究一下,看看你能不能吃咒靈玉——你自己別偷偷吃!」
宮知理雙眼閃光:「好啊!」
夏油傑:這個家伙看上去只聽了自己想聽的部分。
夏油傑坐在虹龍身上消失在如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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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去拿花瓶和風鈴的日子,宮知理背上背簍,雙胞胎跟在她左右。
江古田老板的妻子江古田由香裡接待了她們。
不等宮知理開口詢問,她說:「花瓶和風鈴都完成了,包括宮大人你說的竹葉花紋風鈴也試做成功課,我家旦那昨天外出去熊本學習進修了,走之前把東西都包好了。」
她的丈夫以前總覺得瓷器就該回歸它最本質的作用,花紋花樣什麼的都不重要,這次卻破天荒地輾轉良久,還是出門學習了。
宮知理點頭表示自己知曉,把包在花瓶外的報紙和海綿稍微打開看看,確認了數量和品質之後,把花瓶一一放到背簍裡,兩個孩子捧起裝風鈴的盒子。
回到家,她把形狀各異、高矮不同的花瓶擦拭干淨,放到家裡各處櫃子和矮桌上,她問:「要不要和我一起插花?」
孩子們熱烈響應。
一大兩小又拎著屬於自己的小籃子出了門。
屋外的野花種類相當多,多到了宮知理有時候都不確定這種花是不是該在九月份盛開、或者這種花能在這塊地方長嗎?
總之就是植物學和園藝學完全被顛覆了,時間一長她也學會了忽視植物之中的奇怪之處。
但是在准備做瓶插花的當下,這些種類多如繁星的花草給了她們極大的選擇空間。
胡枝子那紫紅或白色的蝶形小花綴滿柔軟枝條,垂墜如瀑,適合作為流動的骨架,宮知理又剪深紫色的桔梗和銀白的芒草作為配色,然後用擁有淡紫小花的成簇澤蘭填補空隙。最後折一枝南天竹鮮紅果穗斜插當作點睛之筆。
這一瓶她放到了客廳的櫥櫃上。
菜菜子選擇的花朵顏色格外鮮艷,血紅的彼岸花莖稈修長無葉,極具視覺衝擊。某種不知名的金黃碎花聚成傘狀,與彼岸花形成熾烈與柔和的碰撞。菜菜子還摘了不少毛茸茸的狗尾草,綠穗穿插其中,三種顏色飽滿又富有生機。
這一瓶被菜菜子放到了臥室的床頭櫃上。
美美子的選擇格外清雅,她在湖邊摘了許多湛藍小花,莖葉剔透,還摘了未開的燕子花,深紫花苞和修長的莖稈插在瓶中相當優雅。美美子非常鐘情湖邊的植物,她還采到了不少水蔥,那青翠直立的空心莖稈放在花瓶裡也毫不違和,這裡面最亮眼的一抹紅色是她拜托宮知理去樹林裡采摘的一支楓葉,楓葉的邊緣染上了淡淡的緋色。
這一瓶花被她放置在玄關盡頭的葵草台案上。
「插花很有趣吧?」宮知理笑著問,「等到這個季節的花凋零,還會有新種類的花盛開,每個季節、每個月都可以用不同的花來進行搭配。」
菜菜子舉手:「到了冬天我想在花瓶裡堆雪人!」
美美子思考了一會,問:「我可以在花瓶裡養金魚嗎?」
宮知理扶額:「不行!養魚要用魚缸!」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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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真的不中嘞
第35章
大集會前一晚,宮知理把背簍徹底清洗一番,然後墊上干淨的塑料布,明天要采購大量的肉類,可能要跑好幾趟,不能讓背簍沾到肉上面的血水。
明天還要去看看有沒有用來裝肉的分裝袋,肉買回來之後要分開裝好冷凍。
她坐在臥室的椅子上暢想:「牛肉咖喱、紅燒肉、糖醋排骨、涮鍋、烤肉......啊,我們要多買些肉才行!」
菜菜子的口水都要流出來了,她咽下口水問:「這些都能吃到嗎?」
宮知理繼續暢想:「當然啦,如果有燒烤架或者烤肉鐵板的話,還可以做鐵板牛肉——」
美美子在床上翻滾:「宮大人,再說下去我又要餓了。」
宮知理其實把自己也說饞了,看兩個孩子眼巴巴地看著自己,她微笑收聲,說:「睡吧,明天就可以去買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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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村裡的大集會,遠沒有今天這麼熱鬧。
一來以前大家手裡的錢財有限,購買或者交換起來總是斤斤計較、摳摳搜搜;二來,每個人拿出來的東西都有重復,都是基礎的幾種食物,大家沒有時間也沒有心情去研究新東西。
但是這次的集會完全不同了!
村長站在小學的操場上:集會一般都會選在假期,孩子們放假可以來集會上熱鬧一番,學校操場也正好用來做集會會場。
一大清早,就有村民挑著擔子、或者開著小貨車、推著板車來到操場上擺攤。
村長注意到他們這個月擺出來的物資豐富遠超以往,心裡明了這是為什麼:最近無人菜攤上的物種也是豐富了許多,今天來參加集會的人在私底下一定有用心准備。
集會沒有固定的開始時間,只要有人來了,就可以進行交易,村長還站在操場門口數著進場人數,就看到宮大人帶著兩個小孩跟在隊伍直接進了場。
這也太早了!
村長山田茂急忙迎上去:「宮大人......」
宮知理和煦地和他打招呼:「早。」
村長:「您是想要買些什麼?現在人還沒有來齊。」
宮知理點頭:「我知道,但是我今天要買很多東西,來得遲了,豬肉牛肉這些東西賣的很快吧?」
這是她以前的經驗之談,凡是需要隔一段時間才能獲得的物資往往會遭到瘋搶,所以她好長時間沒有吃到肉,村子裡其他人家裡也沒有方便的渠道買肉,大家對肉的需求都很大,所以今天競爭最激烈的一定是肉攤!
而且買肉就是要趁早,她今天可是用能力作弊了,知道賣豬肉和牛肉的兩家很早就起床宰殺牲畜,她踩著點跟在他們後面來的,一定能買到最新鮮最好部位的肉!
也如她所料,豬肉攤和牛肉攤的攤前沒什麼人,她丟下一句:「我今天要買很多東西,先不說了。」就衝向了肉攤。
因為是周六,攤主家也是全家人都出動了,爺爺奶奶、爸爸媽媽加上孩子都在攤位邊忙碌,他們熱情地接待了第一位客人。
「我要十斤五花肉、五斤排骨、五斤前腿肉、六斤裡脊肉,請問你們這裡有分裝袋賣嗎?」她卸下背簍,眼神在豬肉上逡巡著。
老板娘趕緊說:「有的,我們切豬肉的時候就會分開裝,宮大人你還需要更多分裝袋嗎?我們可以幫忙一起切好。」
服務這麼好?宮知理眼前一亮:「如果能幫我切好就太感謝了!」
老板拿起刀就開始剁肉,宮知理轉戰牛肉攤:「幫我把牛腩、牛腱、牛裡脊、牛肩肉各拿五斤,能分開切好裝袋嗎?」
這邊的老板更麻利:「當然可以,我切成一斤一斤的裝都行。」
宮知理大加贊賞:「真是太好了!」
在等待剁肉的期間,來參加集會的人更多,眾多攤子支起來,小孩子們一開始還能圍在自己家的攤位旁幫忙,但是等到其他家裡沒有擺攤所以可以自由奔跑的同級生、鄰居小孩們跑過時,他們也露出渴望的表情,家裡的大人基本上都笑罵幾句,還是放他們出去自己玩,嘴巴甜一些的孩子,還能從家長那裡拿到零花錢。
宮知理所在的肉攤果然很快被包圍了,經驗豐富的家中主廚們要的比她更細,看到她買的幾塊肉倒是都表示「不愧是宮大人,真會挑。」
其實都是老板幫忙選的肉,宮知理接受表揚卻非常淡然,她裝好肉,帶著雙胞胎擠出人群,說:「我馬上還要再來的!」
她要先把肉放回家裡騰出背簍,她可看到了,有的人家在賣熏肉和風干雞,那些她也要吃!
回家把肉都裝進冰箱冷凍室,看著裡面幾個格子被塞的滿滿的,她心裡十分滿足。
再次回到集會的宮知理火力全開,家裡還空蕩蕩的呢,下次遇到這麼熱鬧的機會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而且村裡人手裡好東西真多啊,野蜂蜜、自家釀米酒、羊奶奶酪、筍干、海帶、紅棗、草木染布、藤編坐墊、冷凍肉的分裝袋、速食咖喱塊、各種自己家沒有的調料、熏肉、風干雞.....她的背簍和手裡很快就滿了。
宮知理擠出人群,然後發現:一直跟在身邊的雙胞胎怎麼不見了!
她在原地站了一會,就有不認識的小孩子三五成群結伴跑過來,有些緊張地說:「枷場她們在橋本家的編織攤子那裡,在看老板織毛線毯子。」
宮知理馬上朝那個方向投去目光,隨後她收回目光,笑著對這些孩子說:「謝謝你們,能請你們給她們帶話嗎,說我先回家一趟,待會兒再過來。」
領頭的女孩子很激動:「我去和她們說!」
宮知理背著東西再次回家,這次買的東西很雜,她將東西分開放好,這次沒有再背背簍,散著步回到集會。
這會兒的集會已經有人家支攤賣小吃,烤飯團上面印著鐵網的焦痕,刷上醬油,香味四溢;竹簽串著的糯米團子正鼓出焦斑,年糕在鐵絲網上脹成渾圓,刷一層琥珀色醬油,甜鹹香氣便勾住往來人的衣角。
隔壁攤的鐵板滋滋響著,戴白巾的老板把面糊倒進蜂窩狀的鐵模,木簽一轉,金黃的圓形小判燒就翻著面蹦出來。孩子們踮腳遞過硬幣,接過燙手的點心,紅豆餡從裂口處溢出,趁熱咬下,被燙得嘶嘶哈氣也不願意松手。
杉木桌支起的臨時櫃台前,鋁盆裡泡著半透明葛粉條,老板娘麻利地撈起一束,澆上黑蜜,撒兩粒腌青梅,宮知理看到美美子抱著碗,已經能毫不畏縮地對老板娘說謝謝了。
操場角落的冰櫃車吱呀呀轉著,刨冰機旋出冰沙,碗裡堆起碎冰,老板澆上一勺自家熬的紫蘇糖漿,沒有小孩子會拒絕一碗這樣的刨冰。
老婆婆站在炸天婦羅的油鍋旁,裹面粉的野菜在油鍋裡沉浮,炸好的南瓜片和剛出鍋的茄子散發出油炸味格外誘人,連大人們都願意為此排隊。
宮知理也跟著去排隊,她想要在村子裡不引人注目也很簡單,完全融入集會的她把自己有興趣的小吃都吃了一遍,她還給仍然坐在編織攤面前的菜菜子帶了不少吃的。
「對這個很感興趣嗎?」她蹲下來,問菜菜子,「你想用毛線織些什麼?」
菜菜子手裡捧著小吃碗,眼神裡露出期待:「我想學會織圍巾!」手套太復雜了,她可能學不會。
攤主自己慢悠悠地坐在椅子上織著,完全不在意小女孩的偷師。
宮知理陪她看了一會,問攤主:「有小孩用的織針和毛線套裝嗎?」
她明悟:這就是過家家套裝的一種吧!
說起來也確實沒有給孩子們買過類似的玩具,可以買。
於是毛線編織套裝x1 get!
「美美子想要這個嗎?」宮知理指著自己手裡的東西問美美子,美美子還在吃黑蜜葛粉條,聞言搖頭:「我想買另一種東西!」
她牽著宮知理來到靠近操場出口的小攤面前,指著上面的卡通畫說:「我想要學這個。」
「畫畫啊...也不錯。」宮知理打包買了畫具、紙張和兒童畫集,說起來小孩子小時候就是喜歡玩這些東西,她問賣兒童畫和顏料的老板:「你這裡有那種手工粘土賣嗎?」
河野勝介紹自己身旁的妻子:「我的妻子會做粘土玩具,她偶爾也在網絡上接單。」
這麼厲害!宮知理看著河野久美子,忍不住問:「其實這個繪本也是你們自己畫的吧?」
河野久美子有些不好意思:「因為他和我都是中學的美術老師.....」一個負責繪畫一個負責手工。
宮知理順利下單粘土,還買了配套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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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喝完樂的物資在大集會上得到了充分的補充,中午回家當然是吃大餐。
兩個孩子都不想玩剛到手的玩具,一心蹲守在廚房等好吃的。
宮知理在廚房裡干勁滿滿:先不說兩個孩子,她自己也好久沒有吃過肉了!
當然啦,末世也有肉吃,可養殖需要的成本過大,這裡不是說飼料的原材料難得,而是人手不足。
想要創造能夠供給所有人吃的足夠肉類,大面積養殖是必須的,可是人手不足,就算配上機器,維持大型養殖場的運轉也離不開相當數量的人力支撐。
但現實就是,末世的人口數量已經很難讓基地擴大養殖規模。
所以吃的肉也都靠配給。
她這次豪爽地把排骨和牛肉都拿了出來,先冷水下鍋加姜片、料酒煮沸,把排骨焯水,撇去浮沫後撈出瀝干。
難得做肉菜,她還准備炒個糖色,熱鍋冷油放冰糖,小火炒至焦糖色,倒入排骨翻炒上色。然後加姜蒜、八角、香葉炒香,加生抽、老抽調味,倒入開水沒過排骨,接著讓它慢慢燉著,她轉頭去處理牛肉。
她把切好的牛肉片裝在碗裡,加生抽、黑胡椒碎、澱粉抓勻,淋油鎖水腌15分鐘。然後熱油爆香洋蔥,下牛肉片大火快速滑炒至變色盛出。
她想了想,找出胡蘿蔔和青椒切絲,另起鍋炒胡蘿蔔絲和青椒絲至斷生,倒入牛肉混合,胡蘿蔔也是今天的收獲,她切之前切了一塊生吃下去,感覺好甜。最後把胡蘿蔔絲和青椒絲倒入肉片中,加蠔油、剩余黑胡椒碎翻炒均勻,出鍋!
一道牛肉已經香的兩個孩子找不著北了,美美子坐在小板凳上,閉著眼睛深呼吸,感覺聞著香味都能讓她吃下一大碗白米飯。
菜菜子則更期待悶著排骨的鍋,她踮著腳輕輕抽動鼻子,她知道那個蓋著蓋子的鍋裡有更美味的東西!
宮知理看著時間差不多了,掀開燜排骨的蓋子,放入土豆、胡蘿蔔塊,繼續燉至軟爛,收汁後揭蓋、撒蔥花。
在她最後揭開蓋子的一瞬間,排濃香如潮水般漫過廚房,肉汁浸潤的土豆沙糯綿密,散出近乎純粹的肉香,其間還交織著土豆和胡蘿蔔塊的絲縷清香。
「開飯了!」宮知理也陶醉地深吸一口氣,「我今天煮了很多米飯,大口吃肉吧!」
她沒有做別的菜,紅燒排骨燉土豆胡蘿蔔和黑椒牛肉這兩道菜的分量非常大,三個人埋頭吃飯都顧不上說話。
宮知理難得的吃撐了,她一轉頭看兩個孩子也這樣,嘆著氣去煮山楂水。
吃的太滿足了,她感覺到自己有些暈乎乎的:這是暈碳了。
她干脆放縱自己和雙胞胎一起去臥室睡午覺。
木窗半開,臥室裡吹進山間的風,竹簾濾下碎光。窗簾輕輕飄動,窗前的風鈴晃著,清凌凌的聲音溫柔又快樂。棉布床單吸飽了曬過的日色,棉花被軟蓬蓬的,枕頭上曬出小野花的味道。
宮知理毫無抵抗地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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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都咒術高專。
剛結束一場對戰的男子高中生勾肩搭背地去自動販賣機前面買水。
「今天好熱啊——」五條悟懶洋洋地抱怨,「一想到下午還要去見那些爛橘子,真是讓人惡心的反胃。」
他中午確實沒有吃什麼東西,這會兒灌下去半瓶飲料才像是提起了一點精神。
夏油傑心平氣和:「需要我和你一起去嗎?」
五條悟:「那些家伙比咒靈玉還要惡心哦?」
夏油傑微笑:「咒靈玉現在也變得像金平糖一樣了,只要找對方法,爛橘子也能變成化肥。」
五條悟有些詫異地看他一眼,然後哈哈大笑起來:「對啊,我其實是園藝師來著,把他們變成化肥,天才的點子!」
夏油傑:「所以這次我和你一起。」
五條悟沉默片刻,問他:「真的沒關系嗎?」
夏油傑:「不要把我當成需要呵護的對像,挺惡心。」
五條悟的臉皺起來:「你這麼說才惡心。」
拋開對夏油傑個人的擔憂,五條悟開始摩拳擦掌:「接下來去我宿舍!」
夏油傑:「不去總監會?」
五條悟:「在教訓他們之前,得讓你知道為什麼要教育他們。」
他想了想:「我把硝子也喊來。」
他們去醫務室找到正在睡午覺的硝子,強行把人叫醒,硝子深深地吸氣再吐氣,告訴自己和這兩個肌肉猩猩計較沒有意義,這才能維持聲音的平穩:「有什麼事,快點說。」
她在石子路上來回按摩了好久的腳底板,又品嘗了一點村莊特產,才調整好狀態睡下,這些都該他們賠!
五條悟:「硝子來我宿舍玩,我們下午要去干一件大事!」
硝子:「我不去。」
夏油傑冷不丁問:「如果是去村子裡呢?」
硝子理理劉海:「什麼時候出發?」
五條悟面色復雜:「硝子,你的心都飛了。」
他們三個人到底還是一起去了五條的宿舍,聽五條悟一本正經地向他們科普總監會的黑暗和不稱職,並且展示出自己要改變咒術界的大計劃,還牽扯出咒術界更深沉的黑暗和秘辛.....
硝子盤腿坐在地板上,看著五條悟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小黑板,問:「可是和我這個醫生有什麼關系?」
夏油傑:「按照悟所說,改變咒術界不合理的結構和運行機制,會讓硝子你的加班時間大大減少。」
五條豎起大拇指:「不愧是傑!」
硝子詫異:「不是吧,你把他的話當真了?說實在的我以為他還處於叛逆期所以看誰都很黑暗。」
五條:「喂!」
夏油傑沉吟:「其實在出任務的時候,其中的不合理之處多少會有感覺,如果是真的話,悟所說的變革就很有必要。」
硝子:「這種事情是能隨便開始的嗎?」
涉及的範圍也太廣了吧。
五條果斷用下一招:「如果事情做成了,你可以去宮那裡休假!長假!」
硝子毫不猶豫:「我干。」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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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很發言很中二但是計劃非常詳細的五條大人。
第36章
高中生們在忙著拯救世界,宮知理睡了個夠才起床。
好久沒有睡過午覺,睡醒之後渾身輕飄飄的感覺好奇妙。
宮知理感覺腳步輕松到走著路就能飄起來,她哼著歌來到客廳,去檢查石板的高度。
這幾天一直是晴天,客廳裡又有穿堂風一直吹過,黏土干的很快。
「明天就可以開始修地上部分了。」宮知理說完,抬頭去看放在櫥櫃上的日歷。
今天和明天都被她畫了兩個圈。
「啊....明天是中秋。」宮知理站起身,有些糾結地皺起眉毛,「中秋還要干活嗎?」
她以前有過中秋的習慣,不過也就是和家裡人晚上一起吃頓比較豐盛的飯菜,然後賞月。
霓虹這邊好像還要供奉團子什麼的?村長倒是有說明天村民們會獻上供奉,應該沒有其他活動了嗎?
但好像確實不適合在家砌爐子弄一身灰。
宮知理把計劃往後推,出門散步。
菜園裡的種子發芽了!雖然不是全部都發芽了,但已經有了喜人的綠色。
她站在田埂邊欣賞生命的跡像,兩個孩子也蹲在旁邊,問:「我們自己種的菜和無人菜攤上的菜有什麼區別嗎?」
宮知理想到自己泡發的豆芽,說:「自己種的菜吃起來更健康。」嗯,全部都是親自種下的植株,裡面蘊含的力量就不同,說「更健康」也沒什麼問題。
次日早晨五點。
宮知理又被外面窸窸窣窣的動靜吵醒了。
因為昨天睡了午覺,她晚上很晚才睡,這會兒被吵醒,起床氣被拉滿了。
屋外的天光還很昏暗,只能看到模糊的輪廓。
「你們一大早在我家門口做賊嗎?」宮知理披著長發,裡面套著睡裙,外面裹了件外套把西側門拉開,「大清早的要做什——」
她的話頭因為門外的大家伙止住了。
五條悟看她出來,朝夏油傑抱怨:「都說了讓你把虹龍召喚出來,不然怎麼會把她吵醒?好好的驚喜這就沒了!」
宮知理雙手環胸:「你們拿了什麼東西過來?」這麼一大件還蓋著布,看起來不像是冰箱或者空調啊。
硝子問五條悟:「要展示出來嗎?反正都被發現了。」
她一路搭著手抬過來也很累了,現在只想讓知理把這東西運到屋內去。
宮知理也不負她的期待,抬了抬下巴,硝子手上的重量倏忽一輕。
夏油傑收回手,咬牙微笑:「我剛進村子,身上的咒力也還沒回復,倒是你,悟,抬的這麼吃力是沒吃飯嗎?」
五條悟:「這麼大個東西不好使力是正常的吧?」
宮知理沒有理會他們兩個人的鬥嘴,和硝子一起進了門,她把那個東西放到客廳裡,問:「你們吃了飯?」
硝子窩到椅子裡,說:「沒有,但是一大早坐在虹龍身上到村口,吹風都吹飽了。」
他們昨天下午根本沒有去總監會,一直在聊天,說到半夜都不睡,她扛不住在五條宿舍的床上睡著,再被兩個男高搖醒就是去24h營業的大商場買了禮物過來。
其實她也不確定那裡是不是24h營業,也可能是五條拿錢砸開的吧,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真的困了。
兩個男高拌嘴結束,又走回客廳,一人站在一邊,扯著布的一角,異口同聲地說:「這是為你准備的驚喜——」
暗紅色的布料被掀開,露出裡面65英寸的等離子電視。
宮知理瞳孔地震:「電視?!」
這真是個讓人意外的驚喜!
她臉上的表情明顯取悅了五條悟,他就是這次禮物的策劃人:「之前就想說了,你這裡也太無聊了,什麼娛樂設施都沒有,小孩子不看電視怎麼行?」
宮知理的面色反而微妙起來:小孩子必須要看電視的教育理念放在她家絕對是錯誤的!她小時候想看電視還要和爸媽打游擊呢。
不過她那個時候的電視節目也沒什麼有趣的,看過幾次後她發現自己還是更喜歡看書,什麼書都可以,網絡小說也看了不少,可惜來到這裡之後還沒有機會去買書,只希望加藤先生的書店順利開起來。
夏油傑說:「還有天線需要安裝,別擔心,電視台的訂購費用我們會出。」
五條悟撇嘴:「這可是數字電視哦,和模擬電視廣播可完全不一樣!」他重重強調,說完看著宮知理,好像在等待她的反饋。
宮知理扯了扯外套,用手捂住一個哈欠:「嗯...非常感謝,真是太貼心、太棒的禮物了。」
五條悟:「是吧!感謝五條大人吧!所以今天我們要在你這裡過節。」
硝子投去疑問的眼神:「今天是節日?」
夏油傑指了指櫥櫃上的日歷:「被圈起來的今天,是十五夜。」
宮知理對五條悟這順杆爬的功力表示認可:就算一開始沒有打算來過節,現在也能一起過了。
她點頭:「可以,你們盡管在這裡玩,我再去睡會兒。」離她起床的時間還早呢!
硝子跟上去:「床上還能再加一個人嗎?我不挑地方。」
宮知理看著她眼睛下方的黑眼圈,同情地說:「來吧,我睡的是雙人床。」
她們相攜去補覺,五條·其實已經有點困了·但是摯友不說困我也能撐著·悟:「傑,你困嗎?」
夏油傑:「不困,走吧,要去把天線裝好。」
五條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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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宮知理睡到平時起床的點,她起床看到硝子躺在身邊還愣了一瞬,然後才想起來清晨的事情。
她輕手輕腳地下床出門去洗漱,經過客廳時聽到了隱約的電視響聲。
這聲音真有些讓人懷念。
剛進客廳,她被躺在客廳裡的「兩具」嚇了一跳。
定睛一看,發現是五條和夏油兩個人歪扭著靠在客廳牆上睡著了。
完全不難猜到發生了什麼事呢.....話說夏油應該知道雜物間有折疊床,不去睡床非要躺在客廳裡看電視熬夜,大概也是出於幼稚的競爭心理吧。
宮知理繞過他們,去做自己的事情。
她在刷牙的時候想到,現在房子倒是不空蕩了,到處都是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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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思考了一下為什麼現在才V,一來是我的更新頻率問題,二就是我寫文的節奏問題,但是社畜好難辦,真希望明天我不買彩票也能中一千萬毫無副作用的大獎,這樣我就可以宅在家裡寫自己喜歡的東西了(這就去睡覺,今晚就夢這個)
第37章
男高的精力和體力都深不可測, 只睡了幾 個小時,洗把臉清醒後照樣精神百倍。
宮知理安排他們去把雞鴨放出來,順便叮囑:「不要追在它們後面趕......算了, 你們去玩吧。」
天知道她都沒有這麼叮囑過家裡的四 歲小孩們, 為什 麼對他們會有這種擔憂。
夏油傑立刻劃清立場:「我會看著悟的。」
五條:「怎麼想這句話都不是對我說 的。」
夏油傑:「不,怎麼看都是你。」
宮知理指了指門外:「好了,該去干活了。」
她要做早餐了。
因為想著今天過節,想要充分地感受節日氛圍, 昨天晚上睡不著的她在廚房做了很多 南瓜饅頭 , 包了豬肉野蔥和醬牛肉兩種餡的包子,這會兒煮粥煎蛋,又去拿了些酸芋杆, 想嘗嘗它腌制的怎麼樣了,配上饅頭 和包子, 相當豐盛的早餐就做好了。
客廳裡雖然有一塊地方正在施工, 但不影響桌子的擺放,一來客廳本身面積相當大, 二來暖爐的位置更靠近陽台, 宮知理把桌子擺放在客廳裡照樣可以 正常使用。
男高們當然不可能 只霍霍雞鴨,他們去果園轉了一圈, 五條悟折了一枝花椒樹枝回來, 宮知理:「你折這個做什 麼?」
五條悟:「這個味道好奇妙,中午用這個做菜吧!」
宮知理:「不行, 中午吃包子, 我不想做菜。」
五條悟抗議:「今天不是節日嗎?為什 麼不吃大餐?」
宮知理:「因為我想在假日休息。」
菜菜子於 是去拉五條悟:「我們去廚房端早餐。」
美美子也 去揪夏油傑的衣角。
五條悟嘟噥:「用小孩子來逃避問題也 太過分了。」
宮知理坐到 椅子上,說 :「節日的大餐要留到 晚上開始,這是我們家的規矩。」
她饒有興致地開始調電視節目, 然後被電視裡面的晨間節目吸引了。
看了一會八卦快訊和超級速遞,她確定了:這裡的電視節目比她當時看的節目有意思 多 了。
早上大多 數節目都是新 聞娛樂資訊,挺適合她早上做飯的時候聽一聽,至於 電視劇之類的節目,應該集中在下午或者晚上吧?
宮知理對端著早餐出來的五條和夏油說 :「電視好有趣,晚上請你們吃大餐。」
菜菜子和美美子馬上坐到 座位上,聚精會神地看起電視——她們以 前可從來沒見過!
雖然家裡人一時間有點電視成癮的跡像,但宮知理覺得堵不如疏,大家一起吃著飯看電視吧。
她看了一會就低頭 喝粥,然後再抬頭 看到 了打著哈欠走進客廳的硝子。
「硝子,去洗個臉來吃飯吧。」宮知理說 ,「睡好了嗎?」
硝子點頭 :「勉強睡夠了。」
五條:「放心吧,以 後你被迫熬夜的時候會減少的。」
宮知理:「給高中生布置重勞動任務是違法的吧?」
夏油傑哼笑:「那 群人......」
宮知理:「法外狂徒?」
硝子坐到 她身邊,拿起饅頭 :「這麼說 也 沒錯,那 群老家伙把自己當成國王之類的人,滿嘴都是破爛規矩。」
聽完五條講述一夜的「咒術界高層醜聞內幕」,任誰都不會有好心情。
三個人心情都很糟糕,於 是一起來村子裡轉換心情也 是可以 理解的吧?
反正硝子在這裡不想提起堵心的事情,她吃到 了饅頭 裡淡淡的甜味,感覺從頭 到 腳都放松了下來。
「今天過節要做什 麼?」硝子問,「晚上吃大餐的話,要准備很多 東西吧?我可以 幫忙。」
宮知理說 :「這一部分要取決於 大家送些什 麼東西來。」
硝子:「送東西?」
宮知理聳肩:「節日供奉...之類的東西。」
夏油傑看她的表情:「這是他們自發的行為?」
宮知理:「嗯,某種意義上也 是各取所需?」
五條悟喝完自己的粥,吐槽:「你有什 麼可需要的,你有錢,什 麼不能 自己買?他們純粹就是有求於 你。」
宮知理:「也 可以 這麼說 。」
夏油傑:「不會覺得有負擔嗎?」
宮知理想想,說 :「打一個不太恰當的比方,他們有點像....在我的領地裡生活的小動物 ?當然我不是用這種比方去評價他們的生命,只是這種距離感——你能 懂嗎?」
夏油傑:「他們未必這麼想。」
宮知理:「我不在乎他們怎麼想。」
反正他們只要還生活在這片土地上,就會受到 她的力量影響,他們會意識到 她的態度,被環境改造。
早飯吃完,雙胞胎把大集會上買的針織玩具和畫具拿出來,坐在客廳裡玩起來,夏油傑坐在她們身邊,問:「不想繼續看電視嗎?」
美美子搖頭 :「我想學畫畫。」她想要把宮大人和她們的房子都畫下來!
菜菜子正在和手裡的粗針鬥爭:「我要織圍巾!」希望這個冬天之前能 織好。
夏油傑:「畫畫先不說 ,菜菜子你已經學會織東西了嗎?」
在他的印像裡,針織還挺有難度。
菜菜子信心滿滿地點頭 :「我昨天已經完全學會了!」
她昨天看著攤主從頭 開始織,後面的針法大多 是重復的,這會兒邊回憶邊動手,也 磕磕絆絆地也 織出了一點樣子。
屋子外漸漸有村民走動的身影,幾 乎都是放下東西然後虔誠鞠躬幾 次,雙手合十許願,接著就離開,把位置留給其他人。
宮知理視若無睹,他們不和她搭話她就自顧自地給菜地澆水,給果園除草,把割下來的草扔到 養殖地裡。
平時在村子裡會和她搭話的村民們今天都格外鄭重,謹慎地和她保持距離,帶著的小孩也 大概是被教育過,雖然眼神一直跟著她,但都忍著沒出聲。
看他們做著這種不倫不類的祈福活動,宮知理有點惡趣味地想,要是她手裡抱著雜草去和他們搭話,一定會看到 非常有意思 的表情吧。
「你在想什 麼?臉上的表情好邪惡。」五條悟略微彎腰,側頭 看她,「而 且你不是說 要休息嗎,又出來干活了。」
宮知理指了指堆在門外的東西:「我想看看他們送些什 麼來。」
五條悟:「你很喜歡別人送你東西?」
宮知理:「沒有人會不喜歡禮物 。」而 且這些禮物 還屬於 「精心挑選」「充滿誠意」的類型,禮物 的內容已經沒有那 麼重要了。
村民們似乎是約好了,在上午把供奉都送了來,家裡這麼多 人很快就把東西都拿了進去。
——幾 乎都是包裝精致的小份食物 ,很符合這裡人對於 供奉的定義。
不論是自己家做的小菜還是晾曬的干貨,亦或者是風干熏干腌制的食物 ,還有店內賣的食物 加工品,比如肉干、香腸、干魚、豆干、豆泡、蕎麥面、小瓶酒、自造醬油、味噌、小瓶的芝麻油、甘蔗糖塊、薄荷精油,也 有手工制品,比如用棉花填充的小抱枕、針織杯套、兔毛毛氈掛件......都很小巧精致。
「有點像展銷會的樣品。」硝子看著滿桌子的東西,說 ,「上面還留了地址電話,說 不定以 後還可以 電話訂貨。」
宮知理恍然大悟:「硝子,你真聰明,我都沒想到 。」
她把物 品裡面的卡片收集起來,一一備注好,放到 客廳的邊櫃裡。
硝子看著這櫃子,問:「你以 後是不是還要裝修客廳?」
宮知理:「啊呀,被你看出來了?」
硝子指著這個邊櫃說 :「它放在這裡很奇怪,旁邊什 麼都沒有。」
宮知理:「我是准備等 暖爐和煙道裝好之後再在客廳裡隔出一道,北邊放沙發看電視,南邊做餐廳、放暖爐。」
夏油傑環視客廳,問:「那 在餐廳裡豈不是看不到 電視了?」
宮知理很淡定:「吃飯的時候本來就不該看電視——不過我也 沒打算全部隔開,用細柵格就行,也 不影響采光。」
也 不影響取暖效果。
五條悟吐槽她:「你就是那 種用各種手段阻止小孩看電視的家長吧。」
宮知理:「你以 前還誇我是教育家。」人真是善變啊。
夏油傑目光詭異:「悟,你還懂些教育嗎?」
五條悟沉默片刻,拍了拍夏油傑的肩膀:「你肯定比我更懂教育。」
宮知理挑起這個話題,自己轉身又去忙著收拾桌子,把兩個因為一點小事掰頭 起來的男高甩在一旁。
硝子都要看笑了。
她也 跟著去幫忙收拾桌面。
宮知理把該放冰箱的食物 放好,那 些裝飾小物 件也 按照自己的喜好擺好,硝子轉悠著看了家裡多 出來的幾 瓶花和風鈴,站在那 裡靜靜聽了會風鈴的聲音。
「你喜歡這種風鈴嗎?」宮知理問,「喜歡的話,我可以 送給你一個。」
她們家每個人都有三個花紋不同的風鈴,分別掛在不同的地方。
硝子卻搖頭 :「不用。」
風鈴的聲音只有在這裡聽才有感覺,就算拿回高專,她也 不會感到 這樣的愜意。
「知理,你這裡怎麼沒有零食?」五條悟的聲音傳過來,「雪糕也 沒有嗎?你的冰箱裡連可樂都沒有!」
宮知理揚聲道:「你們要吃零食自己去買,夏油知道地方,菜菜子和美美子也 知道地方!」
客廳裡傳來隱約騷動,過了會只有電視的聲音飄蕩,他們大概都出了門。
「硝子想不想去山裡玩?」宮知理邀請硝子,「我今天還要去撿柴火。」
平時家裡做飯要燒柴,為了冬天取暖也 需要柴火,所以 撿柴火是家裡的日常。
硝子點頭 ,然後說 :「可我沒有帶長褲來。」她倒是帶了換洗衣物 ——他們准備在這裡過夜的,反正現在有了虹龍,要出村子也 很方便。
宮知理看了下她的身高,說 :「我的衣服你應該也 能 穿。」她去衣櫃裡找褲子,硝子去試了試,居然還長了些。
硝子把褲腳往上挽了一小截,就看到 知理站在一旁,臉上是難以 遮掩的小得意。
她馬上意識到 知理在想什 麼,問:「你多 高?」
宮知理叉腰:「應該有一米六了。」
硝子:「我其實和你差不多 高。」
宮知理搖頭 晃腦,表示不聽:她的生長期比硝子要長!畢竟她年 紀小!
硝子不是很在乎這個,她穿上和宮知理同樣的裝備,准備把另一個背簍背上,宮知理:「硝子也 要背柴嗎?」
硝子:「都說 要給你幫忙了。」
宮知理:「我的意思 是,我和你去山裡玩,順便我撿些柴回來。」
硝子:「沒關 系,和你一起感覺撿柴也 會很開心。」
宮知理:我果然喜歡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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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真算起來,這應該是她從小到 大第一次這麼深入山林。
家入硝子感受著信息豐富的深林,聽著知理科普目光所見的植物 和動物 腳印,時不時還能 收到 漂亮的野花。
「就這麼摘下來嗎?」硝子感到 有些可惜,「很快就要枯萎了。」
宮知理渾不在意:「它們長得很快,到 處都是,只要你喜歡,它在你手裡漂亮的這一會就值得了。」
硝子握著花站在那 裡,神色復雜:「你......」
宮知理回頭 :「嗯?怎麼了?前面還有小溪,要不要去踩水裡的鵝卵石,涼涼的很舒服。」
硝子握著那 束野花,看著她說 :「你可不要對男生說 剛才那 種話。」
宮知理:「哪種花?啊,送花這種事嗎?我才不會給男生送花。」她又不是沒有常識,給男生送花一定會被誤會的。
而 且男生喜歡野花自己去摘就好了,難道沒有手?
硝子失笑:「這樣挺好。」
她們在小溪裡踩了鵝卵石,硝子用手機拍了張藍翅豆娘停在宮知理手指尖的照片,說 :「它們都不怕你。」
宮知理站在小溪邊的岩石上,張開雙臂,很得意:「因為我就是大地的化身!」
硝子冷靜地說 :「先把鞋子穿上。」
她也 看出來了,進了山裡,宮知理是真的放松。
宮知理乖乖下來穿鞋。
她們在山裡慢悠悠地邊走邊玩,背簍裡不止裝了柴火,因為硝子沉迷於 挖蘑菇,宮知理又帶她去采了各種蘑菇,宮知理說 :「不過沒有我在身邊的時候,不要隨便采蘑菇,有些毒蘑菇和無毒蘑菇長得很像。」
硝子:「那 當然。」
她好奇:「你是怎麼學會這麼多 東西的?」
明明知理看起來比她還要小幾 歲。
宮知理露出深沉的神色:「你相信人有上輩子嗎?這些都是我前世的記憶。」
硝子正色:「那 豈不是說 明你前世也 很厲害?」
宮知理笑開花:「對啊,我就是這麼厲害!」
硝子憋笑:「嗯,現在的你也 超級厲害。」
她沒說 自己信不信,只是不再提起這個話題。
兩個人玩過癮了下山回家,發現夏油和五條在菜菜子和美美子的指導下蒸上了饅頭 和包子,還找出了各種小菜,這就是他們的午飯。
看到 兩個人回來,夏油傑問:「去山裡有趣嗎?」三個人裡面只有他沒有進過山了。
硝子手裡還捏著野花,她急著找花瓶把它們插起來,只說 :「很有意思 ,好玩。」
宮知理把蘑菇放進廚房,說 :「山裡東西很多 ,感興趣的話下次一起去。」
夏油傑點頭 :「好。」
五條已經毫無形像地側躺在客廳裡,單手撐著腦袋看電視,聞言接話說 :「午餐在廚房裡,是饅頭 和包子哦。」
宮知理:「不要用『這是我做的飯』的語氣說 話,那 是我昨晚上揉的面、調的餡、包的包子。」
五條悟:「我和傑蒸的!」
宮知理站著,稍微抬一抬下巴就能 制造出不屑一顧的態度:「那 真是辛苦了。」
她施施然進了廚房,五條悟不可置信地對夏油傑說 :「她剛才那 是什 麼表情?」
夏油傑聳肩,忍不住笑了。
菜菜子盤腿坐在旁邊看電視,接話:「宮大人的意思 是『隨便你怎麼說 』。」
美美子補充:「『你開心就好了』。」
五條悟沒好氣:「那 真是謝謝你們的翻譯。」
午飯隨便對付一餐,硝子帶著雙胞胎回房間睡午覺,宮知理坐在客廳裡左右看看,問:「硝子說 你們今天要在這裡過夜,可是二樓的床還沒做好,你們晚上睡折疊床行嗎?」
夏油傑:「二樓不是還有草席嗎?」
宮知理:「草席只能 睡一個人,但是折疊床正好有兩張。」
夏油傑和五條悟隔著她互望,眼神裡是熟悉的戰意:「沒事,我們會自己決定誰能 睡草席的。」
宮知理:「不要在我腦袋上面互動,很讓人火大。」話說 為什 麼非要坐在她兩邊。
她向後挪動,起身去看暖爐的地基。
下面的黏土已經完全干透,石板正好和地板平齊了,宮知理看著心癢癢,實在忍受不了把未完工的暖爐丟在這裡不管,跑出去調配泥漿,拎著桶和泥刀,指揮兩人干活,總之不要再玩石頭 剪刀布了:「幫我搬點耐火磚過來,我要開始砌爐膛了。」
五條悟:「哈,剛才最後一盤是我贏了,加起來我贏了十次,比你多 !」
夏油傑:「所以 你要去睡草席?」
五條悟:「對!」
夏油傑嘆氣:「好吧,我去睡折疊床。」
五條悟狐疑:「草席有什 麼問題?」他身高腿長,睡折疊床的話,腿也 伸不開,翻身也 拘束,當然是睡草席更好。
夏油傑:「沒有問題,我其實也 想睡草席。」
五條悟咕噥:「看你的臉就覺得有陰謀——」眯眯眼。
夏油傑額頭 繃起青筋:「那 你和我換。」
五條悟:「不換。」
宮知理自己搬來了耐火磚,把他們的鬥嘴當廣播節目聽,她都砌好一面爐膛了,兩人才動起來去搬磚。
因為晚上還要留出時間准備大餐,所以 宮知理只砌好了爐膛,三面全封,還有一面留下爐門,其他地方都是雙層耐火磚,外面再砌上一層紅磚,紅磚和耐火磚之間填充了黏土和珍珠岩的混合物 ,把最上面抹平,裝上帶煙孔的鑄鐵板後她就結束了工作,准備進廚房。
五條圍觀全程,看她放下泥刀准備收拾,興致勃勃地問:「我能 繼續修這個嗎?」
宮知理:「你知道暖爐要怎麼造嗎?」
五條悟很有自信:「我剛才看會了,很簡單。」
宮知理直接把泥刀和桶收走:「別碰。」
睡午覺的三人醒了過來,硝子看著客廳裡這大爐膛,說 :「難道我睡了一個下午?」去看時間,也 只過了兩個多 小時啊。
夏油傑:「她就是這樣的急性子。」
宮知理也 去看時間:「差不多 可以 開始准備晚餐了,今天天氣很好,可以 看到 漂亮的月亮吧。」
她說 :「你們把桌子搬到 二樓露台上,我們到 時候在二樓邊吃晚飯邊賞月。」
五條悟:「這麼早就准備,吃飯的時候還看不到 月亮吧?」
宮知理:「越是大餐,准備的時間就越長。」
總之屋子裡的人都動了起來,菜菜子和美美子去廚房處理今天摘的蘑菇,宮知理把村民送來的和自己買的風干雞、魚干、干蘑菇用水泡發,整根香腸放入蒸鍋最下層,在鍋裡加入冷水,待會准備直接蒸。
然後把牛腩切塊,冷水入鍋加姜片、料酒焯水,撇去浮沫後撈出,肉湯盛出備用。
五花肉也 是切塊,單獨焯水後放在旁邊瀝干,然後腌制起來。
肉類的准備做的差不多 ,她開始准備蔬菜,胡蘿蔔一部分切滾刀塊,一部分切成菱形片,她又把自己之前特意找村民買來的紅薯葉擇好,卷心菜用手撕成大塊,青椒去籽切片,豆干切片,洗干淨之後一起放進菜籃裡用盆蓋起來。
她連大蒜都拍好切成蒜末放進小碗裡,在她備菜的中途,高專三人就進了廚房想幫忙,最後也 只是幫她遞些東西洗洗菜,根本無法插手。
夏油傑:「這也 算是一種領域了。」
「麻利的就像做了十幾 年 大廚。」五條悟說 ,「你之前都過著什 麼樣的日子?」
宮知理瞥他們一眼:「我是看媽媽下廚長大的。」
高專三人表情凝固一瞬。
宮知理:「你們那 是什 麼表情?」
五條悟很誠實:「第一次聽到 你說 起自己有媽媽。」
夏油傑直覺不對,沒有吭聲,硝子更是假裝自己的表情沒有什 麼變化。
宮知理大怒:「我又不是石頭 裡面蹦出來的,當然有自己的媽媽!」
因為惹怒了掌勺的大廚,三個人被懲罰去客廳在天花板上定位劃線,大廚監工。
五條站在梯子上,抬手標點,硝子在下面指揮,夏油幫忙扶梯子。
五條悟:「傑,你的工作很無所謂。」他又不會從梯子上摔下去。
夏油傑:「這時候不積極表現會被罵。」他是正常家庭長大的小孩,知道一家之主生氣的時候,最好不要顯得自己無所事事。
五條悟挑眉:「你松手,我給你表演一個騎著梯子走路。」
圍觀的宮知理:「啊?」還有這種操作?
她有點想看。
五條的話一出口,原本在旁邊看繪本的雙胞胎也 抬起頭 ,明顯很感興趣的樣子。
五條悟立刻來勁了:「傑和硝子你們讓開,我真的會!」
他非要表演,加上大家確實很想看,硝子和傑從善如流地退開。
五條悟兩腳分開踩穩梯階,膝蓋微彎像彈簧,雙手抓緊兩側扶手。腰背挺直,重心壓在梯子中間,一只腳先抬起,梯子隨動作輕晃歪斜,角度變大,等 向前移了一段距離之後,他變換重心,將梯子另一邊腿收回來,這架梯子就純粹靠著他的腰力和腿力開始往前移動。
「喔——」宮知理為他鼓掌,「厲害!」
雙胞胎也 跟著一起捧場:「好厲害!」
硝子:「你什 麼時候學會的這種技能 ?」
五條悟得意的笑容都遮掩不住:「就在剛才。」
第一次嘗試啊!
宮知理慢慢放下手,低頭 對著雙胞胎嚴肅地說 :「這種行為不能 學!」
她隱約覺得:讓五條悟一直待在家裡,會對她教導孩子增加許多 難度.....
固定點標好,宮知理看下時間,重新 回到 廚房。
她把泡發好的風干雞斬成塊狀,把干魚的硬鰭修剪掉,泡發的香菇擠干水分鋪在盤子的底部,上層碼上風干雞和干魚,淋上一點香菇的泡發水和米酒,放入蒸鍋第二層,和香腸一起開始蒸。
接著就是孩子們說 還沒吃夠的紅燒肉,她這次切了五花肉片放進鍋裡煸出油,炒出糖色,倒入充分腌制的五花肉塊,加入開水、調料、香料,轉小火加上蓋子慢燉。
然後是牛腩,焯水牛腩倒入鍋中炒,加入之前留下的肉湯和姜片,加入調味料和香料,等 到 大火煮沸後轉中火燜煮。
她把豆干拿出來用平底鍋煎至兩面起焦邊,接著加入蒜片、青椒片一起煸炒,調味,再出鍋前她猶豫了下要不要勾芡,但之前沒有想起來准備澱粉水,就算了,一道小炒就這樣出鍋,再把雞蛋打散加鹽,放入鍋中寬油滑炒成嫩蛋碎盛出來,再淨鍋下油和紅薯葉紅薯嫩莖一起炒熟。
原本想把卷心菜清炒,但是宮知理想起家裡還有干辣椒,於 是剪了幾 顆干辣椒,調了料汁來做酸辣卷心菜。
在肉菜散發出香味前,這道酸辣卷心菜的味道席卷了廚房,五條悟:「你在做什 麼很辣的炒菜?」
宮知理沿著鍋邊淋下料汁,大火翻炒中,隨口答:「酸辣卷心菜沒吃過嗎?」
五條悟聞著這個味道,有點想打噴嚏,他向廚房後面退了點:「有點太刺激了。」
宮知理將菜盛出鍋,轉身看到 三人都是一臉難色,奇怪:「你們都不吃辣嗎?」
硝子勉強點頭 :「我還行吧。」她吃過那 種特辣拉面,但是感覺都沒有這幾 顆干辣椒的味道重。
夏油傑:「我可以 試試。」聞起來還是很香的。
宮知理:「這個菜很下飯,你們吃過就知道了。」
這時候她把胡蘿蔔塊倒進牛腩的燉鍋裡一起煮。
香腸也 蒸好了,她取出來切成片,下蒜苗和胡蘿蔔猛火翻炒,調味後迅速出鍋,這也 是一道快手菜,只是香腸需要時間蒸熟。
她想想晚上的菜,指揮夏油傑打了三個雞蛋,指導他:「你們幫我做一碗蒸蛋吧,雞蛋加鹽攪散,徹底散了之後加溫水到 碗邊緣,把蛋液和水攪勻,撇干淨表面泡沫,碗口蓋個盤子上鍋蒸10分鐘,火滅了燜3分鐘,端出來之後淋醬油。」
她盡量把過程簡化了,但是接到 任務的三個人在廚房裡鬧出的動靜根本不像只是蒸個雞蛋,美美子真的看不過去了,站在廚房門邊重新 分配任務:「硝子姐姐你去拿雞蛋,夏油哥哥你把雞蛋打散,五條哥哥你去燒一點溫水。」
菜菜子帶著五條去用小灶口生火燒溫水,廚房裡的秩序感又回來了。
宮知理正在用筷子檢查燉肉的狀態,抽空看了他們一眼,嘴角帶笑。
紅燒肉直接大火收汁裝盤,撒上蔥花點綴。
蒸鍋二層的拼盤蒸也 好了,她戴上隔熱手套把盤子端出來,稍微傾斜盤子倒掉蒸出來的多 余水分、淋上調好的料汁。
牛腩和胡蘿蔔燉的狀態也 剛剛好,這道菜出鍋,天色已經漸黑。
蒸蛋出鍋之後的狀態也 不錯,協同合作的三人都覺得自己在這道菜的誕生裡貢獻了絕大的力量。
他們熱熱鬧鬧地把飯菜都端到 二樓露台的桌子上,五條悟從冰箱裡拿出下午買來的冰可樂,宮知理把二樓露台邊的燈打開,一群人坐到 桌邊,拉開拉環,舉杯相碰。
菜菜子和美美子作為小孩,有自己的專屬小杯子,宮知理把一瓶可樂分成兩份倒給她們,很是嚴格:「喝完這杯就不能 再喝飲料,要喝水。」
菜菜子點頭 ,眼睛黏在杯子裡冒著氣泡的深褐色液體上。
干杯之後,兩個小孩嘗到 了出生以 來最神奇的味道。
「好喝!」美美子笑了,「下次還能 喝嗎?」
宮知理想了想:「在上小學之前,一周只能 喝一杯。」
菜菜子迫不及待:「我們馬上就能 上小學了!」
夏油傑:「這個喝多 了對小孩子的牙齒不好。」
硝子:「一周這麼一小杯,問題不大,我可以 給她們檢查牙齒。」
五條悟:「我就說 沒有人會不喜歡可樂,尤其是夏天的冰可樂!」
宮知理:「現在可是中秋,不算夏天,要少喝冰。」雖然現在喝冰可樂確實很快樂啦,但是不能 讓小孩養成壞習慣。
唉,當家長好難。
孩子當然乖巧點頭 ,倒是她自己拿著易拉罐陷入沉思 :她最近念叨的次數是不是有些多 了,明明之前想著要讓她們自己去試錯自己兜底,怎麼反過來變成她不停說 教,再說 了,兩個孩子其實什 麼亂來的事情都沒有做過,這樣做顯得很不信任她們......
「在想什 麼,這麼入神。」硝子拍拍她的胳膊,「再不吃飯就要被他們兩個搶光了。」
正值能 吃的年 紀,兩位男高人高馬大,胃口也 堪比黑洞,一會兒功夫兩人碗裡的飯就下去了一半。
硝子操心地給知理夾菜,看她還發呆,真怕她辛苦做的飯一口都吃不上。
宮知理回神夾菜,說 :「沒關 系,我做的分量很多 的。」
在室外用餐更覺得天高地闊,秋初的蟲鳴、夜晚的涼風都昭示著天氣要逐漸轉涼。
晚上的菜都吃的差不多 了,不做菜的人負責收拾,宮知理把躺椅搬出來,躺到 上面開始欣賞那 一輪明亮的圓月。
收拾好的人都躺上了躺椅,靜靜欣賞月亮,宮知理剛想問雙胞胎冷不冷,就看到 她們身下的躺椅上鋪了毛毯。
硝子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說 :「我擔心她們冷,就給她們鋪上了。」
宮知理又回頭 看月亮,輕輕嘆氣:「養孩子真不容易。」
硝子失笑:「可你不是把她們養的很好嗎?之前家裡什 麼都沒有的時候都過來了。」
夏油傑:「而 且她們的身體越來越健康。」
五條悟雙手墊在腦後,感覺困意漸漸往上浮,他昨晚沒睡好,今天還做了不少事,吃飽躺下自然犯困。
旁邊的人在說 什 麼他也 漸漸聽不清了。
菜菜子和美美子看了會月亮,到 底是覺得無聊了,又跑下去看動畫。
剩下清醒的三個人還在討論孩子的教育,話題還有越演越烈的趨勢,過了好一段時間才意識到 五條悟一直沒有說 話。
看到 五條悟睡著了,他們默契閉嘴,不再討論,宮知理說 :「去洗漱吧,該睡覺了——要叫醒五條嗎?」
夏油:「給他蓋上毯子就行了。」
硝子:「他好像沒有感冒過。」
宮知理:「等 等 等 等 ,你們的意思 是真的要把他扔在外面一晚上嗎?」
她說 完這句話,馬上想起來自己見到 他的第一晚就讓他在梔子花樹上睡了一夜,生硬地轉折:「給他蓋一條厚點的毯子吧。」
「......真過分啊知理。」五條悟含混地說 ,「我才不要睡躺椅。」他可是贏了的人。
「原來你醒著啊,」宮知理拍拍他,「洗了澡再去睡。」
月色如水,灑在露台上,像是給他們身上都披了一層雪白 輕紗。
五條悟慢慢睜開眼,看著眼前的幾 位伙伴,恍惚間都不知道這是哪一年 。
他起身,坐在躺椅上呆了片刻,沒頭 沒腦地說 :「我們明天就要回高專了。」
宮知理起身,笑著說 :「不想上學嗎?還是不想出任務?」
五條悟懶懶道:「都不想。」他想休息。
他今天的休息時間也 是靠自己的本事掙來的,咒術界在他手裡逐漸變成新 的樣子,可要完全成型,必須拔除裡面的毒瘤。
總是要有人去做,那 就他去。
夏油傑沒有說 話,靠在露台邊欣賞月色。
硝子伸了個懶腰:「好了,准備休息。」
能 休息一會是一會。
宮知理就像安慰領地裡的那 些跟她哭訴上課好累的孩子一樣安慰他:「下次休息再來玩,下次來的時候還有新 的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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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高專三人離開,宮知理挽起袖子,站上梯子,開始試著自己站在梯子上走路。
畢竟今天要在天花板的標記上打吊環,如果她能 在梯子上直接移動,會輕松很多 。
昨天才教孩子不要學的宮知理沒有一點心虛:五條能 一次成功,她肯定也 行。
兩個孩子比她更信任她,滿臉崇拜地站在一旁為她加油。
重點就在腿部力量和重心轉移,她試了兩次,成功駕馭著梯子橫向移動起來。
能 行!
暖爐上的煙管已經固定好了,她這會兒來裝天花板上的吊環,有手持電鑽,這一步完成的很快,吊環離天花板的距離由略遠到 貼近繞成一圈,接著她用繩子將煙管綁好拉起來,舉到 吊環下方,用U型螺栓套住煙管和吊環兩側,墊上橡膠片防滑,用扳手擰緊,手持電鑽被她放在背後的小背包裡。
越是工作越是察覺到 帶著梯子一起移動的好處,她要在吊環和天花板之間用陶瓷纖維板隔開,把它墊在鋼帶和天花板之間,而 且每節煙管連接處內層也 要裹一層陶瓷纖維布,外層還要用喉箍鎖緊,現在不用下地,零件背在背後,裝好一處馬上就可以 帶著梯子一起換到 下個地方。
她是天才吧!高處作業的天才!
這樣做確實讓效率提升了,煙管從暖爐的直筒煙道頂部開始,由高到 低地盤旋了一圈,從東邊原本的空調機口穿了出去。
高處作業到 此算是告一段落,她落地給爐口加上不鏽鋼門,給這個門釘上不鏽鋼把手,在把手上又小心地塗上泥漿和黏土,裹上陶瓷纖維布,把手的防燙和防火工作就完成了。
爐子的整體到 這裡就算完成,她又測試了直煙筒和吊環煙管的結實程度,初步滿意。
她帶著孩子們去倉房裡挑選木柴,教她們如何在爐子裡生火。
她先點燃廢紙測試排煙,觀察沒有煙氣倒灌的現像,爐膛內的柴火燃燒一段時間後,她又站上提起去摸吊環螺絲部位有沒有發燙,發現隔熱做的非常成功,而 且暖爐的效率很高,即使客廳前後的門都打開著,東邊還有一條通風的走道,室內溫度依然明顯上升了。
「成功了!」宮知理滿意道,「接下來就是囤積柴火,這個冬天一定不要挨凍!」
美美子舉起小拳頭 :「不冷!」
宮知理把梯子收起來,把那 張定制的桌子拆開,將暖爐圍了起來,三面是桌板,中間的木板拆卸下來,露出鑄鐵板,到 時候可以 把水壺放在鑄鐵板上燒熱,也 可以 把飯菜放在上面保溫,桌板下方是可以 折疊起來的井字型角鋼支架,支架轉角處用卡扣連接,可以 手動固定進卡槽,稍微往外拉直卡扣就會從卡槽裡滑開,恢復到 可折疊狀態。
總之這個桌子可以 拆分合並成好幾 種形狀,大概是這個家裡未來最有用的家具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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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萬字寫的我懷疑人生,大早起床寫到現在幾乎沒歇過,途中數次懷疑自己的碼字速度是不是太慢了,又想其他每天日萬的大大到底是怎麼集中注意力的?太厲害了吧!總之我還是第一次成功日萬!大家請用!
第38章
暖爐砌好之後, 宮知理給鐵板上裝上蓋子,用暖爐鐵板烤了小面包,烤了自 制披薩, 因此又添置了許多物件, 甚至還買了燒烤架,在村裡燒木炭的人家那裡買了木炭,大概是她「買炭回家燒烤」的想法提醒了賣木炭的大城老 板,沒幾天就聽說他開始往外賣精品炭了。
宮知理搗鼓著把燒烤架裝好, 然後發現除了自 己, 兩個孩子都吃不下她調制的混合辣椒粉,她們 吃了兩串烤牛肉之後,只能抱著烤蔬菜啃啃。
她痛心疾首:「你們 還沒有吃慣辣椒嗎?」
菜菜子嘴巴通紅, 她抱著水杯,把嘴巴浸在冰水裡, 想說話, 水杯裡就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
美美子看 上去更可憐,眼睛周圍都被辣紅了, 這會兒嘴巴裡含著牛奶, 眼睛裡泛著水光。
牛奶也是知理從便利店買來的——小賣部 的貨物種 類日 漸增加,老 板就換成便利店的招牌了, 菜菜子等嘴巴不那麼痛了, 趕緊說:「我喜歡吃,好吃!」
宮知理嘆氣:「看 來小孩子還是不能吃辣, 這些只能我自 己解決了。」
她愉快地把剩下的烤肉串吃完。
燒烤架就被她拆下來進了雜物間, 一個人吃的燒烤缺了點趣味,還是等人多的時 候再吃燒烤吧。
後來訂做的雙人床也造好放到二樓了,她又把二樓又改造出了一個盥洗室, 上下分開比較好,每次人多的時 候洗澡不用等很久。
改造盥洗室花了好幾天,她也是這時 候才知道村裡還有人專門負責整個村子的房屋維護,村裡起的房子大部 分都有他參加設計。
改盥洗室這種 事情,由熟練的指揮家來做,就讓人格外安心。
二樓改造完成,宮知理開始對露台蠢蠢欲動,她量了露台的尺寸,自 己在家裡折騰搭起了方方正正的兩米高木架,木架的底座用了點小技巧讓它們 和露台地板緊密黏合,圍繞著底座她用之前剩下的紅磚修了四個花壇,裡面種 了在山裡挖出來的風車茉莉——雖然它叫這個名字,但其實本名叫絡石,和真的茉莉花沒什麼關系啦,非要說的話,只是它開花顏色潔白,香味濃郁,宮知理看 中它的爆花能力 ,在對角花壇裡種 了兩株,讓它們 順著柱子慢慢往上爬,直到將木架頂部 鋪滿,剩下兩個花壇裡則種 了葉子非常漂亮的常春藤。
然後她在架子東西兩邊掛上可以升降的竹簾,可以防止日 曬。
她還在山裡挖到了紫藤,順手把這株紫藤種 在了西側門邊,紫藤在屋檐下長 的也不錯。
她修完露台,歇了一天,只在家除除草,喂喂雞鴨,然後就去書店采購。
她不了解現在有哪些書好看 ,總之請老 板去大書店幫她買了很多現在暢銷的書和整套的熱銷漫畫。
從此一發不可收拾,九月份剩下的時 間她每天都花很多時 間在露台的躺椅上看 書,有時 候就用那種 兒童向的漫畫書給雙胞胎啟蒙。
期間對家裡做了一點改造,那就是把客廳的隔斷細柵欄做了出來,這麼一點東西,她邊看 書邊磨蹭摸魚,做了幾天才裝上,那個時 候沙發都已經 買回來好幾天了。
有了沙發,菜菜子和美美子驚奇地發現宮大人還能變得更懶散,露台的躺椅沒有那麼舒服,但是沙發不一樣,她們 還注意到宮大人這幾天開始和她們 一起睡午覺了。
那天宮知理吃了午飯,過一會就打開電視,也不怎麼認真看 ,然後拿起漫畫躺到沙發上,看 著看 著就睡著了。
美美子午睡途中醒來喝水,第一次看 到她的臉上蓋著漫畫書睡著,嚇了一跳,帶著哭腔把她搖醒,宮知理頗為頭大地哄了好一會。
不過美美子在知道她是在睡午覺之後,顯得有點開心。
菜菜子聽姐妹這麼說,大概能猜到她的想法:「你覺得宮大人在我們 面前越來越放松了是嗎?」
美美子點頭又搖頭:「宮大人一直很放松,只是以前她覺得還不是休息的時 候,不怎麼睡午覺。」
菜菜子握拳:「我最近學會了不少平假名和片假名,以後要寫小說給宮大人看 !」
美美子:「那我以後就要畫出最好看 的漫畫!」說不定還可以給宮大人寫簽名。
兩個孩子都陷入美好的幻想。
而 宮知理,每天上午除除草,澆澆水,然後整一下剩下幾塊梯田的地。
上午做農活,下午撿柴火,晚上給孩子們啟蒙,自 己看 看 書。
當然,早上做飯的時 候開著電視聽一聽也很愜意,等孩子們 睡著了看 看 深夜番組也很有意思,雖然節目強調未成年超過時 間就不能再看 了,但是她完全不在乎這個:家裡的大人就是她本人!
她還追到了夏季檔電視劇的尾巴,把《電車男》和《女王的教室》的結局看了,還有些意猶未盡。
她順手又給五條悟發消息,希望他下次再來的時 候,最好先去秋葉原幫她看看有沒有最新的DVD,她看了電視劇之後還有點想要一台電腦,她對電車男裡面的論壇很感興趣。
「她居然在看了電視劇之後和我提這種 要求!」五條悟看 完郵件,感覺很不平衡,和傑還有硝子抱怨。
「電車男挺好看 的,」硝子中肯地說,「愛馬仕小姐也很漂亮。」她在電視劇剛播出的時 候也跟著買了一套愛馬仕的茶杯,現在卻沒有時 間看 結局,等下次和知理見面的時 候再說說吧。
「我們 宿舍裡有錄像設備,卻沒有想到給她送一套過去,她現在有點不方便也正常。」夏油傑為知理開脫,「她一直呆在村子裡會覺得無聊,所以會想要一台電腦了解外界的事情吧。」
五條悟嘆氣:「她那村子要用電腦很麻煩的——我們 最近沒有時 間啊!」
他們 這會兒雖然在討論著電腦和錄像機之類的話題,但實際上已經 幾天沒有休息過了。
五條悟的計劃大膽、激進,但能打的人措手不及,他們 為此而 奔忙,追求的就是閃電戰、一擊必殺。
他們 三個人都很久沒有好好休息過了。
這會收到的這封郵件,就像是緊張節奏中突然出現了和緩輕快的間奏,幾個人暫時 忘記了外界的腥風血雨,能夠輕松談笑 。
「那給她回一封郵件,我們 下次去的時 候就給她帶過去。」硝子打了個哈欠,然後去關心另一位同學,「夏油,你還好吧?最近一直要吃原味咒靈玉。」
他們 沒有辦法回到村莊,也意味著最近為了增強戰力 ,夏油傑要吞服不少咒靈玉。
不知道那東西味道的時 候沒感觸,知道以後每次看 他吃咒靈玉都會很難受。
夏油傑卻意外地冷靜:「毫無盡頭的吞服和承受短期痛苦就能獲得解脫的旅途感覺並不一樣。」
他知道自 己能享受金平糖的甜,就不會覺得一時 的痛苦難以忍受。
以前折磨他的更多是那種 看 不到盡頭又不得不去做的絕望,現在這種 絕望已經 消失,他的頭腦從未如此清晰過。
「硝子,你先睡一會,」夏油傑安排,「我和悟輪流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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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術界在發生什麼翻天覆地的變化,宮知理並不知道,因為到了十月之後,她的生活又忙了起來。
她發現晚上的溫度每天都在下降,她去村子裡買了不少棉花和布料,准備自 己做棉被。
她以前在領地裡幫別人彈過棉花,但是自 己沒有做過彈棉花的工具,總之先從村民 的地裡直接收了棉花回來。
十月了,村裡種 棉花的家庭從早到晚都在搶收棉花,宮知理站在田邊直接收走了三大袋,回家自 己慢慢摘。
她品嘗到了產地直購的樂趣,她陸續又去村子裡收了剛挖出來的一大袋紅薯、好幾個大南瓜、以及好多老 姜。
菜菜子看 著雜物間的幾大袋棉花、紅薯和生姜,有點疑惑:「我們 能用這麼多東西嗎?」
棉花還好說,做被子應該要用掉不少,她甚至擔心有點不夠用,可那紅薯和大南瓜,買回來之後就放在那裡,不會壞嗎?
小小年紀已經 知道操持一個家的不容易,菜菜子把自 己的擔憂說給宮大人聽,宮知理嘴裡叼著蘋果片,正在看 漫畫,聞言說:「怎麼會擔心這個,紅薯可以曬成干,南瓜也可以保存很長 時 間,在壞掉之前一定可以吃完的,放心。」
她想了想,為了轉移孩子的注意力 ,說:「我們 一起來彈棉花吧。」
前幾天把棉花上的枯葉、外殼摘掉了,又把上面細碎的渣滓挑揀干淨,也是時 候嘗試著彈棉花了。
她回想了一下以前領地裡彈棉花的時 候用的工具,感覺沒必要非要找那麼恰好的工具,她自 己去竹林裡砍了一根竹子,對半劈開,敲掉竹子內部 的節,放在篝火上烘烤到彎曲,兩端刻上凹槽。
弓弦的話,她就去漁具老 板那裡要了一束廢棄的魚線,擰成一股,繞著凹槽纏緊,讓竹片彎曲成恰好的弧度。
木槌就直接從柴火堆裡選出干淨漂亮一點的硬木樹干,洗干淨曬干就是彈花錘,壓棉板也直接從木板裡選擇平整的洗干淨就能直接拿來用。
靠著這一套齊全但是奇怪的工具,她怪模怪樣地彈起了棉花。
把雙胞胎都看 呆了。
她們 很難理解,為什麼只是用這怪怪的工具就能讓棉花膨脹這麼多?而 且那個線發出的聲音實在太奇怪了,蹦翁——蹦翁——有時 候還會突然冒出一聲「錚~~」的聲音,讓兩個孩子胳膊上都起了小疙瘩。
但是看 著看 著,似乎也能理解其中的規律美,尤其是當棉被被壓成型,宮大人又用紗線在棉花上面織出網格,她們 用手摸一摸,好像就能感受到這樣的被子蓋在身上的溫暖和厚重。
菜菜子說:「我以後想學這個。」
美美子:「我也想學。」
她們 年紀還小,並不太記得以往的冬天有多麼難捱,不論是漏風的家、不暖和的被褥、冷冰冰的空氣,它們 好像已經 遠離她們 很久了,但看 到、摸到這床棉被,她們 的心裡才像是被柔軟的棉花細密地包圍了起來,感到了從未有過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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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哈!在夏天寫冬天,我怎麼總是趕不上正確的季節呢。
第39章
在 宮知理每天的努力下, 倉房一樓西邊半間房已 經被整齊的柴火堆滿了。
明明到時候都要燒掉,宮知理卻還是出於某種強迫症行為,把 柴火都劈砍、堆碼得很整齊。
倉房裡沒法再堆, 她也沒有停下囤積, 干脆把 西側門外的走廊下也堆上木柴。
嗯,她可能確實有點囤積癖。
囤積食物和物資都還好 ,但是紅薯和南瓜不好 一直和蘋果放在 一起,她把 這兩種先放到了倉房的二樓——二樓現在 相當空蕩蕩, 除了放置在 牆邊的屏風和成 捆的塑料布, 剩下的就是空蕩蕩的地板和她訂做的貨架。
紅薯和南瓜被她放在 貨架上,本來這樣放著也沒什 麼大問題,等到溫度變得更低的時候把 紅薯都烤成 紅薯干也不錯, 或者磨成 紅薯粉,再馬虎一點用草木灰和報紙一裹, 也能讓它就這麼呆在 那裡。
但宮知理遠遠不滿足於只囤積這一點食物, 她觀察過,村裡沒有幾座大棚, 冬天肯定沒什 麼新鮮蔬菜吃, 村長說村裡的人過冬,基本都是吃腌菜泡菜, 要麼是風干的蘿蔔片, 或者是放在 米糠桶裡腌制,柿餅和番薯干也是冬天的維生素來源, 也有把 白 菜放在 雪堆裡埋著, 雖然外面的葉子會被凍壞,但是內芯還能吃。
宮知理當然會准備很多腌菜,不管是泡菜還是米糠腌菜她都會, 可是,冬天只吃這種東西怎麼能行!
她自己 不接受,小孩子總吃這種也不健康。
這種時候山裡面還可以 挖些 竹筍,柿子馬上也可以 摘下來吊柿餅,山楂、橘子、柚子、板栗這些 收獲漸漸都要收尾,到時候家裡一定會囤很多,還要分環境放置,想想都頭大。
她一開始想著挖一個冬天暫時用的地窖,後來想到了個一勞永逸的法子,覺得挖地下室最好 。
她挖地下室當然也是野路子,不過她對於土地的掌控非常深,家附近哪裡適合做地下室完全一目了然,現在 又 正好 避開了梅雨季和凍土期,時間正好 ,想到就要去做,她先去建築商店下了建材的訂單,接著開始在 選好 的地方開挖。
她選擇的地方是房子的東南角,那邊是大陡坡,最下方有巨大的石塊作為支撐,石塊深入地下七八米,幾乎是小山的程度了,她看中的是陡坡的最高處,那裡和房子的地基水平,從那裡開始挖到作為地基的巨大石塊上,差不多有兩米多的高度。
從它和水平地面的高度來說,不算地下,但是和房子相對來說,那就是地下室嘛!
而且還可以 裝門裝換氣扇,完美的儲藏室!
她說干就干,今天上午除了草澆了水,下午就去挖土,挖出來的泥土一部分填到湖邊,一部分填到最南邊的梯田和湖岸邊,把 種植面積進一步擴大。
兩個孩子趴在 房子東南邊的欄杆上看她挖土、運土,再次著急自己 怎麼還不長大。
不過第二天宮知理就把 挖土的活擱置在 一旁了。
這是個大工程,十月份之內完成 就行,等他們來了之後再繼續也行。
她抱著框,帶著雙胞胎來到果園裡。
兩個孩子頭上都帶著小頭盔:小學生戴的那種,她們的任務也很明確,宮知理用改造過的竹竿夾把 柿子枝夾斷,她們看准時機去撿起果子。
宮知理想過把 梯子搬出來,可是果園的土地並不平整,她干脆又 砍了一棵毛竹,把 頂端劈出裂隙,嵌入硬木叉,麻繩纏繞加固一下,看准了的枝條就會□□脆利落地折斷。
收集果實總是讓人興奮,這一棵樹還沒有完全成 熟的柿子都被她們摘光了,熟透的柿子可不能這麼摘,宮知理干脆扔掉竹竿,自己 爬上樹摘了幾個,三個人分著吃了甜蜜又 多汁的熟柿子。
當天晚上的活動就是邊看電視邊綁柿餅了。
去皮用的是有塑料手柄的削皮刀,小孩子也能輕松操作,宮知理還負責最後收尾,她把 殘留的果皮刮干淨,果蒂上只留下T型的果柄,用泡了鹽水的麻繩在 果柄上打活結,單繩串果子的時候保持些 許間距,這樣風干的時候就不會粘連到一起。
串果串的過程非常治愈,最後一條條橙紅色的「掛簾」掛到竹竿橫架上的時候看起來更是有種豐收的感動和喜悅。
宮知理每天早晨把 這個掛簾轉移到東邊陽台上,用撐衣杆把 一串串柿子掛到橫梁上,中午的時候再把 屋檐下的葦簾放下,擋一擋過於熱烈的陽光,菜菜子和美美子喜歡這個柿子掛簾,聽宮知理每天都要用手捏一捏這些 柿子,義不容辭地把 這個任務接了下來,每天都踩在 凳子上慢慢捏柿子。
因 為地下室還沒有造好 ,宮知理現在在村裡收購的蔬菜都被她做成 了泡菜、米糠腌菜,每次去村裡采購都是用推車推很多回來。
菜菜子好 奇:「我們冬天要吃這麼多東西嗎?」她和美美子都是小孩子,看這麼多大罐泡菜,不禁心生敬畏:這麼多泡菜,要吃多久啊?
宮知理摸摸下巴:「冬天如果吃起泡菜火鍋的話,消耗很快的。」
美美子:「泡菜火鍋?那是什麼?」
宮知理數起來:「冬天當然是吃燉菜和火鍋啦,天氣那麼冷完全不想准備那麼多菜,切切直接煮最好 。」
說起來,煮火鍋收尾還需要泡面或者烏冬面,家裡有面粉可以 自己 做面條,但還是一樣的原因 ,誰會想在 冷冰冰的冬天去揉面擀面切面條?當然是買機器制造的面條。
那樣的面條沒什 麼筋道,放在 火鍋裡卻也夠用了。
她計劃著最近要不要出村一趟,借用鈴木先生的貨車去町內的大型超市裡買些 東西。
嗯?她自己 能不能出村?當然能啊,之前沒出去只是沒有那個需求。
說到她要出村,村長和其他幾位管理村莊的村民都比她更緊張,鈴木先生連夜去檢查貨車,甚至想把 貨車先送去修理廠檢查一遍,但是宮知理表示第二天就要出去,他只能著重檢查剎車和逃生窗。
宮知理睡前還察覺到他在 試驗貨車的剎車,不禁疑惑:和她出門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嗎?為什 麼還要檢查這種地方。
雙胞胎激動地在 房間裡亂跑,一會兒去衣櫃裡挑選明天要穿的衣服,一會兒問她明天可不可以 去買新繪本。
宮知理都答應了,她這次去町裡,除了食物,重點就是給自己 和她們買夠生活用品。
等她成 年了立刻就去考駕照買車,以 後就可以 帶她們出去旅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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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村的感覺很奇妙,遠離村莊之後她更能感受到那塊土地的存在 感,整個島國在 她的意識裡是一片黑沉,唯有那塊土地在 發 光。
腳下的土地和自己 沒有聯系,陌生感讓她思考起來:當初那塊土地是怎麼得到的,她能不能用同樣的方法占領、啊不對、契約一下村莊附近的土地呢?
她沒有在 這個問題上糾結很久,走進永旺之後她腦袋裡只剩下購物、購物、購物了!
把 清單上的食物和衣服買完了,鈴木先生幫她把 結了賬的購物袋裝上車,她帶著雙胞胎在 大樓裡繼續狂買,永旺裡有很多她來之前都沒有預想到的東西。
她甚至在 電器區買到了錄像機!她還買了配套的可以 刻錄的光碟,她決定回去就把 最近剛播的《灼眼的○娜》錄下來,然後刪掉女配的戲份!
在 衣服方面,她把 全家冬天穿的內衣鞋襪外套褲子裙子都買齊了,然後才開始給孩子挑選好 看的衣服:小孩子的衣服總是做的特別可愛,這個錢她花的心甘情願。
像是即食咖喱包、固體咖喱塊、冷凍餃子、海苔碎、烏龍茶茶葉這些 保存時間長的食物她買了;專門用來吸榻榻米的吸塵器、浴室地墊她也買了,她還看中了壁掛式折疊熨衣板,買回去自己 安裝,當然,配套的熨鬥也采購了;還有那種可愛的零錢包更是家裡一人一個;廚房裡她添置了帶瀝水層的保鮮盒,給雙胞胎准備了以 後上學用的便當盒,還買了一台刨冰機和一個野餐籃;買了不知道什 麼時候能用上的粘毛滾筒,縫紉工具包也買了,裡面的工具比小孩子過家家套裝齊全太 多;懸掛式蚊帳買了三頂,陶藝的小型鏟子套裝也買了三套,雜志更是掃蕩式的采購一通......
她買東西的氣勢實在 驚人,永旺的工作人員都在 猜測她是最近搬來的住民,家裡估計什 麼都沒有,所以 買的東西才這麼多這麼雜。
宮知理買到一半,就想到菜菜子和美美子會不會累,可兩個小孩對於買東西的興趣十足,從頭到尾臉上都神 采奕奕,完全看不出來累。
就連鈴木先生運了幾次貨都有些 累了,他對於雙胞胎這麼小卻有這麼不合常理的體力感到震驚,又 擔心被其他人看出來她們身上的違和感。
宮知理把 最後幾個購物袋放到貨車車廂裡,問他:「你在 擔心什 麼嗎?」
鈴木猶豫著說出自己 的擔憂。
雙胞胎馬上握著宮知理的手躲到她身後。
宮知理瞥他一眼:「她們在 我身邊的時候不會有問題,我既然帶她們出來,就不會讓她們失望。」
鈴木訕訕:「那、是如何做到....?」
宮知理:「你不用關心這個,好 了,回去吧。」
她摸摸兩個孩子的腦袋:「回家後把 自己 的東西收拾好 。」
鈴木的心裡一開始還有疑惑和擔憂,但開車回到村子之後,他的心情漸漸平靜下來,就像往常一樣,村子能給他最大的安全感,在 這裡他不需要防備那些 不確定的、會帶來不安的因 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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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為什麼今天遲了幾分鐘,一是放假了太激動爆玩游戲腦袋裡只想玩一會,二是和姐妹吐槽太沉迷了,我懺悔。
第40章
「今天和我 去挖筍, 」宮知 理問,「東西准備好了嗎?」
面前的兩位小士兵小胖腿並攏站得筆直:「都好了!」
宮知 理滿意:「那就出發 !」
十月份的竹林裡可以開挖冬筍了,今天村子裡的村民們也有不少 全 副武裝進了山, 准備挖些冬筍換換口味, 村莊四面都是山,大家都默契避開了宮家這片區域,宮知 理覺得這是個帶孩子進山體驗的好機會,雙胞胎一聽說要去山裡也熱烈響應。
她們早就想去山裡玩了!
宮知 理讓她們穿上長袖長褲, 褲腳扎進鞋筒裡, 腦袋上戴好防風帽,臉上用 透氣的薄口罩遮住防蚊蟲,手上也戴上了防滑手套, 除了眼睛,幾乎沒有皮膚裸露在外。
她不確定山林裡的生物 對雙胞胎的態度如何, 她進山從沒有被叮咬過, 卻不能 讓孩子冒這個險。
最近她是有在鍛煉孩子的體力,但 被蚊蟲咬這種「鍛煉」還是算了。
冬筍雖然藏在地下, 但 在宮知 理面前和透明的沒有區別, 她主要是來教孩子在山裡怎麼辨別小路、尋找水源、觀察動物 的腳印、在樹干上的抓痕、昆蟲出沒的習性,看到什麼聊什麼, 進山半個小時還沒有走到目標竹林, 她又干脆教她們怎麼在山林裡選擇歇腳的地點,坐下來, 吃點帶在背簍裡的水果補充體力和水分。
菜菜子和美美子對她崇拜得無以復加, 菜菜子問:「宮大人 ,我 們長大了也會像你一樣厲害嗎?」
美美子補充:「我 們會努力的!」
宮知 理:「和我 一樣厲害啊——如果你們有這樣的決心,願望一定就能 實 現。」
她永遠相信孩子的潛力, 也知 道夢想這種東西可以帶來多大的力量。
在她們乘風而起之前,她可以做那道托舉的風,跟在她身邊學到的東西總不會白費。
兩個孩子開心地跟著她前往竹林。
冬筍難找,宮知 理教她們怎麼辨別冬筍的位置,兩個孩子體力充足,力氣也不小,真要挖的話也能 有一兩顆的收獲,美美子學的相當快,馬上找准了一塊地要往下挖。
菜菜子卻看向宮知 理:「宮大人 ,我 們選的對嗎?」
宮知 理微笑:「先挖挖看。」
菜菜子便不再糾結,拿起自己的小鏟子和美美子蹲在選定的地方開始鏟土。
竹林的地面可不像家裡的田地那樣松軟,竹子地下的根系河竹鞭盤根錯節,難以挖斷,兩個孩子幾乎要貼到地面上,還學會了用 木棍把根系間的泥土扒拉出來,倒是很有耐心。
宮知 理就沒那麼麻煩,她用 的鋤頭能 輕松破開那些難搞的根系,鎬尖貼著泥縫刮開腐葉層,刃口勾住黃褐色筍尖往上一撬,斷根聲悶響傳來,幾乎完全 躲在地底的竹筍就裹著濕泥被完整剝離,宮知 理撿起來抖了抖,刮掉須根上的殘土,一根完整的冬筍就躺進了背簍。
她連著挖了五六顆,那邊兩個孩子終於 挖出了她們選定的第一顆冬筍。
個頭有些小,但 是她們挖的很仔細,整顆都挖出來了。
宮知 理舉著她們挖的筍,笑著說:「今天回去就吃這顆怎麼樣?」
兩個孩子開心歡呼。
午飯在山裡解決,宮知 理用 便當盒裝了飯菜,保溫杯裡裝著味噌湯,三個人 用 野餐的氛圍吃完了飯。
一切都很新鮮,只是吃了飯雙胞胎就有些困,平時這會兒她們已經要睡午覺了。
宮知 理帶著她們去小溪邊玩水。
這時候山裡的小溪已經不適合下去踩水了,但 只是用 溪水洗臉提神還是很好的,她們醒了神,宮知 理又繼續去挖竹筍,不管她們在附近玩什麼。
她挖的聚精會神,給孩子那邊留了一分神,等她把背簍裝滿竹筍後,兩個孩子居然舉著一個花環過來。
「給我 的嗎?」宮知 理蹲下,讓美美子把花環戴到她頭上,露出笑容,「編的真好看。」
花環用 狗尾草歪扭成 好幾圈,裡面插著她們摘下的野菊花,還有精心挑選出來紅色楓葉,宮知 理戴上之後扶了扶,把它再固定一下,說:「我 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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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之後,她把孩子們挖的竹筍拿出來,准備做兩道菜。
宮知 理將新挖的冬筍剝好,切薄片。腊肉取肥瘦相間處切薄片,鐵鍋燒至青煙剛起時放入腊肉,煸出琥珀色脂油後撈起。筍片滑入熱油爆炒,邊緣微蜷時撒入黃酒激發 香味,腊肉回鍋和筍片一起炒,最後淋上醬油收汁,盛在瓷盤裡顏色漂亮極了。
集會上買到的熏腿骨焯水後敲出髓縫,宮知 理在砂罐底墊兩片老 姜,冬筍切成 滾刀塊與 熏肉一起進鍋煨。文火舔著罐腹熬到湯色奶白,最後撇開浮沫再撒上青蒜苗,蒸汽帶出醇厚又鮮甜的香味,把洗完澡的雙胞胎吸引到了廚房。
因為從山上下來,孩子們身上沾了太多枯枝碎葉,她就讓她們先去洗澡。
「這是我們挖的竹筍嗎?」菜菜子興奮,「原來可以做這麼多的菜!」
宮知 理:「對,味道也很好哦。」她用小湯碟盛了一點湯給她們試試味道,「好喝吧?」
美美子眼睛都亮了:「真好喝!」
菜菜子立刻爬上小矮凳去盛飯,她今天肚子真的好餓!
竹筍炒肉和冬筍燉湯大受歡迎,這種深秋的山味吃起來有種撫慰人 心的力量。
腊肉的鹹香和油脂,冬筍的脆嫩和清甜,蒜苗的香氣,還有炒制後的焦香非常下飯,吃完飯,盛上一碗冬筍骨頭湯喝下肚,冬筍吸收油脂後的鮮美,還有湯汁的醇厚,最適合外出奔波一天的人 。
這一餐吃的很開心,兩個孩子也回復了精力,抱著自己的東西聚集到沙發 前,趴在矮桌上做自己的事情,宮知 理洗完澡吹好頭發 ,拿起手機坐到沙發 上。
今天也是完全 沒有看手機的一天,打開就看到了五條打來的幾個未接電話和後來發 的郵件。
「嗯...嗯?」宮知 理本 來半躺著,看到郵件內容後盤腿在沙發 上坐直,眉頭皺起。
五條在郵件上說他們馬上到村裡 ,夏油和硝子都受了傷,需要在她這裡養傷?!
她記得硝子說過自己的反轉術式可以治愈別人 ,但 是好像沒有辦法治愈自己?那夏油受傷沒有被治療,說明硝子的傷已經影響到她使用 咒力了!
宮知 理的神色嚴肅起來,這封郵件是一個小時前發 來的,不知 道他們用 什麼方法過來,但 是她要為了硝子做些准備。
「菜菜子,美美子,待會兒五條、夏油和硝子會過來,可能 有些吵,你們今天沒有睡午覺,早些去睡吧。」她合上手機,神色平靜地對孩子們說。
兩個孩子乖乖和她道晚安,回到房間後很快就睡著了。
宮知 理換下睡衣,穿上方便的衣服,把家裡的醫療箱找了出來,又去廚房燒了幾大壺熱水,想了想,又去湖裡簡單粗暴地抓了幾條魚回來迅速料理,剛把魚湯燉上、飯蒸上的時候她察覺到了村莊結界的動靜。
是夏油的虹龍,看來夏油進入村莊之後還有余力操控咒靈,他的情況不會太糟。
她來到二 樓露台,很快手中 就出現了好多咒靈玉,都是夏油在進入結界的一瞬間釋放出來的咒靈。
這個數量是不是有些誇張?
她沒來得及仔細數數量,肉眼已經看到了虹龍和那上面的三個人 。
她站在點著燈的露台上招手,示意他們降落在這塊地方。
露台上的涼棚現在已經初具雛形,虹龍直接落在涼棚上,五條抱著硝子跳下涼棚,神情不算沉重,但 也不輕松,他見到宮知 理說話也直入重點:「那群家伙反撲的時候暗算了硝子,她被詛咒師攻擊了,陷入了昏迷,想請你幫忙。」
宮知 理皺眉,說:「把她放到房間裡去。」
五條悟「嗯」了聲,抱著硝子進去,宮知 理轉頭看著站在涼棚下,半張臉完全 沉入陰影的夏油傑:「夏油,你哪裡受傷了,進去我 幫你包扎。」
夏油傑沒有動。
宮知 理走近,問:「傷的很重嗎?」
夏油傑張口,聲音嘶啞:「硝子...是因為我 受傷的。」
事情已經發 生,其中 有多少 陰差陽錯他都沒有心情去梳理,重要的同伴因為自己的疏忽被襲擊,他把詛咒師全 部喂了咒靈也不能 讓硝子醒來。
他自己身體上的傷勢都無關緊要。
宮知 理面色依然沒有變化,她抬手搓了搓胳膊,說:「外面有點冷,進去說,我 燒了熱水,需要你幫忙從樓下端上來。」
作為傷患,他需要治療,但 現在明顯是心裡的問題大一些。
先讓他忙起來吧。
夏油傑果然沒有在乎自己身上的傷勢 ,收起虹龍立刻下樓。
宮知 理進入房間,硝子正躺在床上,眼睛緊閉,臉上沒有痛苦之色,仿佛只是在沉睡。
宮知 理沒有問她是如何變成 這樣子的,五條坐在床邊,看著硝子說:「我 們試過很多方法...但 即使詛咒師死去,咒靈被傑收服,她還是沒有醒。」
他帶著硝子過來的時候,寄希望於 穿過這道結界就能 看到她醒來,這樣的信心現在也只剩下了一半。
他考慮過這會不會是羂索的又一個陰謀,硝子身上留下的詛咒和前世伏黑津美紀身上的詛咒會不會都是他的手筆,但 ——硝子的頭上沒有印記。
他接著說:「你...能 幫忙檢查一下她身上其他地方嗎?我 猜她身上會有詛咒留下的印記。」
宮知 理一愣:「原來會有印記——好,我 知 道了,你把這個醫療箱拎到一樓去給夏油包扎一下。」
五條起身,說:「拜托了。」
宮知 理看著他走到門口,頎長的背影透出淡淡的疲憊,她想了想,說:「樓下還有魚湯,你們自己盛出來吃。」
「嗯。」五條悟回頭,看到宮知 理坐在床邊,伸手握住了硝子的手腕。
他的心裡原本 空落的地方漸漸地被另一種感情填滿了。
他驚訝於 自己對宮知 理交付信任的速度之快,某種直感也在告訴他這種信任不會被辜負。
他下樓,在廚房裡看到倚靠在牆上、盯著水壺的傑。
「吃飯嗎?」五條悟掀起湯鍋的蓋子,「然後去處理你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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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知 理小心地看完硝子身上的皮膚,在她的心口處發 現了印記。
雖然不知 道這是什麼詛咒的印記,她卻能 感受到那塊地方散發 出來的異樣感覺。
她眨眨眼,屋內所有的力量流動都展現在了眼前。
「這種邪惡的黑氣只差把『我 有問題』寫在臉上了,」宮知 理嘆息,「你們學校真是——」讓未成 年的孩子遭這麼大的罪,真的沒人 管管嗎?
她伸出手,覆蓋住那塊印記,順著印記深入到硝子體內所有經脈,一口氣將她體內的咒力和詛咒的力量全 部抽取了出來,這股黑氣立刻被屋內的藍色光暈撕碎、吞噬,變成 了一股力量反哺到宮知 理體內。
躺在床上的硝子面色驟然蒼白,宮知 理知 道這是她體內的咒力被榨干到一絲也不剩了——她為了不留隱患,真的一點都沒有給她留。
硝子在昏迷中 悶哼出聲,人 卻沒有醒,宮知 理又檢查了一遍,確認任何不詳的氣息都不復存在,才吐出一口氣。
她不知 道該如何醫治疾病,但 她「總之先試一試」的想法確實 有效。
她眨眨眼,視線範圍裡流光溢彩的景色逐漸恢復到平常。
硝子額頭上滲出汗珠,眉頭緊皺,宮知 理用 手幫她擦去汗,整理好她的衣服,出門站在露台邊朝下喊:「打水上來,把我 准備的毛巾也拿上來。」
露台下方就是廚房,五條和夏油自然聽到了她的聲音,兩人 對視一眼,迅速放下手中 的碗,帶著宮知 理早就准備好的東西上樓。
夏油傑先去看硝子的臉,馬上注意到了她的不對勁,聲音更 加低沉:「硝子她...」
宮知 理把毛巾用 熱水燙過擰干,給硝子擦汗,說:「我 把她體內的詛咒和咒力全 部抽干了,這會兒她應該很不舒服。」
夏油傑呆住,一時沒反應過來。
五條悟大跨步向前,觀察片刻,扭頭興奮地說:「我 就知 道你會有辦法!」
夏油傑抬手:「意思是硝子沒事了?」
宮知 理點頭:「不過她現在身上一絲咒力都沒有,身體處於 極度虛弱狀態,需要靜養,最好呆在村子裡不要外出。」
夏油傑的手落到了宮知 理的肩膀上,本 來有很多問題想問,最後只是說:「...謝謝你,知 理。」
宮知 理笑了笑,攤手:「你上次給的卡裡面錢還挺多,記得以後繼續往裡面『充值』 啊。」說著她把那些咒靈玉拿出來遞給他。
夏油傑怔然片刻,又低頭看自己腰腹處的傷口,說:「悟,來幫我 包扎。」
他接過宮知 理手裡的咒靈玉,低聲說:「我 會努力工作的。」
宮知 理不明所以地歪歪腦袋,不知 道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但 她知 道催他去治療自己,於 是看向五條悟:「你們下去吧,我 照顧硝子就行。」
五條悟嘴角含笑,愉快地帶著摯友下樓。
宮知 理幫硝子的身上都擦了一遍,除了隱私部位,她以前照顧病人 的時候什麼地方都看過,但 是硝子可能 會介意,所以她避開了。
夜色漸深,宮知 理看硝子狀態穩定了,下樓去找男高們。
他們居然沒有開燈,月光灑進客廳,落在沙發 上。
夏油傑屈膝靠牆,繃帶整齊地綁在腰腹間,勒出精瘦腰腹的凹陷,胸肌隨呼吸起伏時牽扯到紗布下的青痕,腹肌輪廓在繃帶邊緣若隱若現,未包扎的左肋下還浮著暗紅擦傷,平時扎起的黑發 松散垂落下來,纖長的睫毛掩住半闔的眼,似乎在閉目養神。五條悟仰靠在沙發 上,墨鏡早就摘下來,蒼藍色的眼睛半闔,白發 凌亂地掃過眉骨,他的喉結隨呼吸起伏,敞開的外套下面是已經皺起來的白色襯衫,他的姿勢很隨意,長腿斜跨沙發 扶手,左腿膝蓋微屈,右腿伸直,繃直的腿線將沙發 襯得格外窄小。
宮知 理:「...五條,受傷的人 更 需要躺沙發 。」
夏油也很奇怪,沙發 被占了,不坐椅子反而靠著牆休息,到底有沒有傷患的意識啊。
五條悟打了個哈欠,說:「馬上要出村,就讓我 休息一會吧。」
宮知 理挑眉:「你們最近是在做什麼大事?」
五條悟含糊:「已經做完了,還剩一點收尾。」
改革如果不徹底,就是失敗。
他摒棄了舊的秩序,要帶領著咒術界走向新生。
宮知 理去廚房看了看,說:「魚湯沒喝嗎?」
再去客廳,發 現他們兩人 就那麼睡著了。
宮知 理干脆把自己的被子抱著上二 樓,和硝子睡在一起,至於 樓下說要再趕路的五條,她相信他會自己叫醒自己的。
至於 夏油,看起來他重視心靈的療愈更 勝身體,年輕能 抗,不需要擔心。
她很快陷入沉睡,整個夜晚硝子都睡的很沉,在睡夢中 修復自己。
次日宮知 理和往常一樣很早醒來,硝子還在睡,面色比起昨晚紅潤許多,她下樓洗漱,放出雞鴨,又去看看雙胞胎,卻發 現屋子裡少 了一個人 。
等等,夏油也和五條一起出去了?他受著傷也要出去干活?
好吧,也許咒術師一向身強體壯是個優點。
中 午吃飯的時候,硝子終於 醒了。
宮知 理察覺到她醒了,上樓去看。
家入硝子原本 坐在床上發 呆,看到她過來,臉上露出淺淡的笑容:「這裡變化真大,我 都不敢認了。」
宮知 理笑著說:「等你好些了出來慢慢看。」
硝子說:「我 是怎麼了?之前我 被詛咒師盯上——」
宮知 理搖頭:「具體情況我 也不清楚,他們昨晚上把你送來之後就離開了,你現在沒什麼力氣是因為我 把你全 身的咒力和身體裡的詛咒一起抽走了,要慢慢恢復。」
她問:「你餓了嗎?」
硝子:「謝謝你,知 理。」
如果這是連五條都沒辦法解決的詛咒,她可以想像出他們大概嘗試了很多方法,最後不得不求助於 身上謎團重重的知 理。
其實 按照硝子自己的想法,如果她能 參與 討論,她會選擇第一時間來村裡。
「這二 十天發 生了很多事情,」硝子輕聲說,「但 幸好,這個世界沒有辜負我 們這些高中 生,我 們也算是走在了拯救世界的路上了吧?」
宮知 理揚起嘴角:「高中 生怎麼了,高中 生才是最厲害的。」
所以她最喜歡孩子的夢想,她真的知 道那裡面蘊藏著多大的力量,她當初也是靠著同樣的力量走出了基地。
宮知 理把午飯端上來,硝子吃完之後有了力氣,想要洗漱,宮知 理便守在二 樓盥洗室外面等她洗完。
硝子換上宮知 理的衣服走出來,問:「你有幫我 擦身子嗎?」
宮知 理坦然點頭:「你昨天出了汗,我 想那樣會不舒服。」
硝子就笑:「嗯,感謝你。」
宮知 理問:「介意和我 說一說你們做了什麼嗎?」
硝子又半靠在床上,說:「我 該從哪裡開始說起...做了太多事,各種事情交織在一起,真的要說,可能 要從以前的咒術總監、咒術界御三家、延續了千年的陰謀、詛咒之王、全 國的結界說起?」
她一口氣說完,想了想又補充:「還有天與 咒縛之類的......咒術界圈子不大,但 是亂七八糟的事情卻很多呢。」
宮知 理聞言果斷制止了她:「那留著以後慢慢說,你現在需要好好休息。」
硝子微笑:「總之以後菜菜子和美美子去上高專的話,一定不會再像我 們這樣了。」
宮知 理失笑:「我 可還沒決定要送她們去高專上學。」
硝子坐了一會就感覺到了疲累,躺下之前強調:「高專會不一樣的。」
宮知 理:「嗯嗯好,等她們上高中 還有好幾年,肯定會不一樣,你先睡會兒。」
她下樓,菜菜子和美美子圍過來問:「硝子姐姐生病了嗎?」
宮知 理點頭:「沒錯,她要住在家裡養病,所以有幾個任務要交給你們。」
菜菜子搶答:「我 可以給硝子姐姐端飯上去!」
美美子也想到了:「我 可以給硝子姐姐講故事。」
宮知 理摸摸她們的腦袋:「大概就是這樣了,硝子姐姐養病不能 出門,可能 會覺得無聊,你們要多陪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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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昨天卡了下,今天補兩天的,後面的劇情會像過山車一樣跌宕起伏起來。請吃!
第41章
硝子養身體 的這幾天, 宮知理漸漸從她嘴裡得知了他們在咒術界干的大事 。
要宮知理總結的話,那就是拔除千年 陰謀家羂索埋在咒術高層和御三家裡面的釘子,順便清洗那些不 把底層咒術師當人的高層和世家。
這裡的底層咒術師包括非世家出身的咒術師(宮知理:我家的孩子......), 甚至也包括即使是世家出身但是天賦不 好的咒術師, 真正高貴的好像只有 那麼一小撮,而就是那一小撮人壓迫著整個咒術界,其 中還有 羂索這種瘋狂做人體 實 驗、毫無人性的怪物潛伏其 中,造成非戰鬥減員, 增加硝子的工作量, 監測機構不 夠專業,還有 羂索在裡面攪渾水,簡直達到了「高層想讓誰死誰一定會被陰死」的地步。
「死刑?高層有 權利做這種事 ?」宮知理開始懷疑自己 的耳朵, 「就憑他們開個會就能下這樣的決定?」
硝子扯了扯嘴角:「是啊,他們好像認為自己 凌駕於世界之 上。」
他們死前的醜相也讓人作嘔。
硝子能從他們的眼神裡看到很 多不 可置信、憤恨、被冒犯的暴怒以 及遮掩不 了的驚懼。
她還記得五條當時說過的話:「爛橘子殺了一批還有 一批, 可其 實 都殺了又怎麼樣?這個世界也不 會毀滅, 也不 會停轉。」
五條做了很 多事 情,硝子在這場「革命」之 中還有 被浪潮裹挾向 前的感覺, 但五條就是制造浪潮的那個人, 他清楚所有 的漩渦和暗礁,每次的決策就像提前知道了對方會有 什麼樣的反應、這個團體 的弱點在哪裡, 不 論是武鬥還是談判或者是威逼, 他都像鋒利的鋼刀,准確地切斷對手的退路。
她不 知道夏油會怎麼想, 但有 幾個瞬間, 她發自內心地慶幸過自己 不 是五條的敵人。
宮知理托腮:「所以 現在情況如何了?那些人位置的空缺會不 會影響你們拔除咒靈呢?」
硝子淡定:「這些我也擔心不 了,就讓其 他人操心去,雖然我們這一屆只有 三個人, 但咒術界正經做事 的人並不 少。」
據她所知,五條收尾的計劃裡要坑不 少人、啊不 是,要調用不 少人去填充他新的架構。
她只是一個養傷的病人,這些事 情暫時和自己 無關。
而且她現在才 上高一,她絕對不 要在高中的時候就去工作。
話說她考個大學能不 能遲幾年 上班?
硝子在床上躺了一天,用蘆葦杆編了點東西,接著就能下床行動了。
為了盡快恢復咒力,像是給家裡的田地除草、喂飼料這些活都被硝子包圓了,她還想跟著去山上撿柴,被宮知理果斷拒絕:「我不 想背著柴還要抱著你下山。」
硝子:「哪有 這麼誇張。」
宮知理把她按在家裡:「你去捏跟著她們捏柿餅、曬蘆葦杆,我再采蘑菇和野菊花回來給你加點活。」
硝子自告奮勇:「午飯我來做!」
宮知理再次拒絕:「別去,我知道你不 會做飯。」
硝子:「你怎麼知道?」
宮知理:「大部分的高中生都不 會做飯。」用電飯鍋煮飯、煎個雞蛋就是極限了。
硝子:「所以 我試試就會了。」
宮知理:「別小看做飯啊!」
她吐槽完,還是指導硝子:「我們今天中午吃板栗蒸飯、雞肉咖喱、豬肉味噌湯,配上腌蘿蔔,你先把食材准備好,回來了我教你做。」
硝子看著她背上背簍離開,去問菜菜子:「捏柿餅要怎麼做?」
菜菜子於是帶著她去看東邊陽台上掛起來的柿餅簾,美美子站在矮凳上做示範:「先這樣輕輕捏,每一個都要捏到。」
硝子若有 所思:「原來我以 前吃的柿餅都是這樣捏出來的。」她洗干淨手,輕輕捏上柿餅。
柿子的表皮柔韌,並不 十分軟,她捏的時候仿佛把那些還未軟化的纖維捏軟了。
「捏柿子原來這麼治愈。」硝子說,「每天堅持捏下來,一定不 會失眠了。」
美美子好奇:「失眠是什麼?」
硝子低頭看她,小孩子的臉上白白淨淨,沒有 黑眼圈,眼部肌肉也看不 出來疲勞,和嶄新出廠一樣。
「小孩子不 需要體 驗的經歷,」硝子說,「長大了也最好不 要經歷,對健康有 害。」
美美子點頭:「硝子姐姐就是得了好幾種病,『失眠』也是一種病。」
家入硝子:......好難反駁。
大概是知道宮知理不怎麼看手機消息,五條悟和夏油傑有 事 情都和硝子聯系。
比如今天簽署了什麼文件,接管了什麼行政部門,又給硝子暫時安了什麼樣的名頭,他們把御三家的地盤如何重新劃分、利益進行了怎麼樣再分配......硝子都不 關心,她很 想把手機關機,可是不 行,五條在一開始就和他們說過,要保存改革的果實 ,只有 他一個人了解咒術界將來要走向什麼方向 是不 行的,這樣的理念要傳播的越廣越好,甚至要加入教學系統裡,硝子知道他所圖甚大,可惜上了這艘船已 經沒辦法下來,她作為世人眼中的「五條派」,要和五條悟的理念保持一致。
「這不 就是上了賊船嗎?」硝子站在廚房裡,嘆氣,「他們把消失了一段時間的天與咒縛拉了出來,甚至去找初中生做預備軍——這方面比以 前還要喪心病狂了。」
宮知理卻贊同道:「改革不 徹底的話,就等 於失敗,鞏固得來果實 的這個過程比改革的過程更麻煩、也更重 要。」
她沉思片刻,說:「五條應該是從小就學過這方面的知識吧。」
不 過他們在外面忙著鞏固勝利的果實 ,她的地下室只能靠自己 了。「我本來想著你們過來,可以 幫我把地下室挖出來。」運泥土就是一項大工程。
硝子差點笑出聲,她喜歡知理的一點可能也有 這方面的原因:她有 自己 的生活步調,即使她知道有 些人在經歷著改變人生的節點,她也只是望望,沒有 任何摻和進 去的想法。
「我幫你運——不 過他們可能有 事 情要麻煩你了。」硝子心想知理雖然沒有 插手外界風雨的想法,但五條明顯把她也劃到「可用人手」裡面了。
宮知理把硝子切好的土豆塊和洋蔥片下到鍋中煸炒,准備待會放咖喱塊,聞言分神問:「什麼麻煩?」
硝子看著手機郵件,說:「他們准備把天與咒縛的兒子和某個與羂索關系很 深的小孩送到村子裡住著。」
宮知理的手慢了下來,她眼睛睜大,臉上少見地露出了茫然:「送過來?等 等 ,為什麼?不 是,那兩個孩子多大?不 不 不 ,先等 等 啊。」
她向 鍋裡倒水,咖喱塊也扔進 去一起燉上,這才 有 心思梳理這件事 :「他們有 說為什麼要把那幾個孩子送過來嗎?」
硝子看著郵件,提煉主題思想:「伏黑甚爾現在是五條派的人,五條大概是出於擔心禪院舊黨反撲的考慮,說要把伏黑甚爾的兒子和....繼女一起送來,還有 一個叫虎杖的小孩,他....是羂索的孩子?!」
硝子翻著新郵件,自己 都被這些混亂又離譜的人物關系震驚的合不 攏嘴了。
「五條是怎麼知道這些事 情的?」宮知理比她冷靜,「羂索的孩子是放在村子裡做人質的嗎?」
硝子猶豫:「看起來並不 像,五條在郵件裡誇那個孩子很 開朗。」
宮知理了然:「五條還挺喜歡小孩。」
「那,伏黑甚爾的繼女又是怎麼回事 ?重 組家庭?」
這個問題硝子自己 就能回答:「他之 前的妻子生下兒子,妻子去世後他入贅到現在的女方家庭,伏黑是女方的姓氏,他的兒子叫伏黑惠,繼女叫伏黑津美紀,伏黑惠有 咒術天賦,津美紀是普通人。」
這些情報也是從五條那裡得到的。
宮知理:「那些孩子多大了?」
硝子:「伏黑惠好像三歲了...我問問五條。」
五條這會兒大概不 忙,回消息很 快。
「虎杖和伏黑惠差不 多大,快三歲了,津美紀明年 要去上小學,希望就在村子裡上小學。」
「三歲.......」宮知理深吸一口氣,「你告訴五條,我這裡可不 是保育園啊!」
硝子迅速瀏覽著五條發來的消息:「他說這次他找到了你一定會感興趣的報酬,等 他回來會把報酬拿出來的!」
她也擔心五條玩脫了被知理扔出村子......
宮知理深深嘆氣:「帶孩子這種事 情啊,如果都是菜菜子和美美子這種女孩子還好,但是男孩子就另當別論了。」
一個有 咒術天分的男孩子,一個五條蓋章「開朗」的男孩,帶起來的難度和兩個乖巧的女孩子完全不 一樣。
她總覺得自己 明明是想偏安一隅慢慢發展、順便享受生活,五條卻源源不 斷地給她帶來了新的——麻煩?說麻煩倒也不 准確,可現在的情況就是五條在外攪起的風雨波及到她身上來,讓她離自己 想像中的「一壺茶一根魚竿一張躺椅釣一天」的悠閑生活越來越遠了。
至於感興趣的報酬,說真的,她現在對於拓展地盤有 點興趣,但是五條怎麼可能拿得出來?
硝子清清嗓子:「知理,咖喱好像要煮干了。」
養男孩的煩惱稍微放一下吧,她們的午飯還在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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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章時間線是有變化的,漫畫裡設定甚爾和津美紀媽在惠小學一年級的時候結婚,那個時候惠應該六歲,但是從漫畫裡五條說的話來看,甚爾死後-那個時候是懷玉篇,甚爾死亡的時候,是2006年8月左右,惠按道理來說是三歲多快四歲了,因為公式書說他02年出生的,五條來找惠的時候,惠依舊是小學一年級?也可能漫畫說的是津美紀小學一年級的時候叭,這個時間線我反正捋不清,就自己發揮,不在這上面糾結了
另外:關於咒術界的劇情除了這一章之後就會很少涉及了,留下的情節只有只言片語,我還是堅持簡介裡寫的內容,就是跟著女主視角走
第42章
硝子給五條最後的回復是【知理不太能 接受, 如果有驚喜速速呈上。】
可 別 在知理下定決心拒絕之後姍姍來 遲啊!
硝子的郵件起了作用,下午的時候五條和 夏油帶著三個孩子直接降落在家門口。
兩個三歲的男孩還沒有從高空飛行的刺激感中回神 ,津美紀卻很快反應過來 他們到了目的地。
她暈乎乎地踩在堅實的土地上, 不安地打量著四周。
宮知理的屋子靜臥在梯田的山頂, 梯田層疊的曲線從門前一直蔓延到湖岸。
臨水的鴨舍懸著幾串曬干的玉米,蘆花鴨撥動緋紅的腳蹼,將倒映著雲影的水面攪碎成 銀箔。相鄰的雞舍頂上戴著毛茸茸的綠色帽子,黃褐色的母雞在草地上啄食, 火棘編織的籬笆裡 藏著未落的朱紅漿果, 刺叢間垂掛著幾縷不知名的鳥羽,在風裡 輕顫。
倉房裡 堆著齊檐的柴垛,房子外面的門廊下也 堆著成 垛柴火。西側門邊的紫藤已經霸占了半面牆, 蝶形花穗垂落如紫色星瀑,井欄旁的木桶盛著碎銀般晃動的天光。
穿過開著紫花的樹蔭, 他們來 到屋前, 抬頭就看到二樓露台的風車茉莉已經順著棚杆爬到了頂,純白蓬勃的花朵在午後陽光下散發著柔光, 翠綠的常春藤葉編織的涼棚漏下細碎光斑, 風掠過時,白花便與墨綠藤蔓在風中簌簌起舞, 讓津美紀想起偶爾看過的繪本, 那裡 面的童話小屋都沒有這種 充滿生 命力的美。
她以後...要 住在這麼好的地方嗎?
「知——理——」五條悟大聲喊,把三個四下張望的孩子注意力吸引過來 , 「家裡 還有吃的嗎?」
門被拉開, 廊下光斑跳上宮知理栗色的微卷發尾,淺綠色眼睛在明暗交界處仿佛深色的橄欖石,在暗處微微發亮, 像雨後透光的葉尖。她站在門廊上,視線向下投來 ,睫毛在眼瞼投下淡淡的陰影。
「別 這麼大聲,其他人在睡午覺。」宮知理也 有點困,但到底還等 著他們過來 ,她眯眯眼,避開陽光,說:「進來 吧,我找些吃的。」
夏油傑對五條悟說:「我說了菜菜子和 美美子習慣睡午覺的。」
悟你就一個人被知理訓吧。
五條詫異:「你別 這麼擔心她的看法,她又 不會在乎這種 事。」
夏油傑不理他:他這次也 帶了咒靈玉過來 ,萬一知理心情變差,咒靈玉的味道也 古怪了怎麼辦?
宮知理給三個孩子也 准備了拖鞋,他們穿好後來 到客廳裡 ,客廳裡 的電視播放著無聊的購物節目,宮知理把它當成 背景音樂,聽著節目做自己的事情。
她從雜物間拿出椅子,讓他們能 都坐下,接著指揮五條和 夏油去廚房倒水來 ,三個孩子都乖乖坐在她面前,她把電視聲音調小,去找了零食和 水果來 放在他們面前的茶幾上,問:「你們吃了午飯嗎?」
年紀最大的津美紀搖頭,伏黑惠咕噥:「沒吃......」
在那條龍身上呆了好久,一直在飛。
五條和 夏油很快出來 ,給宮知理介紹:「這個女孩子是伏黑津美紀,今年五歲,這個有著刺蝟黑發的是伏黑惠,伏黑甚爾的兒子,覺醒了禪院家的十 種 影法術,粉色頭發的是虎杖悠仁,他現在還看不到咒靈。」
宮知理坐到沙發上,一一看過去,伏黑津美紀作為 唯一的女孩子,年紀又 最大,眼睛下垂著看著很不安;三歲的伏黑惠嘴巴抿緊,深藍色的眼裡 透著倔強;虎杖悠仁頂著一頭短而凌亂的粉紅色頭發,棕金色眼睛圓而明亮,他是裡 面唯一一個和 她對上視線之後露出大大笑容的孩子。
——確實是個開朗的孩子。
她開口:「我是宮知理,這個村子裡 的巫女,這個村莊的實際所有人,我家裡 有一對四歲的雙胞胎,枷場菜菜子和 枷場美美子,她們現在在睡午覺,醒了之後你們可 以互相認識一下。」
然後她把客廳留給幾個孩子,說:「你們先吃點東西,累了就躺沙發上睡覺。」
接著她用眼神 示意兩個高中生 :「你們和 我上二樓。」
硝子在二樓睡午覺,所以他們干脆坐到露台涼棚下,五條躺在躺椅上伸了個大懶腰,長 舒一口氣:「你這裡 真是越來 越舒服了。」
宮知理沒理他,把剛才出現的咒靈玉遞給夏油:「之前那些咒靈玉味道怎麼樣?」
夏油傑微笑接過:「有點像薄荷糖,非常清涼。」
宮知理想了好一會也沒想出來這個味道和她當時的狀態有什麼關系,干脆放棄。
她問五條:「你准備了什麼報酬?說來 聽聽,如果我滿意的話,養這三個孩子也 可 以。」
至於 孩子之前的父母怎麼樣、家庭氛圍怎麼樣,她都不關心。
五條悟撇嘴:「你看到這三個可 愛的孩子,心裡 就沒有一點觸動嗎?只說些冷冰冰的交易。」
宮知理:「那你帶他們從哪兒來 回哪兒去。」
她匪夷所思:「是你先提起報酬的哎?」
五條直起身:「可 那是三個孩子,是有自己思想的孩子,不應該先看看他們的性格之類的?當然,他們都是超級好的孩子,我——」
宮知理:「那些都可 以之後再說,如果你的報酬不能 讓我滿意,就沒有之後。」
夏油傑聽著他們你來 我往的拌嘴,心想這真是一團亂麻,和 狗血劇裡 情侶吵架一樣。
最後他忍不住站在了宮知理這邊:「悟,反正你也 准備好了報酬,直接說吧。」
五條泄氣般地躺回椅子上,從口袋裡 掏出一張折疊的紙遞過來 :「你看吧。」
宮知理接過來 ,迅速瀏覽一遍,抬頭問:「你要 把這些地方給我?」
五條悟咧嘴一笑:「是伏黑甚爾君,他把禪院家上下清洗了一遍,現在禪院家的地塊都歸他所有,裡 面還剩一批小孩被沒有術式天賦的人照料著,他把這些地方都賣給了我。」
宮知理沉吟:「為 什麼不把這三個孩子送到那裡 一起照料?」
五條悟:「其實是可 以的。」
宮知理:「什麼意思?」
五條悟:「我現在把這塊地送給你,你去那裡 設置結界,他們就能 和 其他孩子一起學咒術常識,菜菜子和 美美子也 可 以一起去。」
宮知理頭都開始痛了:「菜菜子和 美美子先不說,這三個孩子現在不能 呆在其他地方的理由是?」
五條悟:「身份特殊。」
宮知理沒好氣:「真是謝謝你這沒什麼用的解釋。」
她又 拿起那張紙看起來 ,問:「京都接近五萬平的土地...你花了多少錢買下來 ?」
五條悟:「唉?沒有多少哦,甚爾君不太喜歡這個地方,五億就賣給我了。」拿到錢的當天就去賭馬了。
宮知理粗略算了算,發現這個價格和 正常的京都土地價格相差了至少十 倍。
這是什麼奇跡撿漏王,那位甚爾君如此有實力為 什麼還會入贅。
不喜歡就可 以這麼任性嘛!
「真的給我?」宮知理問,「還有什麼條件一起說出來 。」
五條悟笑出聲:「和 你做交易就是很爽快——轉自那位甚爾君,如果你有能 力的話,就庇護到他家孩子成 年吧。」
宮知理淡定:「這個不算,現在這塊地屬於 你,你的要 求呢 」
五條悟:「如果可 以的話,把這三個孩子都看護到成 年吧。」
宮知理深深地看他一眼:「他們身上會發生 很不幸的事情嗎?」
五條悟笑了笑:「咒術界的下一代都不會遭遇不幸了。」
宮知理的視線停留在紙上,說:「我先去試試,如果能 在那裡 建立結界,我就答應這個交易。」
這時候夏油傑終於 開口說話了:「你建立結界需要 什麼條件?」
宮知理的腦海裡 再次回想起自己銷毀掉的筆記,現在的她對咒術界有了更深的了解,開口道:「要 非常強的咒物、越多越好。」
五條悟和 夏油傑互相對視一眼,五條問:「你最初契約這片村莊的時候,用的什麼咒物?」
宮知理坦然:「我當時也 不清楚那是什麼,但現在回想起來 ,應該就是某種 咒物,它身上有封印,是類似手指的物件。」
「手指?!」五條悟這下直接站了起來 ,聲音不由得 大了點。
夏油傑的眉頭也 皺起來 :「你確定是手指一樣的咒物嗎?」
宮知理點頭。
五條悟在露台上轉了兩圈,深吸一口氣,強行打開六眼,在整個村莊裡 掃視。
沒有...沒有...任何地方都沒有。
他喘口氣,咒力流失的太快,六眼強撐了一會又 維持不住,但他非常確定這塊土地上沒有咒物存在。
「你把那根手指怎麼處理了?」五條悟問,「在你的身體裡 ?」
宮知理意識到這根手指樣子的咒物非同一般,說:「全部變成 我和 土地契約的力量了,實體的話,沒有了。」
當時為 了結成 這個契約,咒物的力量不夠,還抽取了她自身的力量來 填。
去開拓新的土地時一定不能 再做虧本生 意,她再縮水也 要 回去重讀小學了!
五條悟站立在原地,突然大笑起來 。
越笑越大聲。
宮知理問夏油傑:「他在開心什麼?」
夏油傑便給她說起詛咒之王的故事。
硝子還沒有講到的詛咒之王的內容被夏油科普了。
宮知理:「意思是如果我把二十 根手指全部變成 契約,詛咒之王就會徹底消失?」
夏油傑點頭:「理論上是這樣。」
宮知理點頭,起身一巴掌拍在五條的背上:「別 笑了,要 把硝子和 孩子們吵醒了。」
她的感知告訴她樓下的三個小孩也 在沙發上歪扭著睡著了。
五條瞬間收聲。
宮知理淡淡地說:「我先去看看那塊地,然後你們准備好咒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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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不會換地圖,就是鄉村生活,禪院姐妹有其他安排,不會成為家庭常駐人員。
第43章
宮知理要出門 , 家裡就暫時交給硝子。
「我沒有同時帶過這麼多小孩。」硝子站在客廳裡,有些 頭大,「他們餓了、哭了、吵架了怎麼辦?」
宮知理換好出門 的衣服——五條悟震驚她真的有買適合出門 的衣服——她拿起備忘錄, 說:「他們能吃的東西我寫在這上面了, 便利店有泡面和 關東煮,你餓了別在家做飯,去便利店,我最多兩天就回來, 別進 廚房, 好嗎?」
硝子:「總之就是別自己做飯是嗎...不用強調兩遍,你不在的時候我不會去的。」
夏油傑蹲下,看著雙胞胎:「知理和 我們出去一趟, 很快就會回來,不會丟下你們不管。」
雙胞胎一人抱著她一條腿, 聽到 她說要離開兩天, 極其不樂意,但是被宮知理告知她們這次不能跟著去, 在用這種方法默默地抗議。
其他三 個孩子趴在沙發上, 警惕又不出聲地看著大人們商量事情。
虎杖悠仁聽了會,還是對 小伙伴更 感興趣, 那對 雙胞胎一個眼神都不分給他們, 津美紀比他大,又是女孩子, 所以他先 接近了伏黑惠, 小聲問 :「伏黑,你知道他們在說什 麼嗎?」
伏黑抿著嘴,臉頰因為用力微微嘟起, 他看了眼粉色頭發的男孩,說:「他們在說家裡沒有什 麼吃的,要出去買。」
他對 於家裡是否有靠譜的大人和 穩定的食物來源這兩件事非常敏感。
靠譜的大人現在還不好說,而且家裡的主人似乎馬上要出門 ,只 留下他見過數面的家入硝子和 好幾個孩子,家入姐姐明顯不會做飯,聽起來這兩天他們只 能吃便利店的快餐了。
虎杖聽到 伏黑回了自己的話,馬上不再 在乎自己剛才的問 題和 答案,擠到 他身邊說:「我剛才在外 面看到 了鴨子和 公雞,你看到 了嗎?好厲害啊!」
津美紀分神聽了聽弟弟和 虎杖的對 話,注意力又回到 了宮知理身上。
她知道這個家裡做主的人還是宮知理。
宮知理摸了摸雙胞胎的腦袋,聲音平靜:「放開。」
菜菜子和 美美子馬上放開了手。
下一秒宮知理的視線投了過來,津美紀下意識朝後 縮了縮。
宮知理也半蹲下來,對 著有點害怕又別扭地緊咬嘴唇的雙胞胎們說:「我交代的事情都記住了嗎?」
兩個孩子點頭。
宮知理也點頭:「那我回來的時候要檢查你們做的好不好,有沒有給硝子添麻煩,做的好的話,就帶你們出去玩。」
她的視線又和 津美紀對 上,她說:「津美紀是你們之中 最大的,遇到 事情要多問 問 姐姐的想法。」
硝子指向自己:「最大的是我吧。」
但宮知理知道小孩子之間的交流另有一套規矩,所以她先 按住家裡這兩個小的,讓她們在家不亂來。
雙胞胎小聲應是。
津美紀一下子被委以重任,結巴了一下,說:「我、我會聽話的。」
夏油傑站在一旁,嘴角含笑,雙手抱於胸前。
五條:「小孩子真難帶。」
夏油看他。
五條:「我是說我不喜歡帶小孩子,傑你會喜歡的。」
夏油傑嘴角的笑還在,他問 :「你好像一直覺得我很適合養小孩子,是我的什 麼行為給了你這種錯覺嗎?」
五條悟的心裡閃過很多,最後 只 是說:「我覺得你是那種會帶著孩子去吃可麗餅的家長。」
夏油傑若有所思:「可麗餅......悟,你想吃這個?」
宮知理把幾個孩子順毛摸了一遍,包括伏黑惠和 虎杖悠仁都被她摸了腦袋,然後 把這些 小孩打包交給硝子,走過來就聽到 他們好像在說吃的,接話道:「去京都的路上請我們吃可麗餅?誰請客?」
五條:「誰都沒有說請客的事情。」
夏油:「知理你想吃的話,我請你吃。」
宮知理點頭:「你們兩個人要請我吃飯啊,畢竟我是個鄉下人,對 城市不熟悉。」
五條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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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知理出村後 就坐上了虹龍,五條悟挑眉:「你不會吸收咒靈的咒力?」
宮知理盤腿坐在龍頭,感覺非常好,她愉快地說:「我不想的時候就不會。」
五條悟:「那我們進 村之後 流失的咒力又算什 麼?」
宮知理頭也不回:「也算我樂意。」控制自己不去吸收咒力也是要費精神的好嗎?
五條悟:「你這不是黑心商人嗎?咒力和錢你都拿了,交易不公平。」
宮知理懶洋洋地將雙手撐在身後 ,說:「我起碼也是個小領主,商人等級還是太低了。」
夏油傑肩膀聳動,笑了聲。
五條悟:「傑,你別忘了你的工資卡還在她手上。」
夏油傑巋然不動:「那是我和 知理的另一筆交易。」
五條大搖其頭:傑把工資卡上交之後 ,自己用錢都是靠另外 一張卡,還要收現金來維持生活......
飛行耗時不多,到 達目的地的時候宮知理都有點眼饞:「這種飛行咒靈能不能量產?下次再 遇到 能飛的咒靈可不可以讓我吞一次?」
五條悟:「你試過吞咒靈玉?是什 麼味道?」
宮知理誠實搖頭:「沒吃過,但是想試試。」
夏油苦惱扶額:「這種事情不能隨便試,硝子說她之後 會研究,現在就算了。」
五條悟:「我也想試試。」
夏油傑無 奈瞥他:「你別想。」
宮知理站在山腳,嘆氣:「不能直接去山頂?」
夏油微笑:「從山腳開始就有宅子了,你看看需不需要重新 改建。」
宮知理抬頭望著面前長而高的參道和 鳥居,問 :「這裡原來是神社?為什 麼要改?」
「因為我看這個地方不爽快。」鳥居下的男人這麼說。
伏黑甚爾從陰影中 踏出時,衣料摩擦的簌簌聲比腳步更 先 刺破寂靜。黑色背心裹著虯結的肌肉,領口歪斜處露出鎖骨上一道泛白的舊傷,未扣的外 套隨著動作掀起,後 腰刀鞘的冷光在布料間隙時隱時現。亂發垂落至耳際,幾縷發絲垂落在左臉的狹長疤痕邊,那道疤從顴骨斜劃至下頜,像是有人用鈍刃硬生生撕開了皮肉。
他脖頸微側,喉結滾動時發出粗糲的低音:「這個地方讓我很不愉快。」下顎緊繃的線條隨著字句逐漸加重,犬齒在最後 一個音節咬住空氣,仿佛要將某種無 形之物嚼碎。眼瞼半闔著,黑瞳卻從低垂的視線裡割出刀鋒般的銳光,他身上的每一處都像蟄伏著未熄的殺意。
「你就是——這兩個小鬼所說的『最優解』。」伏黑甚爾走到 她面前。
宮知理抬眼,在這一秒之間,她的身體被虹龍卷起急退!
伏黑甚爾蹬地前衝的瞬間,地面崩裂出蛛網狀的碎紋。裹著咒力殘光的短刀直取宮知理咽喉,卻在刀尖即將刺破空氣的前一剎被橫插而入的身影截斷。五條悟單手插兜斜身切入,另一只 手隨意揪住伏黑甚爾的手腕反向擰轉,骨節摩擦的脆響與他的輕笑同時蕩開:「偷襲女孩子可不夠體面啊。」
刀身擦著五條悟的耳際飛旋而出,伏黑甚爾借勢旋身踢向他的腰腹,卻被無 形的屏障震得腳踝發麻。五條悟歪頭避過追擊的肘擊,白發在氣流中 揚起鋒利的弧度。他忽然壓低重心,指尖迸發的蒼藍色咒力如同活物般纏上伏黑甚爾的小腿向下壓去,地面轟然塌陷出半米深的凹坑。
伏黑甚爾後 頸青筋暴起試圖掙脫束縛,卻見五條悟的墨鏡滑至鼻尖,蒼天之瞳隔著睫毛投下冰冷的俯視:「殺氣收一收如何?會嚇到 小理的。」咒力漩渦陡然加劇,伏黑甚爾的肌肉在重壓下發出不堪負荷的悶響,最終隨著他一聲沙啞的嗤笑卸了力道。
宮知理被虹龍放到 夏油傑身後 ,她看完這場精彩又轉瞬即逝的打鬥,點評:「五條居然叫我『小理』。」
五條悟馬上投來哀怨的目光:「重點在這裡嗎?我剛才的身手不帥嗎?」
夏油面不改色:「我也可以這麼叫你。」
宮知理拍手:「你們的...表演賽很精彩。」
伏黑甚爾收起刀,反手別進 腰後 ,嗤笑:「六眼,你也有被看穿的一天。」
五條悟臉不紅氣不喘:「怎麼看出來的?我們演的很逼真好不好。」
宮知理沉吟:「這個該怎麼形容,因為如果是我,真正要下殺手的時候,絕對 不會做這些 大張旗鼓的表演。」
殺氣露出來的好明顯。
五條悟可惜:「果然還是傑的錯,他把你拉走的速度太快了。」
他真的很想看看知理面對 殺意的反應,離開了村莊的她會不會展露出一些 其他的底牌呢?
夏油傑攤手:「是你之前交代我說不能讓她受傷的。」
宮知理一點都沒有被這場別開生面的歡迎影響到 情緒,還能接著之前的話頭說:「所以伏黑君你想把這裡變成什 麼樣?」
伏黑甚爾:「和 現在一樣又完全不一樣的地方。」
五條悟吐槽:「你到 底是想留著還是不想留著——」
伏黑甚爾懶洋洋道:「是你和 我說你的『最優解』會讓我滿意。」
宮知理吐槽:「五條你都和 別人怎麼說我的!」
五條悟無 辜臉:「你難道不能做到 ?」
夏油傑:「哦,激將法。」
宮知理沒好氣瞪他們,伸出手:「我要的咒物呢?」
伏黑甚爾拿出用木盒裝起來的三 根手指,扔給她:「你要的東西。」
宮知理拿上盒子,說:「我要去裡面看看,對 了,這塊地登記到 我名下了嗎?」她在普通人社會裡的身份可是干干淨淨的。
五條:「當然准備好了——你要做什 麼?」
宮知理挑眉,露出一個飽含深意的笑容:「不是要改變這個地方嗎?」
夏油跟上她:「你有想法了?」
宮知理打開盒子,看到 裡面完全就是「不詳」本身的咒物,輕快地說:「伏黑君你喜歡中 式建築嗎?」
伏黑甚爾不耐地扭扭脖子:「只 要不是現在這個鬼樣子,你把山炸了都行。」
五條補充:「裡面沒人。」
宮知理的腳步加快,她已經能感受到 手裡的咒物、體內的力量在互相呼應,腳下的大地也猛烈震顫起來。
「其實我一直很喜歡中 式古典園林的風景,」她輕快地在房頂上跳躍,最後 站到 了禪院主宅的屋頂上,「就讓我來試試看,我能做到 什 麼程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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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一章要搞大事,大場面,真怕自己寫不好,明天如果寫不出來估計要拖....嗯,就是這麼困難的場面,想撓頭。
第44章
宿儺咒力撕裂雲層的剎那, 整座山的骨骼發出 厚重的轟鳴。
伏黑甚爾看著記憶中 壓抑又 無聊的地方在咒力衝刷中 軟化 ,整座山嶙峋的輪廓被無形巨手揉捏變形。原先刀削般的懸崖化 為緩坡,表面爬滿不知名的藤蔓和草莖, 藤蔓間迸出 千萬點藍雪花苞, 遠遠看去如同山間浮著淡藍色的雲霞。主峰最高 處的塔樓轟然倒塌,磚石尚未落地便在空中 融解為細砂,在風中 塑造出 閣樓的雛形。
五條悟發出 興奮的一聲「哈!」之 後,提身向還沒風化 的鳥居頂上一躍而起, 要進入其中 感受力量變化 , 伏黑甚爾謹慎地退出 正在發生巨變的大地,落到不遠處的高 大喬木上,夏油傑也放出 虹龍, 升上半空去欣賞這場奇跡秀。
接著崩解的是屋頂——瓦片像被風吹散的烏雲一樣 飄起,重新落下時已變成連綿起伏的蝴蝶瓦, 瓦片泛著雨後青空的顏色。
建築內的梁柱簌簌剝落消失, 地裡的石塊被宮知理 召喚出 來,轉瞬被砌成月洞門, 翡翠色的活水從地底湧出 , 在石橋下形成曲折蜿蜒的水道,翻湧而上的巨石穿透地磚, 石峰最高 處架起一座微拱的石板橋, 橋下泉水汩汩,地脈中 蒸騰冒出 的水汽托著零落竹葉, 葉影落在水面泛起漣漪。
五條悟落到橋上, 用手撫摸橋身,確認組成橋身的石頭在本質上和山裡其他的石頭沒有任何區別,他干脆盤腿在石橋欄杆上坐下, 用六眼觀察宮知理 還有哪些神奇的能力沒有露出 來。
原本壓抑的黑色砂石地面裂開蛛網紋,交錯的青石徑重組,化 作臨水連廊的卍字欄杆。臨水建築群的支柱皆是從山體內直接拔起的整塊青石,未雕鑿的天然石面爬滿銀線蕨,楓樹枝上抽出 新葉,火紅與新綠交錯,箭竹林邊是一排排茂盛垂絲海棠,雖然現在是十 月,但垂絲海棠的枝條全墜彎了 ,花梗細細的,掛滿的花苞沉甸甸壓下來,遠看像給林子蒙了 層粉霧。
整座山最終沉靜下來,山林和建築層層暈染出 黛青和淡粉。
五條悟這次來到宮知理 身邊——她正站在峰頂,伸手調整坐落在山水間的建築,他沒有出 聲,靜靜地欣賞著從未見過的景色。
山風卷起她散落的碎發,她指尖懸著冰藍色光點,對著山谷輕輕一劃——高 低錯落的房舍的青瓦屋頂突然像被梳子理 過般整齊,灰黑的梁柱褪下舊殼,露出 溫潤的木頭紋理 。白牆從山腰向山下蔓延,陽光穿過溪流時映出 粼粼波光。
「我真的不太 能欣賞那種白色細砂上長著一棵小樹的庭院。」她對著山坳吹了 口氣 ,堆積的碎石轟然塌陷成鏡面池塘。太 湖石筍從地底鑽出 ,孔洞裡探出 幾簇蕨類植物,葉尖懸著的水珠墜入水面時,驚醒了 沉睡的錦鯉群,魚群在水中 擺尾,似乎很久之 前就 生活在這片水域之 中 了 ,就 像這片建築一般,如果不是真的發生在自己眼前,五條悟會覺得這塊地方從很久之 前就 是這個樣 子了 ,寧靜,閑適,每一處景色都讓人感覺到自然的存在。
「還是這樣 的庭院更舒服吧?」宮知理 扭頭問他,「雖然有些彎彎繞繞,但是你走進去會覺得很美的。」
五條悟稱贊:「不用走進去,我已經 感覺到美了 。」
無論是臨水連廊的柱子,還是雕花木窗,甚至於 廚房、廂房,都被印上了 她個人強烈的印記。
主樓露台上避光的素紗垂簾簾角綴著的白玉鈴鐺,在隨風輕響,五條悟覺得這種地方也很有她的特點。
五條悟彎腰拾起半片殘破的舊瓦,仔細觀察著它上面還有沒有咒力殘余。宮知理 甩了 甩發麻的手,溪水叮咚流淌著——這座嶄新的江南園林,之 後就 完全屬於 她了 。
宮知理 站在山頂上雙手伸直到頭頂握緊,左右拉伸了 一下,徐徐吐出 一口氣 。
「真是太 費勁了 ,」她說,「下次再喊我來做改建,要加錢。」
山風拂過她的臉,五條悟明顯看到了 她臉上滿意的笑容。
五條悟雙手放在嘴巴前作喇叭狀:「你明明拿到了 好處!」
夏油傑慢悠悠地踏上山間棧道,聞言道:「不要做這種偶像劇才有的動作,悟,不適合你。」
五條悟單手叉腰:「什麼姿勢都超級適合我好嗎?」
宮知理 在山間和房舍間跳躍,如同小鹿一般輕盈地落到了 伏黑甚爾身邊:「伏黑君,我的審美,如何?」
伏黑甚爾雙手插兜走在這片完全不同的山林間,四下打量片刻,視線落回這個小姑娘面前,說:「你的術式是什麼?」
宮知理 一愣,歪歪腦袋:「我不是咒術師。」
伏黑甚爾腳步微頓,正視她:「如果不是咒術師,你憑什麼做到這些事?」
宮知理 攤手:「雖然借助了 咒物的力量,可是我使用的確實是我自己的力量。」
她該怎麼解釋自己這種和土地契約之 後就 把咒力轉化 成自身力量的能力呢,想了 幾秒她就 開始覺得麻煩了 :「很難解釋,那伏黑君你就 當這是我的術式吧。」
伏黑甚爾哼笑一聲,不再往裡走,反而轉身離開,他背對著五條悟揮了揮手:「這場表演我很滿意,你之前說的那件事我答應了 ,但是錢不能少給。」
伏黑甚爾的身影很快消失,宮知理 伸手:「報酬。」
五條悟:「這塊土地就是報酬。」
宮知理 :「但是你利用我達到了 說服伏黑君的目的,這是另外的價錢。」
五條悟摸著下巴思索:「那我請你吃可麗餅吧。」
夏油傑跳下虹龍:「我要吃香蕉巧克力口味。」
宮知理 眼神亮起來:「我要吃電視上介紹過的草莓奶油味!還要淋巧克力醬!」
五條悟感嘆:「你在電視上還真是學到了 不少新東西啊。」
三個人從偏遠的宅邸出 發,來到熱鬧的京都市區,五條悟熟門熟路的帶著他們 倆來到一家可麗餅專賣店。
宮知理 跟在他身後,和夏油傑小聲蛐蛐:「居然是專賣店,我還以為會去小攤上買。」
夏油傑配合她放低音量:「因為悟是大少爺,不會和我們 一起去吃路邊攤吧。」
宮知理 點頭:「大少爺嘛,就 是這樣 的,大少爺來吃可麗餅也是遷就 我們 了 。」
夏油傑微笑:「所以要感恩。」
五條悟忍無可忍地回頭:「帶你們 來是因為這家店好吃,我從來不歧視路邊攤!」
後面兩個人迅速站直,一臉「剛才發生了 什麼嗎」的無辜神情,夏油傑擺手:「悟,我們 很感恩。」
宮知理 終於 憋不住笑了 ,她朝前走,拍拍五條悟的胳膊:「我相 信你選的店一定很好吃,走吧,五條少爺。」
這家店的可麗餅和路邊攤的制作過程沒什麼區別,都是在客人面前直接制作,宮知理 喝著牛奶默默記下了 制作過程。
五條悟坐在她身邊,看她專注的神色,靠近她問:「准備在家自己做這個?」
宮知理 點頭:「這種可麗餅機器在哪兒有賣?」
夏油傑也把腦袋湊過來,三個人碰在一起小聲嘀咕。
夏油傑:「直接找店老板買行不行?」
宮知理 :「直接拆店裡的不好吧。」
五條悟無語:「找店老板問問這個機器在哪裡進貨的不就 好了 ,路邊攤都能擺,肯定不是很難得到的東西。」
宮知理 看完店員制作完三份可麗餅,心裡基本有數:「我回家用平底鍋做是一樣 的。」
五條悟懷疑:「真的能行?」
宮知理 點頭:「重點是可麗餅皮的材料,那個很重要吶。」
「怎麼弄,去買配方嗎?」
「多少錢會賣?」
宮知理 搖頭,拿起放到自己面前的可麗餅說:「當然是靠吃出 來。」
她咬下第一口,開始仔細品味。
五條悟也拿起自己的那份:「感覺就 是面粉黃油和雞蛋...有了 這幾種,做出 來都不會難吃。」
夏油傑最近也能充分享受美食帶來的快樂了 ,很樂意在猜食材這方面給宮知理 提供一些自己的猜測:「說不定還加了 牛奶。」
他們 兩人猜了 好幾種配方,一會說可以加點鹽,又 說可以加些香草,等他們 把自己僅有的那些甜點知識賣弄完,發現坐在中 間的宮知理 已經 吃完了 一份可麗餅。
宮知理 看他們 都看自己,擦擦嘴巴,說:「一份研究不出 來呢,我要再來一份栗子蒙布朗口味的。」
夏油傑抽抽嘴角:「雖然現在還沒到晚上,但是你吃兩份,晚飯怎麼辦?」
他們 的效率實在是高 ,出 門,到達目的地,看了 一場盛大的神跡,這會兒趕上了 下午茶時間來吃甜點。
宮知理 :「但是栗子蒙布朗是季節限定。」
五條悟舉手示意:「我們 這邊追加三份栗子蒙布朗口味。」
夏油傑阻止不了 便放棄了 :「還要繼續研究餅皮嗎?」
宮知理 又 盯著店員,觀摩制作過程,隨口答:「沒關系,孩子們 沒有吃過可麗餅,我做成什麼樣 他們 都會說好吃的。」
五條悟:「父母詐騙啊。」
宮知理 側頭看他,沒說話 。
五條悟眨眨眼:「怎麼了 ?」不會因為這句話 生氣 吧?
宮知理 問:「剛才在禪院家,你們 兩個好像沒受什麼影響。」
不僅五條的六眼在正常運轉,夏油也一直坐在虹龍上沒有下來過。
上次來村子裡也是,夏油的虹龍進村後沒有突然消失。
「你們 兩個已經 知道怎麼保留自己體內的咒力了 。」她篤定地說。
夏油傑微笑:「只是一點小把戲。」咒力雖然一直在流失,但只要控制住它流失的速度,就 能比之 前更快的速度積累出 咒力。
五條更是一臉「這不是很正常」的表情和她對視,說:「這種事情,很簡單啦。」
宮知理 又 喝了 一口牛奶,突然開始懷疑自己今天創造的這個場面有沒有驚嚇到他們 。
是他們 倆過於 天才,還是她的悟性變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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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被蚊子追著咬,點了滅蚊片都不好使,終於磨出來了,請吃!
第45章
吃完可麗餅, 三個人都默契地沒有提起回家的事。
其他兩人怎麼想的宮知理不知道,但她有點能體 會帶孩子媽媽的感 受:如果 孩子有人接手,她就會更加充分地享受自 己 的空閑時 間。
雖然孩子沒有給她帶來多 余的負擔, 但一想到回家要 面 對五個小孩, 她就有種變身幼兒園園長的心累。
「五條,」宮知理問,「以後不會再來更多 的孩子了吧?」
她不確定孩子再多 下去,會不會有相關部門來催促她補辦育兒機構的手續。
五條悟想到現在也還是小孩的乙骨憂太, 不確定他現在的情況如何, 所 以他咧嘴一笑:「下次也會給出 你滿意的東西,交易做不做?」
宮知理摁了摁眉頭:「現在就不說這個話題了。」她有點受不了。
夏油傑:「晚上去商業街玩嗎?」玩餓了就去吃烤肉。
宮知理:「人多 的地方更容易出 現咒靈,要 去最熱鬧的地方找刺激?」
五條悟:「走不走?」
夏油傑:「只是單純地玩不行嗎, 別說的好像一定會出 現咒靈。」也別這麼興致勃勃。
他現在意識到了,這兩個人湊在一起, 很容易變得雙倍難纏。
反正他沒辦法同時 牽住兩個人, 他不禁感 慨人的立場果 然會隨著團隊裡成員性格的變化而變化。
他以前 可是唯恐天下不亂派。
三個人往熱鬧的市區去,宮知理在城市熱鬧的背面 看到了咒靈。
她站在巷口, 看兩位高中 生拿這個咒靈做教具, 和她講解咒靈的形成過程,講完之後就開 始戲耍這只咒靈。
宮知理不確定會不會有其他人發現這裡的動靜, 也有些疑惑, 他們拔除咒靈的時 候,都這麼光明正大嗎?
很快她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 她聽到了兩道腳步聲。
急促, 但不急躁。
她給巷內兩人提醒:「好像有人來了。」
沒有回答。
兩個人好像正拿著這個咒靈在試驗夏油的新咒靈,大概也覺得普通人來這裡也不會看到什麼奇怪的東西,根本不在乎。
「那東西的味道就是從這裡傳出 來的——」深棕色短發的男生小跑幾步, 看到宮知理後腳步慢下來,沒說完的話被他遲疑地吞了進去。
他身後跟著一個穿著立領學 生裝的淺金發色的男生——應該是學 生吧,宮知理覺得金發男生長得有點成熟,可那身制服看起來又是個學 生樣。
「灰原,」七海建人也意識到這裡還有普通人,「別站在那裡。」
宮知理好奇地看著他們,七海建人沉得住氣 ,眼角余光看似不經意地朝巷內掃視,想看看裡面 是什麼情況,再來做應對——
「夏油前 輩、五條前 輩。」灰原雄驚訝地打招呼,「你們——」
七海建人閉閉眼,感 覺額頭有點痛,這會兒他意識到宮知理可能和兩位前 輩是認識的,說話就很直接:「前 輩們,你們又沒有放帳!」
這個「又」字很精髓,宮知理忍不住輕笑出 聲。
夏油傑在這一瞬間出 手,五指收攏,咒靈殘軀爆成黑霧。咒力絲線自 他掌心刺入霧團,暗紫色粘液在抽縮中 凝成核桃大小的球體 。咒靈玉表面 浮凸著血管狀紋路,幽光像被封印的活物 在膠質內部游躥。
他將咒靈玉收進封印咒物 ,清爽地和預備後輩打招呼:「七海,灰原,你們也到京都來了啊。」
五條悟走出 來,手搭到宮知理的肩膀上:「喲,娜娜米,灰原,晚上好。」
七海建人臉上一瞬間露出 了忍耐的表情:「五條前 輩,不要 這麼叫我——還有你的動作——」
他嘴巴蠕動兩下,現在的他到底沒有把「輕浮」那個詞說出 口。
宮知理覺得他好有趣。
五條明顯也覺得逗他很好玩,不過這時 候五個人擠在巷子口明顯不是說話的好機會,而且這裡的味道也不那麼好聞,他舉起手:「一起去吃烤肉吧!」
他就這麼把手搭在宮知理肩膀上先往外走了。
宮知理站在原地沒動,五條悟發現自 己 居然還帶不動她。
他納悶:「你用了什麼方法?」
宮知理笑:「先互相介紹一下啊。」
五條悟甚至要 蹲下去用六眼研究她是不是用了什麼方法把腳黏在地上,夏油傑心裡嘆氣 ,主動扛起交際大旗:「這兩位是明年升入高專的咒術師後輩,現在正在讀初三,有接受簡單的訓練,做一些簡單的任務,他是灰原雄,他是七海建人。」
夏油傑又面 向 兩位後輩:「她是宮知理,和我們是朋友,不算咒術師,但能看見咒靈。」
宮知理笑起來,原來她現在和他們是朋友了啊,她覺得挺好,說:「初次見面 。」
兩個孩子看她年級雖然不大,但感 覺上就像是前 輩,七海建人謹慎地加上了敬語:「初次見面。」
灰原雄相信伙伴的判斷,也一樣跟上。
宮知理擺手:「我和你們差不多 大,不用加敬語。」她感覺自己可能比他們還要 小一歲,但是就讓她糊弄過去吧,她也不習慣說敬語,和五條他們說話從來沒有在乎過這個。
五條悟什麼都沒研究出 來,猛地站起來直直的立在幾人中 間,若無其事地說:「走了,吃烤肉去。」
其余四人的目光釘在他身上,他也絲毫不為 所 動:「不餓嗎?我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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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級烤肉店。
初三的灰原雄第一次來這種看起來就很貴的店,坐下的時 候有點緊張,他對七海建人說:「七海,你來過這樣的店嗎?」
七海建人手裡拿著菜單,正在認真看菜品,聞言說:「沒來過,所 以准備好好體 驗一下。」
灰原雄:「會很貴吧。」
宮知理笑眯眯:「我也是第一次來,這麼貴的店應該會很好吃吧。」
夏油傑:「想吃什麼?隨便點,悟請客。」
五條完全不在乎這點錢,他還是對剛才宮知理站立不動的秘訣感 興趣,擠在宮知理旁邊追問:「你剛才怎麼做到的?」
宮知理看著一盤盤肉被放上來,等服務員走了之後她慢悠悠地說:「每天在山裡行走,時 間長了,你的下盤自 然會和我一樣穩重。」
五條悟撇嘴,也不知道信沒信,又追加了一份冰淇淋。
宮知理側目:「烤肉店還有甜品嗎?」
夏油傑沉吟:「應該是針對小孩子群體 准備的東西。」
宮知理:「我也要 一份。」
夏油傑:「......灰原,七海,你們要 不要 一份?」
最後灰原雄也要 了一份冰淇淋。
灰原拿著冰淇淋想到剛才宮知理的話,好奇:「經常在山裡活動真的可以鍛煉下盤的穩定嗎?」甚至穩定到五條前 輩都掰不動。
宮知理:「如果 去我住的村子裡特訓很長時 間,就能做到。」
夏油傑溫和解釋:「知理現在的村子是我們學 校掛牌的訓練基地。」這次甚至不是口頭稱呼,他們真的准備建立合作,之後也會真的掛牌。
灰原雄很開 心,他問:「我們也能去訓練嗎?」
七海建人夾肉的手都停了,他很想說一句「不用帶我」,但是想想要 斬殺咒靈,特訓也是有必要 的,也沒辦法反駁。
五條:「明天是周六,不如今天就跟我們過去試試看?」
宮知理抬頭,思考片刻:「家裡面 沒地方住了。」
這是實話,她現在還在犯愁五個孩子怎麼安排。
五條悟完全不在乎這個:「現造樹屋不行嗎?那三個咒物 改造山體 還綽綽有余吧。」她身上的藍色比出 村前 濃郁了不止一倍,干嘛這麼小氣 。
宮知理「啊」了一聲,說:「報酬是?」
五條點著自 己 的兩個後輩:「你那裡有什麼活交個他們倆,他們雙休有假。」
灰原一點都沒有自 己 被前 輩賣了的概念,眼睛裡都是對「特訓」的渴望:「我會加油的!」
七海建人的一口烤肉就堵在喉嚨裡,好半天才咽下去。
他本來在京都可以享受到愜意的假期,現在完全泡湯了。
這群年輕人在烤肉店大吃一通,吃完了就直接回村。
坐著虹龍降落到家門口的時 候,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宮知理家門前 漫著層毛玻璃似的暖光,紙燈籠在晚風裡輕晃,光暈順著青石台階往夜色裡漾開 。二樓露台支著半截竹簾,油燈光從簾子縫隙漏出 來,隱約照見晾在欄杆邊的衣裳被夜風掀起衣角,晚風裡混雜著自 然中 清新的青草味道和湖水淡淡的水腥味,讓七海建人想起了琵琶湖邊的味道。
但更讓他震驚的,是自 己 體 內的咒力流失速度,要 不是進村之前 夏油傑告訴過他們原因,他的表情肯定會破功。
宮知理踩到台階上,家裡面 突然傳來木地板咚咚震響,孩童光腳跑動的動靜驚得竹簾簌簌發顫,七海建人仰頭時 ,正撞見兩個小身影追著撲到門簾上,圓腦袋的輪廓拓在暖黃色光裡,是菜菜子和美美子察覺到宮知理回來了,急著跑出 來迎接。
「宮大人!」菜菜子撲在她身上,還挪挪身子給姐妹留了位置,美美子跑的慢一點,也成功黏到了宮知理身上。
灰原雄就看到家裡又接二連三湧出 三個小孩。
「啊,家入學 姐!」灰原雄看到了熟人,「好久不見!」他並不知道前 陣子硝子受傷的事情。
家入硝子幾乎是飄著出 來的,她用一種「雖然沒干什麼活但是心很累」的語氣 說:「他們還沒洗澡,剛去便利店吃了晚飯,我先去睡了。」
她馬虎地和同學 後輩們點點頭,又游魂一樣的飄回二樓去了。
宮知理看著她的背影消失,低頭問自 己 家的小孩:「你們這個下午做了什麼?」
跟在雙胞胎身後出 來的小孩子們有一個算一個,眼神都開 始漂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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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晚繼續,明天可能字數多一些~
第46章
「說 說 吧, 你 們在家做了什麼?」宮知理在沙發那邊審小孩,五條和 夏油帶著 後 輩參觀宅子。
家裡 沒什麼損壞的地方,孩子們身上也沒有傷, 只是硝子的精神格外疲憊。
津美紀作為最大的那個孩子, 站在弟弟妹妹面前 ,嘴唇蠕動,開始緊張。
宮知理的視線在他們臉上逡巡,本來還能看著 她眼睛的虎杖和 伏黑漸漸把腦袋低了下去。
菜菜子站在一邊, 大概是一個下午, 和 他們玩出了感情,有點 猶豫要不要站出來解釋一下,美美子下午什麼壞事也沒做, 就安心地站在一旁,眼睛亂瞟。
真 是一目了然的小孩子們。
宮知理清清嗓子, 說 :「下午在家裡 做了壞事的人往前 一步走 。」
虎杖悠仁一下子就邁出了一步, 伏黑惠看他走 出去了,生怕自己慢了一步, 也趕緊跟上。
津美紀看著 弟弟, 小聲 說 :「他們沒有搗亂,只是去湖邊玩, 差點 掉進水裡 。」
當時把硝子姐姐嚇了一跳, 把他們撈回來之後 把他們訓斥了一通,他們又去果園裡 爬樹, 想摘水果向硝子姐姐道歉, 可結果是爬上去下不來,津美紀只好又忐忑地去求助於家入硝子......
宮知理聽下來,總的來說 沒有故意 搗亂的成 分, 只是硝子一個人確實拴不住五個亂竄的孩子,尤其是其中有一個格外活躍的虎杖和 輕易就被帶歪的伏黑。最後 就是硝子真 的有點 神經衰弱的跡像。
宮知理看著 他們倆的頭越埋越低,拉長 聲 音「嗯——」了一聲 ,說 :「既然不是故意 的,你 們有好好和 硝子道歉嗎?」
虎杖人雖小,但很能察覺大人語氣中的意 思,馬上抬頭說 :「我還沒有道歉,但是等硝子姐姐休息好了我就去道歉!」
伏黑惠慢半拍,但一個下午過來,他已 經很習慣跟著 虎杖的思路走 了,也馬上保證道:「我也會道歉的。」
「知道錯了,就要道歉並且改正,之後 就明 白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這就夠了。」宮知理說 ,「但是錯誤也分大小,有的錯誤是無法原諒的,以後 在做危險的事情之前 ,要考慮到自己的安全和 其他人,明 白了嗎?」
兩個孩子似懂非懂地點 頭。
津美紀也松了一口氣,臉上露出笑容。
菜菜子看危機解除,馬上又黏到她身邊,說 :「我們晚上在便利店吃了關東煮,我喜歡吃煮蘿蔔,美美子喜歡魚餅。」
宮知理笑著 說 :「我在外面吃了可麗餅,很好吃,改天做給你 們吃。」
美美子細聲 細氣地說 :「可麗餅是甜的嗎?」
宮知理就給這些孩子形容可麗餅的味道,成 功把剛才還有點 忐忑地小孩們哄好了。
五條和 夏油這時候走 進來,說 :「我們看好地方了,從北邊出去沿著 湖邊走 一會,有兩棵大樹之間很適合做樹屋,我想住樹屋!」
宮知理:「樹屋?帶我去看看。」
他們說 的湖邊的兩棵大樹離家不遠,從北正門出去走 不到五十米就到了,兩棵樹的距離也剛剛好,差不多有十幾米的距離。宮知理將掌心貼上左邊大樹的軀干。樹皮下傳來細密的震顫,仿佛根系在地底舒展筋骨。右側大樹垂落的藤蔓繃直,從空中飛躍伸長 ,與左側橫生的枝椏交錯,織成 懸空的房屋框架。
枝條自行編織出階梯的骨架,虯結的樹根從泥土裡 拱起,將棱角分明 的木階托至半空。斷裂處迅速被青苔覆平,邊緣滲出琥珀色的樹脂填補縫隙。兩棵樹的枝干同時向中間收攏,樹冠交疊成 拱頂,房屋主體由木頭拼成 ,彼此融合、不留縫隙。
門扉由樹皮疊合而成 ,推開的瞬間能聞到松脂混著 木質的淡香。窄小的客廳裡 面什麼都沒有,如果有需要的話,可以再將桌椅放進去,今晚就用不到了。每一面牆上都嵌著 可活動的木板,白天的時候用樹枝將木板支起來,就是完美采光的窗戶了。
主屋的左右兩邊延展出數間臥房,每間都以木板作隔斷和 門扉,房間裡 面的床都是木頭拼接而成 ,要能睡人還需要鋪上柔軟的被褥,今天晚上只能先用干淨的稻草和 蘆葦席湊活一下,然後 把剛做好的棉被搬過來。最裡 間的盥洗室地面微微傾斜,細根鑽穿木地板,形成 排水的中空木管,直接把排水接進村莊裡 的地下暗渠,唯一麻煩一些的大概就是盥洗室裡 的水源問題,抽取的地下水是涼水,在這裡 要洗澡的話需要從房子裡 拎熱水來。
這個樹屋僅僅只能用作臨時歇腳的地方,宮知理馬上發現了現在的宅子住人太擁擠,把村南邊的地利用起來的計劃要盡早提上日程。
啊,她的地下室明 明 還沒有挖好,家裡 的人口卻如此急速地膨脹了起來,修房子也是迫在眉睫了。
她建造木屋的動靜有點 大,硝子趴在露台欄杆上看完了全程,對她說 :「我也要住樹屋,二樓留給孩子們住。」
好玩的樹屋當然先留給大人。
灰原和五條兩個人第一時間爬上樹屋,說 是樹屋,高度和 正常的房屋相同,甚至因為在空中搭建,不考慮地面土地的大小,宮知理給每個臥室都隔出了不小的空間。
他們倆摸黑探索的很開心,宮知理想想,說 :「明 天再裝燈,如果電線接不過來,裡 面點 防風油燈也夠用。」
新家修建的時候肯定會接電線。
夏油傑和 七海建人兩位更 靠譜的人把被褥抱到樹屋上,這個過程中孩子們也借著 湖邊的僅有的一根路燈的光跑到了樹屋下面,臉上都帶著 向往和 羨慕。
「這上面我們可以去嗎?」菜菜子問,「上面有什麼?」
宮知理說 :「上面沒有燈,天亮了再去,上面就是普通的房間,好了,你 們現在最要緊的是先去洗澡,家裡 人太多,兩個盥洗室都不夠用了。」
至於泡澡,別想了,這麼多人完全來不及,而且她一直沒有泡澡的習慣。
二樓的雙人床給兩個男孩住,津美紀和 她睡上鋪,雙胞胎照舊睡下鋪。
雙胞胎爆發了最激烈的抗議。
「我想和 宮大人一起睡。」美美子眼裡 滿是渴望,津美紀察覺到氣氛不對,站在一旁沒敢說 話。
菜菜子這次和 姐妹相爭也不想放棄:「我也想和 宮大人一起睡。」
宮知理:「我喜歡一個人睡,所以明 天我會把二樓隔出新的房間,到時候津美紀會有自己單獨的房間,今天晚上不許鬧,乖乖睡覺,已 經很晚了。」
只是一晚上,那這次機會不是更 難得了嗎?可是雙胞胎明 白這時候已 經爭取不了了,因為她們有兩個人,津美紀是一個人。
不過最後 宮知理還是在折疊床上睡了一晚,因為她實在不習慣身邊有個小孩。
第二天宮知理去佐藤五金商店裡 買了些防風油燈和 打火機,用電動螺絲刀把這些油燈裝到了樹屋裡 ,小孩子們在屋子裡 亂竄,宮知理裝好油燈,放他們在裡 面玩,她去給另外幾個大人布置任務。
「今天一天要把這塊地方的泥土全部挖出來,我要做地下室。」宮知理壓根沒有自己正在壓榨勞動力 的意 識,她之後 還要從打地基開始建房子呢,這才到哪兒。
五條:「我已 經很強了,可以申請不參加這個活動嗎?」
宮知理:「申請駁回,你 上次在村子裡 使用六眼不就斷電了?」說 明 他還沒有那麼強。
五條悟悻悻閉嘴,他其實挺喜歡六眼被迫不能使用的狀態,腦袋會格外輕松。
灰原拿著 鐵鍬,身上穿著 干活用的護衣,興致高昂:「簡直就像漫畫裡 的特訓!」
七海建人臉上的表情就喪多了,硝子學姐據說 身體不舒服可以不參加,要不是昨晚上干了點 活,體內的咒力 確實有了質的變化,他現在就要以詐騙的名義舉報學長 然後 逃離村莊了。
家入硝子照舊跟在孩子們身後 ,今天的孩子們比起昨天沉穩聽話了不少,讓她想起了遛狗的時候,懂事的小狗不會突然爆衝來挑戰主人的心髒。
她也有了點 育兒的小心得:孩子們是真 的知道哪種大人不能惹,也知道哪種大人的話必須要聽。
小孩們玩夠了,她就帶著 他們做做家務,該晾曬的晾曬,柿餅表面上滲出了糖霜,可以轉移到陰涼處繼續放置。
夏油傑在開始挖之前 問:「這個地下室你 准備建多大?」
宮知理算了算腳下巨石的面積,說 :「大概三十平。」
夏油傑:「挺大了,房子的地基沒問題嗎?」
宮知理豎起大拇指:「相信我的勘探技術!」
五條悟強行把她的大拇指摁下去:「你 那也叫作弊,不叫技術。」
他們五個人火力 全開地挖土、運土,這樣勞作了一整天,宮知理的午餐和 晚餐做的就格外豐盛,三個男高中生的胃不是簡單的二加一,簡直是三乘三。
吃了晚飯之後 ,灰原和 七海像是約好了,又去挖了很久,宮知理便和 他們一起去了,最後 變成 五個人身上都是泥地從黑乎乎的大洞裡 鑽出來。
鑽出來的時候,天邊已 經掛上了一輪近乎完美的圓月,他們借著 月亮的清輝回到家裡 ,孩子們都已 經睡了,硝子坐在客廳裡 看電視,說 :「挖的怎麼樣了?」
宮知理是很滿意 的:「基本上清出空間來了,明 天大集會之後 就可以開始打地基。」
他們在屋子裡 各自洗漱完,宮知理今早把二樓緊急改造了,津美紀已 經在二樓擁有了帶門的小房間,宮知理又睡回了自己的床。
樹屋外的小平台上,七海建人坐在欄杆邊,注視著 湖面。
夜已 深了,湖面卻還醒著 ,月亮將滿把的碎銀子灑在水面上。岸邊的柳樹在水面輕撫,又叫游魚一頂,水中明 月便碎成 點 點 星子,轉瞬又聚作玉璧模樣。
灰原出來找同伴,也盤腿坐下,問:「不困嗎?」
七海建人答非所問:「今天的特訓你 覺得怎麼樣?」
灰原雄很振奮:「我覺得很有效!」
七海建人喃喃:「是啊,竟然會有這樣的地方。」
灰原雄說 :「七海你 挺喜歡這裡 。」
七海建人長 久地注視著 這從未見過的美麗夜色,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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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上班,昨晚熬大夜了,今天早睡,大家先吃~
第47章
七海建人是個 認真的人。
這種 認真、遵守規則的性格讓他 經常被周圍的人評價為「死 板」「假正 經」「裝相」「克己」「太認真了很無 趣」, 這些 話並不 能影響他 。
因為他 是認真到連自己的性格都進行評估過的人。
這種 性格並不 影響他 對未來的規劃,所以他 就一直走在這條讓自己感到舒適的道路上。
他 曾經想過有規律、有秩序的生 活,所以覺得成為白領就不 錯, 可惜上天似乎要和他 作對, 讓他 卷入了咒術界的風波。
五條學 長是一個 什麼樣的人?
如果只 說性格,七海建人會說,五條學 長是他 最不 擅長應對的類型。
跳脫、自說自話、腦袋轉的快、行動幾乎看不 到計劃——和他 截然相反的靈魂。
「唉?可是我覺得五條學 長很厲害啊!超級——強!」灰原雄說起前輩們都是敬佩,在他 眼裡, 前輩們都很值得敬佩。
「我不 是在說他 的實力。」七海建人習慣了新認識的同級生 的腦回路, 論 實力,他 從客觀的角度認為目前沒 有比五條學 長更強悍的人。
但是這個 人,性格上的缺點和他 的實力一樣顯眼、無 人能超越。
「娜娜米~你在發什麼呆, 小理說要去大集會了,你快去換衣服。」五條悟伸手在七海面前揮了揮, 「你還真是喜歡挖土~」
七海建人拿起鐵鍬, 把最後一鏟子 泥土鏟進小推車,說:「我只 是想把事情有頭有尾的完成。」
宮知理背著背簍在地下室的入口那裡喊他 :「七海, 別忙了, 我們今天去大集會要買很多 東西,快來幫忙。」
七海建人還是把推車裡的土運到了湖邊, 來到宮知理身邊, 他 伸手:「請把背簍給 我。」
宮知理有點意外:「唉?你要幫我背嗎?」
七海建人神色很正 常:「宮桑你比我們小一點,而且是女孩子 。」
夏油傑詫異:「她比你們還要小?」
五條悟問:「所以小理你到底多 大?」
宮知理:「十四。」
灰原雄非常佩服:「所以宮桑這麼小卻 養活了這麼多 人嗎?」
宮知理把背簍解下來遞給 七海建人, 嘴裡跑火車:「是啊, 所以我在努力掙錢呢。」
灰原雄點頭,非常感同身受:「我也在努力掙錢——七海,你累了就把背簍給 我吧!」
這是他 該做的!
五個 小孩以雙胞胎為首, 早就拿著零花錢跑去大集會上吃早餐了,今天宮知理都懶得做飯,決定讓大家都去大集會上解決。
硝子 慢悠悠走在後面,對身邊兩位同級生 說:「不 覺得七海比你們可靠多 了嗎?」
夏油傑笑眯眯:「這是值得欣慰的事情。」
硝子 直接指出:「你們從來沒 有想過幫她背那個 背簍。」
五條悟雙手背在腦後,懶散地打 了個 哈欠:「這就是初次見面的感覺不 一樣造成的態度差異,我第一次見她可是被她吊在樹上睡了一晚上哦?」
夏油傑也回想起了自己和她並不 算融洽的初次見面,說:「怎麼想都沒 辦法把她當成後輩來看待。」
硝子 先反駁五條悟:「她說過是你暈過去了,她用樹枝接住了你好不 好!」
五條悟:「硝子 ,你好溺愛她,這也是第一次見面效果帶來的差異嗎?」
今天的大集會,宮知理帶來了這麼多 的人,村長免不 了要多 問幾句,尤其是突然增加的這三個 孩子 。
宮知理:「這是他 們學 校員工的孩子 ,員工家裡出了變故,由我撫養。」
她又說:「過一陣子 我那裡就要掛上學 校研修基地的牌子 ,有時候他 們不 會從村口進,在村子 裡出沒 的話——和其他 村民說一聲吧。」
村長不 知道腦補了些 什麼,神色鄭重,答應的很干脆。
今天的大集會比上次花樣更多 ,大概大家也在摸索著怎麼展示更多 更好的物件,整個 集會市場顯得欣欣向榮,新鮮的肉攤完售的速度比上次更快,灰原雄和七海建人被她托付了購買牛肉的任務,兩個 人在攤子 面前和戰力彪悍的家庭主廚們「戰鬥」,最後還是經驗更加豐富的灰原雄搶到了足夠的牛肉。
「這些 就是接下來一個 月孩子 們的肉類來源了,」宮知理這次買的豬肉和牛肉幾乎翻了兩倍,因為最近幾天來的人多 了,上個 月囤積的肉類已經完全消耗一空了。
「而且為了冬天,還要多 存一些 ,比如做些香腸、熏肉。」宮知理的眼神犀利起來,「下個月的戰鬥更加嚴酷。」
虎杖抬手揪著她的衣擺,似模似樣地學 舌:「嚴酷!」
伏黑惠:「嚴酷是什麼?」
他 們倆跟講相聲一樣一唱一和,宮知理忍不 住笑了笑,問:「早餐吃飽了嗎?」
伏黑惠點頭:「好吃。」
宮知理買完東西,問硝子 :「明天和我去永旺買東西吧,他 們把小孩送來的時候衣服都沒帶幾件。」
七海建人的眉頭微微皺起,灰原雄爽朗道:「宮桑,讓我們也一起去幫忙吧!」
宮知理淡定道:「不 用,永旺的經理會幫我把東西搬到貨車上的,明天我租兩張車出門就行了。」
她扭扭脖子 :「說起來,別那麼別扭的叫我,和他 們一樣叫我『知理』就行,我不 講究這個 。」
今天的午飯也是在集會上解決的,宮知理嘗了嘗賣的烤飯團,吃到了糖炒栗子 ,突然想起來家裡還有山楂。
她可以做冰糖葫蘆啊!
「冰糖葫蘆...那是什麼?」她說出這個 東西的時候,大家都是滿臉疑惑。
五條悟舉手:「聽名字像是甜點!」
宮知理思考一會,肯定他 :「是水果做的點心。」
五條悟趴在椅背上很開心:「那我想吃!」
宮知理指揮他 :「去把雜物間的山楂拿出來洗干淨。」
五條悟:「山楂?是要在山楂肉裡面加冰糖?會不 會很酸?」
他 倒不 至於完全不 吃酸,但是那種 酸甜之間的平衡很重要!
宮知理:「做出來你就知道了,很簡單的。」
她先去廚房熬冰糖,其他 對冰糖葫蘆感興趣的大小孩子 擠在廚房裡洗山楂,沒 一會就聽到了津美紀的聲音:「悠仁,別往嘴裡喂——」
「啊!」虎杖悠仁的臉都皺成了一團,「酸...酸....」他 的口水都流出來了。
伏黑惠悄悄地把手裡又紅又圓的山楂放回了盤子 裡。
宮知理把山楂拿起來,竹簽頭在指節上一頂,紅果子 整齊地穿成一串。鍋裡的糖水慢慢熬成糖漿,咕嘟冒小泡時,宮知理大概感受了一下溫度,將竹簽貼著鍋邊轉半圈,把山楂都裹上糖漿,多 余的金色糖絲垂在空氣裡拉出細線。案板早鋪好了米紙,她把糖葫蘆倒扣著放,等待糖漿凝結成硬殼。
宮知理看著廚房裡的小孩子 們,讓他 們站遠一些 ,神秘地說:「我來做個 有意思的東西給 你們看。」
宮知理把竹簽橫壓在兩只 手掌間,迅速有力地"嚓嚓"搓兩下,糖漿還冒著熱氣,手掌一推一收搓出殘影,竹簽子 打 轉,金燦燦的糖液突然被甩成百十根糖絲,在冷風裡"唰"地繃直。
甩開的糖刺根根倒豎著炸開,最外圈的糖細如絲,中間那層比較粗,她把這根糖葫蘆遞給 剛才被酸到的虎杖悠仁,他 開心地咬下去時,所有人都能聽見「哢嚓」「哢嚓」的脆響。
「怎麼樣,好吃嗎?」宮知理問。
還在啃糖絲的虎杖悠仁自然是點頭,連說話的嘴都空不 出來。
「這個 有趣,我要自己玩!」五條悟擠過來,這個 簡單,他 很快把剩下的幾根糖葫蘆都轉出了糖絲,每個 人都分到了一根。
一時間房間裡只 剩下「哢嚓」「哢嚓」吃糖葫蘆的聲音。
宮知理把冷卻 好的普通糖葫蘆裝盒放進冰箱,咬著糖葫蘆說:「冰一冰更好吃,不 過要少吃點。」
五條悟:「我不 怕冷。」
宮知理:「吃多 了牙齒會軟,軟到豆腐都咬不 動。」
菜菜子 看著手裡還剩一顆果子 的糖葫蘆,努力咽了咽口水,舉著竹簽對宮知理說:「宮大人,我想把它冰起來,明天中午吃。」
宮知理答應了。
其他 孩子 有樣學 樣,把自己還沒 吃完的糖葫蘆拜托宮知理冰了起來。
夏油傑咬破最後一顆山楂,迅速吃完了自己的那一份,對五條悟說:「我承認你說得對,她確實是了不 起的教育家。」
又避免了孩子 們吃太多 甜食,還教會了他 們延遲滿足。
五條悟早就把自己那份吃完了,他 對這個 點心的興趣正 高漲,聽到夏油突然冒出來的話,說:「你作為教育家和她惺惺相惜了嗎?」
孩子 們吃了零食就開始吵鬧,都拿出自己今天在集會上買的玩具趴在地上玩。
宮知理看了眼榻榻米,確認室內足夠干淨,反正 這地板一直是孩子 們在擦,雙胞胎甚至還無 師自通地學 會了分配任務,她們教會了新來的三個 孩子 ,每個 人分配一小部分面積,擦地的時間都減少了。
她坐到沙發上,和硝子 一起看起今晚黃金檔的動畫。
夏油傑倚靠在沙發扶手上,很稀奇:「他 們不 喜歡看這個 嗎?」
宮知理頭也不 回:「可能還不 知道動畫的有趣。」
菜菜子 和美美子 也是那種 不 愛看動畫的孩子 ,菜菜子 喜歡和她一起看電視劇,美美子 喜歡看時尚節目,那種 有服裝搭配環節的綜藝節目很受她的歡迎。
津美紀低頭畫畫,耳朵裡聽到《海○王》頭曲的音樂,忍不 住小聲哼了起來。
五條悟聽到了,順著沙發背上直起身:「津美紀,一起來看one piece啊!」
虎杖悠仁像是突然接收到信號,抬頭興奮地說:「我要看這個 !」
他 扔下自己的積木跑到沙發前面,一屁股坐下,仰頭左看右看,然後咧著嘴專心看電視。
他 的行為像是一個 信號、一個 開端,原本假裝對電視不 感興趣的孩子 們都湊到他 身邊,在沙發前面坐了一排。
菜菜子 和美美子 對視一眼,也擠了過去。
平時只 有她們兩個 人,彼此 對電視不 感興趣也就算了,但是其他 人過去看電視,她們倆也不 能置身事外了!
灰原雄也在榻榻米上找了個 位置坐下,專心看起動畫。
七海建人看著這一家不 靠譜的「大人」霸占沙發,毫無 謙讓精神地讓小孩坐地板,在心底深深嘆氣。
他 為什麼會產生 這個 家裡會有「靠譜」的大人這種 錯覺?
第二天宮知理帶著硝子 和五個 孩子 ,租了村民們的兩輛車,朝永旺出發。
家裡的四位男生 繼續挖土填石子 ,因為宮知理說馬上要打 地基,先墊上三十釐米左右的碎石子 ,剩下的等她回來再說。
「幾十釐米的石子 !」五條悟大聲BB,「她說起來似乎很輕松一樣!」
他 們用小推車一車車推過來難道不 辛苦嗎?難道不 費時間嗎?這個 時候她們甚至在外面快樂購物!
七海建人聽完前輩做唱俱佳的表演,冷靜地指出:「宮小姐是去幫孩子 們采購生 活必需品,說到底也是前輩們帶孩子 過來的時候完全沒 有准備的原因。」
五條悟捂著胸口後退兩步,倒在夏油傑肩膀上,做作地抽泣:「後輩竟然這麼嚴厲地指責我們。」
夏油傑配合他 :「所以要努力洗刷在後輩眼中的印像,悟,你多 推幾車碎石子 來。」
五條悟閉上嘴,胳膊搭上灰原雄的肩膀,和這位一直精神百倍的後輩一起去推石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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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帶五個 小孩子 在家裡活動和帶他 們在百貨商店裡活動,這兩件事情的難度可不 一樣。
不 過加上開車來的佐藤先生 和鈴木先生 ,四個 大人帶五個 孩子 就好多 了。
雙胞胎跟著宮知理,硝子 牽著津美紀,虎杖悠仁和伏黑惠分別被抱上了兩張購物車,被佐藤先生 和鈴木先生 推著。
伏黑惠看起來非常有意見,非常小聲但是用力地對宮知理說:「我要自己走。」
悠仁倒感覺不 錯,他 對這裡的一切都覺得新奇,坐在車上也很好玩。
宮知理手裡拿著長長的清單,她把清單均勻地分成幾份,決定了采購順序,聽到伏黑惠的話,她把清單放在他 面前,很認真地和他 解釋:「我們今天要買的東西很多 ,你們待會還要試很多 衣服,要消耗大量的體力,所以要坐在車裡節約體力,能接受嗎?」
伏黑惠抿起嘴巴,嘴角因為被大人認真對待了所以忍不 住翹了起來,他 點頭:「我知道了。」
給 三個 孩子 采購生 活用品不 是輕松活,永旺童裝部的銷售經理見她又帶了幾個 小孩子 來都震驚了,心裡產生 了無 數揣測。
宮知理沒 在意,反正 過段時間,她經常活動的地方、接觸的人,都會漸漸忽視她身上異於常人的地方。
而且不 止給 三個 孩子 買,宮知理看到適合雙胞胎的新款也是要買下來的,反正 家裡的櫥櫃那麼多 ,怎麼放都能放下。
再加上其他 的雜物、每個 孩子 又新買了玩具,宮知理自己想要的錄像帶,還給 鈴木先生 和佐藤先生 買了當地特產的白蔥醬油作為禮物,當然,她自己也買不 少特產,比如說烏賊泡菜和白蔥醬油,還買了幾種 獲獎的大米,想嘗嘗有什麼不 同。
她們最後迷失在特產區了,虎杖和伏黑也被放下來,在特產試吃區,可愛的小孩子 總是很受歡迎,一是因為小孩子 吃到好東西的表情更誇張,二來小孩子 喜歡,東西就好賣。
而宮知理帶著的五個 孩子 個 個 都可愛的不 得了。
而他 們吃著覺得好吃的東西,宮知理確實又大肆采購了一番。
硝子 說:「你有點溺愛孩子 。」
可能在其他 人眼裡,宮知理給 每個 孩子 都安排了任務,也不 怎麼甜蜜地稱呼他 們,反而把他 們當成大人一樣溝通,並不 溺愛孩子 ,但是家入硝子 帶過孩子 (雖然時間很短,但是印像深刻!),她明確地知道「禁止孩子 做什麼」比「和孩子 解釋清楚為什麼不 能這麼做」要輕松許多 ,後者要花費的心神可不 止翻倍那麼簡單!
「孩子 是未來啊,」宮知理理所當然地說,「有些 道理他 們可能不 懂,但是從小就教給 他 們正 確的觀念,比以後他 們遇到事情茫然無 措要好得多 ,他 們總會想起來的,而且小孩子 是能懂的,大人的態度、大人的語氣,他 們都會明白。」
她對雙胞胎也一直是這樣教育的,所以她們雖然只 比虎杖伏黑大一歲的,但是遇到事情(不 論 是多 小的事情),都會拿出成熟的態度。
硝子 趴在購物車的把手上看著她笑:「五條說你是『教育專家』,真的好貼切。」
真好奇啊,什麼樣的家庭會養出這樣的宮知理。
宮知理撓臉:「其實有時候會不 自覺就說很多 ,顯得很絮叨吧。」
沒 辦法,她媽媽是老師,她被傳染到一點職業病很正 常。
硝子 笑眯眯:「怎麼會,多 可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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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回家之後,又是好一通收拾,而體力不 如菜菜子 和美美子 充足的其他 三個 孩子 稍微洗漱之後就去睡午覺了——午飯也沒 吃,估計試吃也吃飽了。
宮知理直接拿出買的魷魚泡菜下飯菜和白蔥醬油,擺在桌子 上,蒸了米飯,簡單做了個 蘑菇干貝味噌湯和甜口玉子 燒,表示這就是午飯了,同樣勞動了一上午的青春期男生 們都沉默了。
「就...這些 嗎?」灰原雄摸腦袋,「是沒 錢了嗎?我之前存了一些 ......」
夏油傑閉閉眼,沉痛道:「昨天才買了那麼多 肉。」
五條悟心情很低沉,語氣也低沉:「實在不 行,鐵板烤肉也可以...我看到你還買了燒烤架!」
宮知理坐下,面無 表情:「不 做飯的人沒 有發言權,我想休息,怎麼了嗎?」
而且剛買的下飯菜很貴,味道很好,味噌湯和玉子 燒也很好吃的好嘛!
七海建人是唯一沒 有抱怨的人,相反,他 很喜歡這些 菜,他 認真嘗過所有菜色之後,對宮知理說:「謝謝你,宮小姐,很好吃。」
灰原雄嘗過之後,也豎起大拇指:「超好吃!」
硝子 喝著味噌湯,愜意呼出一口氣:「下次你們自己做飯吧。」
五條悟馬上默不 作聲地開始吃飯:做飯是不 可能的,就算是六眼很擅長學 習但是也不 樂意做飯。
而且這飯菜真好吃!
他 決定以後絕對不 再對宮知理的飯菜提出任何質疑,大廚就是大廚。
對味道恢復了某種 程度的挑剔、所以最後才投降的夏油傑也慚愧地承認自己見識還是太淺薄,需要更多 的修心訓練。
宮知理看著他 們這麼戲多 ,默默吃完飯,說:「那你們洗碗。」
四位男生 毫無 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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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努力多寫了一點!早睡真的很重要哇!請吃!
第48章
宮知理對 男生們在家裡的活計表示了滿意。
「今天是超級重勞動, 」宮知理站在地下室門口對 他們說,「今天要拜托你們盡量使用咒力,將昨天鋪上的石子狠狠地壓進地裡, 壓緊壓實。」
「我會用鶴嘴鋤來檢查的。」宮知理指了指靠在一旁的尖嘴鶴嘴鋤, 「要讓我一鋤頭下去撬不 起來才算過關。」
兩位學弟中,七海建人 的臉上有種「不 能反抗但是對 自 己有好處所以也懶得 反抗」的淡然,灰原雄一聽到要使用咒力,比誰都興奮:「我會努力的!」
反正只要告訴他這是在修行, 他什麼都會樂意做的吧。
夏油傑之前是很 喜歡灰原雄這種積極向上的性格, 但是現 在他真沒心思 想這個了。
「使用咒力,會不 會太難了?」夏油傑委婉說,「他們只在這裡呆了三天, 咒力方面 ......」
宮知理露出八顆牙齒,燦爛微笑:「所以前輩們要多出力嘛。」
夏油傑明悟:這就是衝著他和悟來的。
說到為什麼假期結束了他們還 逗留在這裡, 自 然是因 為悟和他晚上會出村解決一些形式上的問題, 順便關懷一下天元大人 ,白 天的時間才能空出來, 而 後輩們則直接請假了。
本來高專那邊給他們的中學發了擬錄取意向書之後, 學校對 他們的出勤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現 在他們都認為在升上高中之前, 提升實力比去學校更重要, 所以決定在這「農忙」的時候他們就向學校請假了,和家裡的說法就是和學長出門實踐。
一般這種被壓迫的時候, 悟會鬧起來吧?夏油傑側頭看他, 就算不 鬧騰,應該也會趁機提點要求。
五條悟確實在想提條件的事情,他問:「今天中午吃大餐嗎?」
宮知理點頭:「吃烤肉, 我調的醬料超級好吃。」
五條悟這個時候就提要求了:「我要用洋蔥的鹵煮打成泥做蘸料!配烤五花肉!」
宮知理一應答應下來,夏油傑馬上醒悟:「我要吃炸豬排蓋飯配炸雞塊還 要白 蘿蔔泥!」
宮知理也答應了,畢竟今天的活計絕對 是壓榨他們身上每一絲力氣 的活,讓他們吃好是應該的。
灰原雄試探著問:「牛排...烤牛肉?」
宮知理點頭,看向沒出聲的七海建人 。
七海建人 猶豫一會,說:「咖喱...拜托了。」
宮知理比出「OK」的手勢,回家開 始准備大餐。
硝子沒帶孩子,她自 己背著背簍上山撿柴去了。
「這是你每天要做的事情吧,今天要准備大餐,這些小 事交給我。」她已經很 久沒有休息到渾身筋骨酥軟了,急需一些運動來恢復狀態。
宮知理便隨她去了。
孩子們起床吃了早餐之後也各自 去做自 己的事情,家裡的地面 和桌椅被擦的干干淨淨,該晾曬的東西都被他們搬了出去。
三個女 孩子很 快相處融洽,宮知理都吃驚於雙胞胎能這麼快接納津美紀。
她在收養這兩個孩子的時候就意識到她們的性格中有比常人 更尖銳敏感的地方,能被她們接受的只有某種意義上的同類,但是津美紀是這幾個孩子之中唯一一個沒有咒力天賦的孩子。
只能說明津美紀的性格比她們柔軟的多,所以把雙胞胎性格中敏感的部分都包裹起來了。
「宮大人 ,需要我們來幫忙嗎?」津美紀也學雙胞胎的樣子趴在廚房門框上,向廚房內張望。
宮知理在廚房裡已經進入高速運轉的狀態,聞言說:「我這兒沒什麼需要你們幫忙的,你們去外面 玩吧。」
不 管是玩蟲子還 是玩泥巴還 是玩花花草草,去玩些小 孩子該玩的東西。
她把小 孩子們往外推:「廚房就交給大人 ,你們自 己去玩。」
硝子沒有下單點菜,宮知理知道她並不 討厭吃肉,但純肉肯定不 行,所以最後炒個蔬菜就很 好。
她開 始准備今天豐盛的午餐。
她先淘米煮上白 米飯,順手將土豆胡蘿蔔切塊炒香,洋蔥切絲放進鍋裡煎至透明,另起一鍋燉起清淡的咖喱。趁著灶台空檔,她將洋蔥翻炒至透明,調好鹹甜醬汁熬煮成蘸料基底,關火晾涼備用。接著從冰箱取出豬牛五花改刀切片,給豬排抹鹽腌漬,雞塊淋上姜蒜汁抓勻冷藏。牛排提前放到料理台回溫時,她將晾涼的洋蔥醬料倒進料理機打成綿密泥狀,又順手掰開 兩把當季的小 白 菜泡進清水。
待咖喱香氣 溢出,她架上深鍋熱油,先炸雞塊至淺黃撈起,接著裹好面包糠的豬排滑入油鍋,滋滋作響中騰出手將牛排撒上海鹽。豬排炸透後升高油溫,雞塊回鍋復炸,在復炸的空隙,另一口平底鍋已燒得 滾燙,牛排下鍋煎得 表面 焦脆,旁邊煮鍋裡的意面同時翻騰著。煎完牛排的鍋底留著炒香蒜末,拌入煮好的意面 裹上醬汁,她轉身撈起瀝干的小白菜甩淨水珠。
此時炸物瀝油完畢,她迅速用廚房紙吸干烤肉油脂,熱鍋快煎五花肉片,油星飛濺時抽空將炸豬排切條蓋在熱米飯上,澆半熟蛋液燜出滑嫩質感。最後一勺熱油爆香蒜片,小 白 菜嗶啵作響地滑進炒鍋,她簡單地顛兩下撒鹽翻勻,碧綠的菜葉還 帶著脆勁兒便已裝盤。她把白 蘿蔔拿出來現 磨成泥,擠干水分,再擠上一點檸檬汁,咖喱重新加熱裝盤,牛排切片與意面 一起放到鐵板盤上,澆上特制醬汁的時候發出「吱吱」的聲音,香氣 像是炸彈一樣充盈了整個廚房。
「你快忙好了是嗎?」硝子回來了,站在廚房門邊深深吸氣 ,「今天真的是大餐啊。」
她看著廚房條桌上的美食,積極地說:「我去叫他們回來吃飯。」
別看宮知理處理食材、安排順序行雲流水,實際上花費的時間不 少,等到所有的菜出鍋,時間也到了十一點多,是時候吃午飯了。
硝子站在地下室門外,喊:「還有力氣嗎?今天的午餐很 豐盛,就算爬也要爬出來吃完,不 要辜負了知理的努力。」
五條悟和夏油傑一人 肩膀上搭著一位後輩的胳膊,把完全累癱的後輩扛了出來,五條悟臉色完全正常,聞言道:「比起我們能不 能回復體力,小 理的努力成果更重要是嗎?」
夏油傑略顯吃力,但他裝也能裝的雲淡風輕,沒有接話,悶頭往外走 。
脫離了重勞動的壓迫,回到家中的灰原和七海迅速恢復了體力,喝了些鮮榨果汁,胃口大開 ,又能勤快地去端菜盛飯了。
「我開 動了!」客廳裡熱熱鬧鬧地坐了一長桌人 ,開 飯之後只聽得 到咀嚼聲和吃到美味而 發出的意味不 明的滿足哼聲。
五個小 孩目瞪口呆地看著盤裡碗裡的菜迅速消失,津美紀後知後覺地發現這些大人 們沒有絲毫照顧小 孩子的意願,如果他們不 努力吃,真的會搶不到食物!
比如烤肉,幾乎被五條君和夏油君包圓,當然,夏油君還 是會分給她們三個女 孩子,伏黑和虎杖就是在直面 前輩們的嚴酷,在飛舞的筷子中拼殺。
津美紀很 快下定決心,她跑去廚房拿了一個空碗,開 始往碗裡夾菜。
她一心一意地夾菜,沒有再吃一口,很 快就攢了一堆碗的食物——也有幾個人 刻意讓著她的緣故,她輕輕松了一口氣 ,把碗放到小 孩子這邊,說:「你們夾不 到的話就吃這個,我用干淨的筷子夾的。」
虎杖的眼睛立刻變得 水汪汪,說:「謝謝你,津美紀。」
伏黑也默默伸出筷子,先給津美紀夾了幾片烤肉,說:「快吃。」
小 孩子們相親相愛,宮知理看她們能自 己喂飽自 己的肚子,就沒有再多干預。
這樣也挺好,食物分量肯定是夠的,只是搶著吃的更香,能有效防止小 孩挑食。
吃飽之後,宮知理扛著鶴嘴鋤去地下室撬地基,他們居然真的做到了一顆石頭都撬不 起來。
「好神奇,」宮知理說,「我沒想到你們能做到這一步。」
五條悟:「那你煞有其事的標准是什麼意思 啦!」
宮知理攤手:「如果多次返工能達到標准也可以,但是一次做成功真的很 厲害了。」
用機器來做比較的話,相當於他們四個人 干出了接近1噸壓路機的活。
本來她想的是他們干出150公斤左右的活,返工三四次差不 多能行。
這頓午飯真的很 值得 。
她忽視了四個男生滿臉「我們是大冤種」的表情,開 心地准備進行下一步。
「要在地基上綁上鋼筋,用鐵條做骨架,灌水泥做出支撐的牆壁和地基,天花板的話,用木頭做房梁,做防水處理,重大工程就這些——但是五條和夏油你們今天要出去吧?」
家入硝子也要和他們一起回到高專,據硝子所說,這次回去要面 對 海量的工作,所以她要抓緊時間睡一覺,這會兒已經去睡午覺了。
五條悟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說:「都是些無聊但是不 得 不 做的事情...」
真的要他來說,除了暴揍咒靈,最有趣的事情現 在都存在於這個村子裡了,只是觀察宮知理就能讓他興奮。
夏油傑看著後輩們,叮囑他們:「在沒有知理看護的情況下不 要勉強自 己,不 能隨便透支咒力。」
七海建人 比較穩重,灰原雄就有些跳脫,不 管怎麼說都是中三生。
宮知理:「倒在森林裡會被野獸吃掉。」
七海建人 無語:「宮小 姐,這種話連虎杖都不 會信的。」
宮知理:「用虎杖來舉例子也太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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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周五又是玩過頭的一天,錯過了時間,懺悔,但是我只有周五的時候能和其他社畜朋友聊天玩耍,總是會嗨過頭....
第49章
為什麼要拿虎杖來做比較, 因 為宮知 理已經發現,在這些孩子裡,最有 那 種 「天真爛漫」的小孩子氣的就是虎杖悠仁。
他之前的教導者應該很注意他的心態培養, 他很少 有 消沉的時候, 對於別人的好意都充滿感謝,性格中積極向 上的一面展現非常充分。
如果宮知 理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說天上的雲是棉花糖味道的,真正打心底裡相信的應該就只有 小虎杖。
雙胞胎雖然覺得不太對勁但是不會拆穿她, 津美紀可能會左右為難, 伏黑惠表面不顯但是會在心裡糾結要不要相信自己 尊敬的宮小姐,只有 虎杖會毫不猶豫地 接話 :「真的嗎?好想吃吃看!」
硝子聽她這麼打比方,說:「所以 五個孩子裡面根本沒有 會直接指出你的錯誤的人, 不太妙吧?」
感覺這個大人一旦開始胡言亂語,根本沒有 人會阻止她。
宮知 理深沉地 雙手交叉, 下巴抵在手背上:「不, 孩子長大了,就會有 一段時間什麼都要和父母對著干。」
她自己 就是這樣, 以 前有 一段時間真的不知 天高地 厚, 一心想衝出基地 探索新世界,那 段時間估計是她父母最頭疼的時候了。
硝子馬上接過她的梗, 安慰她:「沒關系, 孩子們長大了會懂事的,會懂你的不容易。」
這種 太過電視劇的狗血談話 讓兩個人都忍不住笑成一團。
她們這會兒正坐在河邊, 人手一把噴火槍, 正在給粗壯的房梁做碳化防腐處理,兩位男生在地 下室澆築水泥。
這塊木頭也不是馬上要架上去 ,還要等地 下室的水泥全部干透, 碳化之後還要塗上別的材料保證它不會開裂,塗裝的材料很復雜,反正宮知 理是從村民 身 上學到的方法,現在的時間已經有 些趕了,十 一月中旬之前能完成地 下室的簡單裝修就謝天謝地 。
硝子聽到她安排日期,問:「這裡十 一月會下雪嗎?」
宮知 理摸下巴:「他們說以 前下雪都是十 二月底才會開始下,十 一月勉強壓線,很危險。」
硝子安靜了一會,說:「以 後要一直生活在這裡嗎?」
宮知 理:「未來的事情可說不准,但是我 想沒什麼意外的話 ,就會一直住在這裡。」
她費這麼大力 氣把住的地 方收拾好,沒有 什麼不可抗力 的話 當然是生活在這裡。
硝子:「像是冬天大雪會把山路封死,沒有 外界物資也沒關系嗎?」
宮知 理歪歪腦袋:「所以 我 現在就在為大雪天做准備。」
她頓了頓,笑著說:「我 明白你的意思,你覺得我 可以 生活在更便利的地 方,把時間從家務活、農活裡節約出來,去 做更有 意思的事情。」
硝子中肯道:「我 知 道每個人對於理想生活的描述是不同的,我 只是在想,你也許可以 接觸另一種 生活試試看。」
她也是很操心,就怕知 理沒有 見過外面的世界,錯過很多精彩的東西。
宮知 理:「那 就去 旅游嘛。」
硝子指了指在湖邊玩耍的幾個孩子:「帶著這麼多孩子一起 嗎?」
宮知 理摸下巴:「等我 以 後考上駕照、買輛大車?」
硝子:「好務實的想法。」
她感覺自己 有 點像在做專訪的記者,問題一個接一個的,也許她不做醫生,也能去 成為一名記者。這麼想著,她就有 點開心。
宮知 理起 身 :「大概因 為我 是個務實的人,想的事情只有 先解決面前的問題,等哪天興趣來了說不定就會開始做完全不同的事情了。」
她一動,硝子就發現原本在湖邊各自玩自己 的孩子們馬上就向 她靠攏,跟在她身 邊開始嘰嘰喳喳。
「這是什麼樣的體質?」硝子思考,「也許知 理以 後去 做老師挺好,做高專的老師,她以 後在高專工作的話 ,豈不是每天都可以 約著喝酒?」
她喜歡這種 預想,有 種 可以 預見的安穩。
嗯,等到她工作之後就拐知 理和她一起 上班去 ,那 個時候這些小孩也該能甩開手了。
在硝子的印像中,小孩子到了上學的年紀就很會自己 跑,那 個時候自己 照顧自己 也沒問題吧。
半天過去 ,硝子不得不離開了,五條悟和夏油傑昨天晚上就離開了,只是硝子到底多賴了半天。
宮知 理用便當盒裝了些帶餡烤飯團,慰勞不情不願復工的硝子。
七海建人也喜歡這種 飯團,他在做完重勞動之後,為了烤飯團願意扎根在廚房學習做法。
灰原雄也樂意學些簡單的料理,因 為他家裡有 個妹妹,平時他也會照顧家人,學習做些東西回去 了就能讓妹妹震驚吧!
「你有 個妹妹啊?」宮知 理好奇,「你妹妹也是咒術師嗎?」
灰原雄搖頭:「我家裡人都是普通人,所以 我 想著一定要好好學,去 保護他們。」
宮知 理伸手在桌子上敲了敲:「趕緊把這種flag一樣的發言撤回,撤回,你們的工作風險很大吧,不可以 說這種 台詞!」
七海建人冷靜指出:「這個沒有科學依據。」
宮知 理反駁:「但事實上,越是高風險的工作在這方面就需要越注意。」
「而且說到科學,你們做的工作和力 量體系早就突破了科學的範疇,這不正是說明更要注意嗎?」
七海建人:「咒術界的工作,是那 麼殘酷嗎?」
宮知 理攤手:「我 不是很了解,但是你們被五條按在這裡修行,也很能說明問題了吧。」
七海建人思考起 來,灰原雄被宮知 理教著在茶幾上敲了幾下,表示剛才的發言無心,將來的工作會平平安安。
灰原雄忍不住說:「知 理你好像媽媽......」
美美子聞言馬上擠到宮知 理身 邊,抱住她的胳膊。
灰原雄馬上舉手示意自己 不是要和她搶家人,解釋:「我 只是覺得知 理知 道好多知 識,閱歷很豐富。」
宮知 理:「其實我 是山裡的妖精、啊不,我 是山神,已經活了很久了。」
七海建人從思考裡回神,面對宮知 理嘴裡時不時冒出的跑火車已經不想吐槽了,只是他不確定灰原會不會把這話 當真。
於是他去 看灰原的神情,結果灰原就像沒注意到宮知 理話 裡的槽點,非常自然地 接話 :「那 山神大人,請保佑我 們高專的大家一直平安!」
七海建人:...算了,他這樣挺好了。
宮知 理給他們畫餅:「等你們把地 下室修好,在咒力 方面一定會有 質的飛躍!」
術式方面只能靠他們自己 加油,但是咒力 的總量和強度,在她這裡呆久了都會有 變化。
——這是硝子收集了自身 數據和兩位同期的數據,總結之後告訴她的。
她身 邊也有 非常好的例子,她把美美子單手攬進懷裡,對他們說:「美美子和菜菜子在我 這裡生活的時間最久,她們的身 體素質和同齡孩子完全不同。」
上次去 上場逛街回來,其他三個孩子都累癱了,她們倆雖然也去 睡午覺了,但那 是因 為剛好到了她們的午覺時間。
她繼續說:「所以 你們要加油,不能浪費五條和夏油在我 這裡的投資。」
七海建人愣住:「投資?為我 們嗎?」
宮知 理比他還要納悶:「他們都沒有 和你們說過嗎?他們在我 這裡付了錢的,為了很多東西都付了錢...」還送了她一塊新地 。
七海建人聽到這個消息,露出了這幾天最動搖的表情。
他問:「他們付了很多錢嗎?」還包括他們的勞動力 ?
宮知 理點了點面前的津美紀、虎杖和伏黑,說:「養孩子也需要錢,五條很大方,我 覺得你們只需要把壓力 放在訓練上,其他的東西和現在的你們沒什麼關系。」
她打了個比方:「就像是你們學校組織的研修活動,這些內容包含在你們的學費裡了。」
灰原雄很絲滑地 接受了這個說法。
七海建人抿嘴,卻也知 道她說的有 道理。
菜菜子也跑過來,搬起 宮知 理的胳膊把自己 也塞進她懷裡,什麼話 也沒說,就是要黏著她。
宮知 理拍拍她的腦袋:「不玩了的話 ,就去 把玩具收起 來。」
這種 教育孩子的話 ,她基本上只需要說一遍,所有 孩子都會互相提醒,很快就能記住在這個家裡生活需要遵循的規則。
宮知 理把兩個孩子哄走,坐到沙發上伸了個懶腰,對兩位男生說:「要不要試著做晚飯?」
她看這兩個人都有 一些料理基礎,可以 在她想偷懶的時候幫忙做飯了。
七海和灰原沒有 意見,這時候兩個人的性格上互補的地 方就顯現出來了。
七海建人問:「晚上的菜單能給些建議嗎?」
畢竟要照顧到小孩子的口味。
灰原雄則已經去 廚房尋找圍裙了,很相信七海建人會帶著菜單去 和他彙合。
宮知 理想了想,說:「主菜就做照燒雞腿肉蓋飯,配上番茄蛋花湯,然後炒個蔬菜小炒。」
她問:「需要食譜嗎?」
她在永旺裡也買了不少 料理書籍來豐富自己 的菜單,七海建人果然接受了她的食譜。
宮知 理窩在沙發裡看著電視節目,時不時應付一下小孩拿過來給她看的小玩意,聽到廚房裡兩個男生商量著做飯、偶爾傳出手忙腳亂的動靜,感覺這樣的生活就已經很愜意了。
至於出去 旅游,那 是另一個年紀會看到的風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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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好困,好困,今天玩也沒玩到,寫也沒寫出來,反正猛猛在睡覺,這會兒超過我睡覺時間一個小時了,醒來再捉蟲吧,請大家吃宵夜!
第50章
最 近幾天, 家 裡 的娛樂話題一般圍繞著兩個展開 。
一個是男孩子們喜歡的猜謎節目,一個是女孩子們青睞的電視節目《花男》的播出。
自從津美紀來了,雙胞胎和村裡 孩子們的關系也像是隱隱破冰了, 宮知理發現這周五她們和村裡 其他的小孩子一起討論 著《花男》的第 一集劇情 , 甚至很 快有了自己喜歡的角色,開 始為他們搖旗吶喊。
宮知理也挺喜歡這部電視劇,雖然裡 面的劇情 對她來說有些 地方會 讓人尷尬,但莫名就是讓人移不開 視線。
有時候去村裡 的無人菜攤上, 碰到其他家 裡 的女主人們, 也能聽到她們說著這部劇。
女孩子們之間的關系在一部電視劇的催化下迅速發展,周六日的時候津美紀她們甚至和她申請在某個小伙伴家 裡 吃午飯,下午繼續一起玩。
宮知理樂見其成, 轉身回來看到家 裡 的男孩都排成一排在玩「魔法香蕉」。
包括七海建人和灰原雄。
要說陪小孩子玩聯想接龍的原因,七海建人會 說「大人陪小孩子玩益智游戲是應該的」, 灰原, 只要開 口請求他,他就會 很 樂意接受。
在玩聯想接龍的時候, 小孩子的問題也很 多, 比如說宮知理就聽到小虎杖問過「魔法香蕉」是什麼,要從魔法是什麼給他解釋, 還 要解釋什麼是香蕉。
宮知理沒想到他不知道 什麼是香蕉。
七海建人也愣住了。
伏黑惠自己去過菜市場, 知道 香蕉是一種水果,便拿筆給他畫出來了。
宮知理問:「惠你 吃過香蕉嗎?」
拿著蠟筆的黑發男孩安靜地搖頭。
宮知理笑了:「明天我給你 們做可麗餅, 到時候你 們就知道 香蕉是什麼樣子、什麼味道 了。」
明天要做可麗餅, 除了面糊,就是奶油和新鮮水果,想到家 裡 其他孩子可能也沒吃過香蕉和草莓這樣的水果, 她馬上准備出門去村子邊的町內買些 新鮮水果。
這種時候再次感受到了沒有成年不能開 車的不便。
她要是能瞬移就好 了。
宮知理會 覺得交通不便是因為以前她趕路都是純靠腿跑,她跑路的速度堪比小型汽車,但是現在...大概就是從戰士轉職到了法師,光靠腿部力量可跑不了那麼快了。
她坐在卡車上,和佐藤先生 閑聊:「你 的孩子玩游戲嗎?」
沒錯,她現在和其他家 裡 有孩子的村民聊天最 快切入的話題就是孩子。
這也是育兒之後的某種心得吧,聊孩子會 讓他們覺得放松、有親近感,同時會 泄露很 多家 庭信息——宮知理不確定他們是不是只對自己這麼沒有防備心。
佐藤先生 馬上說起來:「最 近出去旅游了一次,吵著要買游戲機——我們以前哪有游戲機可以玩?純粹是浪費錢,但是孩子吵著要,還 能怎麼辦呢?」
看來是買了。
宮知理:「現在的游戲機都有什麼游戲?」
佐藤先生 :「嗨呀,我們哪裡 懂這個,他們玩的花裡 胡哨,也看不明白 。」
宮知理無聲笑了起來。
香蕉和草莓這種不算當地應季水果,在超市裡 賣的相 當貴,宮知理買了夠幾個人吃的分量,差不多花了五萬塊。
按照這個價格養孩子,五千萬也不夠用吧?
不過見過世 面之後,家 裡 的孩子吃水果就在家 裡 果園摘吧,想要吃草莓,可以在家 裡 種點試試。
晚上玩盡興的孩子們回到家 ,聽說明天要吃可麗餅,還 看到了買回來的香蕉和草莓,個個都很 興奮。
「草莓好 香。」菜菜子深吸一口氣 ,「長得也好 漂亮。」
美美子指著草莓上面的黑點說:「我在繪本裡 看過,這些 是草莓的種子,我們可以種嗎?」
伏黑看著香蕉,又去看自己畫的香蕉,拿出畫筆來對著修改。
虎杖就趴在桌子上看他改畫,聽到美美子的話,抬頭說:「種草莓!」
宮知理:「那明天把一顆草莓上的種子摘下來,試著在陶盆裡 種一種。」
這裡 十二月就要下雪,種在外面很 遭殃啊。
伏黑惠問:「一顆就夠了嗎?」
宮知理:「草莓上的每一顆黑點都有長成草莓苗的可能,一顆草莓的種子你 們數數有多少?」
要說數數,肯定還 是津美紀數的最 好 ,她以前在家 裡 還 會 看超市買來的東西標簽,會 自己算錢。
所以菜菜子把津美紀拉過來幫她們數草莓上的籽,數完後宮知理把籽挑出來,放在紙巾上噴水,放到密封袋裡 催芽。
睡前時間就這麼輕松地消耗了。
第 二天一大早,宮知理就站到了廚房裡,現在雞鴨舍的活被孩子們接手,菜地澆水除草被七海建人接手,灰原雄則自告奮勇進山撿柴。
她先准備面糊,從碗櫥裡取出一只大碗,篩入低筋面粉,中間挖個坑,磕入兩枚雞蛋,加點細砂糖和一小撮鹽,用筷子攪成黏稠的糊狀。接著慢慢倒入牛奶,邊倒邊攪拌,直到面糊像絲綢般順滑。融化後的黃油趁熱倒進面糊裡 ,攪勻後蓋保鮮膜放進冰箱,讓面糊冷靜半小時。這段時間正好准備內餡:淡奶油是昨晚提前冷藏的,現在倒進冰涼的碗裡 加糖粉打發成蓬松的雲朵狀;草莓去蒂切片,香蕉剝開 斜切成段,巧克力掰碎後隔水融化,摻點熱奶油調成濃稠的醬汁。
小孩子們從室外跑回室內,津美紀拎著小水桶進來接水,聞到了淡淡的奶香和水果的甜香,雀躍地說:「可麗餅一定很好吃吧!」
宮知理笑眯眯:「肯定不會 讓你 們失望。」
津美紀出門和其他人說了什麼,反正今天擦地板時候腳跟蹬地的「咚咚」聲格外大。
面糊冷靜的差不多了,宮知理把平底鍋燒熱後轉小火,刷層薄油,舀一勺面糊倒進鍋裡 ,手腕快速轉圈,讓面糊均勻鋪成薄薄一層。她看到邊緣微微泛黃翹起,用鏟子輕輕掀起一角,翻個面再煎十來秒,一張柔軟帶焦斑的餅皮就完成了。攤好 的餅皮平鋪在盤子上,中間抹一勺奶油,堆上鮮艷的水果,香蕉片和草莓片都有,她還 加了蘋果片,淋上一道 巧克力醬,對折兩次疊成扇形。最 後撒層糖霜,撒上一些 彩色的糖粒做點綴,奶油裹著果香的味道 飄散開 ,餅皮還 帶著剛出鍋的溫熱。
「可以進來選口味了!」宮知理朝外面喊,這第 一個是她的早飯,她先舉起自己的可麗餅展示給孩子們看:「我加了香蕉、草莓和蘋果片,還 淋了巧克力醬,你 們要什麼口味?」
孩子們圍上來看案板上的水果和奶油,美美子說:「我想要和宮大人一樣的味道 !」
菜菜子:「我不要蘋果片。」她前陣子吃蘋果吃膩了。
伏黑:「我不想要奶油和彩色的那個。」
宮知理咬了一口自己的可麗餅,吃下去之後對伏黑真誠建議:「奶油還 是要加一點的,如果你 吃不慣,我給你 少加一點?」
伏黑惠點頭答應,虎杖舉手:「我要多一點奶油!」
津美紀也要了和宮知理一樣的搭配。
宮知理熟能生 巧,這幾個可麗餅做的得心應手,一點都沒有漏出來。
小孩子們都吃上了,七海和灰原也回了家 ,灰原對甜食接受度還 挺高,但是七海很 難接受早上吃奶油。
「啊,我可以做鹹口的可麗餅,你 要不要試試?」宮知理有點開 心,「我之前還 沒有嘗試過呢。」
七海建人本來都點頭了,聽到後面半句開 始後悔、猶豫、糾結著要不要反悔。
他不挑食,早上吃甜的挺好 ,他早上也愛吃面包的。
但是宮知理已經開 始給火腿切片了,而且還 重新調了面糊,裡 面沒有加糖,就和普通的煎餅面糊沒有什麼區別 了。
見到她這樣大費周章,七海建人是絕對說不出挑剔的話了。
宮知理在煎好 的餅皮鋪上火腿芝士,疊幾片地裡 剛長成的嫩菠菜,遞給七海,說:「我稍微煎的焦了一些 ,你 吃煎蛋也喜歡煎蛋的焦邊吧?我就稍微煎久了點。」
七海建人低聲道 謝,被人這樣的關照,即使這「可麗餅·煎餅版」味道 奇怪他也會 心懷感激的,更何況這餅皮卷起來咬下去滿口焦香,是他喜歡的口味。
「今天我們去湖邊釣魚吧,總是吃豬肉牛肉也快吃膩了,而且好 久沒有吃螃蟹了,總是會 有點想吃的吧?」宮知理問他們。
小孩子有自己的玩伴,就不再需要她總是陪著,七海和灰原都有些 猶豫。
「我們來這裡 是為了修行,釣魚的話......」七海建人覺得宮知理不是那種忽視他人需求的性格,也許這裡 面有著他們不知道 的內情 。
宮知理點頭:「我懂...你 們想去山上或者田裡 勞作,最 好 還 能做之前那樣的重勞動——進步的感覺很 明顯吧?」
灰原雄大力點頭:「真的很 厲害,明明前一天很 累,身體裡 的咒力都被榨干了,但是第 二天起床真的能感覺到自己變強了!」
那種感覺沒辦法用語言描述,可是很 充實、讓人對第 二天的自己充滿期待。
宮知理點頭:「這個我知道 ,可是你 們有沒有想過,不做重勞動,換另一種方法去和土地溝通呢?」
就像後來的五條和夏油找到的方法一樣。
七海很 果斷:「請你 教我們,宮小姐。」
宮知理便給了他們釣竿——家 裡 的成人釣竿和兒童釣竿也急速增加了,搬出小馬扎做到湖邊的樹下,說:「靜靜地感受土地、湖水和湖裡 的魚兒、藏在石縫裡 的螃蟹,順利的話,你 們也能進入下一個階段。」
她也是在村裡 生 活一段時間後才體會 到和土地共存的訣竅,動是生 活的一種,靜也是生 活的一種。
而五條和夏油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就能領悟,難怪宮知理時常會 覺得這兩個人有點掛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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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上班,早睡,請吃!(說起來上一章大家到底在嗑啥呀,還是說這個磕到了就是那個表情自帶的文字嗎?)
第51章
在等待水泥干燥的這幾天裡, 他們追著看完了《花男》第二集 ,之前第一集播放結束後,宮知理 就對島國的教育產生了一些興趣, 她找校長 了解了現 行的教育模式, 發現 電視劇中的貴族學校大概就相當 於現 在的一流私立學校,這種學校收費高,對學生從小到大的升學學校都有設置門檻,或者對學生家庭背景有很 嚴格的要求, 現 實中, 杉菜是沒辦法誤打誤撞進入其中讀書的。
宮知理 對這個國家固化的階級沒有興趣,但是她不介意讓孩子們去體驗一下這種生活。
應該會 很 有意思。
但是她把這個話題在第二集 電視結束後拋了出 來,問五個孩子以後想不想去這樣的學校上學, 得到的結果 居然都是否定。
津美紀第一個搖頭,她雖然喜歡電視劇的男主角, 可最心疼女主角的也是她。
「這樣的學校, 好多人都看著別人欺負杉菜。」津美紀說,「幫助杉菜的人也會 被欺負, 這樣絕對不行。」
伏黑惠也點頭, 虎杖看完電視也變得氣憤:「欺負人!不行!」
啊,這些孩子都是好孩子。宮知理 把視線放到雙胞胎身上。
菜菜子:「不要, 我要和津美紀一起上學。」
美美子也搖頭:「那些學生看起來就很 弱的樣子。」
宮知理 把視線轉向七海:「你們覺得這種學校怎麼樣?」
七海建人:「裡面的人基本 上都有著某種人格缺陷。」
灰原雄坦誠:「我不喜歡這種學校。」
宮知理 好奇:「你們的中學是什麼樣的學校?」
七海建人:「普通的初中, 普通的老師和學生。」
灰原雄摸腦袋:「社團也是普通的社團啦。」
宮知理 有些泄氣地往後倒:「普通的學校都沒什麼意思。」
她可不想去普通的學校裡浪費時間。
七海建人敏銳地聽出 了她話中的隱藏含義,問:「宮小姐你想去學校上學嗎 」這一點他很 贊同, 雖然宮小姐在生活中完全可以自立, 但是十四歲的年級,看到宮小姐在學校裡會 讓他感覺更安心。
宮知理 搖頭:「一般的學校很 無聊,我想去體驗一下有點刺激的學校。」
灰原雄的直覺讓他戰戰兢兢起來:「刺激的學校是指?」
宮知理 咧嘴笑起來:「那種封閉的、有著高高在上大少爺大小姐的學校。」
或者說, 學生和老師們都爛到無可救藥的學校。
七海建人扭開頭:他自己的學校絕對不合適推薦給這個人,她真的純粹是去找刺激的。
灰原雄堅強地給出 建議:「不如問問五條前輩吧,他肯定有辦法的。」
五條悟接到宮知理 的電話,一反常態地沒有吐槽,很 積極地給了她一個解決方法:「我可以送你去廉直女子學院讀中二,但是你要在學校裡保護一名學生。」
宮知理 沒有管後面的交換任務,她摸著下巴說:「女子學院,聽起來軟綿綿的沒什麼攻擊力 。」
五條悟在電話那頭眼睛微微睜大,隨即笑起來:「你想要刺激嗎?那我安排你和那個孩子一個班,你很 快就會 感到刺激了,但是那個孩子一定不能死,能行嗎?」
宮知理 拖長 聲音:「涉及到一條人命,有沒有期限?先說好,我達到目的之後就會 離開學校。」
五條悟和她開門見山:「你要在學校裡做什麼?」
宮知理 :「我需要一個刺激的環境來練習我的新 能力 ,剛好想到了學校,因為我還未成年,在學校裡做點出 格的事情也說得過去。」
五條悟咋舌:「你這個人,目的性可真強啊。」
宮知理 :「來說說這次的交易吧,希望你能拿出 讓我滿意的價格。」
宮知理 想要在學校裡練習一下自己「瞬移」的能力 ,誰上學的時候沒有在睡過頭、遲到的時候產生「要是下一秒就能到教室裡」的想法呢?
她有點想體驗這樣的生活了,她一直在思考嚴苛的環境也許更有利於刺激她的能力 萌發,簡單來說,在村子裡打完基礎,要開始自己折騰一下新 能力 。
就像五條和夏油那樣,在極端和重壓下反而適應的更快。
雖然社畜也會 有「要是從家裡到公司只 需要一眨眼的時間就好了」這種想法,但是她再說一遍,現 在的身體年齡真的很 拖後腿!
五條悟便把他們現 在和天元大人的談判說了出 來,他們必須在天元大人進化之前找到方法,阻止天內理 子和天元大人的融合,但是在這期間總是有許許多多的背後推手 在阻撓他們。
「也就是說你們在和黑惡勢力 作 鬥爭,努力 拯救無辜少女的生命並且順便改變全島國的咒靈生態?」宮知理 總結,「其實對於後者,我覺得先改善全國的經濟生態和國民生存條件會 更有用。」
五條悟大聲嘆氣:「重點不是後面,前面那個任務你接受嗎?保證你會 接觸到各種各樣的詛咒師、奇怪咒靈和手 段肮髒、苟延殘喘的咒術界高層余燼,可以玩個盡興哦?」
宮知理 沒有接話:「我之前打聽過甚爾君的接單價格。」其實是在黑市上看到過天與咒縛的接單價,「我經驗不如他豐富,所以打對折,還是五千萬,如何?」
五條悟爽快:「好,那你什麼時候能轉學過去?」
宮知理 給了他一個時間,五條悟表示入學當 天就會 把錢打給她——謝天謝地,不用再去取現 金了。
宮知理 掛了電話就開始安排孩子們的事情:她要去學校呆一陣子,新 能力 已經隱約有了雛形,如果 順利的話,一周內就可以用瞬移在學校和村莊之間來回,如果 不順利,前幾天必然要住校的。
這大概是她和雙胞胎分開時間最長 的一次了。
果 然有了孩子就被拴住了。宮知理 再次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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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五條悟頂著天內理 子的瞪視,愉快地宣布:「我給你找了位很 強的護衛,花了我五千萬,你們要好好相處。」
夏油:「知理 答應你了?」
他納悶:「她怎麼會 想到來學校讀書?」
五條聳肩:「大小姐想要找點刺激。」他似乎對於稱呼宮知理 為「大小姐」感到很 有趣,「嗤嗤」笑了起來。
天內理 子的手 指扭在一起又很 快放開,嘴硬道:「妾身不需要什麼護衛,妾身——」
黑井美裡知道她是舍不得五條和夏油,畢竟這幾天他們一直陪伴在身邊,而這兩個人也確實不愧咒術界最強之名,而且和最強名頭相反的是,隱藏在高中生不靠譜性格下的「溫柔」和「細致」。
黑井內心有許多感嘆:如今掀起咒術界軒然大波的兩個人,脾氣居然意外的好。
黑井問:「對方是什麼樣的人?恕我多嘴,最近學校裡並不平靜,如果 實力 不夠強大的話——」
他們一開始接觸天元,露出 了一點阻止天元和天內同化的意圖,那些爭奪星漿體的勢力 就像瘋了一樣從四面八方撲了上來,不管是想掌控她還是想要毀滅她的人層出 不窮,而在這種情況下天內理 子還能在學校裡呆著而不是開始逃亡,全部都是因為鎮守在學校的五條和夏油。
強大到炫目的術式和深不見底的咒力 ,他們處理 那些蟑螂老鼠就像隨手 而為,但是黑井絕對不會 輕視那些反撲勢力 ,因此她的話裡透出 了一絲焦急。
和她朝夕相處的天內理 子也明白她話中含義,強撐著聲音說:「妾身不要什麼大小姐來保護我,妾身出 身高貴,一般宵小都不敢近身,派人保護根本 就是無稽之談。」
黑井美裡及時充當 翻譯:「除了實力 上的考慮,還有就是對方的性格,如果 是...性格不合的話,安全上會 產生漏洞的吧?」
夏油傑熟練接過安慰人的角色,說:「知理 是一個性格很 好的女孩子,而且只 比你大一歲,年齡接近的女孩子相處起來會 更自在吧?而且不用擔心知理 的實力 ,」他頓了頓,「她很 強,而且她的能力 非常適合擔任護衛工作 ,說不定她還能陪你們出 去逛街。」
他也知道這陣子把天內理 子一直拘在學校裡不太 好,但是理 子一直在配合他們,沒有半句抱怨。
天內理 子聽到這裡已經有些心動了,但還是不肯低頭:「誰知道呢...總、總之,要先見了之後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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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知理 把家裡的事情交給七海和灰原,上次他們照著食譜就能做出 不出 錯的菜,已經能擔任這期間的廚師一職了。
而其他孩子們的基本 自理 能力 都有,家裡的規矩也記牢了,她有這個自信,七海和灰原卻 如臨大敵,神色很 沉重。
「要負擔小孩子的生命,恕我不能承擔這樣的重任。」七海建人第一反應就是拒絕。
灰原雄也覺得這樣不妥:「家附近就是湖,還有山林,小孩子亂跑的話很 容易受傷。」
宮知理 恍然:「啊,我好像沒有在你們面前展示過這個。」
七海建人:「這個?」他意識到宮知理 說的話題大概和村莊有關系,「是你的術式嗎?」
宮知理 :「你們習慣叫術式就是術式吧。」
孩子們這時候已經睡覺了,宮知理 和他們約定一定不會 偷偷離開,他們才安心去睡,她將七海和灰原喊到家門口 ,此時月色下的村莊格外幽靜。
宮知理 倚在木門邊,月光在她腳邊淌出 銀溪。檐角的風鈴本 來靜止,忽然一陣風,清脆的鈴聲乍起,牆根夜來香突然集體收攏花苞,庭院陷入死寂的剎那,二樓的風車茉莉驟然綻開千百朵白星,香味濃重地被風吹散、包圍了整座大宅。
門口 的紫藤花須臾間攀上門柱開出 藍紫色瀑布從門廊上垂下,灰原雄在這美麗的瀑布中感受到了濃重的殺意,他忍不住向後退了一步,七海建人嗅到了另一種香味,他探身看向陽台,陽台外一直開著花的梔子樹身形膨大,幾乎要把陽台上的空間占滿,房屋周圍的薔薇花平時之露出 嬌嫩的花朵,七海建人一向喜愛那幾叢薔薇,今天卻 發現 它的枝干和葉片泛起金屬的冷硬光澤。
更令人瞠目結舌的景色在室外上演,湖水在寂靜中隆起,透明的巨浪像被無形穹頂束縛著緩緩升空,形成環抱村莊的弧形水幕。浮萍在水牆中保持著舒展姿態,鯉魚懸停在浪尖吐出 的氣泡裡,岸邊的蘆葦叢整齊地伏倒,穗子上的絨毛卻 豎起,仿佛千萬支銀箭指向月亮,七海建人毫不懷疑,如果 真的有什麼入侵者或者有孩子掉入水中,這些事物會 將孩子們毫發無傷地送回家,把那些倒霉的入侵者撕扯成碎片。
宮知理 打了個響指,所有紫藤花依次脫離藤蔓,懸浮成旋轉的星環,風車茉莉的白色花瓣開始自發卷曲,呼嘯在宅邸周圍的風也消散在她的指尖,蓄滿力 的湖水就像沿著某種看不見的軌道滑入湖中,水浪甚至沒有產生漩渦,只 有最後的余波拍打著湖岸的蘆葦叢。
鈴聲漸息,就像剛才只 拂過了一陣輕柔的風。
只 有看到的人才知道這是多麼了不起的神跡。
「即使我離開村莊,這裡的一切也會 守護你們、孩子們。」宮知理 說,「這裡是最安全的地方。」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已經完全聽不進去她在說什麼了,神情都是如出 一轍的恍惚。
看來只 有明天再和他們談談了,宮知理 無奈,催促他們去休息。
在進門前,宮知理 抬頭看了眼二樓,嘆笑搖頭。
虎杖悠仁捂著嘴,和同樣捂著嘴巴眼睛瞪圓的津美紀、伏黑惠相互對視。
——這也太 厲害了!太 厲害了!
虎杖悠仁很 想大叫,想跳起來表示自己有多麼震驚和激動,還想和伙伴們討論剛才那夢幻的一幕,可是伏黑津美紀深呼吸幾次之後,低聲堅定地說:「回去,睡覺!」
虎杖悠仁和津美紀相處的時間雖然短,但很 認可她在小團體中的威信,戀戀不舍地和伏黑惠一起回床上躺著了。
「惠、惠,」虎杖翻了幾次身,還是忍不住小聲叫伏黑,「你睡了嗎 」
伏黑惠當 然沒有睡著,他的眼睛還睜得很 圓,可他自己在腦袋裡靜靜回憶著剛才的景色,一遍又一遍的播放著,虎杖喊他幾聲沒有回應,便以為他睡了,便郁悶的翻過身,手 指玩著玩偶的耳朵,在自己的嘀嘀咕咕中漸漸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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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睡覺!大家吃!明天捉蟲...
第52章
宮知理定下了下周一去學校報道, 家裡還有些事情要做,她周六的時候把 地下室的大梁架上去,地下室的簡陋框架就此 完成, 下次她回來就可以開始簡單裝修。
周日的時候, 之前催苗的草莓種子露出 了小小的白芽,宮知理指導小孩子們用鑷子把 白芽撿出 來移栽到盆裡。
七海建人看起來要拿筆記下來養護草莓的要點,宮知理表示沒必要:「看起來要死 了的時候把 它們移到走廊上曬曬太陽,澆點井水就行, 實 在 不行, 就直接種到梯田裡面去,它們會活下來的,其他的等 我回來再說。」
七海建人收起筆記本, 沉默片刻,說:「宮小姐, 你要一直做一家之主嗎?」不會太累嗎?
他沒有辦法詢問 宮知理的父母、長輩在 哪裡, 宮知理平時從來不曾提起過,他也 不曾在 心裡失禮地猜測。
但是看到只有十四歲的她帶著五個 孩子生活, 每天的日常雜活、做飯幾乎把 她纏緊, 連上學都是抽空體驗...七海建人覺得這很不應該,但是又擔心這是她無可奈何的選擇。
沒錯, 見識過了宮知理的力 量, 他心裡湧出 了更多的可惜。
其實 雜活都被孩子分走,最 近連飯也 不怎麼 做的宮知理:?
她不知道為什麼 七海建人為什麼 這麼 問 , 有話直說:「這個 家裡除了我沒人能做一家之主啊。」
「而且是先有了我, 才會有這些孩子。」宮知理大概能懂七海建人的想法,應該說,七海的性格就是這樣子, 「一家之主而已,余裕余裕。」
七海建人便不再說話。
宮知理在 周日的晚上從村莊出 發 ,換乘幾次,在 半夜時分到達了廉直女子中學的校門口。
天內理子在 黑井和五條夏油的陪伴下等 在 校門口,幾乎要等 睡著。
「喲,」宮知理的聲音清凌凌的,「好大的陣仗。」
五條悟從花壇上起身,伸了個 懶腰,抱怨:「你就不能早點來嗎?」
宮知理滿臉認真:「家裡的事情太多,走不開,要是農忙的時候我絕對不會來上學的。」
夏油傑:「倒也 不用這麼 創立人設。」聽 著他莫名有種負罪感。
宮知理:「別忘了你們塞了三個 小孩給我養,我忙是有理由的。」
五條悟沒養過小孩,聽 她這麼 說,心裡確實 產生了絲絲心虛,趕緊換話題:「辛苦了——我來給你們做介紹,這位是我們的保護對像,天內理子,這位是她的貼身女僕,黑井美裡。」
宮知理微笑,伸出 手:「初次見面,我是宮知理。」
天內理子看著她漂亮的臉,等 到半夜的氣 都消了一半,又聽 到她說到農活和養孩子,心裡產生了一種對於未知和農民的敬意,什麼 抱怨的話都說不出 來,別別扭扭地和宮知理握手,做了自我介紹。
黑井美裡松了一口氣 ,只要理子不鬧別扭,她就是個 很好接觸的孩子。
宮知理也 這麼 想。
她笑眯眯地說:「護衛工作啊,很簡單,聽 說理子你最 近都沒有出 過學校,沒關系,我來了你就不用擔心了。」
五條悟站在 一旁打量她:「你認真的?你又進 化了?」
不需要地契也 能做到了?
宮知理曖昧兩 句:「當然是有限制的,但是對像是人類的話,沒關系。」
夏油傑也 愣了一下,隨即笑道:「真好奇你到底有多強...什麼 時候能交手一次就好了。」
五條悟打了個 哈欠:「會有機會的,先做正事吧。」
他們一起來到天內理子的宿舍,她的宿舍很大,本來就是高級的私立女子中學,她帶著女僕上學,宿舍本來就有足夠的空間,宮知理在 校期間住在 宿舍的別室裡,黑井為她准備了新的校服。
天內理子坐在 椅子上,宮知理換好校服走出 來,對著客廳裡的全身鏡看上身效果。
廉直女子中學的校服很精致,典雅,宮知理穿著深色水手服領口的立領襯衫,白色襟線沿著鎖骨向肩頭延伸。栗色長發 帶著自然的彎曲垂落至腰部,深藍色百褶裙上帶著筆直的褶線,過膝襪在 她的大腿處箍出 輕微勒痕,黑色的小皮鞋襯得她小腿修長筆直。她淺綠色虹膜在 深色校服襯托下顯出 半透明的質地,睫毛投落的陰影落在 眼瞼下方,隨著她調整領結的動作輕微顫動。前襟的領結被重新系緊時,栗色發 絲從耳後滑落下來,遮住了她小巧的耳朵。
好可愛...天內理子這麼 想著,問 她:「你不讀二年級嗎?真的要和我一起讀一年級?」
宮知理滿意地朝鏡子裡的自己點點頭,轉身時手壓住裙擺不讓它飄起,說:「不用在 意這個 ,我來學校也 不是來讀書的,等 到你們這邊的事情結束,我的目的大概也能達成。」
五條悟依靠在 門邊看她轉圈,扭頭和夏油傑對視一眼他開口對宮知理說:「那這裡就交給你了。」
知理在 這裡守護天內理子,他們才能騰出 手來去收拾另外一些人。
宮知理和他們一一擊掌:「交給我吧——在 你們行動之前,好好睡一覺吧?」
天內理子坐在 椅子上,內心尖叫:好帥——她也 想這樣擊掌——這就是成熟女人的魅力 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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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如題:好熱——湖北現在好熱,眾所不周知,我住的地方沒有空調,種種原因每年都沒有安裝空調的打算,所以今天真的在熱昏迷的邊緣掙扎,只有這麼多....我好想泡水哦,這個萬惡的沒有隔熱層的頂樓!
第53章
五條和 夏油到底沒有 休息, 連夜離開了,宮知理也換下校服,穿上自 己帶來的睡衣。
「雖然還很想再和 理子你深入交流一會, 但時 間實在不早了。」宮知理看了下時 間, 現在已經凌晨兩點了,明早七點半她們就要 起床,「再不睡的話,明天會有 點辛苦。」
天內理子坐在客廳裡, 還是有 些糾結:「他們真的就走了嗎?」她之前說著 不害怕, 但是她也不是不懂事 的孩子,知道有 很多人想對她不利,現在感到茫然和 害怕是正常的。
宮知理打了個哈欠, 她不怎麼熬夜,現在已經開始頭痛了, 長長的哈欠過後, 她看著 窗戶邊問:「窗戶邊的盆栽能借我一用嗎?」
學生宿舍的窗戶邊擺著 一盆仙人掌,怎麼看也只是一盆普通的仙人掌, 黑井點頭:「當然, 請隨意。」
宮知理坐在那裡,朝著 那盆仙人掌伸出手。
那盆仙人掌顫動起來, 尖銳硬刺瞬間軟化蜷成奶白色絨毛。青綠球體從底部開始拉長, 表皮蔓延出樹皮狀的深棕紋路,頂端嫩芽抽條向上瘋長, 大概長高十幾釐米之後, 表皮上的絨毛舒展開,再次露出飽含鋒銳的尖刺,仙人掌的根系撐破陶盆後在沙土裡拱起, 像老樹根般虯結盤繞。
天內理子嘴巴微微張開,明顯還沒從這個場面中 回神:「這、這是你的術式嗎?」
宮知理又是一個長長的哈欠,她說:「對,你把這盆仙人掌放在床頭,它會保護你。」
她喜歡這所學校的環境,綠化做的很好,好到她現在已經通過植物的眼睛和 觸角感知到了有 幾只老鼠在學校裡活動。
「睡吧,」宮知理走向自 己的房間,「明天也會是平凡的一天。」
天內理子端著 那盆小樹一樣的仙人掌,回到房間之後,可能是真的太晚了,她倒頭就睡,夢裡什 麼都沒有 出現。
次日是周一,廉直女子學院周一早晨要 去教堂集會,宮知理壓低聲音,問黑井:「這所學校是教會學校?」
這也不像是在做禮拜啊。
黑井也低聲回答:「只是有 某個教派捐款修建了這個教堂,大集會的時 候會過來,平時 有 個別 學生會過來做禮拜。」
宮知理就像一滴水,雖然有 老師介紹她會在學校裡短暫借讀一段時 間,但是她改變了自 己的存在感,在喜歡新變化的中 學女生之間沒有 引起一絲波瀾,像水一樣融在了學校生活裡。
從教堂裡出來,天內理子問她:「這也是你的術式嗎?」
宮知理已經不會再解釋「這不是術式」了,淡定點頭:「還是不要 引人注目比較好。」她突然轉學來,之後在學校裡鬧出什 麼動靜或者之後轉學離開,都要 秉承「不引人注目」的原則,不對這些女孩子們造成什 麼影響。
天內理子有 些郁悶:「你真的只打算呆一陣子嗎?你不用讀書嗎?」
宮知理說:「你如果覺得 寂寞的話,放假了可以去我家玩。」
天內理子先 是反駁:「誰會覺得 寂寞啊!」接著 她震驚:「你怎麼能隨便邀請別 人去家裡玩?」
在她受到的教育和 現在朋友交往的潛規則來說,能邀請去家裡的朋友一定是非常要 好的朋友,她、她和 自 己也沒有 那麼親近吧!
宮知理納悶:「你也是咒術界的孩子吧,我那裡馬上要 和 高專合作掛牌了,你當然也能去。」
天內理子撅了噘嘴:「我又不是咒術師......」
宮知理笑 著 拍拍她的肩膀:「沒關系,我那裡風景很好,想去玩的時 候隨時 歡迎你。」
天內理子都愣了愣,她猶豫了一會,問宮知理:「五條君之前說你是『大小姐』,你是哪家的女兒?還需要 自 己照顧孩子做農活嗎?」
宮知理一聽就知道五條悟又在其他人面前給她添加奇怪的人設了,她磨磨牙,說:「不用管他說了什 麼,他看人的角度就很奇怪。」
她說:「我只是住在村子裡,買下了那邊的地,過著 田園生活。」
天內理子似懂非懂,說:「你不用和 他們一樣去消滅咒靈嗎?」
宮知理平靜:「咒術師又不是一定要 去做這份工作,選擇其他工作的人也有 。」
天內理子意識到自 己之前的判斷錯誤:「那,你不是咒術師,你不能來這裡,這裡會有 很多詛咒師、奇怪的咒術師來——」
她一下子著 急起來,覺得 宮知理不清楚現在情況有多麼嚴酷,她把目光投向黑井美裡,希望她能給出一些建議。
「別 著 急,」宮知理按住她的手,「我是知道這件事情才來的。」
她微笑 :「午休的時候給你看個好東西。」
她的不疾不徐感染了理子,天內理子遲疑著 冷靜下來,把視線落到了兩人交疊的手上,平時 不怎麼和 同 齡女孩子這麼親密接觸的她臉頰微紅。
宮知理順著 她的視線看過去,收回手,笑 道:「抱歉,家裡小孩子多,在肢體接觸這方 面有 點隨意。」
天內理子對她充滿了好奇:「你家裡的小孩子都是你的弟弟妹妹嗎?」
宮知理和 她一起走向下節課的教室,說:「不是,有 一對雙胞胎姐妹是我收養的,還有 三個孩子是五條和 夏油帶來的孩子。」
天內理子吃驚:「他們怎麼可以把孩子放在你那裡?」
宮知理笑 笑 :「大概是因為我很強?」
天內理子一開始從夏油口中 聽說宮知理很強,對他的話有 七八分 的信任,昨晚上睡前宮知理小小露了一手,她的信任感又上漲一點,今天聽到宮知理說因為她自 己太強了所以能養活五個小孩,覺得 這個說法實在太有 說服力了。
等到午休的時 候,宮知理帶著 她們去了天台,本來天台的門是鎖著 的,但是天內理子看她只稍微動了動手指,從門鎖那裡就伸出了一根旋轉扭曲的細小藤蔓,鎖頭「哢噠」一聲就開啟了。
「一點小技巧,」宮知理朝她們眨眨眼,「之後會好好鎖上的。」
天內理子幾乎想要 捂住胸口:她真可愛啊!
她們上了天台,宮知理沒有 反鎖門,只是請黑井站在門邊,她朝空中 ——不對,朝著 天台上方 的小平台揮手,從那上面緩緩飄出了一大捆綠色的...球?
「這就是你們口中 所說的詛咒師吧——我不認識這些人,但是他們確實鬼鬼祟祟地在學校周圍徘徊,昨晚上就被我綁起來了。」宮知理再次揮手,球體表面的藤蔓如同 活物般簌簌活動起來,天內有 點受不了這種場面,稍微向後退了幾步。
藤蔓褪去,化作長繩將幾個詛咒師的身體捆得 緊緊的,只露出他們的臉,甚至連嘴巴也塞住了。
「黑井小姐知道他們是什 麼組織的人嗎?捉住之後交給五條他們?」宮知理不是很在意這幾個人的死 活,但是五條他們提前和 她打過招呼,讓她活捉,表示上交之後會有 獎金。
五條悟早就意識到,在宮知理眼裡,奪走某些威脅到自 己的對像的生命並不是一道難以跨越的坎,之所以沒有 那麼做,只是還沒有 碰到那麼不長眼的家伙。
宮知理的脾氣,還真算不上好。
五條稍微有 點擔心這次她真的被激出火氣,提前給她上過保險:只要 抓住詛咒師或者叛逃的咒術師,都有 獎金可以拿,抓到了就不用聽他們廢話,直接把嘴堵死 等人來把他們帶走就行。
他打了那麼多預防針,就是沒有 告訴她要 找誰一手交人一手拿錢,她便知道了黑井美裡估計是他們那邊的人,就直接問她了。
黑井美裡看著 地上慘不忍睹的幾個人,謹慎地問:「他們還活著 嗎?」
這幾人要 麼面色慘白,要 麼灰青,看起來出氣多進氣少,身上到處都寄生著 不同 種類不同 顏色的植物,有 的甚至開出了艷麗的小花,看起來就像這些藤蔓和 植株能汲取他們的生命力一般,實在有 些可怕。
宮知理:「當然活著 啦,放心,保證交出去的時 候他們還有 自 主意識。」
只是抽取了咒力而已,哪有 那麼誇張昂。
黑井美裡趕緊給夜蛾校長、啊不對,夜蛾部長打電話。
夜蛾正道現在雖然還兼任著 校長的職責,但是現在更多的還是在總監部坐鎮,和 其他幾位部長一起收拾五條和 夏油打下來的「爛攤子」。
夜蛾正道很重視五條提出來的「新結界計劃」,尤其是前陣子五條剛把禪院家的舊宅轉變為了「無 咒靈之地」,用這個事 實說服他加入了這個計劃,所以夜蛾正道也很關心星漿體天內理子的安危。
他接到電話就朝學校趕來,心裡泛起波瀾:悟和 傑還有 硝子他們三個人認識了一個能改變整個國家的「結界師」,這個結界師目前就在廉直女子中 學,而且已經將天內理子保護起來了!
即使這位結界師已經證實了自 己的實力,五條和 夏油也相當信任對方 ,可他不和 對方 交流一次,無 論如何都沒辦法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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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夏油傑也在和 五條討論這件事 。
他說的是五條對宮知理交代的那麼多會不會太誇張了。
「她之前從來沒有 做過越界的事 情,你的叮囑有 些太刻意了吧?」夏油問,「她會察覺到不對勁。」
五條悟摸摸頭發 ,說:「也許是我的直覺,如果那群渣滓真的在她面前做了讓她無 法原諒的事 情,場面說不定會失控,總之——說到底也是我的直覺罷了。」
「她意識到了也沒關系,因為我這次也付錢了嘛~」
夏油傑:「你們第一次見面到底是什 麼場景,明明沒有 打起來,你在這方 面卻如此警戒。」
五條悟雙手環胸,仰頭思 考:「是啊,明明沒有 交過手,我卻有 這種直覺,為什 麼呢?」
他沒有 再說這個話題,轉而問夏油傑:「你看到她穿校服了沒有 ?」
夏油傑:「很適合她。」
五條悟點頭:「對,所以該用什 麼方 法讓她去上學?」
夏油傑遲疑:「我覺得 她不會喜歡你把她當成學生看待。」
宮知理有 時 候的表現比成年人還要 成熟,她對於自 己的生活有 絕對的掌控力,在她沒有 流露出要 和 同 齡人一樣上學的意願時 ,沒有 人能讓她去學校。
五條悟:「所以這次她要 是對學校生活感興趣的話,不就有 理由了?」
他暢想起來:「如果她不願意讀初中 ,明年直接跳級到高專讀書也不錯,還是我們的學妹。」
夏油傑扭扭脖子,提醒他:「她那裡還有 五個孩子,還有 她一手創造的家。」
五條悟毫不在意:「只要 讓她心動,這一切都不是問題。」
夏油傑毫無 共鳴,敷衍道:「那你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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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蛾正道沒想到那位結界師是這個這麼小的女孩子,幾乎比天內理子大不了多少。
他看著 幾個去了半條命的詛咒師,什 麼都沒說,宮知理過了會又從學校花園的灌木叢裡拖出了兩個:「這是今天剛抓到的。」
夜蛾正道一瞬間幻視了家裡的小貓捉了一串老鼠擺在他面前,然後趕緊在腦袋裡糾正印像,也許是他最近加班太厲害,才會精神渙散胡思 亂想。
「五條說這些人都可以換獎金,是這樣嗎?」宮知理說,「有 多少你們收多少嗎?」
黑井美裡:這個語氣,怎麼都不像是把詛咒師當人看。
夜蛾正道點頭:「這些人都在通緝名單上,只要 活捉了就有 錢,錢會在五個工作日內打到你的賬戶上。」
宮知理點頭,她對這個效率並無 不滿,總之有 錢入賬就行。
夜蛾正道檢查了這些人身上的藤蔓,問:「這些植物是你的術式嗎?」
宮知理:「嗯。」都行,怎麼理解都可以,萬能的術式解釋。
夜蛾正道:「這些藤蔓,在吸收他們的咒力?」他在腦海裡搜索這方 面的術式。
宮知理:「這個是有 針對性的,」她從其中 一人身上揪出一小株細苗,「他們進入我劃定的範圍之後,身上沾了花粉,所以我能催生這些藤蔓,不是我選定的對像接觸這些藤蔓沒關系,很好去除。」
她說完像是想起了什 麼:「你要 是把他們帶走了,要 注意內鬼,內鬼解開束縛我管不了。」
這話說的太直白,黑井都猶豫著 要 不要 幫她找補兩句,夜蛾先 生怎麼說都是高層部長之一,這種話說不定會觸怒他。
夜蛾正道的態度沒有 變化,要 說面對少年人的出言不遜,誰能比得 過他的學生?小女孩說這話明顯不是為了氣他,反而還帶著 善意的提醒。
「我知道了,」夜蛾正道說,「我會再給他們施加束縛。」
宮知理點頭,說:「那我去上課了。」
天內理子這會在上家政課,宮知理是用了些作弊手段和 黑井一起溜出來的。
夜蛾正道目送她離開,選擇向黑井美裡了解這位結界師的實力。
黑井美裡露出尷尬不失禮貌的微笑 :她見識到的也不比夜蛾先 生多,最多就是昨晚上那盆仙人掌能拿出來作為補充消息,夜蛾正道猜測宮知理的術式說不定就是操控植物,但是禪院家的變化卻指向她的能力絕對不止改變植物。
而且她還這麼年輕,年輕人的心性...夜蛾正道教了這麼多年的書,知道這個時 候的孩子很容易被外界的觀念影響,把堪稱「拯救世界」的任務交給年輕孩子,有 一定風險。
「她要 一直在這所學校裡讀書嗎?」夜蛾正道問,「你了解她的個人情況嗎?」
他也只是習慣問問,沒想到黑井在這方 面的情報比剛才說起術式的情報多得 多!
聽完這些情報的夜蛾正道微妙地和 五條悟的思 路同 頻了:怎麼才能讓她正經上學呢?
正在上家政課的宮知理還不知道,已經有 人在惦記著 讓她正經入學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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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覺我好缺覺,每天都想碎覺,做飯做的少了,慚愧地請大家吃。
第54章
宮知理在學校一個星期, 抓了大概三十多個人。
她的新能力開發差點擱置了,好在連續幾天熬夜之後,她終於 在周五這天起遲了。
黑井一開始有叫過她, 宮知理在房間裡迷迷糊糊地回答:「我 會自己去的, 你 們先走吧。」
也得益於 她平時靠譜的形像,黑井沒 有再提醒她,天內理子收拾好之後就出了門。
猛然驚醒看向鬧鐘的時間那一瞬間,宮知理還 沒 有完全理清楚的大腦產生了強烈的「我 要是會瞬移就好了」的念頭。
她要的就是這一瞬間。
即使她清醒之後就能想明白自己並不是非去上課不可, 但她的身體 需要的僅僅是這一瞬間的刺激。
身體 的變化讓她很快清醒, 腦袋也恢復了正常運轉,她慢吞吞地從床上坐起來 ,開始回憶剛才調動力量的經歷。
洗漱結束後, 她就開始在校園裡練習,用強烈的願望調動力量瞬移到自己想要去的地方。
因為一直能注意到她的只有天內理子和黑井美裡, 所以她們兩人一個上午就看到宮知理時不時出現 在自己身邊。
中午吃飯的時候, 天內理子問她:「你 上午沒 上課在做什麼?」
宮知理吃著咖喱,神秘一笑。
周五這天格外的風平浪靜, 宮知理在學校各個角落閃現 , 都沒 有再遇到前來 襲擊的可疑分 子。
晚上,夜蛾正道 又來 到了學校, 和宮知理正式地交談。
他們坐在學校的會客室裡, 夜蛾正道 先拿出厚厚的信封,宮知理:「不是轉賬嗎?」
夜蛾正道 :「這是我 們高專額外的報酬, 你 幫了我 們很多。」
宮知理也不問幫了什麼, 總之有錢拿就是好事。
錢拿到手,她又等了一會,因為夜蛾正道 看起來 還 有話說。
夜蛾正道 沉默一會之後又開口:「其實這周之後, 天內同學這邊就不用再護衛,她會轉移到更安全的地方,所以——」
宮知理在他停頓的時候問:「她還 要上學吧?」
夜蛾正道 點頭:「她會繼續上學。」
宮知理舒了一口氣:「那行,明天我 再呆一天,之後就離開。」
夜蛾正道 聞言道 :「我 想說的是,你 想繼續上學嗎?和天內同學一起。」
他繼續說:「你 的年 齡還 小,應該繼續接受教育,你 的生活方面我 們可以保證。」
宮知理的眼神變得奇怪起來 。
夜蛾正道 開始懷疑自己剛才說的話有什麼奇怪的歧義嗎?
宮知理輕咳一聲,克制自己的神色,說:「我 不打算進入學校進行正式地學習,我 對我 的生活有明確的規劃,還 是感謝你 能為我 著想,不過夜蛾先生普通地說話就好了,不用硬擠出那種笑容,如果是更小的孩子的話,可能會被嚇到。」
她說的很誠懇,夜蛾正道 一時間都不好再勸。
這個孩子的心智比他預想的更成熟,也很清楚他想說什麼。
如果她真的清楚自己掌握著怎樣的力量,要做怎樣的人,他之前的擔憂也許可以擱置了。
簡單的對話之後,夜蛾正道 離開了學校,宮知理回到寢室,告訴天內理子她明天晚上就要回家,明天可以陪她去逛街。
天內理子立刻被巨大的失落包圍了,她咬著嘴唇,心裡亂成一團麻,她很少有機會和年 紀相仿的女 生做朋友,還 一起住了一個星期,怎麼說也會有些不舍得吧?她為什麼可以這麼輕易地說出來 要走這種話?
就算聽到明天要去逛街她也完全高興不起來 ,她懷疑她會在熱鬧的街道 上忍不住哭出來 。
「我 不要去。」天內理子說,「不想去。」
黑井美裡擔憂地看著她。
宮知理好奇地湊過來 看她:「你 在生氣嗎?」
天內理子本來 想自己默默消化悲傷的情緒,被她這樣問,又是氣憤又有些委屈,聲音一下 子就帶上了哭腔:「我 沒 有!你 讓我 自己待著!」
宮知理伸手攬住她的肩膀:「是舍不得我 走嗎?」
天內理子紅著眼圈瞪她。
宮知理擠著和她坐到一起,說:「我 之前就說了,你 假期可以找我 去玩,讓五條或者夏油帶你 去,我 今天剛學會了瞬移,下 次你 想和我 玩,直接給我 打電話,我 很快就能到你 身邊。」
她把離別這件事一剖析,聽起來 就沒 什麼大不了,這些話傳遞出一個很明確的信息:我 們是朋友,朋友之間是還 有很多機會見面的。
天內理子把那一點點淚花憋了回去,還 是噘嘴:「你 今天就是在練習瞬移?都不告訴我 。」
宮知理撞撞她的肩膀:「因為還 沒 練熟就說出來 不是很遜嗎?原諒我 這一次吧。」
天內理子馬上就原諒了她,想說什麼又有些扭捏。
宮知理問:「明天要一起去逛街嗎?我還沒有和同齡的女孩子一起逛過街呢。」
之前在永旺裡那不叫逛街,叫采購。
天內理子也一樣啊!但是這會兒她努力不讓自己表現 出來 自己的驚喜,很矜持地點頭:「那我 們一起去。」
等宮知理回屋睡覺,天內理子馬上向黑井美裡求助:「學校附近的那條商業街有什麼好玩的好吃的?我 明天要怎麼樣才能顯得游刃有余?」
黑井美裡黑線:「大小姐,你 不是去約會,只是和朋友去玩,放松地享受就行了。」
天內理子在她面前願意袒露一小部分 心聲:「可是、可是我之前沒有和朋友出去玩過,有什麼地方我 搞砸了怎麼辦?」
黑井美裡笑著安慰她:「可是宮小姐也沒 有經歷過,兩個人一起探索也會有格外的樂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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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 孩子逛街一般做什麼?
逛服裝店,買衣服。
不管是平價街頭風店鋪還 是中古店鋪,或者是專門賣鞋子配飾的店鋪,女 孩子們都可以一邊看衣服款式一邊點評,不管是自己試衣服還 是看朋友試衣服都是很消磨時間也很增進感情的環節。
宮知理來 學校的時候只穿了一身自己的連衣裙,這會兒被天內理子拉著試了五六家店鋪,手裡的紙袋漸漸沉重,全身完整的搭配買了好幾套,宮知理拉著她去甜甜圈店鋪休息,點了些吃的,開始清點收獲。
「我 看到對面還 有藥妝店和文 具店,吃了飯繼續去逛吧?」天內理子意猶未盡,「買點化妝品,你 都不化妝的,可以試一試什麼顏色的口紅最適合你 ,還 可以買些護膚品,我 還 看到了文 具店裡有新品的膠帶,班裡有同學在用,很可愛!」
宮知理一一答應下 來 ,她逛的也挺開心:「好,吃完甜甜圈把東西放到車裡,我 們再繼續逛。」
今天出門由黑井小姐開車,有車也是宮知理放開手腳買的原因之一。
有不掃興的朋友陪著,她們度過了相當充實的一天,晚上在校門口見到來 接人的夏油傑,天內理子都還 沒 有從興奮感中回神。
「晚上好,」夏油傑神色有些疲憊,但是精神很好,「看樣子你 們今天的收獲很豐富。」
他指揮著咒靈把宮知理的東西都吞了下 去,說:「我 來 送你 回去,還 是說——你 願意展示一下 你 的新能力?」
宮知理伸了個懶腰,說:「就讓我 偷個懶吧。」
天內理子站在她身邊,嘴角向下 撇,明顯意識到現 在就要與朋友分 別。
宮知理側身抱住她:「沒 事,我 們一定會再見的,總共就這麼大點地方。」雖然還 沒 測試過瞬移的極限,但是一天內貫穿島國很難嗎?
她這副不把地理位置當限制的口氣很好地安慰到了天內理子,她甕聲甕氣:「我 也會去找你 的。」
宮知理最後拍拍她的肩膀,指向夏油傑:「他的咒靈會飛,也很快。」
夏油傑苦笑:「我 成了空中司機?」
天內理子被逗笑了,依依不舍地放開她。
夏油傑終於 忍不住,說:「你 們可以交換手機號和郵箱地址。」
宮知理恍然大悟:她沒 帶手機!難怪她覺得最近少了什麼,原來 是沒 有和七海灰原他們打過電話,她偶爾還 會想想為什麼家裡的孩子都不聯系她呢。
她雖然沒 有帶手機,但是記得自己的號碼和郵件地址,寫了一個給理子,天內理子拿著手機號都還 有些遲疑:「你 真的會接電話嗎?」
她感覺知理都意識不到自己沒 帶手機,她在家裡肯定也是不看手機的類型!
宮知理摸摸腦袋:「電話經常漏接,但是你 給我 發郵件的話,我 晚上睡前一般會看的。」
天內理子決定每天都要給她發郵件,讓她養成看手機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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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傑帶著宮知理回了家,剛落地,二 樓就傳來 幾聲大叫,聚在二 樓不知道 在干什麼的孩子們紛紛跑下 樓,將她圍了起來 。
雙胞胎的眼裡都是淚花:「宮大人,你 出門沒 有帶手機。」
「我 們好想你 。」
「可是聯系不上你 。」
「五條他們好忙,沒 辦法去找你 。」
「我 好想你 !」
宮知理頓時感到些許心虛:「好了好了,我 下 次一定會記得帶手機的,你 們也提醒我 ,我 一定不會忘記了。」
她示意夏油傑趕緊把她買的東西放到客廳裡,七海和灰原幫忙整理著東西,宮知理先把為他們帶的禮物拿出來 :「感謝你 們最近照顧他們,這是圍巾和手套,一點小心意,請收下 吧。」
她為七海和灰原各自挑選了不一樣顏色的羊毛圍巾和皮手套,隨著天氣漸冷,這些總是能用上的。
兩人接過東西道 謝,宮知理笑著說:「你 們累了這麼久,去休息吧,我 來 照顧他們。」
毫不誇張的說,兩位男子初中生的肩膀都放松了下 來 。
夏油傑坐在客廳裡笑:「你 們很努力了。」能在聯系不上知理的情況下 把家裡打理的和原來 差不多,還 能照顧好五個孩子,實在是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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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伐開心,本來想寫六千,但是今天怎麼都沒辦法進入狀態,為什麼呢,就是很焦躁~但是明天依舊要上班,大家先吃!
第55章
周日 早晨, 七海和灰原一起與宮知理和孩子們道別,夏油傑要帶他們去辦理轉學手續。
「你們要和理子上同一所中學嗎?」宮知理聽夏油傑說了這件事,問他們, 「理子是我上周去保護的女孩子, 是個好孩子。」
夏油傑點頭:「我們這周就 是在忙這件事。」
要說建立一所學校,收購比從頭建起更方便,其他的便是尋找合適的老師和其他適齡的學生,反正學生數量不多, 都先塞進去彼此熟悉再說。
宮知理望望兩位少年 , 又回頭看夏油傑:「他們上學需要出任務嗎?」
夏油傑:「當然不用,其實現在高專的任務也漸漸減少了。」他沒有了咒靈球的味道困擾,凡是遇到的咒靈都能收服起來 , 整體的咒靈數量是在降低的。
而 且他們調整了任務派發 方式,給窗的調查階段提供了更多援助, 其他結構上、物資上、新型咒具研發 上的進度也在穩步推進, 起碼現在遭遇跳級挑戰的情況少了很多。
宮知理笑了笑,對七海和灰原說:「要加油學習啊。」
兩個人都點頭, 灰原問:「知理今天准備做什 麼 呢?」
宮知理:「帶他們去兒童樂園玩。」
背景裡爆發 出一陣嘈雜的歡呼, 小孩子們都趴在沙發 上偷聽他們說話,這會兒聽到要去兒童樂園, 都一哄而 散, 回房間收拾自己的小包。
灰原有點吃驚:「可是...你昨天不是才到家,不休息嗎?」
宮知理表示這不算什 麼 :「休息一晚上就 好了, 根本不累。」
七海建人抿唇, 然後說:「只有你一個人帶他們五個孩子出去嗎?」
宮知理擺擺腦袋:「當然不是啦,我約了村子裡其他想要去兒童樂園玩的家庭,今天我們把兒童樂園包場了。」
裡面全部是自己的熟人就 沒問題了。
而 且只要不是情況特殊, 村子裡所有有孩子的家庭都答應了下來 。
包場的費用由宮知理出,其余家庭按照人數打折交門票費。
灰原這會兒扭頭往村莊那邊看去,果然發 現湖對面的村莊也比平時熱鬧許多,家家戶戶有車的都把車開了出來 。
說起來 ...這個村子裡,好像家家戶戶都有車?!
灰原在這個村子裡呆了快兩周,卻沒有仔細地 去村子裡轉悠過,這會猛然發 現了這麼 大的違和感,下意 識看向七海建人。
七海建人也沒有怎麼 出門逛過,理由和灰原差不多,一是做完家裡的活還要照顧小孩子,時間就 不太夠用,二來 他們人生地 不熟,也怕表現出什 麼 奇怪的地 方引人懷疑。
所以七海建人現在真的很懷疑她會不會太累了點。
宮知理在清點孩子們背包裡的東西,聞言道:「不會啊,其實我還挺清閑的。」
孩子們只要有一個領頭羊,剩下的就 會乖乖聽話,現在家裡優秀的領頭羊就 是津美 紀大人!只要有津美 紀在,她就 能當個一半的甩手掌櫃。
所以今天她給津美 紀戴上了「領隊」的袖章,對其他孩子表示:「今天的領隊就 是津美 紀了!」
津美 紀的嘴角忍不住上揚,臉頰紅撲撲的。
伏黑牽住姐姐的袖子,站得很直,時不時就 要看一眼姐姐胳膊上的袖章,虎杖就 外 放多了,圍著津美 紀團團轉:「好厲害,津美 紀姐姐是領隊哎!」
菜菜子摸了摸袖章,撅起嘴巴,但是也沒有吵鬧著說自己也想要,美 美 子就 淡定多了,她比起看津美 紀,更加緊貼著宮知理站著。
宮知理瀟灑地 和三個男生告別,帶著一小隊孩子朝村子裡走去。
灰原站在原地 ,忍不住問:「知理為什 麼 有這麼 多精力?」
他一想到要帶著五個孩子出門,頭都會炸開。
夏油傑悠悠地 說:「她既不用上學,也不用上班,帶著小孩子出門玩,她自己也勉強可以算在『小孩子』裡面,有什 麼 不開心 的?」說不定村子裡的大人都會帶著她一起照顧。
灰原和七海都沉默了。
七海:是啊,她的人生裡,還有什 麼 煩惱呢?七海建人這麼 一想,心 裡產生了淡淡的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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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達游樂園的宮知理不關心 離開的人怎麼 想,她在裡面玩的是相當開心 。
就 像夏油傑所說,她這個年 紀和村子裡的中學生們一樣大,他們能去的項目她當然也能玩。
而 且說是兒童樂園,也有供大人們玩的項目,只是村民們更喜歡裡面的特色咖啡館,都聚集在咖啡館裡品嘗不一樣的咖啡,宮知理帶著大大小小的孩子們在外面玩嗨了。
末世裡這種娛樂項目也相當匱乏,雖然驚險刺激的事情她經歷了不少,但是針對小孩子的旋轉木馬和旋轉茶杯這種玩樂是沒有的。
啊,好有趣——她帶著五個孩子上了旋轉木馬,晃晃悠悠地 坐了一圈,伏黑和雙胞胎就 不願意 再玩這個了。
伏黑覺得這個太幼稚,本來 第一次玩的時候,他坐在粉色的獨角獸天馬上,小臉就 繃的很緊,似乎在忍耐。
宮知理拜托幼兒園的老師們拍了好多照片,查看照片的時候,幼稚園的老師悄悄和她說伏黑有點不喜歡這個項目,宮知理看著照片忍不住笑出聲。
既然不喜歡這個,兒童樂園裡還有很多其他的項目,總能找到他喜歡的。
人在玩耍的時候,時間過得飛快,宮知理自己嘗試過網繩攀援和空中滑索之後,又帶著雙胞胎玩了一次射氣球游戲,陪虎杖玩了一次兒童版過山車,陪伏黑惠玩了一次碰碰車,之後又一起去玩迷宮,連吃午飯都是匆匆解決。
饒是這樣,他們離開樂園的時候也還有很多不舍。
宮知理收獲了很多照片,要找時間把照片打印出來 ,她想起來 家裡還缺少許多相框,下次采購的時候要去買了。
於是在回家的路上,她去買了一台新相機和大小不同的相框。
——沒錯,她想擁有一台相機很奇怪嗎?
在家裡也可以拍照,多好玩。
「打印照片的機器有賣嗎?」宮知理問店員,「我可以出錢,把機器和打印方法一起買下來 。」
現在這個時候,都是顧客拍了照拿到店裡統一衝印,很少有人會想要購買整套設備,而 且還要學習打印技術,店員拿不准主意 ,只好去請教店長。
最後宮知理當然花了錢帶著整套設備和工具回了家。
「也沒有我想像的那麼 貴嘛,」宮知理把打印設備安裝到雜物間西邊的空位,她准備把這裡面的雜物清理出去,只留下便於收拾的貨架,其他東西都放到地 下室重 新歸置。「我們以後在家裡可以隨便拍照了,你們的多肉也可以拍出來 哦。」
宮知理准備下次帶伏黑姐弟和虎杖去山裡找一找多肉,讓他們也養也一些自己喜歡的植物。
貨架到時候也要挪到西邊,東邊靠大窗戶的地 方她准備做一長條靠牆的窄桌面,以後孩子們寫作業和她的打印設備都放到那邊去。
現在嘛,當然是在家門口拍一張全家的大合照啦。
第二天是晴朗的一天,宮知理帶著孩子們站在門口,用三腳架固定好相機,設定好倒數的秒數,拍下了這個家庭的第一張照片。
她把這張照片給每個孩子都衝印了一張,教他們用相框裝好。
她說:「不管你們是因為什 麼 來 到這裡,既然和我住在一起,那你們就 要承認我們彼此是家人。」
「這張照片就 是最好的證明 。」
她不管小孩子們能不能理解這句話背後的含義,但是她能通過這些照片來 表示自己的態度。
虎杖捏著相框,懵懵地 問:「那我能叫你姐姐嗎?」
雙胞胎立刻尖叫起來 :「啊!」
她們還沒有叫過宮大人姐姐呢!
而 且宮大人一定會答應的!
宮知理笑著說:「當然可以,你們其實都可以叫我姐姐,包括菜菜子和美 美 子,你們覺得叫我姐姐怎麼 樣?」
菜菜子馬上黏到她身上:「知理姐姐!」
美 美 子點頭:「津美 紀也是姐姐。」
宮知理問:「你們都是什 麼 時候出生的?」
她先代表雙胞胎定下她們的生日 :「菜菜子和美 美 子比惠和虎杖要大一歲,她們是九月二號的生日 。」
其實雙胞胎不記得她們的生日 ,宮知理便把她第一次見 她們的那天定位了生日 。
這麼 排序算下來 ,津美 紀是最大的,其次是雙胞胎,然後是虎杖,最後是惠。
「那悠仁又有姐姐,也有弟弟了。」宮知理摸著粉發 男孩的腦袋說,「開心 嗎?」
虎杖悠仁捧著相框,大聲說:「開心 !」
最小的伏黑惠:......他也想要弟弟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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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知理把照片也發 給了手機裡的好友們,獲得了大好評。
除了天內理子,硝子給她發 消息的頻率最高,基本上都是在抱怨同伴不把人當人用,簡直把她看成 了永動 機,聽說宮知理學會了瞬移,她非常希望宮知理能練習一下帶人瞬移,把她從無止境的加班裡偷出去。
宮知理:【夏油說你們最近出任務次數少了。】
硝子:【我是後勤人員,本來 就 不用出任務,但是他們給了我很多其他的事情!】比如醫療研究和反轉術式的深入研究拆解,這種東西怎麼 可能做到啊?但是五條就 是做到了,他就 覺得她,家入硝子,也要做到!
家入硝子要不是打不過五條悟,她早就 收拾東西跑路了。
她也想去兒童樂園玩,讓她回村子裡吧,她願意 在山裡撿柴!
宮知理:工作,真是可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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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寫了三千多哎,希望明天也能有這樣的好狀態!撒花~
第56章
硝子是真的覺得有些累。
這種累和 她以前救人的累並不相同, 以前那種累,是和 時間賽跑,需要救治的人排著隊, 她的工作時間看 不到盡頭, 擠出一口氣也要往前推進工作,因為那是在 救人,生命是沒 有辦法等待的。
現在 的工作性質發生了一些變化,需要她緊急救治、半夜加班的時候變少了, 但是一下子增加很多學術性的東西她也吃不消。
宮知 理:「果然沒 有人會喜歡學習和 上 班。」
她以前讀書 的時候就 堅信這一點。
家入硝子說完自 己的煩惱, 又和 她說起這次五條的大動作:「他現在 已經是一所中學的校長了,我猜他等一段時間還要買小學和 幼稚園,把他的精力分我一半多好。」
宮知 理笑:「其實硝子你的精神已經很充足了, 你最近不是在 找其他老師的醫學講義 看 嗎?」
家入硝子嘆氣:「反轉術式和 醫學方面總該有些共通點,其他人教不了我, 只能我自 己摸索。」五條那個家伙也說不清楚, 反正他就 是覺得能做到,真是會為難人。
宮知 理同情她:「聽起來就 很可 怕, 硝子你高專畢業之後還要去大學學習醫科嗎?」
家入硝子長而 深地嘆了口氣:「誰知 道 啊。」
她以前對未來的規劃可 不是在 學術和 研發上 死磕, 什 麼反轉術式存儲啊,五條到底還有沒 有常識, 反轉術式也能做成觸發術式什 麼的, 這種前所未有的東西家入硝子想都不敢想,目前就 是努力吸收普通人的醫學知 識來逃避這個課題。
大概五條也看 出了她的毫無頭緒, 最近都不敢在 她面前提起這件事。
聽完硝子的苦惱, 宮知 理又接到天內理子的消息,天內理子一開 始對於換學校是抱有期待的,可 是去了之後發現她所在 的年級只有她一個學生!
「五條就 是大騙子!他和 我說會有同學的, 結果只有兩位前輩,他們是三年生,還有個伴,可 是我孤零零一個人!」
宮知 理實話實說:「不是還有黑井嗎?」
天內理子氣結:「你站哪邊啊!」
宮知 理改口:「五條真是太過分了,譴責他——不過理子你想回到原來的學校學習嗎?你要求的話五條會答應的。」
雖然他們都說五條是一個自 說自 話、總是折騰人的家伙,可 在 宮知 理的印像裡,他應該是一個很好說話的人。
該說是他身上 的光環太過導致其他人很難發現這種隱藏的溫柔,還是說他平時說話做事確實有種不顧他人死活的「瘋感」,宮知 理之前不清楚他的名氣,也沒 有見過他認真動手的場面,僅僅是在 審視這個人本身。
他是一個考慮了很多、讓別人忙起來的時候他自 己有加倍的忙碌在 身上 的人。
其他人可 能也多少感受到了,因為天內理子猶豫了一會,說:「我覺得現在 也還不錯。」她以前接觸到的咒術界只是一小部分,說是身份高貴的「星漿體」,實際上 有誰會讓她真正去了解咒術界呢?她只要蒙昧地長大,然後到時間去送死就 好了。
現在 一年級只有她一個人,學校的老師是咒術界的人,他們並不避諱說起「星漿體」和 「天元大人」,他們都是五條派的人,認為五條悟一定會改變整個咒術界的格局——因為他已經改變了,依賴天元大人的結界也遲早是要被 淘汰的事情。
天內理子在 短短的一天課程裡,就 吸收了大量她以前完全接觸不到的信息,她不想回到原來那個表面祥和 、實際上 未來一片黑暗迷茫的校園生活裡。
宮知 理不知 道 她在 新學校經歷了什 麼,不過應該有好事發生了吧?
「那就 耐心等待吧,我相信五條不會言而 無信,可 能你的同學正在 糾結猶豫要不要踏入咒術界。」宮知 理大概猜到了五條最近在 忙什 麼,光有學校和 老師,沒 有生源這可 不算是學校。
天內理子哼哼唧唧著接受了這個說法。
和 自 己的朋友們通完電話,她又去看 家裡的生物們。
離家一周,她發現家裡有的母雞居然開 始抱窩了。
「這個時候抱窩,你的孩子要相當頑強才能活下來,」宮知 理蹲在 火棘叢下的雞窩邊苦口婆心,「其他的我都會,但是養小雞這種細致活我沒 有全程跟蹤過,你孵出來的小雞你自 己帶啊!」
這種時候怎麼保證小雞的溫暖?總不能一整天都待在 窩裡,要是遇到雨天怎麼辦?
窩裡的母雞老神在 在 ,時不時啄啄自 己的羽毛,身體穩如磐石,根本沒 想過移動。
宮知 理有點想伸手把它身下的雞蛋掏出來,但是現在 拿出來的話,裡面幾乎有形狀的小雞也變不回去了。
而 且家裡孩子的視線太灼熱了——宮知 理蹲在 那裡都能感受到他們期盼小雞誕生的注視。
算了,孵出來養不活的話就放到家裡給孩子們養吧。宮知 理馬上 就 下了決定。
時間進入十一月,天氣漸冷,宮知 理又檢查了一次客廳裡的暖爐和煙道 ,把房間裡的窗簾都換成了厚重的布窗簾。
孩子們房間裡的床上都換成了她做的棉花被 褥,津美紀一個人睡,她就 做的厚一些,虎杖和 惠兩個男孩子身上 火氣旺,她一開 始給他們蓋的棉被 都厚了些,他們睡熟了會流汗,宮知理又單獨做了幾床薄一點的棉被 ,家裡的棉花用 完了又去收購了一些,幾天裡孩子們都在家裡勤勤懇懇清理棉花裡的碎葉和 斷枝。
於是津美紀他們也見識到了宮知 理彈棉花。
「好神奇.....」津美紀用 手抓著蓬松的棉花,「只要這樣做,棉花就 會變多嗎?簡直就 是魔法。」
虎杖也伸出小手學著姐姐的樣子抓棉花,抓住了幾縷輕飄飄的白色棉絮,看 了一會,就 把棉花往嘴巴裡面喂。
伏黑惠本來目不轉睛地看 著這片棉絮,見狀撲過去:「不可 以吃!」
菜菜子驚叫一聲,美美子順著姐妹的視線看 過去,和 菜菜子一起動了起來,把差點一起摔在 地上 的兩個弟弟用 手揪住了,美美子還順手把虎杖手裡已經濕漉漉的棉絮拿走:「不可 以浪費。」
虎杖砸吧嘴巴,笑著說好。
伏黑惠嘀咕:「這個怎麼看 都不能吃啊,笨蛋悠仁。」
虎杖愣愣地看 著他,鼓起臉頰:「惠,你罵人。」
津美紀聽到這邊的動亂,小跑過來就 聽到了全過程,「啊」了一聲。
剛才惠確實是說了「笨蛋」,但是「笨蛋」這種話,到底算不算罵人?
津美紀年紀大一點,對於「笨蛋」這種詞語已經免疫,可 悠仁和 惠才三歲,知 道 這種詞語不好吧?
她一下子陷入了兩難。
最大的姐姐、孩子們中的風向 標沒 有表態,事情就 被 兩個男孩左右了,雙胞胎站在 一旁,誰也沒 有開 口站隊,只是饒有興致地看 事態發展。
伏黑惠意識到自 己說了「笨蛋」兩個字,即使出口的時候這個詞語只帶著小小的抱怨,但是在 虎杖的耳朵裡是不是他在 罵人呢
他想解釋,卻因為年紀原因無法把自 己的真實情緒傳達出去,只能干巴巴地說:「我不是......」
他不是故意罵人的壞孩子。
津美紀想說些什 麼為伏黑惠解釋,虎杖卻馬上 接受了他的話:「不是在 罵我嗎?真的嗎?」
伏黑惠猛點頭。
虎杖悠仁就 露出笑容:「那我知 道 了!」
美美子這時候慢悠悠地說:「悠仁更 厲害。」
菜菜子點頭:「的確如此。」
也不知 道 她們說的「厲害」是指什 麼,過來只聽了尾聲的宮知 理道 :「菜菜子,不要什 麼都用 『的確如此』糊弄過去。」
大概是她們在 家裡的時候看 過電視劇,菜菜子把這句話當成了口頭禪來用 。
只能說小孩子接受新事物的速度太快,總是在 家長看 不到的地方就 學會了新東西。
更 何況她離開 了一周。
孩子們之間小小的風波她沒 在 意,每件事情大人都要插手的話,孩子們之間是沒 辦法好好交流了解的。
「好了,今天的室外活動結束,要回家准備吃飯了。」她把孩子們趕回室內,「去洗手,把飯煮上 。」
孩子們煮飯,她把棉被 收回室內。
晚上 她准備好了一頓大餐,現在 家裡的早餐簡單量大,午餐管飽好吃,晚餐一般是最豐盛的,種類最多。
桌子上 擺著土豆燉肉、滑菇味噌湯、蟹肉奶油可 樂餅、甜口煎蛋卷、芝麻拌菠菜、牛蒡炒胡蘿蔔絲、燉南瓜,滿滿當當,色彩豐富,幾乎都是小孩子喜歡的料理,宮知 理才不會故意炒什 麼苦瓜和 苦青椒給孩子們吃,她自 己也不喜歡那些菜,而 且島國的苦青椒真的讓她很難受,她可 是很喜歡吃辣椒的!
「我們開 動了!」熱熱鬧鬧的餐桌,每個孩子都在 認真吃飯。
宮知 理端著碗,挑眉,她感受到了五條的力量。
「好香——」五條悟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孩子們都抬頭看 向 門口。「我還沒 吃晚飯,偉大的宮大人,能為我提供一頓飯嗎?」
宮知 理走到走廊,就 看 到五條悟——「外面下雨了?」
五條悟站在 玄關處,銀白色頭發被 雨水壓得微垂,發尾的水珠連成細線斷續滴落。額前幾縷濕發貼在 皮膚上 ,瞳孔的藍色在 水汽的氤氳下顯得朦朧而 夢幻。他肩膀上 那塊布料被 雨水打濕,布料吸飽水汽後緊貼後頸,從發梢上 凝聚的水珠又順著他脖頸的線條滑入制服中。
整個人看 起來像突然被 雨淋濕所以躲到房子裡面的大貓。
宮知 理腦袋裡突然閃過半句沒 有什 麼意義 的句子:「燈下看 美人。」
五條這張臉把她家玄關的燈都襯得高級了。
「對啊,真是好突然的一場雨——」五條毫不在 意的甩甩腦袋上 的水珠,宮知 理剛才欣賞的眼神立刻變得嫌棄:「我給你拿毛巾——別甩了!」
孩子們每天擦地可 不容易。
五條悟乖乖地站在 玄關處等毛巾,沒 辦法,人在 屋檐下,而 且他趕了很遠的路過來,咒力消耗巨大,進了村子又被 抽取一部分咒力,肚子真的餓到不行,現在 聞著空氣中飯菜的香味,他感覺自 己的肚子都叫起來了。
菜菜子給他送來了毛巾,美美子去廚房幫他盛了飯,宮知 理在 廚房裡緊急加菜——她不確定今晚的飯菜夠不夠,她准備再做兩個快手菜。
正好土豆、雞蛋、胡蘿蔔都還有,多做點土豆沙拉吧。
她將土豆去皮切塊後冷水下鍋煮至軟爛,撈出趁熱壓成帶顆粒感的泥狀並攤涼;黃瓜切片加鹽腌漬一會兒擠干水分,胡蘿蔔切絲焯水瀝干,火腿切丁備用 ,再炒一點雞蛋碎,本來應該用 切碎的水煮蛋的,但是時間來不及了。
將冷卻的土豆泥與處理好的黃瓜、胡蘿蔔、火腿混合,加入蛋黃醬、少許鹽、黑胡椒及白醋輕柔拌勻,最後拌上 雞蛋碎,因為她真的做了很多,一部分冷藏起來,明天吃風味更 好,還有一大碗就 被 她放到了桌子上 。
孩子們在 一旁打下手,五條悟圍著桌子轉了幾圈,感覺不能馬上 吃到,也等到廚房邊了,這會兒接過宮知 理手裡的碗,快步走向 客廳。
虎杖張大嘴:「五條哥哥在 飛...」
宮知 理問:「五條,你也學會瞬移了?」
五條悟等所有人都坐下,急匆匆地說了一句「我開 動了」,就 開 始往嘴巴裡送米飯。
宮知 理:「...算了,吃了飯再說。」
屋外的雨絲連綿,雨聲被 玻璃濾成綿密的沙響,室內的飯菜香味順著窗戶留下的一道 縫慢慢往外飄去,吃完飯,宮知 理把窗戶關嚴,把客廳裡的暖爐點了起來。
「樹屋裡面太冷了,」宮知 理說,「你就 睡沙發吧,客廳裡很暖和 ,也做了新的被 子。」
五條悟沒 有異議,他坐在 沙發上 ,看 著屋子裡又增添了許多盆栽,屋檐下又多了幾盞吊燈,在 秋雨裡輕輕晃動,由衷道 :「你這裡的雨天也這麼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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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努力過了!睡覺有點遲了,糟糕糟糕~
第57章
天外下著雨, 宮知理完全沒有趕客的理由,而且從 五條悟不請自來的第一天開始,宮知理就沒有拒絕他留宿的時候。
雖然第一晚讓他睡在樹上, 但那是 有理由的!
吃完晚飯, 宮知理沒有馬上給五條鋪床。
「晚上大家要一起看電視,」宮知理說,「上次去 永旺的時候,硝子幫你們選了幾套睡衣和 常服, 放在樹屋裡, 你待會兒拿去 換洗。」
五條悟自無不可,他盤腿坐在沙發上,虎杖爬到他膝蓋上窩著, 還 沒有忘記剛才看到的景像:「五條哥哥,你會飛嗎?」
伏黑窩在他另一邊, 靠著他的腰, 五條悟沉思 一會,沒有回答虎杖的問題, 反而說:「悠仁, 你是 不是 變重了?」
虎杖呆呆的,反問:「我有嗎?」
五條掐著他的咯吱窩把他抱起來顛了顛, 肯定:「最近吃的很好 吧, 果然變重了。」
虎杖急切問:「我有長高嗎?」
五條悟把他放下來,摸著他的腦袋說:「當然長高了。」
這時候他感受到另一邊衣角被扯動, 扭頭看到伏黑也滿臉期待, 於是 把伏黑惠也舉起來顛了顛:「嗯,惠也變重了。」
伏黑惠的臉漲得通紅:「我想問長高......!」不是 要舉高高!
津美 紀急忙安慰他:「當然有,我們不是 在門框上畫了記號的嗎?」
西側門的門框邊有他們剛來時做的身高記號, 雖然之 後沒有再測量身高,但是 他們經常去 那裡比劃——雖然比著比著就會開始踮腳,比誰踮腳長得更高。
五條悟笑著把伏黑惠放下:「你們都有好 好 長大。」
宮知理來的時候,沙發上幾乎已經擠滿了,見她 來了,沙發上的小孩你擠我我擠你,悠仁坐到五條悟的懷裡,沙發上一下子滿的快要溢出。
宮知理拿起遙控器,開始調台,五條悟看她 把節目調到動畫節目,問:「這是 你們都想看的節目嗎?」
宮知理坦然:「不,主要是 我想看。」
五條悟:「......真的假的,你們呢,你們都想看這個動畫嗎?」
雙胞胎無所謂,她 們看什麼都行,主要是 喜歡一群人熱熱鬧鬧聚在一起,不管什麼情節,大家一起熱鬧地討論就很有意思 。
菜菜子:「我很喜歡這個。」
美 美 子:「我也喜歡。」
津美 紀:「挺有趣的。」
宮知理無辜臉:她 這邊一下子就有三票支持了,兩 個小男孩還 沒到明確興趣方向的時候,男孩子會喜歡的特攝和 其他類型的動畫他們還 沒有接觸過 ,就這麼懵懵懂懂地跟著宮知理的口味走。
今天他們依舊看《灼眼的○娜》,反正裡面也含有戰鬥情節,戰鬥場面也算激烈,宮知理自認為是 有考慮到所有人的喜好 。
五條悟陪著看了一會這個動畫,很快就覺得無聊:「這裡面只有菠蘿包看起來最好 吃——你會做菠蘿包嗎?」
宮知理敷衍地「嗯」了一聲,說:「有食譜和 材料的話,問題不大。」
五條悟興趣略微昂揚:「那我去 給你找食譜!」
美 美 子輕晃宮知理的胳膊:「姐姐要做菠蘿包嗎?」
對於夏娜一直熱愛的菠蘿包,他們也好 奇很久了!
宮知理其實也一樣,只不過 她 前陣子忙著其他事情,抽空倒是 做了可麗餅,但那個明顯比菠蘿包簡單很多 。
「如果你把菠蘿包的食譜找來,我說不定能 做,」宮知理說,「但是 這種面包,東京的面包店裡一定會有賣的吧?下次五條你買一些過 來讓我們嘗嘗。」
五條悟:「你真是 不客氣。」
宮知理:「隨便在人家家裡點餐、還 點面包這種麻煩食物的你更不客氣。」
彼此彼此了。
宮知理提要求:「既然你來了,明天幫我把地下室的防滑磚鋪上吧?」
她 這兩 天檢查過 地下室水泥的干燥程度了,一般來說要一個月的時間才能 完全達到標准,可是 她 的地下室又不算完全在地下,更像是 佇立在梯田岩石間的小房子,她 沒有裝門,山風和 煦,很快就把水泥自然風干了。
就算是 明天是 雨天也沒關 系了。
五條悟大聲嘆氣,躺倒在沙發背上:「你真是 ......」把他內心剛才升起的一點溫馨還 回來啊!
宮知理相當冷酷:「不勞動就沒有食物,這就是 農民信奉的真理啊。」
五條悟眼睛半闔:「這些孩子也要走農民的道路?」
宮知理振振有詞:「農民的道理在哪裡都適用,對吧,大家?」
五條悟就見識到了這個家庭裡的「一呼百應」,所有孩子都握著拳頭「喔」了一聲,表示贊同——雖然期間他們的眼睛也沒有離開過 電視。
五條悟感嘆:「一家之 主,好 大的威風。」
等看完電視,孩子們去 睡覺,大人之間的談話就開始了。
「你今天沒有坐夏油的虹龍,和 你學會瞬移有關 系嗎?」宮知理把電視調到深夜綜藝,「消耗咒力瞬移?」
五條悟簡單解釋了一下自己「瞬移」的概念:「和 你那種無視距離和 障礙的瞬移不同—」
宮知理:「你怎麼知道我的瞬移概念?」她 還 沒有和 其他人討論過 這個事。
五條悟:「這不是 很簡單就看出來了?」
宮知理:「願聞其詳。」
五條悟:「好 吧,是 天內告訴我的,她 說你有一天在學校裡神出鬼沒,能 做到在學校那種復雜環境裡瞬移,這一點,你比我厲害。」
如果是 熟悉五條的人聽到他親口承認某個人在某方面比他強,大概都會覺得五條腦袋是 不是 壞了
但是 五條悟本身覺得沒什麼,他重來一世,看事情比以前灑脫許多 ,也許是 因為他現在比以前又更強,才能 更從 容。
宮知理轉頭看他:「才不是 ,那是 因為我在學校裡做了標記,所以移動的比較快,在其他地方,也是 要靠目測和 標記的。」
她 的瞬移依靠的是 植物和 大地之 間的聯結,「我的瞬移限制也很多 ,比如在空中就很難施展——但是 你描述的瞬移在長距離上不是 更有優勢?」
五條嗤笑:「這算什麼,互相追捧?別 來了有點肉麻。」
宮知理撇嘴:「是 你先說奇怪的話。」
她 打了個哈欠:「不和 你說了,你去 雜物間抱一床棉被出來,自己蓋著睡,我去 生 爐子。」
五條悟先去 樹屋裡拿了一套睡衣,冒著雨回來洗漱,宮知理已經回房間,客廳裡只剩他一個人,電視關 掉了,房間裡只留細雨打在窗戶上的點滴聲響,和 柴火在暖爐膛裡燃燒的嗶啵聲。
五條躺在沙發上,睜眼看著屋頂上盤旋的煙道。
空氣逐漸變得溫暖而干燥,他閉眼,沉沉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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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是 個陰天,宮知理把防滑磚運過 來,五條悟在門邊等她 下一步指示,地下室的門框和 窗框都裝上了,但是 沒有裝窗玻璃和 門,整個房間的采光相當不錯,宮知理把清理干淨地面後,用帶齒抹刀將瓷磚膠均勻刮在地面。她 拿起防滑磚給五條悟做示範,她 在背面薄刮一層膠,對准位置用力壓平,接著用橡膠錘敲實磚面四角和 中心後立刻插入十 字卡留縫。緊貼前磚繼續鋪貼,反復刮膠、壓磚、敲實。
她 這樣沿著地下室最裡面的牆鋪了一條之 後,轉身示意五條悟:「厲害的五條大人應該學會了怎麼鋪磚吧?」
五條悟雙手環胸,靠在地下室的門框邊,說:「你這根本就不像是 地下室。」
宮知理:「有什麼關 系,誰也沒有規定地下室一定要在地下?」
五條悟蹲到她 身邊,拿起橡膠錘,等她 貼好 ,就跟在後面單純地敲敲敲,重復這種機械動作,放空自己的大腦。
宮知理也不挑他的活,遇到邊角,她 就量好 尺寸切割後補上,全部 貼完等膠干透,就取出十 字卡。最後調好 填縫劑,用力壓入磚縫,趁未干透用濕海綿擦淨磚面殘留。
宮知理:「接下來就是 保持通風,等它自然干燥就行。」
五條悟瞅著天色:「今天是 陰天。」
宮知理擺手:「沒關 系,它也不是 真的在地下嘛。」
「說起來,馬上就是 七五三了,」宮知理說,「惠和 悠仁的家人不過 來嗎?」
五條悟沉思 片刻:「是 啊,七五三快到了...惠和 悠仁算時間沒有到三歲,明年吧,明年他們正式過 七五三的時候,我會帶和 服過 來。」
宮知理干脆不拐彎抹角:「津美 紀和 惠的家庭情況到底是 什麼樣的,悠仁的家裡人還 在嗎?」
五條悟干脆從 伏黑甚爾的事情和 她 講起,從 他原來在禪院家的糟糕處境,到離開禪院家之 後組建家庭生 下伏黑惠,後來妻子去 世,伏黑甚爾又和 新妻子組建家庭,改了姓氏,津美 紀就是 新妻子的孩子。
五條悟和 伏黑甚爾達成了交易,現在伏黑甚爾在中學任職,交換條件就是 宮知理把禪院家完全變了個樣,他沒有養孩子的意願,五條悟提出他可以安置兩 個孩子,伏黑甚爾懶得管他為什麼要把津美 紀也一起帶走,問過 津美 的意思 之 後,兩 個孩子打包一起送給了五條悟。
聽完全部 的宮知理:「你給了伏黑君多 少錢?」
五條悟伸手比了一個數字:「比想像的要少,不知道是 不是 我的善良感動了他呢∼」
宮知理倒吸一口氣,稍稍後仰,看著五條悟的眼睛:「你——真是 有錢啊。」
五條悟爽朗一笑:「也不止我的錢啊。」
虎杖悠仁,他的母親是 羂索。
宮知理臉上瞬間失去 了表情:「羂索……我聽硝子說起過 ,它不是 ……大腦嗎?」
借用別 人的身體去 親自生 一個孩子,好 扭曲的親緣關 系。
五條的神色也很微妙:「這也是 他計劃的一環,虎杖最好 能 生 活在你的結界裡,等到消滅了羂索,他不會被卷入陰謀中時,他就能 擁有正常的生 活。」
「——原本是 這麼計劃的,」五條悟露出一個微笑,那湛藍的眼睛仿佛能 驅散天空的烏雲,「但是 我覺得他如果能 做選擇,一定會反駁我的計劃。」
宮知理:「我覺得你現在讓他去 選,三歲的他也不會願意自己一個人待在村子裡,看著其他人踏入咒術界。」
五條悟:「你也很了解他。」
宮知理道:「但是 這樣的話,津美 紀就...」
家裡的其他孩子都和 咒術界或多 或少的掛上了緣分,到時候她 發現只有自己是 普通人,會不會很寂寞?
五條悟這時候笑出聲:「這就要看你的教育水平了。」
宮知理不接茬:「錯了,這要看津美 紀本身,她 本身是 一個很好 的孩子,就不容易走歪路。」
嫉妒、羨慕、向往這種情緒是 人之 常情,消化並接受它們,比一味埋怨困難得多 。
五條悟:「那你准備什麼時候告訴他們關 於咒術的事情?」
宮知理摸下巴:「菜菜子和 美 美 子已經知道了很多 關 於咒術界的常識,要在津美 紀面前找一個合適的時機,一起教他們——說起來,你們那裡有沒有可以讓普通人也看到咒力的東西?」
五條悟:「嗯?你想讓津美 紀也加入到咒術界中來嗎?」
宮知理:「不是 想不想,而是 她 已經和 咒術界有了千絲萬縷的牽扯,比起什麼都不知道,對這些東西了解的越多 越好 ——津美 紀不是 膽小的女孩子。」
五條悟:「在咒術界大部 分人的認知中,讓沒有力量的普通人知道有咒靈存在,會引起恐慌,從 而催生 更多 咒靈,所以一貫施行的都是 保密原則。」
人心不可控,這句話在咒術的世界是 鐵律。
宮知理嘴角泛起一抹笑:「可這是 在我的地盤,有咒靈又如何?」
津美 紀現在是 她 家的孩子,什麼咒靈都要往後稍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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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喪心病狂要求六點半到公司辦活動,我簡直想仰天長嘯,這意味著我今天差不多九點就得睡覺了,幸好昨天碼的比較多。
第58章
五條悟在村子裡沒有呆很久, 鋪完地 下室的防滑磚,他第二天就離開了 。
宮知理就當他是路過 蹭飯的,一頓飯換地 下室的地 板, 很劃算, 她沒關心 五條去干嘛,畢竟她也發 現了 ,五條除了 把他身邊那些人 支使的團團轉,給 她留下的難題任務也不少。
不過 那些都是以後慢慢考慮的事情, 宮知理決定順其自然, 她的地 下室馬上要完工了 ,這是現在最要緊的事情!
地 下室地 板的後續收尾完成,她開始檢查排水設備, 安裝門和窗玻璃,照明和貨架進場。
地 下室的燈帶很簡單, 因為它有窗戶的自然采光, 只需要在最裡面的牆壁上安裝照明。
在最靠裡面的角落,她又砌了 大概半米高一米長寬的水泥池, 下面鋪上干淨的沙土, 這裡以後就用來放蔬菜,保溫只需要用稻草就行 , 蘿蔔南瓜土豆白菜都能放, 也很好隔開。
這個 池子占據最裡面的角落,和它隔了 一米遠的是占據了 剩下半面牆的密封儲物櫃, 裡面放入樟木條防蟲, 宮知理把現在用不到的涼席和做多了 的棉被都放了 進去,五個 孩子夏天的衣服也掛在裡面,家裡孩子多了 三個 , 日用品和服裝數量幾乎是爆炸式增長,地 下室一修好,她就趕緊把衣服都掛進了 櫃子裡,這種櫃子是她特意仿照學校學生櫃樣式定做的,上面的空間放被褥,下面掛孩子的衣服,當然比學校的那種窄櫃子大得多,每個 人 的櫃子都足夠高大,另一個 角落裡她配上了 可移動的步梯,等到他們 長大後,就要自己 整理自己 的櫃子了 。
房間中央她放置的是幾條平行 的可移動貨架,貨架之 間留出足夠的行 走空間,貨架照舊被分割成大小不一的空間,她這次在貨架上安裝了 帶鎖的拉門——這是最貴的部分!但是孩子們 以後會來到地 下室取東西,為了 他們 的安全,貨架上的東西必須要收納好。
這些貨架是家用物品存儲的主力 ,每張貨架上的東西都有清晰的分類,吃穿日用品、米面油和干貨、工具、電器、生活材料,即使在地 下室裡,宮知理整理的挑剔勁也一點沒少,不僅分了 貨架,還 分別貼上標簽,幾個 孩子這幾天幫她在房子和地 下室之 間跑腿,不僅熟悉了 貨架的安排,還 熟悉了 家裡的物品種類,宮知理相信以後讓他們 幫忙拿東西的時候會給 自己 省下很多事。
地 下室有兩扇明亮的窗戶,分別在門的兩邊,她在東邊的窗戶下安裝了 折疊工作台,台面是翻板桌,不用的時候可以靠牆折疊固定,另一邊她則是做了 從天花板上吊下來的晾曬杆,等到冬天有陽光的時候,可以把櫃子裡的衣服拿出來曬一曬。
想到這裡,她又在計劃裡增加裡多做幾根晾曬杆的日程,家裡的床褥這麼多,光是晾曬就很費地 方。
以上關於地 下室的種種功能,她都帶著所有孩子了 解了 一遍,最後非常有領導風範地 站在地 下室門口,對著孩子們 發 表講話:「...所以,你們 以後要更多地 參與到家庭活動中來,每個 人 都是家庭的一份子!」
平均年齡不到四歲的豆丁們 揮舞拳頭:「喔——!」
其實聽 得不是很懂,但是聽 到「家庭」就開心 的虎杖悠仁;同樣也不是很懂但莫名認同的伏黑惠;擔心 弟弟妹妹干活真的沒關系嗎的伏黑津美紀;以及現在的力 氣比其他姐姐弟弟都大的雙胞胎,他們 每天的生活都開開心 心 ,宮知理說 什麼他們 都樂意附和。
宮知理過 了 一把演講的癮,准備帶著他們 進山找多肉。
天氣越來越冷,再等下去就不能給 三個 孩子做盆栽了 ,什麼,你說 冬天來臨之 前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比如田地 裡的胡蘿蔔、空心 菜、蒜苗、卷心 菜都迎來大收獲了 ,不該浪費時間在玩樂上?
宮知理表示她已經定好了 采收時間,只等高專的學生們 就位。
這個 時候的山林比往常要活躍,為了 度過 冬天,動物們 都出來大量覓食,要麼囤積食物要麼囤積脂肪,時不時就有松鼠從頭頂的樹梢上竄過 ,他們 還 圍觀了 一群獼猴聚在一起尋找堅果、甚至向山下遷移。
它們 在食物匱乏的時候會冒險接近人 類居住的地 方尋找食物,但是宮知理來到之 後,它們 不再缺少食物,向下移動純粹是因為它們 的天敵也變強大了 ,它們 去低處是因為那裡食物種類更豐富。
看著獼猴三五成群地 移動,聽 完宮知理的講解,孩子們 興奮起來,虎杖問:「那山裡會有野豬嗎?」
宮知理於是不厭其煩地 再次教 他們 辨認山林裡動物的腳印、在樹上留下的印記、被野豬鼻子拱開的土地 等等......
他們 還見到了日本貂從樹洞裡鑽出來,津美紀屏住呼吸看著它消失在樹叢間,問:「它們 為什麼不害怕我們?」他們觀察的時候可離得不遠。
宮知理微笑:「因為我在你們 身邊,它們 會下意識忽略我們 。」
一點小技巧,不值一提。
挖完自己 想要的植物,他們 回村的時候看到了 另一幅場景。
起初是一種低沉而持續的嗡鳴聲從極高的天際傳來,迅速擴大,塞滿了 整個 山谷上方的空間。那不是風,是無數羽翼扇動發出的聲音。
這時候還在外活動的人都不約而同地 停下了 手裡的活,宮知理按著津美紀的肩膀,說 :「注意看天空。」
他們 視線所及的天幕深處,先是湧現出幾簇移動的暗影,隨即急速蔓延、彙聚。龐大的鳥群如同奔湧的潮水,自北方的天際線傾瀉而來。是雁群,排列著標志性的楔形陣列;是成片的野鴨,隊形更為密集紛亂;還 有體型更大的天鵝,它們 舒展著長頸和寬闊的翅膀。
這遷徙的洪流帶著長途飛行 的疲憊和不容置疑的目的性,徑直壓向村中廣闊而美麗的湖泊。
領頭的雁群率先降低高度,巨大的隊列開始盤旋、解散。高亢而短促的鳴叫聲在空中密集交織,是指引,是呼應。第一只雁收攏翅膀,落在水面時激起一圈漣漪。緊接著,第二只,第三只……成千上萬只!
仿佛天空向湖面傾倒。無數黑影如驟雨般落下。剎那間,「嘩啦」、「噗通」的入水聲密集響起,平靜的湖面被徹底打破,激蕩起連綿不絕的波紋和細碎的水花。
它們 幾乎沒有片刻停歇,一落水,便立刻投入到緊迫的覓食之 中。整個 湖泊變成了 一處巨大而喧鬧的覓食場。翅膀拍水濺起水花的「撲棱」聲,滿足的低聲鳴叫,以及偶爾因爭奪食物發 出的短促尖鳴,混合著水波翻湧的聲響,在寒冷的暮色中回蕩開來。水汽、禽鳥的氣息和湖泥的味道彌漫在空氣中。
這宏大的場景讓所有目睹這一幕的人 都久久駐足,直到天色更加暗沉,幾乎看不到它們 活動的樣子,宮知理才說 :「回去吧。」
村莊在漸深的夜色中亮起點點燈火,孩子們 都在激烈而亢奮地 討論著這些長途旅行 家。
他們 很想了 解這些鳥兒是什麼鳥,它們 為什麼到這裡來,會在這裡停多久,它們 吃什麼?吃得飽嗎?他們 可以去喂喂鳥嗎?
孩子們 的問題繁多,飯桌上從來沒有如此熱鬧過 ,宮知理當了 一次「百科全書」之 後,決定等明年就送他們 去上幼稚園,去折磨老師們 吧。
等他們 在村子裡上完小學,了 解了 社會常識,中學就去五條創辦的學校去讀書。
宮知理看著面前終於安靜下來埋頭吃飯的小孩們 ,在心 裡為他們 規劃將來。
第二天去村裡參加孩子們 的七五三參拜活動時,村民們 喜笑顏開地 對她再次感恩道謝,宮知理問村長這是怎麼回事,村長也笑盈盈,說 :「以前村裡的候鳥都只停留一晚就會飛走,這次白天卻仍然在湖裡休息覓食,大家都說 這是因為湖泊裡的食物豐富,它們 才願意多留一段時間,是好兆頭。」
尤其時間剛好卡在他們 帶著孩子去神社參拜的時候,這是一件非常吉利的事情,他們 普遍認為他們 的孩子會在這富饒的土地 上更好地 生長。
宮知理:某種意義 上還 挺有道理。
這次七五三,孩子們 參拜的是村子裡最近才建好的神社,裡面該有的都有,供奉的是中規中矩的天照大神,他們 修建神社的時候有問過 宮知理,要不要遷居到神社後面,被宮知理拒絕了 。
神社現在由村民們 打掃維護,她才不要做巫女每天在神社裡掃地 。
不過 今天是來神社給 孩子們 賜福,她還 是穿上了 新買的巫女服。
她將頭發 一絲不苟地 束在腦後,寬大的白衣和長長的緋袴完全重塑了 她的輪廓,遮掩了 屬於少女的纖細曲線,只留下一種莊重、簡潔的幾何感。領口高高豎起,只露出她線條清晰的下頜和淺色的嘴唇。
村子裡沒有神官,流程簡化許多,宮知理身著潔淨的紅白巫女服,獨自立於神社簡樸的拜殿前。陽光透過 古樹的枝葉,在她腳邊灑下斑駁的光點。前來祈福的孩子們 ,穿著鮮艷的和服或羽織袴,由家人 牽著手,帶著幾分好奇和緊張,依次走到她面前。
宮知理微微頷首示意,她手持一根細長的祓串,將祓串輕柔地 在孩子頭頂和身前左右揮動幾下,口中默念幾句簡短的淨詞。
本 來還 有向神明禱告的過 程,但是宮知理自己 都不信神明,她覺得村裡的孩子們 比起神明,向她禱告更有效,所以她省去這個 環節,途中沒有人 提出異議,接著她從身側准備好的漆盤中,取出一根長長的、像征長壽的千歲糖。糖用紅白相間的吉祥圖案紙袋精心 包裹,末端系著細繩。她微微下蹲,讓自己 的視線與孩子平齊,然後將千歲糖遞到孩子手中。
「請收下這份祝福。」 她的聲音不高,清晰而柔和,如同溪水流過 卵石,「村子會保佑你健康茁壯,平安喜樂,歲歲年年。」
村子=她的領地 ,在她的領土生活,作為領主的她會抽空看看他們 ,他們 少遭受太大的不幸。
沒有村民反駁她的話,他們 是真的覺得生活在村子裡比哪裡都要好。
他們 可以信奉神明,但也要務實一點。
孩子接過 千歲糖,按照家長的教 導,向巫女行 一個 簡單的鞠躬禮。宮知理也微微欠身回禮,臉上帶著一絲溫暖的、鼓勵的笑意。儀式到這裡就完成了 。
村裡的孩子們 有的能參加七五三,有的因為年紀不對,只是站在空地 邊圍觀,明年才會輪到他參加七五三的孩子羨慕又期待,抓著媽媽的手問:「我明年也能穿新衣服、在宮大人 手裡拿到千歲糖嗎?」他的眼裡是熱乎乎的期待,得到家長肯定的答復之 後,他又忍不住踮腳向前望,仿佛能看到明年的自己 也站在那裡的場景。
而去年剛過 了 七五三的八歲女生就有些郁悶:去年的七五三是在町內神社過 的,她更想被宮大人 賜福...
即使是最調皮的男生,在這時也會安靜下來,不會對儀式中的孩子發 出嘲笑。
虎杖對伏黑惠說 :「我們 明年就能參加了 。」
伏黑惠小聲「嗯」了 聲,家裡菜菜子、美美子姐姐和津美紀都要長到七歲才能參加由知理姐姐主持的儀式,他們 兩個 人 明年就能參加,這讓他有點不好意思的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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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啦啦啦啦吃飯~
第59章
七五三過後, 村子裡所有人都開始忙著為過冬做准備了。
他們晾曬一切不能長久保存的蔬菜水果,宮知 理還跟著幾戶人家的女主人學會了好幾種蔬菜的腌制方法,在家裡也試著腌了櫻桃蘿蔔、韭菜、洋蔥和好幾種不同風味的辣白菜。
沒辦法, 村子裡的蔬菜種類也不多, 宮知 理很 想做些腌辣椒,可 是本地產的辣椒並 不適合腌制,她決定 明年要找些別 的辣椒種子來種。
村子裡種山藥的村民也豐收了,宮知 理再次去采購了大批山藥回 家。
為了保存山藥, 也為了之後囤積更多越冬食物, 她購置了一台新冰櫃和冰箱,都放在地下室裡。
大部分山藥帶著泥進了冰櫃,還有一部分她准備最近吃掉的, 就去了皮密封好放進了家裡的冰箱冷凍層。
她零零碎碎做了不少准備,可 家門前那幾大塊種滿蔬菜的梯田一直沒有動靜, 村裡人私下討論 他們可 不可 以去幫宮大人把那幾塊地收拾出來?
他們討論 了兩天, 在這個月村中集會的時候,村裡來了六名學生, 他們一大早就進入村莊, 在宮大人家門口集合,換上勞作的衣服, 開始埋頭苦干活。
就是干活都不怎麼麻利, 哎呀,卷心菜不是這麼砍的啊, 你 用雙手把它一擰, 那不就下來了!
前來給宮知 理送肉的老板看了幾眼田裡的學生們,心裡暗暗著急。
宮知 理收下老板送來的上百斤肉類,說:「進入十二月之後就不殺豬了嗎?」
老板很 實誠:「到了十二月, 隨時有可 能下雪,時間太緊,就不殺了。」
在這個村子裡,大家也保持了生活上盡量互不干涉的習慣,越冬的准備都是自家准備自家的,沒有人幫忙殺豬,老板有心無力,為了規避風險,他家裡只留下保種的核心母豬,其他的這次一口氣都殺了,這次集會都賣光了,但是即使家裡只有幾頭豬,它們越冬物資的儲備也是個大問題。
宮知 理點 頭表示知 道,說:「那你 先去忙,我等牛肉送過來。」
過了一會,送牛肉的老板來了之後,也是先打 量了一番學生們生疏的拔蒜姿勢,在心裡大搖其頭,覺得 真是白瞎了宮大人這麼好的地。
天內理子灰頭土臉地蹲在地裡,手上揪著的斷掉的蒜苗散發 著濃重的氣味,她慢慢伸手,從土裡摳出斷在土裡的大蒜,小聲說:「那些人是不是都在看我們笑話?」
五條悟比他們都要游刃有余,他雖然不會擰卷心菜,但是他有勁,田埂上那一堆卷心菜都是靠砍刀大力砍下來的,這會兒 他也跟著在拔蒜,聞言道:「肯定 是哦~看他們的眼神就知 道我們現在很 狼狽。」
七海建人神色麻木:「快點 干吧,旁邊的土豆和空心菜也要在上午收完。」
宮知 理簽收了牛肉,笑眯眯地指揮小豆丁們往家裡運卷心菜,一人一顆慢慢往地下室搬,她站在田埂邊指導他們:「插土裡要深,撬動的時候要輕,不要硬拔,要把土挖松,挖的時候離遠點 ,別 把大蒜頭鏟破了。挖出來之後不要敲打 ,輕輕抖土,然後整株大蒜平鋪在田邊——啊呀,硝子,你 手裡的那個被鏟破了。」
家入硝子拎著手裡破了半邊的蒜頭:「難怪我覺得 這棵蒜的味道格外大。」她把這顆蒜扔到框裡,破損的大蒜都進框,會被用在今天晚上的烤肉大餐上。
灰原雄干活的姿勢大概是他們之中最標准的,這倒不是他以前有偷偷修煉過,純粹是早上知 理給他們講解收獲要點 的時候,他聽得 最認真...
夏油傑雙手搭在膝蓋上支著,蹲在那裡苦笑:「我早上沒吃飯。」現在已經餓了。
宮知 理叉腰:「我問你 要不要吃早飯,結果你 拿了一把咒靈玉當糖吃了,說不用吃早飯了啊!」
夏油傑低頭:「我錯了知 理大人。」
天內理子試圖喚醒宮知 理對她的朋友情誼:「我們能不能歇會兒 ?雖然是修行,但是也不能干一整天農活吧?」
宮知 理冷酷搖頭:「不是我不想讓你 休息,而是你 們的五條學長下的單就是『周末雙日壓榨潛力全力衝刺』版訂單,我特意把這個活留到現在的,不然輪不上你 們。」
天內理子兩行清淚落下,她看向五條悟:「五條,你 說話啊!」
五條悟:「好好珍惜這次修行機會哦~理子,你 看平時最討厭無意義勞動的娜娜米都在認真勞動,向他學習嘛。」
七海建人:「不要這麼叫我。」
天內理子問七海:「這個勞動機會真的很 難得 嗎?」
七海淡淡回 道:「總比運石子、給地下室夯土來的輕松多了。」
天內理子震驚,此時幫忙搬完卷心菜的黑井也過來安慰她:「小姐你 不是一直想鍛煉自己嗎?在這裡鍛煉和別 處不一樣,真的很 有效果。」
她已經感 覺到了。
家入硝子蹲在那裡默默挖蒜,把自己負責的一行挖完之後,轉戰土豆田。
宮知理蹲到她身邊,和她一起挖土豆,問:「硝子,你 累嗎?」
家入硝子機械勞動著,口氣卻很 輕松:「不累,就這麼拔這個還挺治愈。」
她完全可 以放空大腦、手上不停,最後還能獲得 一田埂圓滾滾的土豆作為收獲,沒有比這更一舉三得 的事情了。
宮知 理譴責五條:「你 給硝子太大壓力了。」
五條抗議:「硝子自己研究起來也很 瘋,動不動就自己熬夜。」
家入硝子:「靈感 不能中斷你 懂不懂?」
宮知 理聽了會他們拌嘴,站起來說:「我去准備午餐,你 們要加油。」
天內理子這會兒 在灰原雄的指導下,也摸清了挖蒜的竅門,得 到了一些關於收獲的樂趣,聞言道:「我想吃你 上次和我說的火鍋!」
宮知 理豎起大拇指:「天冷人多當然要吃火鍋,放心,會有的。」
五條趕緊接話:「不要太辣!」
宮知 理:「放心吧,我會照顧到每個人的口味的。」
她定 做的鴛鴦大鍋可 不就起到作用了?
家裡的菌菇鮮美味醇,托人在中華街訂購的牛油火鍋底料香辣撲鼻。
至於火鍋的材料,全部都是新鮮的食材,之前做的米糠腌菜也可 以拿出來嘗一嘗了。
她還買了些豆腐放進冰箱裡急凍,今天也剛好拿出來吃。
十一月的天空格外清朗,空氣冰涼涼的,勞動了一上午,幾名中學生呼吸了一肚子冷空氣,急需要吃點 溫暖的東西回 回 血。
宮知 理把暖爐的邊桌拼起來,火鍋放在暖爐正中央鐵板上加熱,外面圍了一圈食材。
鍋底沸騰,熱氣裊裊上升,小孩子們都端著碗坐在菌菇清湯鍋那邊,宮知 理笑眯眯地對他們說:「想吃哪種口味就涮哪種鍋底,肉吃完了廚房裡還有。」
天內和灰原歡呼一聲,其他人臉上也露出笑容,紛紛入座。
奶白的菌湯簇擁著翻滾的菌子,清鮮的氣味撩撥著人的味蕾,另一邊的牛油紅湯中,油花裹著花椒與辣椒沸騰著、翻滾著,濃烈的味道對於聞不慣的人來說是極大的刺激。
食材們樸素而豐盛,翠綠欲滴的菜葉水珠未干,深紅肉片紋理分明,雪白的山藥片、橙紅的南瓜片、黃澄澄的土豆片整齊地擺在盤子裡。
每個人都把自己想吃的食材下入鍋中,宮知 理幫孩子們下了一盤肉,告訴他們要等肉片變成 哪種顏色才能吃,虎杖悠仁直接站在板凳上,伸長手臂,筷子夾著肉放在菌菇鍋裡涮著,完全不松開,天內看著替他覺得 累:「悠仁,你 把肉放進去,不用一直夾著啦。」
虎杖睜大眼睛,很 嚴肅地說:「不行,要是放進去了,過一會就會被哥哥們搶走的。」
天內理子笑著說:「怎麼可 能啊——」
她轉頭想對其他人說起這件事,發 現火鍋上方直接爆發 出激烈的爭搶,五條和夏油兩人的筷子已經在空中架在了一起。
「傑,山藥再不夾起來就要煮爛了,」五條皮笑肉不笑,「你 和我搶這個做什麼?」
夏油聲音平穩,目光溫和又堅定 :「這是菜菜子剛才下進去的山藥,你 不會想和小孩子搶吃的吧?」
菜菜子和美美子非常默契,一個嘴巴裡喊著「謝謝夏油哥哥!」一人飛快站起身把山藥夾了出來。
津美紀從鍋邊撈出一塊掛滿湯汁的豆腐吹了吹,想遞到伏黑惠碗裡,伏黑惠端著碗移開,搖頭,說:「津美紀你 吃,我有吃的。」
為了讓姐姐安心吃飯,他也站起來,夾了很 多肉放到鍋裡,用筷子擋在這些肉前面。
七海建人看著眼前的餐桌,大一點 的在鍋上面打 架,小孩子也站著守護自己的食物,黑井美裡完全能保住她和天內的食材,真正吃到肉的宮知 理和家入學姐都是吃的辣鍋。
辣鍋那邊真是和平。
七海建人毫不猶豫地把菜下進了辣鍋。
「嘶——哈——!」灰原雄吸著氣,眼淚汪汪,像只被辣懵的小狗,「好辣,水,水!」他面前的碗裡紅油湯底占據了大半江山,七海建人的金絲眼鏡上蒙了一層水霧,他無聲地嘆了口氣,眉宇間是慣常的、被不靠譜學長同學環繞的無奈,他拿起水壺,將涼水倒入灰原的空杯:「慢點 喝。」
「你 們辣鍋黨也太狡猾了!」夏油發 現了辣鍋這邊的平和,指責,「你 們這麼做好像我們很 欺負小孩子!」
五條悟趁他不注意馬上卷走鍋裡的牛肉:「get!」
夏油傑:「喂!」
宮知 理:「差不多玩夠了,好好吃飯,下午還有很 多事情要做。」
五條悟收回 筷子,誇張地聳聳肩,轉而又夾了一塊肉,嘟囔:「小氣...」
悠仁吃的嘴巴邊上都是油花,天內忍不住幫他擦嘴巴,虎杖道謝過後接過紙自己擦,說:「我自己可 以來!」
天內對宮知 理說:「他們都好懂事啊。」
宮知 理:「因為這種時候能不能吃飽全靠他們自己的本事,能自己做的事情都自己做了。」
搶著吃的更香,總之食物的總量她准備的絕對足夠。
孩子們這會兒 碗裡都堆了不少食物,他們都埋頭自己吃,即使滿臉油光,但是吃的心滿意足。
硝子往自己的杯子裡倒了點 自己帶的「飲料」,宮知 理假裝沒看到,硝子慢悠悠地吃著鮮甜還帶點 脆的涮白菜,說:「下午要做什麼?」
宮知 理:「下午幫我把那些菜都整理囤積起來,然後還要做些腌菜和菜干,明天要出去為了冬天而囤貨了。」
家入硝子:「冬天不出門嗎?」
宮知 理眨眼:「冬天有出門的必要嗎?」
只要家裡的電視機還有信號,物資充足的情況下,在村子裡玩一個冬天、放三四個月的假也很 不錯啊。
家入硝子的手僵在半空中,她幽幽地說出了七海建人此時的心聲:「真好啊...休假這麼久。」
宮知 理面色不變:「這就是真正的農家生活啊。」
夏油傑:「『農家』真正繁忙的部分好像被我們承包了,你 享受的是清閑的那塊時間吧!」
宮知 理慢條斯理:「你 們不也樂在其中?」
七海建人:這話也沒錯......
鍋子依舊熱烈地沸騰著,紅湯洶湧,白湯氤氳,每一次食材的投入,都激起一片新的濃香。碗碟相碰的輕響、吸溜食物的聲音、被辣到的抽氣、孩童們嘰嘰喳喳的爭執或嬉笑……種種聲響交織著,升騰著,又被那彌漫的、帶著食物本真香氣的白霧溫柔地包裹、托舉,最終氤氳在廊下的冷空氣裡。
他們享用了這頓大餐,穿好外套,去湖岸附近散步,圍著雞窩觀察已經出生的小雞,孩子們熱情地向他們展示他們用稻草和紙箱給母雞做的新窩,旁邊還插了一把斷柄的雨傘遮雨,這只母雞就這麼安心地在外面安家養小雞了。
灰原雄:「但是小雞還是很 容易死——」
他意識到不能在小孩面前說這種破壞夢想的話,趕緊中斷話頭,開始想怎麼安慰他們。
美美子說:「沒事,小雞快死的時候就把它放到家裡一段時間就會活過來。」
五條轉眼看跟在後面的宮知 理。
宮知 理本來在看天,察覺到他的視線,瞅了眼在母雞身邊喳喳叫的小雞們,說:「看我做什麼,我能怎麼辦,真的死了他們都要哭。」
五條:「你 真是溺愛他們。」
宮知 理朝他皺了皺鼻子,表示對這個評價的不滿。
五條悟雙手插在寬大的外套口袋裡,目光掃過湖面和遠山,顯得 格外悠閑。他邁著長腿,幾步就走到人群前面,然後又慢悠悠地晃回 來,像一只巡視領地的、慵懶又強大的貓科動物。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走在稍後一點 的位置。七海依舊穿著他一絲不苟的校服外套,外面罩著大衣,金絲眼鏡反射著冷冽的陽光,神情是一貫的冷靜自持,步伐穩健。灰原雄則顯得 活躍得 多,他一邊走,一邊好奇:「七海,你 說這湖要是全凍實了,能滑冰嗎?」
「理論 上可 以,但需要持續低溫且冰層厚度足夠,」七海推了推眼鏡,嚴謹地回 答,「不建議嘗試。」灰原「哦」了一聲,有點 小失望,但很 快又被岸邊其他的景色吸引了注意。
天內理子還惦記著剛才看到的小雞,這會在黑井的陪伴下在湖邊的草叢裡尋找有沒有野鳥蛋。
家入硝子和宮知 理走在最後面,硝子雙手插在兜裡,微微縮著脖子抵御涼風,她走得 很 慢,似乎更享受這份獨處的寧靜,目光淡淡地掠過結冰的湖面、奔跑的孩子、交談的同伴,最後落在遠方澄澈的天際線。陽光在她略顯蒼白的臉上投下淡淡的光影,神情疏離又平和,仿佛一個冷靜的觀察者。
宮知 理適時地停下腳步,招呼孩子們:「好了,我們在這裡看看風景,休息一下。」她蹲下來,幫虎杖把跑歪了的圍巾重新系好,又檢查了一下津美紀和惠的手套是否戴嚴實。菜菜子和美美子也安靜地靠攏過來,依偎在夏油傑腿邊。
一時間,湖邊安靜下來,只有寒風掠過枯枝發 出的細微聲響,水鳥偶爾的鳴叫,以及孩子們輕微的喘息聲。清透的陽光毫無遮攔地灑在每個人身上,在冰冷的地面投下長長的、形態各異的影子。冰涼的空氣裡,火鍋的余溫和飽食後的滿足感 ,化作一種由內而外的、抵御嚴寒的暖意。
澄澈如 洗的碧空下,冰湖如 鏡。岸邊枯樹的枝椏勾勒出簡潔的線條。一群小小的人影,點 綴在遼闊的深秋景致中:高挑的五條悟和夏油傑,身邊圍著孩子的宮知 理和天內理子,稍後嚴謹的七海和活潑的灰原,以及獨自靜立稍遠的硝子。孩子們小小的身影在他們身邊或站或動,像幾顆跳躍的彩色石子。
他們只是天地間幾個微小的點 ,在寒冷而晴朗的深秋午後,享受著一頓家常火鍋後短暫而珍貴的悠閑,陽光慷慨地覆蓋著他們,將這片小小的寧靜時光,定 格在清透無垠的秋日畫卷裡。
——下午...真不想再干活啊。
幾人心裡幽幽地飄過這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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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好喜歡這種群像場景,就是大家都在普通而幸福平淡地活著...
第60章
周日衝刺的修行補習班雖然累, 但是效果拔群,天內理子回學校,上體育課的時候堅持時間 都比以前 更長。
她上的這個東京都咒術高專附屬中學, 安排的課程與其說是體育課, 不如說是搏鬥課...
天內理子抹掉臉上沾到的泥土,但是也 知道這會兒的泥估計都被汗水衝了 一臉,做這個動作 只是為了 讓汗水不要流到眼 睛裡。
她趴在地上緩了 一會,體育課老師站在一旁就已經不耐煩地「嘖」了 一聲:「小鬼, 你不是說你去修行了 , 結果就這?」
天內理子感覺體內的力氣恢復了 些許——這就是修行帶來的改變之一,她尚且細瘦的胳膊顫巍巍地撐起身體,沒有和這位天與暴君拌嘴的意思 :誰敢啊反正她不敢, 她早就學會在全身疼痛的情形下在心裡默默給自己打分了 。
今天有幾個閃躲的動作 做的不錯,黑井應該幫她錄下來了 吧?回去她要在復盤才行...
等她踉蹌站起來, 不耐煩地體育老師已經去找其他同學「切磋」了 。
感謝上蒼, 他們附屬中學的體育課都是三個人一起上的。
她走到操場邊喝水,低頭看著自己手上快好了 的水泡, 那 些地方都是最近拿武器打鬥磨出的水泡和傷口, 她已經學會了 忽視手上的刺痛,穩穩地拿起水杯。
其實她對去村裡干活沒什麼意見, 只是在知道村莊修行真的有用之前 , 她很擔心放假兩天不訓練,會不會又落下很多 進度。
黑井拿著濕毛巾幫她擦去臉上的污跡, 低聲說:「知理大人送的藥膏, 今天晚上用一些吧。」
周末在知理家裡勞作 ,被她發現 了 身上手上的傷,知理送了 他們一些自己采的草藥做的藥膏。
「雖然現 在市面上有很多 種傷藥——但是你們可以試一試。」宮知理當時這麼說, 「我 在這方面還是有些經驗的。」
能讓平時不怎麼顯山露水的宮知理說出「有些經驗」這種話,說明這些藥膏肯定有過人之處,他們都很開心地收下了 。
天內理子猶豫:「今天就用嗎?我 覺得我 手上的水泡快好了 。」
都說水泡破了 好、好了 破,手上就會長出繭,她覺得手上長了 繭,應該也 意味著她的人生到了 下一步吧?
黑井便幫她檢查手掌,發現 磨破的水泡確實快愈合,手掌與手指間 的軟肉處,按下去已經有了 略顯堅硬的繭。
「我 休息一會就好了 ,」天內理子說,「黑井你也 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用總是陪在我 身邊了 。」
來到這個附屬中學的好處就是,這塊地方完全沒有咒靈出沒,咒術師待在這裡會被最大程度的壓制。七海和灰原說過,在這裡上學的感覺就像身上綁著石頭,和在村子裡修煉的感覺有些像。
因為沒有咒靈,咒術師也 被壓制,加上其他老師的巡邏保護,天內理子也 不用黑井時常守在身邊了 。
黑井美裡笑著說:「現 在的大小姐也 不會迷路了 。」
這塊地方以前 好像是禪院家的舊宅子,被知理改造之後變成了 現 在這樣 。
雖然景色真的很美,可這種中式園林風格的山林宅院九轉回環,她剛來的頭一個星期完全認不清路,總是要黑井帶路。
天內理子有些羞惱:「那 是之前 的事情了 !」
她熬過上午的體育課,去食堂吃飯。
「好凄慘,」有人說,「小可憐。」
天內理子不愉快地抬頭,想反駁的話卻被驚訝衝走:「知理,你怎麼會在這裡!」
宮知理笑眯眯地朝她招手:「五條有事找我 ,要我 過來一趟。」
五條悟准備把這座山完全改造成校園,以後的幼、中、小全部都放在一起,加上教職工和學生宿舍、教舍、食堂、便利店、小超市等等功能性區域建築,她本來以為五條悟要把現 在的風格摒棄,換成島國的學校風格,結果五條表示現 在山中的建築群完全夠用了 ,只需要簡單的改造,就能成為中式園林風格的學校。
「這種風格一定會大受歡迎的!」五條這麼說,「學生們也 會喜歡。」
這會兒他們在食堂吃飯,宮知理和天內說了 會兒話,五條端著甜點過來了 ,天內理子看著那 一堆甜食感覺牙齒都痛,去找黑井吃飯了 。
宮知理問:「那 你找我 是為了 什麼事情?」
五條悟:「以後進入學校的人會越來越多 ,老師們的思 想對孩子們有很深的影響。」
宮知理低頭吃飯,示意自己在聽。
五條悟抬眼 ,說出的話如果被其他人聽到了可能會罵他「瘋子」,他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 ,但是他感覺宮知理不會在意這種事情。
「我 想請你監視這座山,」五條悟說,「好讓我 知道這座山上所發生的事情。」
宮知理果然沒問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實際上她還挺能理解這種做法 的?她還以為五條悟會要求她標記這座山的所有人,方便監視追蹤呢。
「報酬是這個——鏘鏘!」五條悟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了 一本食譜放到她面前 ,「這本書真的不錯,我 喜歡的甜品都在上面,裡面也 有菠蘿包的食譜!」
宮知理接過食譜,說:「小事一樁。」她契約了 這片土地,這座山上的所有的生靈都是她的附屬,如果她想知道,即使是吹過山上的風裡面的信息她也 能得到。
五條悟把這件事交給她之後就不怎麼擔心後續,轉而開始向她介紹中學的招生。
「實際上,衝著學校的環境和食堂來的意向不少哦~」五條悟很得意,「帶他們參觀一次之後,他們都很心動。」
宮知理吃著食堂推薦的咖喱烏冬面,說:「你會一開始就告訴他們咒術界的風險嗎?」
五條悟知道她想問什麼,說:「家裡的孩子能『看到』奇怪的東西,家長們或是選擇隱藏,或者是想打探有關的消息,我 們的出現 對他們來說是好是壞,由他們自己決定,我 們只是提供了 一條新的出路。」
宮知理完全能理解他的意思 。
「那 你們明年會有多 少學生入學?」宮知理問。
「一年級三人,二年級加上理子有五個人,三年級兩個人。」五條悟的笑容變得格外真切。
這些都是前 世 的他沒有做到的事情。
為嶄新的咒術界帶來新鮮血液。
宮知理都有些驚訝:「這麼多 人?安全方面沒問題嗎?」
五條悟無 言地望著她。
宮知理指了 指自己:「啊?真就交給我 ?」
五條悟搖頭:「這塊地方的作 用比你想的要厲害很多 。」
宮知理:「感覺被你活用了 一些東西。」
五條悟:「我 可是最強,頭腦方面也 是最強。」
宮知理瞥他一眼 ,沒接話,埋頭吃烏冬面。
五條悟:「喂,你好像很不認同我 的說法 。」
宮知理吸溜烏冬面,裝沒聽到。
五條悟:「喂,你不認同我 是最強嗎?要不要和我 打一架?」
宮知理開始喝湯,五條悟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宮知理吃完烏冬,擦完嘴巴,說:「你等我 十八歲,看我 把你揍趴下。」
五條悟冷不丁問:「你那 裡十八歲成年?」
宮知理思 考一會,覺得這個話被他套一下也 無 所謂:「你可以這麼想。」
五條悟心情一下子好起來:「那 只有四年了 ,成年那 天我 會為你慶祝的,之後要和我 打一架啊!」
宮知理瞅他,淡定點頭。
等到她的力量回到身體裡,那 個時候就算不在她契約的土地上,她也 有和五條交手的底氣。
到時候就看看,誰能來做這個「最強」吧。
吃完飯,五條似乎還有事要說,把宮知理帶去散步,天內理子看著他們的背影,不滿道:「哪有那 麼多 話說啊。」
她還想和知理說會話呢。
不過不用黑井說,她也 知道知理和五條應該是在說很重要的「大事」,是她現 在還沒辦法 接觸的大事。
「好,下午的課也 要加油了 !」天內理子給自己鼓勁。
其實那 兩個人也 沒有說什麼正事,五條悟出了 門就問:「你帶手機了 嗎?」
宮知理掏出手機:「不是你要我 出門的時候一定要帶上的嗎?我 當然帶了 。」
五條悟說:「把你在家拍的孩子們的照片傳些過來。」
宮知理手一頓:「啊?」
五條悟納悶:「你沒拍嗎?不應該啊,他們說養了 孩子之後就會拍很多 照片。」
宮知理慢吞吞道:「照片確實拍了 不少,可是我 都用相機拍的,照片都衝印出來了 。」手機上面完全沒有呢。
五條悟扼腕:「你下次用手機拍啊!」
宮知理:「你要他們的照片做什麼?」
五條悟毫不猶豫:「當然是為了 掌握他們小時候的黑歷史 ,長大之後可以作 為勒索的條件。」
宮知理:「哇,好人渣。」
五條悟反駁:「這才是養孩子的樂趣所在!」
宮知理沉思 :「你覺得這些孩子裡面誰會把小時候的照片當成黑歷史 ?」
五條悟毫不猶豫:「當然是惠。」
宮知理:「好巧,我 也 是這麼覺得的。」
「所以要多 拍一點,到時候看他變臉多 有意思 。」五條悟攛掇她。
宮知理:「但是在家裡隨時拿出手機拍照太麻煩了 ,我 不要。」
五條悟吐槽:「你到底有多 不喜歡拿手機?那 可是現 代人生活的必需品吧?」
宮知理:「那 才不是必需品,誰下地拔草的時候會把手機裝口袋裡。」
五條悟:「但是家裡拔草不是孩子們在做嗎?」
宮知理抗議:「我 帶著他們一起做的!別 說的我 好像在壓榨小孩子一樣 ,做的最多 的是我 !」
五條悟就笑,問她:「真的准備就一直待在村子裡?」
宮知理:「嗯,但是到了 20歲的時候一定要去考駕照買車。」她現 在一個人出去玩也 沒什麼意思 。
五條悟:「你知道我 說的不是這種出去玩。」
他繼續說:「等到你二十歲的時候,要不要來高專做老師?」
宮知理面色奇怪:「我 先問一下,甚爾君他有教師執照嗎?」
五條悟爽朗:「當然沒有。」
宮知理:「那 他怎麼能做體育老師?」
五條悟:「他和我 們簽的合同是學校保安。」
宮知理:「這麼鑽漏洞不好吧。」
五條悟:「放心,手續很齊全!」
宮知理:「我 不要去,我 現 在還不想上班。」
五條:「你身為年輕人的朝氣呢?!」
宮知理坦誠:「就是因為想留下這種朝氣才不要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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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發出我內心的吶喊:不想上班!說起這篇文的感情線,本文有一定的時間大法,成年後的戀愛在劇情上不會拖很久,而且咒靈方還沒有出場,在這裡再說一下文案排雷:這篇文是完全的人類方,對咒靈的態度是完全對立、不死不休的那種。
第61章
宮知理帶著食譜回家, 把食譜放在了一邊,先處理家裡的盆栽。
草莓苗要移盆,多肉放到 客廳裡, 放在屋子周圍的盆栽都移到 了以前的雜物間、現在的小 書房裡面。
就算以前沒有在村裡度過冬天的經驗, 但是她學著村裡的人加固了屋頂結構,預留了除雪空間,清理屋頂的排水槽,防止結冰堵塞;同時和村民 們一起買了防寒密封條, 把它們加裝在門 窗縫隙裡, 防止冷風灌入,朝北的正 門 外 面加裝了防寒防風板,又掛上了厚重的保暖窗簾, 暴露在外 面的管道也包裹上了保溫卷材。
村子裡還有人買了柴油除雪機,宮知理想了想還是沒有買——感 覺用不上, 畢竟她把雪除了, 他們冬天想來衝刺修煉怎麼辦?總要留些 事情給他們做吧。所以她准備了很多雪鏟、雪耙和融雪劑。
雞鴨窩棚更不用說,她又在外 面重新打樁立柱, 加固整體結構, 做了傾斜度很大 的棚頂,原本 的結構不能說不結實, 畢竟扛過了幾次狂風暴雨, 但大 雪積起來的重量不可小 覷,要是一下 子壓垮了, 裡面的雞鴨要全軍覆沒。
考慮到 冬季去地下 室拿東西, 她把去地下 室的小 路也好好修整了一番。
因為家裡在梯田上,梯田間所有的小 路她都鋪上了稻草做的防滑繩,小 路的一邊都安裝了木頭做的扶手欄杆。
田地裡的蔬菜都收成了, 她想了想,打電話問五條:「你們最近還做衝刺訓練嗎?」
五條聲音輕快:「你那裡又有什 麼重勞動要做嗎?」
宮知理:「在土地凍上之前,要把田地深耕一遍,清理土地裡面的草根,鋪上稻草,超級——重勞動,時間很緊,這個月要預定嗎?」
五條悟似乎在電話那頭問了幾句,然後 回道:「他們說下 周六都要去,只不過樹屋裡有點太冷了,能拜托你把樹屋改造一下 嗎?」
宮知理:「啊,果然上次睡樹屋還是有點太勉強了。」
五條悟:「總之就拜托啦,我們下 周五晚上會到 ~」
土地翻耕的事情宮知理暫時不用著急了,但是樹屋的保溫......
她神色沉重地回到 家中。
津美紀最先注意到 她似乎在煩惱著什 麼,相處了這些 日子,她也能在時候第一時間發問了:「知理姐姐,你在煩惱什 麼嗎?」
聽到 津美紀這麼問,在客廳裡玩的孩子們都抬頭望了過來。
宮知理盤腿坐下 ,擺弄著悠仁的飛機模型,說:「哥哥姐姐們這周五要來住,樹屋太冷了,要想想其他辦法才行。」
她也不是不能把樹屋外 面用木質層多包幾層,但是考慮到 夏天樹屋涼爽的特質,最後 還是要從室內入手。
但是樹屋裡面沒有接入電線,至今還點防風油燈呢!
「你們覺得 室內取暖該怎麼做?」宮知理問,反正 她一時想不出來,聽聽孩子們的想法。
虎杖馬上舉手:「和我們客廳裡一樣修暖爐!」
他可喜歡家裡的這個暖爐了,每次燒爐子的時候他都要圍觀,最近還在學如何點火。
美美子說:「暖爐修了很久的,時間來不及。」
菜菜子:「和我們的房子一樣掛上厚窗簾?」
宮知理:「這倒也可以,畢竟那裡面都沒有安裝玻璃,這次一起裝上,然後 掛上厚窗簾。」
這樣白天的時候有太陽照射,晚上也比木板更擋風。
她剝了一瓣蜜柑子塞進菜菜子嘴巴裡以示獎賞。
津美紀小 聲提議:「在房間裡放睡袋行不行?」她和村子裡的女孩子們玩的好,知道了一些 關於露營的知識。
宮知理眼前一亮:「睡袋...露營...帳篷!」
在樹屋裡不至於睡進睡袋,但是有個帳篷的話,既防風又保暖啊!而且不需要她在裡面放暖爐或者煤油爐之類的——那些 東西在樹屋裡有些 危險了。
她開心地把剩下 半個蜜柑都放到 津美紀手裡:「解決了,你真 厲害啊津美紀!」
她馬上出門 去村子裡問問哪家能幫她訂購一批小 型帳篷。
這時候就很慶幸當時造樹屋的時候每個臥室都做的很寬敞。
留在家裡的幾個孩子都盯著津美紀手裡的蜜柑。
虎杖:「津美紀姐姐...」
美美子:「津美紀姐姐,我用這個蜜柑和你換。」
伏黑惠也舉起自己面前蜜柑:「我也和你換。」
津美紀笑眯眯地拒絕:「我吃這個就好了。」
這周五之前宮知理就一直在忙著改造樹屋的事情,請村裡的專業人士來裝了玻璃和厚窗簾。
這周的零碎事情不少,宮知理和朋友聊天的時間都少了,周五再 見面時,宮知理發現天內理子居然在這種時候曬黑了!
「雖然沒有黑很多,可是和我上周見你的時候真的...」宮知理說,「你去美黑了?」
這時候很少有島國人會主動把自己曬黑,國外 的那種 流行不像是理子喜歡的東西。
天內理子欲哭無淚:「我沒有去美黑什 麼的、我這是在山頂上曬的!」
灰原雄解釋:「我們這周每天早上跑上山,然後 在山頂上做基礎訓練。」
就算秋日的太陽威力消退,可是一直在山頂、什 麼遮擋都沒有的話,皮膚變成微微小 麥色也能理解。
家入硝子含著棒棒糖,安慰學妹:「看 起來很健康。」
天內理子幾乎要失意體前屈:「已經黑到 很健康的程度嗎?」她抓住宮知理的手:「知理,你有沒有那種 用了可以美白的藥膏啊!你每天在田地裡勞作為什 麼還可以這麼白?」
宮知理:「雖然這麼說會讓你覺得 不公平,但是我確實是曬不黑的那種 人。」
只不過她暴曬之後 會變得 渾身通紅,非常容易曬傷。
天內理子撅起嘴:「真 好啊——」
這時候已經天黑了,宮知理帶著他們去樹屋:「裡面裝了玻璃和厚窗簾,被 褥也都剛曬過,鏘鏘——如果晚上還覺得 冷,可以把帳篷支起來!」
跟在她身後 的高專眾人都沉默了。
宮知理:「唉?不覺得 這個主意很天才嗎?」
家入硝子:「我倒是無所謂,這次黑井沒有來,我和理子一起睡一頂帳篷挺好的。」
天內理子點頭,她挺喜歡家入學姐的。
宮知理:「所以七海和灰原、五條和夏油一起睡一頂帳篷,正 好。」
這四個人臉上的表情真 是瞬間精彩了起來。
宮知理納悶:「可是你們之前睡一個房間啊。」
七海閉了閉眼:「一個房間和一頂帳篷之間的空間,不太一樣。」
那樣的距離也太近了。
夏油也很抗拒:「帳篷那麼小 ,悟一定會把我擠到 帳篷邊緣。」
宮知理:「那灰原和五條一起,七海和夏油一起,你們自己決定啦。」
正 在折騰房間裡帳篷的五條悟:「你別這麼快就覺得 麻煩了啊!」
宮知理:「總之交給你們了!」
五條悟站起來,說:「讓她跑了。」
家入硝子抱起矮矮的悠仁:「沒事,她把人質留下 來了。」
「人質」虎杖悠仁很開心:「我想學怎麼支帳篷!」
五條悟低頭:「那你也要留下 來添亂嗎,惠?」
伏黑惠:「我也要學。」
伏黑津美紀:「我們會乖乖站在旁邊看 的!」
菜菜子和美美子也在門 邊探頭探腦,對帳篷也挺有興趣。
既然孩子們想看 ,他們也只好現在就把帳篷支起來,把被 褥搬進去。
結果當然是——
「哈哈哈哈這裡面好溫暖哦!」虎杖在帳篷裡爬來爬去,「我也想睡帳篷!」
伏黑惠坐在帳篷裡,和虎杖一起到 處摸著,感 覺很新鮮。
帳篷裡迅速長出了幾個小 孩,家入硝子盤腿坐在因為人多所以溫暖很多的房間裡,問:「知理急著回去做什 麼?」
美美子舉手:「姐姐正 在做菠蘿包!」
五條悟本 來也盤腿坐在地上,聞言一躍而起:「菠蘿包!」
他直接推開窗戶,涼風吹進來,夏油傑:「喂,走門 !」
天內理子打了個噴嚏,家入硝子趕緊把窗戶關上,想了想,對好奇湊過來的孩子們說:「這個不好,別學。」
她看 著孩子們純真 的臉,又對天內說:「你有些 體弱。」
孩子們突然吹到 冷風都沒有打噴嚏,但是這位後 輩看 起來強壯了不少,實際上身體還不如生活在這裡的小 孩子。
「說不定把理子放在村子裡生活更好,」家入硝子說,「知理能把她養的很好吧。」
夏油傑:「她把什 麼都養的很好。」
天內理子振奮:「我能生活在村子裡嗎 」
夏油傑考慮到 之後 的計劃,遺憾道:「很可惜,目前的話,理子你在那邊成長的更快。」他沒有提起伏黑甚爾的名字,擔心讓伏黑惠想起家人的事情,影響他在這裡的生活。
其他人來之前也在這上面達成了一致,天內理子聽到 這個理由,沒有沮喪很久,馬上又振奮起來:「那等我變強以後 再 來!」
灰原朝下 面看 了看 :「我們不下 去嗎?」
津美紀想起來了:「姐姐的菠蘿包好像到 了關鍵時刻,所以她告訴我們不要下 去,可是五條哥哥...」
幾人互相對視一眼,七海建人說:「我們現在下 去還能拯救一下 嗎?」
夏油傑都遲疑了:「悟到 現在還沒有被 轟出來,問題不大 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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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獨處時間~
第62章
在他們來之前, 宮知理就把面團揉好放在廚房溫度稍微高一點的桌子上,酥皮也放進冰箱冷藏了。
這會兒正是檢查面團和酥皮是否成功的關鍵時刻,她先開面團上的棉布, 面團已經發到剛才的兩倍大, 酥皮看起來也不錯。
她開始揉面團,分成小劑子搓圓,酥皮團取出來也分小塊,隔著保鮮膜擀成薄片, 輕輕蓋在面團上, 像包湯圓那樣裹緊。
做完第一個,她拿出小刀,左手輕輕按住這一小團, 准備畫下菠蘿包的紋路。
「菠蘿包怎麼 樣了?」身後突然有聲音冒出來。
宮知理手腕一抖,刀尖直直朝左手劃去——
五條悟的手從她肩後閃電般探過來, 一把攥住她握刀的手, 刀尖險而又險地 停在了她皮膚邊緣,五條悟慢慢地 握著她的手挪開。
他的掌心溫熱, 手掌很大, 能 把她整個手腕輕松圈住,但 是...太 緊了, 宮知理能 感受到自己的脈搏在他的手掌下跳動。
「怎麼 就把你 嚇到了, 」五條悟納悶,他確認宮知理不會再被 刀子劃到手才把自己的手收回, 「膽子好小。」
宮知理忽略了手腕上那一圈不屬於自己的體 溫, 沒好氣 地 說:「誰讓你 突然冒出來,誰都會被 嚇一跳的。」
五條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他的心思都被 案板上的面團吸引了:「馬上就要進烤箱了嗎?」
宮知理:「是啊, 只要劃上菠蘿包的紋路就可以烤了。」
五條悟干脆從她手裡 抽出小刀:「這件事還是交給我 吧。」
宮知理站在一邊繼續搓面團,說:「劃出菱格紋就行了吧,最大程度還原。」
五條悟使用小刀非常熟練,他沒有臨時發揮,按照指導把宮知理做好的面團全部 都劃上了花紋。
這批面團進了烤箱,宮知理呼出一口氣 ,說:「晚上有沒有晚飯,就看這一批面包烤的怎麼 樣了。」
五條悟:「姑且問一句,你 之前有烤過菠蘿包嗎?」
宮知理坦然回望:「沒有,但 是我 烤過其他種類的面包。」
五條悟勉強相信她的水平,畢竟之前有過經驗了。
宮知理馬上指揮他:「去叫大家下來吧,如果 有要先洗漱的人可以先去洗澡,晚飯是面包哦。」
五條悟試圖提條件:「我 想喝味噌湯。」
她這裡 的蘑菇味噌湯味道和外面的都不一樣,各種蘑菇的味道非常好。
宮知理想著味噌湯也不費事,很干脆答應了。
等到面包的香味彌漫在整個客廳裡 ,每個人都捧著味噌湯,小口吃著面包。
天內理子:「有種配著法式濃湯吃佐餐面包的感覺。」雖然現實是味噌湯配菠蘿包,有點怪,但 是都很好吃所 以無所 謂啦。
家入硝子喝完一整晚味噌湯,神色平靜地 向宮知理撒嬌:「明早想喝粥,配櫻桃蘿蔔,還想吃肉餡餅。」
灰原雄端著碗,眼神裡 亮起期待的光:他不挑食,他覺得學 姐點的這幾 種就很好吃!
宮知理在他們進行重勞動之前總是會做大餐招待他們:如果 吃不好還要進行重勞動,總覺得他們太 可憐了。
因 為悠仁和惠都想要睡帳篷,所 以五條和灰原又拿了頂帳篷,惠跟著七海,悠仁跟著夏油一起睡了一晚上。
第二天宮知理准備了簡單的白粥,但 是配菜准備了很多,村子裡 買的榨菜切絲,自己腌制的三四種腌菜,櫻桃蘿蔔、腌韭菜、辣白菜,她還炒了土豆絲,做了一個涼拌風干雞肉絲,煎了肉餡餅,做了紅薯烙,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
眾人都驚訝了。
夏油傑:「早餐也可以這麼 豐富嗎...」他又想到以前吃過的蒸包子和水煎包,那些食物今天甚至沒有出現在餐桌上,看來知理的早餐儲備遠遠不止這些。
宮知理:「還有水餃,你 們誰要吃,現在就可以煮。」
家裡 的孩子們就可以自己煮餃子,反正火候不需要他們控制,他們會點冷水和拿抄網舀起餃子就行。
七海建人洗漱後坐在桌子邊,認真地 感謝過宮知理,已經拿起了筷子品嘗起早餐了。
其他人看到這一桌美食肚子已經開始叫了,沒有心思再去想水餃什麼 的,只想把看到的東西塞到肚子裡 面去。
天內理子吃著這頓飯,悲從心來,說:「今天的勞動到底有多可怕,一大早就吃這麼 好?」
七海建人想到上次給地下室夯土的經歷,淡淡道:「少說點話,節約一點精神。」
他也不說節約體 力 這種話了,節約不了一點,只能 爭取保留一點精神支撐自己不要在午餐前倒下。
天內理子:她真的嗅出了一種不妙的感覺!
她拿著釘耙站在那裡 的時候,還有些茫然:「我 們要干什麼..之前說要翻地?」
宮知理站在田埂邊:「昨晚上有霜凍出現,現在的土地 可以稱之為半凍土...翻起來很吃力,要加油啊!」
她要准備中午和晚上的大餐,這會兒匆匆離開了。
五條悟嘆氣 :「就知道她的飯不是那麼 好吃的。」
家入硝子:「需要我 留點力 氣 給你 們做治療嗎?」
夏油傑拒絕了:「在村子裡 不會受傷,硝子,你 也要用盡全力 才能 有收獲。」
家入硝子做了幾 個拉伸動作:「知道了。」
小孩子們現在沒什麼 事情好做,也全副武裝准備下田來撿草根和石子。
勞動正式開始。
五條悟握著鋤頭 柄,腰背發力 ,狠狠將尖端釘進凍土,伴隨著沉悶的響聲,他這一下子只撬開巴掌大一塊黑泥。
他埋頭 鑿了一會,額前細碎的白發就被 汗水黏在了額角。
「我 們非得在早上開鑿凍土嗎?」五條悟喘了口氣 ,些許白霧在早晨的冷空氣 裡 散開,「這樣太 費腰了。」
幾 步開外,夏油傑沒說話,只沉默地 重復著同樣的動作。他動作更穩,每一次落點都很精准,手臂肌肉在高專制服下繃緊。土地 在他鋤頭 下裂開的縫隙更深一些,但 代價是額角的汗珠滾落得更快,他也輕輕呼氣 :「是知理對咒術師的壓制更強了。」
之前他還能 憑借□□的力 量來應付農活,但 是現在光是用本身的力 氣 去勞動都有種被 擠壓的感覺。
「省點力 氣 抱怨吧,五條,」家入硝子直起腰,用手捶了捶後腰,她的臉上也蒙上了一層薄汗,鼻尖卻凍得微紅。她負責的是用小鋤頭 把翻開的土塊敲碎,再把裡 面頑固的草根和石塊撿出來丟進旁邊的藤筐,這活不需要男生那樣的爆發力 ,卻很磨人,手指在冷土裡 扒拉久了,關節都僵硬發紅了,「我 今天中午一定要喝到美味的熱湯。」
「家入前輩說得對!勞動之後的熱湯最棒了!」灰原雄的聲音充滿活力 ,他正和七海建人合力 對付一塊特別難撬起的凍土塊,兩人把鋤頭 一起插進縫隙,喊著口號一起用力 ,灰原的臉漲得通紅,七海則緊鎖著眉頭 ,金發被 汗水打濕,緊貼著他的側臉,在他們的努力 下,土塊終於松動,兩人都踉蹌了一下,隨即卻相視一笑,帶著少年人完成挑戰的單純滿足。
天內理子在不遠處,拿著短鶴嘴鋤費力 地 把這塊土敲碎,她的胳膊這會兒已經酸痛,臉頰上蹭上了泥道子,細瘦的手臂微微發抖,但 是她眼神倔強,一聲不吭地 堅持著。
小孩子們和他們比起來更從容,一來他們經常下地 拔草,對這幾 塊田地 更熟悉,二來他們每天都處在宮知理的結界壓迫下,根本感覺不到有什麼 變化,悠仁和惠共同拎著小框子,其他三位姐姐把撿到的石子和草根扔到裡 面,攢滿一筐就迅速移到田埂邊,他們小小的身影穿梭其間,撿完一塊地 之後還負責為其他累到不行的哥哥姐姐們端來茶水。
「我 們是不是有點太 遜了,」夏油傑喝著菜菜子遞過來的茶,有點懷疑自己,「還是知理進步的太 快?」
五條悟能 解答這個問題:「是她的力 量變強了,反過來又增幅了結界的威力 。」
真期待她的將來啊。
五條悟這麼 想著,手上一個用力 ,鋤頭 鑿到了石塊上,震得他虎口發麻。
幾 人經過一個上午的勞作,被 喊回家吃午飯的時候,各有各的累法,天內理子累得眼神都發直了,宮知理端著菜過來,問她:「要不要先去睡一覺再來吃飯?我 幫你 保溫。」
天內理子慢慢吸了一口氣 ,說:「不,我 吃了再休息。」來這裡 干過活的都知道,就算前一秒累癱了,但 是只要吃到知理親手做的料理,精力 就會慢慢回來,如果 再安心地 睡一覺,身上的酸痛都會消失。
所 以只要她還有一口氣 ,她就要吃飯!
宮知理失笑:「好,要喝湯嗎?」
天內理子趴在桌子邊,頑強道:「喝。」
所 有人都在默默吃飯、喝湯,補充體 力 。
他們這麼 累也是因 為上午一口氣 把活都干完了,純粹的重體 力 活把他們變成疲憊的勞動者。
宮知理檢查完土地 ,很滿意,說:「吃完飯,你 們就去休息吧,想看電視也隨你 們,小孩子們都要去睡午覺!」
五個小豆丁沒有反駁,吃飯吃的很香,畢竟上午他們也實打實地 干了很多活。
午飯之後,整座屋子裡 只剩宮知理一個人還清醒著。
她一個人看電視有點打擾其他人的感覺,她干脆背著背簍上山去玩。
現在多了地 下室,又可以繼續囤積柴火了,她有空的時候還是會去山上看看。
她哼著歌,正准備踏上小船,卻感覺到背簍被 扯住了。
「帶我 一個。」五條悟說,「我 不睡午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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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一本的感情線...怎麼說,我現在還沒有看到曙光,感覺兩個人都有小孩子的一面,畢竟都是沒有感情經驗的人,先一起玩吧。
第63章
此時的山林中略顯寂靜, 雖然 還沒到最冷清的時候,但動物們的行為遠沒有春夏那麼活躍,不少 樹木的葉子都落的差不多了, 在山路上鋪了厚厚的一層。
他們倆走在落葉上, 聽著「哢嚓」的聲音,宮知理背著空背簍,腳步輕快,在盤根錯節的樹根和 倒伏的枝干間穿梭自如, 五條悟跟在她身後, 動作也 不慢,偶爾不小心踩斷一根枯枝,會發出突兀的「劈啪」聲。
宮知理邊走邊四處逡巡, 看到一叢掛著稀疏暗紅色漿果的低矮灌木,便停下來, 手指靈活地避開尖刺, 摘了一顆丟進嘴裡,被酸得微微眯了下眼, 隨即又摘了一把 。
到現在還沒有被動物采集的漿果, 必然 是有它的「過人之處」的。
「嘗嘗嗎?」宮知理側過身,手心裡躺著幾顆紅色的小果子。
五條悟湊近她的掌心看了看, 拈起一顆放進嘴裡, 剛嚼了一下,那張好 看的臉瞬間皺了起來:「……好 酸!」他吐也 不是, 咽也 不是, 表情難得地有點扭曲。
宮知理看著他,嘴角極快地向上彎了一下,在五條悟控訴她之前又抹平, 五條悟忍耐過這一陣酸澀,說:「為什麼你 的表情那麼平靜?你 不怕酸嗎?」
宮知理誠懇道:「我一想到你 被我的表情騙著吃下去我就能忍耐了。」
五條悟:「……你 好 無聊。」
宮知理笑嘻嘻地繼續往上走,五條悟咂咂嘴,沒有生氣,跟了上去。
林子更深,光線被濃密的樹冠篩得稀薄,空氣裡泥土和 腐葉的氣息濃厚起來,宮知理在山裡沒什麼目標,看到合適的枯枝就徒手折斷放進背簍裡,五條悟跟著她在樹林間晃悠,這時候找到了自己 感興趣的東西。
他低頭看著腳邊一堆顏色異常鮮艷的橘紅色小蘑菇,傘蓋上點綴著白點,像標准的童話小房子。
「這種絕對是毒蘑菇!」五條悟蹲下,想伸手去摘下來,宮知理:「唉?要摘嗎?手上沾上了毒蘑菇的孢子也 挺麻煩的。」
五條悟干脆運轉起無下限——這個比之前也 更吃力 ——他摘下這朵標准的毒蘑菇把 玩片刻,沒興趣了又丟開,按照宮知理教的把 毒蘑菇都踩碎了。
兩人在山林裡玩了一會,宮知理遇到了今天的大目標。
那是一棵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雷劈斷的巨大冷杉,斷裂的樹干斜插在地上,枝干扭曲,暴露出內部已經干燥的木質。
宮知理放下背簍,圍著這棵大樹轉了兩圈,今天她出門沒有帶趁手的工具,這會兒純粹靠自己 的力 氣是絕對沒辦法把 它完全折斷帶走的。
五條悟站在幾步遠的地方,看她陷入小小的煩惱。
他大概看出來她在煩什麼,只不過這在他看來也 是一種「試煉」?獨屬於 宮知理自己 給自己 創造的難題,以此來逼出身體的極限。
就這麼一會時間,她看起來已經有了決斷。
宮知理從周圍尋來一塊邊緣鋒利的片狀石塊,開始用力 劈砍那些已經枯死、但依舊粗壯的枝杈。「哢!哢!」石塊砸在木頭上,發出沉悶的響聲,碎木屑飛濺,她的動作穩定有力 ,每一次揮臂都帶著全力 ,漸漸形成了一種韻律。
五條悟見她已經開始了自己 的「玩耍」,干脆找了一棵粗壯的大樹坐了上去,倚靠在樹上觀察她,目光從她揮動石頭的手臂移到她專注的側臉,又落到那棵飽經摧殘的斷樹上,陽光從樹冠上落下,落在她汗濕的鬢角和 飛揚的碎發上,鍍上一層微弱的光暈。
他就這麼放空著思維,眼神 下意識跟隨著她的行動而移動。
終於 ,冷杉樹栽到地面的上半截枯枝被她成功劈斷,滾落在地,宮知理喘了口氣,用袖子抹了把 額角的汗,抬頭看向上方的五條悟,說:「你 睡著了?」
五條悟的眼神 開始聚焦,沒好 氣:「我睜著眼睛呢。」
宮知理:「有的人睜眼也 能睡覺,畢竟你 是六眼,萬一有這種功能呢?」
五條悟感覺自己 對她真是夠容忍:「沒有!我睜著眼在發呆!」
宮知理:「既然 在發呆,下來幫我個忙。」
五條悟跳下樹,說:「要做什麼?」
宮知理:「幫忙把 這根放到背簍上,橫著架在上面,用藤蔓綁起來。」她說著,已經從旁邊扯下幾根堅韌的藤條,動作麻利的往枯枝上纏繞套圈。
五條悟配合地把枯枝架在背簍上沿,兩人靠的很近,他能看到知理頭頂上的小小發旋,似乎也 能聞到她身上沾染的松木屑的味道,他垂著眼,幫她把 藤條打 結、勒緊。
宮知理拉緊藤條,腿上用力 ,適應了背簍的重量之後,晃了晃沉重的背簍,確定枯枝不會在走動時滑下來,就准備拔腿離開。
「等等,」五條悟詫異,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阻止她前進,「你 就准備這麼回去?」
宮知理平靜的臉上帶了一點淡淡的疑惑:「對啊?」
五條悟站在原地,思考幾秒自己 為什麼要看著她背上這根樹枝,還反思了一下自己 想看熱鬧到最後一刻的不良心態,最後說:「卸下來,我背。」
這根枯枝上了背簍之後,顯得她更加瘦小,他自覺不能一直跟在她身後這麼看下去,心裡某個地方在鞭笞他自己 。
他自認良心還是有的,可知理居然 對他露出疑惑的表情:「為什麼?」
五條悟:「就當我不想回去被傑和 娜娜米念叨吧。」
沒等宮知理再說話,他已經利落地將整個背簍從她肩上卸了下來,動作快得讓她只感覺肩膀一松,殘留的勒痕只帶來一點麻意。
五條悟掂量了一下背簍,眉頭都沒皺一下,輕松地將背帶甩到自己 肩上,調整了一下位置。在宮知理背上顯得太過沉重的樹枝在他寬闊的背上顯得服帖了許多。
宮知理若有所思,倒也 沒有堅持一定要自己 背,五條悟背上背簍的時候,她向後小跳幾步,避免被突然 升高的枯枝掃到。
「走吧,」五條悟說,「你 先走。」
宮知理在前面帶路,還想著剛才 五條的話,她問:「夏油和 七海是咒術師中信念感比較強的一類嗎?」
五條悟:「信念感——應該說,咒術師應該都有屬於 自己 的信念感。」
人的觀念最難改變,他說:「傑的信念感大概是『強者要保護弱者』,雖然 現在還沒有強行追求這個過程中的意義,可總是堅持一條理念,沒有辦法應對世間復雜的變化。」
宮知理:「啊,你 是說夏油是個很純粹的人嗎?」說得難聽一點也 許是固執、一條道走到黑、不知變通?
五條無言地笑笑:「是啊,他是從頭到尾都很純粹的人。」也 是真的走進死胡同的人。
他不放過自己 ,也 不想放過那些做了「錯誤」事情的人,對自己 比對別人更嚴苛。
宮知理又說起七海:「七海也 是認真的性格,也 和 夏油一樣嗎?」
五條:「七海一直在遵從自己 的本心啊,他不是不知變通,有時候只是他自己 不願意,他是會優先考慮自己 『想不想』的人。」
即使環境不如意,他也 不會失去改變的「勇氣」。
宮知理:「聽你 說,好 像七海比夏油的內心更強大一些?」
五條悟輕笑:「只是我個人的偏見罷了。」現在的夏油可比以前活潑多了,一個人獨處也 不會露出淡淡的陰郁,真的和 某種感情和 解了。
他不再說起這個話題,反而說:「你 怎不問問硝子和 灰原?」
宮知理:「因為你 一開始沒有提到他們。」
五條悟從善如流:「我現在提到了,你 問吧。」
宮知理:「灰原是小太陽的類型,說真的,在了解了咒術師的咒力 屬性之後,我有段時間懷疑過他的內心是不是也 藏著很多黑暗的部分,後來發現確實是我想多了。」
五條悟:「所以除了灰原,我們其他人在你 心裡都是心裡藏著黑暗部分的類型?」
宮知理瞅他一眼,耍無賴:「這是你 說的,我沒有這麼說過。」
五條悟想起以前自己 說的話:「情緒過於 濃烈的咒術師,不論什麼樣的感情都會發展成詛咒,『愛』就是最強、最扭曲的詛咒。」
宮知理:「聽起來,咒術師之間很難有健康的感情聯結,全部都很扭曲的樣子。」
五條悟爽快承認:「是這樣沒錯,如果咒術師想要戀愛或者結婚,一定是扭曲到極點的感情。」
宮知理腦袋裡靈光一現:「所以咒術界的人口幾乎全部都是野生咒術師補充嗎?」
五條悟提醒她:「御三 家 那種地方,生育和 感情毫無關系,只和 天賦有關。」
宮知理皺起鼻子:「啊,我把 這個忘記了。」
五條悟:「而且『野生』什麼的,聽起來像什麼野生小精靈。」
宮知理:「你 們對我而言,其實也 差不多。」
她頓了頓,說:「硝子的話,她是治愈系,很難和 你 們放在一起評價。」
五條悟:「你 就是格外偏愛她。」
宮知理完全不掩飾自己 對硝子的喜歡:「你 知不知道治愈系有多珍貴,不管是從能力 的治愈還是心靈的療愈上來說,都是要慎重對待的對像。」
末世的時候如果有硝子這樣的奶媽,出去探索的時候她願意躺下給她當板凳!
五條悟並不知道知理的腦袋裡想著什麼離譜的內容,他只是說:「比起能力 ,彼此的信念感是否能達成共振——這種事情更重要。」
宮知理:「嗯,少 年的夢想永遠都值得贊賞。」
他們慢悠悠地回到家 ,勞累了一個上午的人們還在沉睡,宮知理說:「看電視嗎?可以允許你 選節目。」
五條悟拍了拍身上的灰,隨口道:「有什麼有趣的綜藝看嗎?不是黃金檔的節目都和 溫水一樣。」
宮知理:「那就看外景節目。」
結果看著節目 ,兩個人也 有架要吵,宮知理更喜歡分析外景節目的MC和 攝像手法,比如從「閑逛-發現-進店-特寫」這些方面去評價這個節目的手法,五條悟聽了一會,抗議:「你 一直在評價這些無關緊要的東西,它展示的拉面和 天婦羅看起來都不好 吃了。」
宮知理淡定道:「本來就不會好 吃,節目效果,那個拉面看起來已經煮爛了,天婦羅炸的時間太長,在等攝像機准備好 的期間,估計外面的面皮都變硬了。」
五條悟立刻反擊:「你 怎麼知道!你 也 沒有去吃過。」
宮知理唰的一下站起身,走向廚房。
五條悟趴在沙發上問:「你 去做什麼?不和 我吵架了嗎?要去拿刀?」
宮知理的聲音從廚房裡傳來:「我這就做一份拉面和 天婦羅來堵住你 的嘴!」
五條悟:這個家 伙不服輸的程度一點都不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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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一點小相處。
第64章
五條悟在吃拉面的時候被家入硝子逮了 個正著。
「你為 什麼 在加餐?」硝子問了 句, 隨即不 客氣地用手拿起 山藥天婦羅喂到嘴裡,「不 愧是知理,真好吃。」
五條悟幽幽道:「因為 我惹她生氣了 。」
宮知理:「有你這張嘴, 我在外人眼裡的形像真的會很奇怪。」
家入硝子笑了 聲 , 吃完了 剩下的蔬菜天婦羅,根本沒有給五條悟留一點。
「明天還有安排嗎?」她問,「除了 翻地,還有這種重勞動 的話, 直接安排吧。」
宮知理笑眯眯:「過冬的准備已經很充足了 , 可以想想明天玩什麼 。」
大家漸漸醒來,坐到客廳裡,先譴責偷吃零嘴的兩個人一番, 聽到明天沒有重勞動 ,只等著玩都很開 心 。
小 孩子們說要去村子裡找同伴玩, 一下子就沒了 帶孩子的顧慮, 於是剩下的人全部都贊成去山裡。
「你們真是喜歡進山啊,」宮知理好奇, 「你們平時不 會去這種自然的地方 嗎?」
夏油傑有自己的理由:「我之前沒有進過這裡的山。」
宮知理想起 來:「確實, 你每次來的時機都很不 巧呢。」
夏油傑肯定是要去山裡了 ,宮知理提議:「我們干脆帶點吃的去山裡野餐, 我知道山裡有地方 可以賞紅葉。」
聽到紅葉, 天內理子立刻來勁:「我想看紅葉!我們帶上相機吧?」
他們馬上商量起 要帶什麼 零食,而小 孩子們聽到他們這麼 來勁, 也要跟著他們一起 去。
津美紀:「但是我們昨天就和其他人約好了 , 說要一起 吃點心 。」
便利店的新點心 ,村子裡的孩子會一起 拿零花錢買來品嘗,討論零食好不 好吃、自己喜不 喜歡, 這種活動 大人看來可能有些無聊,但是小 孩子們很喜歡。
同樣喜歡這個活動 的悠仁和菜菜子面露猶豫。
津美紀:「如果這次不 講信用,下次和別人做約定的時候,大家就不 會答應了 。」
伏黑惠說:「所以要去。」
只有美美子還留戀地看著宮知理的方 向:「真的不 去山裡玩嗎?」
津美紀這個時候發揮了 姐姐的力量:「不 行,我們先和別人約好了 。」
美美子小 小 一個人,站在那裡嘆了 口氣,突然就明白 了 「羨慕」和「後悔」交織的感情。
把小 孩送到村裡去了 後,大人們也出發了 。
走在山路上的時候,天內理子忍不 住問:「我們假期總是來村子裡沒關系嗎?我聽說咒術師的日常都很忙...」
但是正兒八經、已經是一級咒術師的五條和夏油前輩看起 來並沒有那麼 著急。
宮知理對他們平時的生活和工作沒有明確的概念,她一向秉承著「自己的生活自己負責」的想法 ,不 過多詢問他們的生活。
因此她只是靜靜地聽著。
夏油傑打量著山裡的景色,心 情也逐漸變得 開 闊,說:「我們周一到周五的加班很嚴重,周末還要外出培訓鍛煉自己,很了 不 起 啊。」
宮知理一聽就知道這大概是寫在什麼 報告書上面的內容,雖然不 算說謊,但和事實也有不 少差距。
天內理子還沒到能辨別出這種「半真半假」說辭的水平,聞言只覺得 前輩們真的好厲害,好有勁。
她...光是平時的訓練跟著就很辛苦了 ,來村子裡修行也是因為 回報大+恢復快,而且還能見到知理,吃到美味的食物,這些就比在學 校裡純挨打要開 心 很多!
人類大概就是這樣的生物,很擅長在苦苦的生活裡找到那些甜頭。
家入硝子不 會拆穿同伴的話,灰原是完全相信前輩們的話,而且他本身 就很崇拜夏油傑,聞言面露期待:「我什麼 時候能像夏油前輩一樣厲害呢?」
七海建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術式,完全和夏油前輩一樣是做不 到的。」
灰原雄:「說的也是,說到術式,七海你有感覺到自己的術式是什麼 樣子的嗎?」
七海建人推推眼鏡:「正在探索中。」
他們聊著咒術的事情,宮知理帶著硝子找到了 還沒有被吃完的柿子。
「要用什麼 方 法 摘下來?」家入抬頭問,「我聽說過樹頂的果實是留給鳥兒的,鳥兒都不 吃的果子是不 是有問題?」
宮知理也抬頭望了 一會,說:「總要看看才知道。」
她把外套脫下遞給硝子:「我爬上去看看。」
話音未落,她人已經靈活地竄了 上去,家入硝子的「等等」只發了一個單音節,宮知理就已經從她的視線裡消失了 。
這下在周圍閑逛的幾個人也迅速集中,抬頭看著樹上的宮知理,反應不 一。
天內理子:「她好厲害、好有精神。」
夏油:「家裡不 是有柿餅嗎?」
家入回道:「是我想看看那個柿子是什麼 情況。」
五條躍躍欲試:「這棵樹應該能承受兩個人,我也爬上去看看。」
七海建人:「五條君,不 要這麼 做。」
灰原:「七海,你剛才用了 命令的語氣...」對前輩這麼 說不 太好吧。
夏油笑眯眯:「大概是只有這麼 說才能最快地阻止悟亂來——啊,還是失敗了 。」
在他們說話的時候,五條悟已經不 管不 顧地爬上去了 ,宮知理感受到了 樹枝的搖晃,向下一看頗為 無語:「你下去!」
五條悟拒絕:「上面明明站得 下兩個人,我也要上去看看。」
宮知理已經站到柿子樹的分枝上了 ,這根分枝確實很結實,五條悟站在她身 邊也完全沒有晃動 的跡像,宮知理伸手去摘柿子,摘完發現五條悟站在那裡欣賞美景。
「五條前輩——上面的風景怎麼 樣?」灰原雄的聲 音帶著興奮從樹下傳來,顯得 有些遙遠。
五條悟沒有立刻回答,他微微仰頭,透過柿子樹枯黃的樹枝看向更高遠的天空。深秋的天空是一種極高極淡的藍,幾 縷薄如絮的雲被高空的風拉扯得 極細極長,慵懶的漂浮著。陽光並不 熾烈,帶著一種透明的質感,毫無阻礙地灑落,將 整個山谷鍍上了 一層柔和的金邊。
他蒼藍色的六眼毫無遮攔地映照著眼前的一切,那雙眼眸裡,倒映著燃燒的紅葉,蜿蜒的山澗溪流,靜謐的村落,以及那片高遠空曠的秋日晴空。
「哈,」他短促、暢快地笑了 一聲 ,嘴角勾起 弧度,對著樹下喊,「傑——用虹龍把他們載上來吧!」
夏油傑笑著嘆氣:「真是會壓榨人啊大少爺。」
說是這麼 說,他還是放出虹龍,在後輩們的驚呼聲 中把他們卷上了 樹梢。
灰原雄:「不 愧是夏油前輩,在村子裡面也能放出咒靈!」
這個咒力恢復速度讓人望塵莫及。
七海建人:「先不 說這個,夏油前輩,我們也要去樹上待著嗎?」
夏油傑攤手:「我維持不 了 很久,所以努力一把,踏上去吧。」
宮知理:...幸好這棵樹是棵老樹,分杈夠多。
幾 個人或從容或戰戰兢兢地站到樹上,夏油傑也輕快地落到宮知理身 邊:「原來如此...確實是很美的風景,錯過會感到可惜的。」
宮知理和他們一起 欣賞了 會風景,隨後笑著說:「你還能再放出一次虹龍嗎?」
夏油傑一僵。
剛才使用的咒力已經是他從昨天到今天恢復的極限了 ,這會兒要他再放出來確實不 行了 。
家入硝子「啊」了 一聲 :「所以我們要自己下去?」
天內理子從看到美景的震撼與感動 中回神,表情逐漸驚恐:「唉?自己下去?」
剛才踩著還覺得 挺結實的樹枝瞬間 變得 不 太安穩了 ,她顫巍巍地扶住樹干,問:「那、那..現在就要下去?」
宮知理本來想捉弄一下他們,但看著理子泫然欲泣的表情又有點不 忍心 ,她說:「我帶女孩子下去,男孩子自己想辦法 。」
說完,她揮揮手,地面上盤亙的藤蔓迅速攀上柿子樹,在樹枝上纏緊,另一端飛到她的手中。
她在樹上騰挪,讓硝子和理子分別從兩邊抱住她,她一手握著藤蔓,另一只手摟住理子的腰,說:「如果害怕的話就閉上眼。」
天內理子急忙閉上眼,家入硝子面色依舊平靜,宮知理在心 裡贊美她:不 愧是情緒穩定堅強的治愈系!
五條悟舉手:「你跳完之後能不 能把藤蔓借我用?」
他也想玩!
宮知理點頭:「我下去之後你們隨意 。」
她扯扯藤蔓,腳下蹬動 樹干,從樹上一躍而下!
「啊——!」天內理子眼睛緊閉,忍不 住發出短促的驚叫,卻轉瞬被冷風吹散。
就在這失重感襲來的剎那,宮知理一直緊握藤蔓的雙手猛地發力收緊,干燥的藤蔓瞬間 繃直,發出細微的「吱嘎」聲 ,承受著下墜的衝擊力,三個人的身 體在空中畫出一道弧線。
深秋清冽的山風猛地灌入鼻腔和耳朵,吹亂了 她們的頭發和衣襟,硝子眯起 了 眼睛,下意 識地把臉側向宮知理頸間 ,但環抱的手臂沒有絲毫松動 ,理子則死死閉著眼睛,感覺心 都要跳出嗓子眼。
宮知理全身 繃緊,利用腰腹核心 的力量控制著擺蕩的軌跡,瞄准金色的落葉地——那是很好的目標落點。
藤蔓的擺動 弧度漸小 ,宮知理適時松手,喝道:「睜眼,屈膝緩衝!」
砰!砰!砰!
三聲 悶響幾 乎不 分先後地響起 ,伴隨著干燥落葉被踩踏、擠壓發出的清脆「哢嚓」聲 ,厚厚的落葉如同天然的緩衝墊,大大吸收了 衝擊力。
宮知理落地最穩,很快站直身 體,仿佛只是從台階上跳下來;硝子緊隨其後,雖然落地時踉蹌了 一小 步,但很快穩住身 形;理子稍微有些狼狽,她一屁股坐到了 厚厚的落葉堆裡。
「唔!」理子驚魂未定,但是發現自己毫發無傷地坐在軟綿綿的落葉裡,只有心 在狂跳,她抬頭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宮知理和硝子。
硝子拍了 拍身 上沾到的碎葉,對理子伸出手:「沒事吧?」
理子抓住硝子的手站起 來,臉上驚懼的表情還沒有完全褪去,卻已經忍不 住綻放出一個帶著點興奮和後怕的笑容:「沒...沒事!好刺激啊!」
她抱住知理的時候就知道肯定很有趣,但這個經歷還是超出了 她的預想!
超!級!好!玩!
她的眼睛因為 興奮變得 亮晶晶,站起 來之後想說些什麼 ,家入硝子和她同時注意 到了 宮知理背後的動 靜——
「哈!」
一道裹著風聲 的影子,毫無預兆地從宮知理她們方 才躍下的高枝上方 俯衝而下!速度極快,直接朝宮知理而來!
「知理!」理子的驚呼和灰原雄的抽氣聲 同時響起 。
硝子伸出的手停在了 半空中。
宮知理在風聲 迫近的瞬間 ,身 體的本能先於思考開 始動 了 !她甚至沒有回頭,身 體向左邊側彎下去,試圖在極短的時間 內完成側移閃避!
然而,五條悟的速度驚人,角度也同樣刁鑽,他在空中也能控制自己下墜的方 向,幾 乎是擦著宮知理試圖閃避的肩膀——
砰!
沉悶的撞擊聲 在林中響起 ,宮知理終究沒能完全避開 ,五條悟的肩膀和側胸狠狠撞在了 她的背上,巨大的衝擊力讓她悶哼一聲 ,腳下趔趄,身 體向前踉蹌撲去。
如果面前不 是落葉堆,她一定會讓五條悟在山裡被吊一整天!
而她沒有調整自身 平衡的原因也顯而易見,閃電間 她反手死死抓住五條悟的胳膊,讓他也失去平衡:你也別想跑!
兩人糾纏在一起 ,重重地摔進了 厚厚的落葉堆裡,落葉如同金色的浪濤被掀起 ,又紛紛揚揚地落下。
宮知理被撞得 氣息一窒:這麼 大個人壓在身 上真是夠嗆,她的臉貼在落葉上,清晰地感受到背上壓著的重量,以及對方 同樣略顯紊亂的呼吸——顯然,沒有無下限的保護,她那一下也起 了 一點作用。
五條悟比她想像的要狼狽一些,他極力控制自己不 要完全趴在宮知理身 上,手臂被撞得 有些疼,銀白 的頭發沾滿了 碎屑,他的一條腿別扭地壓在宮知理腿上,他下意 識想用手撐地,卻按進一堆松軟的落葉裡,差點又陷進去。
落葉堆裡一片狼藉,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
明明一開 始是想試探知理的反應力,卻被她反將 一軍,陷入了 這樣一個狼狽的境地。
硝子放下手,點評:「五條,你什麼 時候被打都不 奇怪。」她從口袋裡摸出相機,非常隨意 地拍了 幾 張。
「硝子!」五條和宮知理同時出聲 ,「你在拍什麼 /別拍啊!」
天內理子捂著嘴,眼睛瞪得 溜圓,看著幾 乎疊在一起 的兩人,又看看硝子,完全懵了 。
夏油傑緊接著從樹上滑下來,快步走過來,看著深陷落葉堆、姿勢狼狽的摯友,嘴角忍不 住抽動 了 一下,最終化作一聲 充滿復雜情緒的嘆息:「悟...你真是...」後面的話化作一個無奈的搖頭。
這時,被壓在下面的宮知理動 了 。
她沒有暴怒,甚至沒有立刻掙扎,她只是緩緩地、面無表情地轉過頭。幾 片碎葉黏在她略顯凌亂的鬢角,她的臉上沾了 點灰,但那雙眼睛卻只有沉靜,直直地看向壓在她身 上、同樣一身 狼狽的五條悟。
「再有下次,我一定殺了 你。」她說。
五條悟咧嘴一笑:「我很期待。」
他單手撐地,准備起 身 。
就在他手臂用力,身 體剛剛離開 宮知理幾 寸的瞬間 ——
宮知理動 了 !
她的動 作快如閃電,精准而致命!被壓住的一條腿猛地屈膝,膝蓋頂向五條悟的側腰!同時,她的手臂探出,帶著凌厲的風聲 ,精准地扣向五條悟毫無防備的咽喉!
純粹的體術,精准、迅速、直擊要害!
五條悟瞳孔猛地一縮,憑借驚人的反射神經猛地向後仰頭,同時腰腹爆發出強大的力量試圖彈開 ,但是宮知理的反擊太過刁鑽迅猛,他的腰間 傳來劇痛,宮知理的手指擦著他的喉結皮膚劃過,留下幾 道細微的紅痕。
「唔!」五條悟吃痛,身 體被頂得 向側面一歪,徹底失去壓制位置,宮知理宛如獵豹般翻身 而起 ,動 作干淨利落,甚至順手拍掉了 身 上大部分的落葉,她從硝子手裡拿到相機,給這時候看起 來更加「悲慘」的五條悟拍下照片。
「以後就拿這個來威脅你,」宮知理現學 現用,「唔,看起 來真不 錯,快擺幾 個姿勢我再拍幾 張。」
形勢轉變的太快,其他人還沒看明白 ,灰原張開 的嘴巴一直沒有合上,他看到五條前輩的眼睛亮得 驚人,雖然還躺在落葉堆裡配合知理拍照,但是臉上的笑容已經燦爛的不 像「落敗」的一方 。
五條悟感受著脖子上傳來的火辣觸感,嘴角綻開 一個興奮的笑容:「哈...有意 思。」
夏油傑再次深深嘆氣,確認宮知理拍夠了 ,伸手把他從落葉堆裡拉起 來:「活該。」他簡潔地評價。
宮知理已經笑著和女孩子們分享起 五條的吃癟照片,灰原雄和七海建人面面相覷,最後七海建人說:「五條前輩真是一個純粹的人。」
純粹閑得 無聊、完全不 靠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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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遇到了很生氣的事情,被開了黃腔,吵了一架,一直生氣到十一點,本來不想寫了,但是越想越氣,這種人渣不值得我生氣,所以憑借一股子怒氣寫了這麼多。ps:再次提醒看排雷,這本沒有什麼戰力的說法。
第65章
這次周日之後, 他們就沒有這麼整齊地再來參加「衝刺班」了,偶爾夏油會過 來轉換咒靈玉。
十二月第一天,夏油傑又帶著咒靈玉來了。
宮知理都詫異:「你到底吃了多少了?這麼多吃下去真的沒問 題嗎?不然分 我一點 吧?」
夏油傑無奈:「你還沒有放棄吃下咒靈玉的嘗試嗎?」
宮知理:「我問 過 硝子了, 她說如果我真的想 試試, 可 以吃一個蠅頭,反正蠅頭這種東西很低級。」
夏油傑的頭開始疼了:「不對,硝子怎麼會說這種話,真的是 硝子說的不是 你隨口編來糊弄我的嗎?」
宮知理的眼神稍稍偏移:「嘛...」
夏油傑都要氣笑了:「還真的是 你隨口編的啊!」
宮知理振振有詞:「也不算瞎編, 我和硝子討論過 , 她說這種事情沒有先例,也沒有試驗過 ,所以進行 實踐是 很重要的!」
夏油傑:「吃下去爆炸了怎麼辦?」
宮知理:「你很像在嚇唬小 孩子。」
夏油傑嘆氣, 揉著額頭很是 苦惱:「某種意義上你就是 小 孩子啊!」
宮知理想 笑,她對夏油傑說:「不用把 我真的當成十四歲的孩子, 我清楚的知道我在做什麼, 雖然拿不出 保證,但 你可 以相信我。」
夏油傑聽完她的話, 伸手 :「你把 咒靈玉給我, 我來選選,我記得這次有低級咒靈混在裡面。」
宮知理抿嘴, 把 其中的一個拿出 來, 說:「你沒有必要背負這件事,是 我自己要做的, 你...」
明明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 她自己的想 法, 他也全力阻止了,可 在最後關頭還是 要插手 ,她都可 以想 像出 來, 如果她真的因為吞服咒靈出 了意外,夏油絕對會把 責任往自己身上背,說不定這群孩子他也會馬上接手 養起來。
「雖然這是 你性格中的優秀之處,但 是 有時候要接受身邊人的好意,」宮知理朝他眨眼睛,「要信任我。」
她毫不猶豫地把 手 裡的咒靈玉吞了下去。
原本 以為這麼大一個咒靈玉可 能會卡住喉嚨,入口的一瞬間她還在想 著夏油吞的時候喉嚨痛不痛這種事情,但 短暫的甜味之後,咒靈玉消失在她口中,化作淡淡的暖意,補充了她的力量。
——兩個人都沒有想 到會是 這種結果。
「原來真的只有你能吞下去啊,」宮知理朝他報告,「被我完全吸收了,一點 咒靈的氣息都沒有感覺到。」
夏油傑不動聲色地松了口氣,開始吞服自己手 中的咒靈玉,宮知理眼巴巴看著,問 :「這個東西卡喉嚨嗎?」
夏油傑吞完一個,說:「有一點 ,但 是 習慣了就好。」
宮知理眼看著自己沒辦法調伏咒靈,對咒靈玉已經失去了興趣,怏怏地說:「我什麼時候能抓一只活的咒靈來看看啊?」
夏油傑:「悟之前不是 有邀請過 你嗎?他說想 讓你去高專做老師。」
做老師,當然也是 要外出 清除咒靈的。
宮知理擺手 :「那不就成了上班嗎?我想 的是 哪天有什麼不長眼的咒靈闖進村子裡來,讓我抓住——可 是 我知道村子附近的咒靈也漸漸被吸收了,我都沒見到它們的面哎!」
夏油傑神色莫測起來:「村子附近也被你的結界影響了?」
宮知理伸了個懶腰,說:「差不多吧,說到底也是 慢慢的影響...離我更遠的附屬中學那座山就沒有這種情況,我在哪裡生活,哪裡的結界就會隨著我的心情波動而變化。」
大概是 她在生活穩定之後就想 著向外擴張,所以結界也有些蠢蠢欲動。
夏油傑思 考著她的話,想 起自己坐著虹龍在空中感受到的情況:確實,咒靈的反應少了很多,他一開始還想 過 是 不是 知理自己偷偷在消滅咒靈。
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沒錯?
他吞完最後一顆咒靈玉,問 她:「最近在村子裡的生活怎麼樣?」
宮知理對於這件事倒真的有想 法和他分 享。
「所有人都在等第一場雪的感覺,」宮知理興致勃勃,「津美紀她們去村子裡玩,一定會談到這件事。」
夏油傑:「是 因為下雪的時候,所有人都不能出 門活動了,所以很重視嗎?」
宮知理:「這也是 一個原因,他們這邊會在第一場大雪停了之後舉辦冬日祭典——就是 在小 學校舍裡面一起准備冬天吃的食物,小 孩子們跳跳舞,唱唱歌,吃滿足之後就各回各家准備過 冬,小 孩子們都很期待。」
這倒是 一個很有意思 的活動,夏油傑思忖:「那第一場雪之後給我發消息吧,我覺得其他人也會對這樣的祭典感興趣。」
宮知理比了一個「OK」的手勢,問 :「你今晚要在這邊留宿嗎?」
夏油傑從沙發上起身:「那就麻煩你了,我去樹屋裡住一晚上。」
他們在這裡住宿的環境都是 由宮知理收拾,為此五條悟又特意買了一台洗衣機和烘干機送了過 來。
當然啦,這些項目都是 寫進合同裡、付費的項目。
可 宮知理本 身不缺這個錢,願意做這些事情只是 因為他們有需要。
第一場大雪在十二月初的一個晚上到來了。
村子裡的人對於雪什麼時候來是 有大概的猜測的,所以在前一天晚上,村長就用新 裝的喇叭通知了大家,表示今晚很有可 能會下雪,趕緊把 該收進家裡的、該做好保溫的畜棚都處理好。
宮知理最後檢查了雞鴨棚,又補充了一點 飼料。
她提著燈回到溫暖的家中,說:「幸好我們今年准備了夠多的柴火,不然不經燒。」
她這麼說著,把 已經開始刺骨的冷風關在門外,孩子們都迎過 來,問 外面有沒有下雪。
宮知理說:「天上有很厚的雲,一定是 一場大雪,津美紀今天和我們睡一間房,惠和悠仁睡書房,我把 書房的床鋪好了。」
這間房子最讓她不滿的就是 樓梯在屋子外面,她也是 前幾天才意識到如果要下雪的話,三個孩子住在二樓,早上起來還要踩著堆滿雪的樓梯下樓,她想 過 幾個方案,都因為不夠安全否決了,最後還是 決定讓他們都住到一樓來。
書房原來是 雜物間,現在只有一邊放著置物架,收納一些常用的東西,其他都放進了地下室;另一邊則是 一長條書桌,她就在房間最裡面擺了兩張行 軍床,墊了足夠厚的墊子和被褥,而且客廳和書房緊鄰,暖爐的余溫能讓他們睡得很暖和。
而津美紀睡在她們的臥室裡,宮知理在雙層床下面一層邊緣加了一張窄床,讓三個孩子睡一起。
「今天晚上睡一個暖和的覺,明天就有雪可 以看了。」宮知理看著惠和悠仁躺到被褥裡,再次檢查窗戶和窗簾,幫他們熄燈關門。
第一場大雪來得干脆利落,不過 一夜光景,便已經將群山環抱的村落完全覆蓋,天地間只剩下一種單調而磅礡的白,仿佛把 聲音也一並吸走了。
宮知理早上起床,先去客廳裡把 暖爐升起來,感覺暖和起來了,才去喊孩子起床。
實際下雪還是 比她想 的要冷,幸好昨晚上沒有把 孩子們放二樓,客廳暖和起來了,書房很快也暖和,兩個男孩自己就起床了,但 是 繞過 落滿雪的中庭回到臥室裡,宮知理看著三個擠在一起完全不想 起床的女孩嘆氣。
「再冷也要起床,不能一直待在被子裡,那樣會更冷。」宮知理催促她們,「客廳裡暖爐升起來了,很暖和哦,我們早上吃熱騰騰的紅豆年糕湯怎麼樣?」
在溫暖加食物的誘惑下,津美紀率先起床,她穿好衣服拉開門看到中庭裡的雪,驚喜地叫了起來,這讓菜菜子和美美子也窩不住了,陸續起身。
宮知理沒有食言,她早上熬了紅豆湯,加上軟糯拉絲的年糕,還蒸了之前做好的包子。
幾個孩子吃飯都很仔細,都把 年糕好好的嚼了才吞下去,吃完早飯,就鬧著要出 門。
宮知理檢查了家裡的水管和其他地方的設施,把 屋頂和畜棚上的雪清理了一遍,雖然她不是 很受溫度影響,但 這會兒也只想 待在家裡烤火。
「今天外面都是 雪,橋上也都是 雪,我還沒來得及清掃,等湖面完全結冰之後從湖面上走吧。」
照這個速度,三五天之後湖面就會結冰的。
孩子們知道不能出 門,便也不鬧了,只是 穿好衣服去外面的樓梯上抱雪玩,順便還清掃一下樓梯上的雪。
宅子四周非常安靜,宮知理躺在沙發上,身上搭著毛毯,有點 昏昏欲睡,她拿出 手 機,開始給夏油傑發消息。
孩子們在外面玩了好一會,估計是 覺得冷了,才嘻嘻哈哈回到家裡。
宮知理看著手 機,說:「自己去浴室裡換衣服,把 濕了的衣服掛在晾衣間,鞋子都放到烤爐旁邊烘干。」
晾衣間也是 客廳裡新 開辟出 來的一角,那上面有煙管,衣服掛在那裡能干的很快。
孩子們自己排好順序,一個個拿了衣服去換,個子矮一點 的惠和悠仁拿著衣架,等津美紀幫他們掛衣服。
冬天用一場雪就把 人類的活動停止了,但 村子裡期盼已久的祭典在雪停後如火如荼地開始准備了。
第二天,咒術界的伙伴們頂著寒風過 來和他們一起參加冬日祭典。
他們踩著木棧橋,手 裡抱著小 孩,來到小 學的校舍前。
今天的天氣有些陰沉,校舍裡還開了燈,從窗戶裡透出 橘黃色的光暈,在這雪的天地裡散發著一種難以抗拒的吸引力。
他們在門口用力跺掉腳底的雪塊,先開厚實的擋風棉簾,一股混雜著食物香氣、呼吸蒸騰的熱氣,裹著喧鬧的聲浪猛地撲出 來,寒氣瞬間被驅散,天內理子覺得臉頰上的麻木感被暖意取代,甚至有些微微發燙。
他們放下小 孩子,讓他們自己先去吃些東西,宮知理找了間空教室,和今天前來的另一位客人談話——虎杖爺爺,他和夏油他們一起坐車過 來看望悠仁。
面前的老人一點 都不像是 經過 長途跋涉的樣子,精神依舊很好,他面對宮知理這個十來歲的孩子,沒有擺出 大人的架子:「我是 虎杖悠仁的爺爺,這段時間,我家的孩子給你添麻煩了。」
宮知理微笑:「怎麼會,悠仁能干又可 愛,大家都很喜歡他。」
兩個人簡單說了說悠仁的事情,沒有討論更多,就去了校舍裡。
「知理姐姐!」津美紀拉著惠,像兩只歡快的小 鹿,從人群中鑽出 來,遞過 一塊剛烤好的、邊緣微焦的醬油年糕:「這個好吃!」
伏黑惠站在姐姐身後,大概是 剛摘了帽子,黑色的頭發精神地挺立著,小 臉雖然沒什麼表情,但 眼神亮亮的,他跟著姐姐的話點 頭,目光又移到了虎杖爺爺身上。
「爺爺!」虎杖也鑽過 來,「你看這個,這個絕對好吃。」他手 裡舉著的是 一串圓滾滾的糯米團子,想 分 享給親人。
虎杖爺爺牽著他的手 ,接過 這串團子,臉上露出 一絲笑意。
菜菜子和美美子這對雙胞胎端著拌了甜醬油的納豆年糕吃著,似乎味道不太合心意,她們又捧著碗去找做這道菜的奶奶。
宮知理接過 津美紀手 裡的醬油年糕,咬了一口,誇道:「好吃。」
她咬著年糕,目光被人群中的五條悟吸引了。
他的身高鶴立雞群,他在村子裡一向不戴眼鏡,蒼藍色的眼睛毫無遮擋,像剔透的冰晶,好奇又興致盎然地掃視著熱鬧的場面。
他手 裡也拿著剛才村裡的某位阿姨塞給他的年糕,他們這群孩子長得都很好看,五條悟的容貌格外醒目,村裡的女性長輩們對他很熱情,看他站在切蘿蔔的案台邊,還主動問 他要不要體 驗一下切蘿蔔,完全把 他當小 孩子來哄。
五條悟三兩口吃完烤年糕,拿起菜刀哐哐切起了蘿蔔。
硝子在關東煮的櫃台轉悠了一會,端著熱騰騰的魚餅和牛筋坐到了體 育場的主席台下面。
台上正在准備節目,黑井美裡和天內理子在給村民幫忙,幫助要表演節目的小 孩子穿上色彩鮮艷的和服,過 了一會,黑井美裡大概被拜托了其他的事情,進了後台又拿著三味線出 來了。
硝子輕聲說:「原來她還會彈三味線。」小 孩子們隨著三味線的調子在舞台上蹦蹦跳跳,雖然看不出 來是 什麼舞蹈,但 是 熱鬧、快樂的勁頭很能感染人。
舞台下旁邊的長凳上坐著兩個人,夏油傑姿態放松地靠著椅背,狹長的眼眸含著溫和的笑意,專注地看著那些小 小 的身影舞動,七海建人端著熱茶,似乎很享受這種氛圍,眼神沒有集中在某一個點 ,靜靜地品茶。
灰原雄被津美紀和虎杖悠仁一左一右「熱情挾持」著,拖到了一張堆滿了雪團的矮桌旁,桌子上還有一根大人給他們的胡蘿蔔和一堆小 石子。
圍著矮桌的還有村裡其他的小 孩,都和虎杖他們差不多大,見到灰原雄來了,都嘰嘰喳喳圍上來:「哥哥,你能幫我們做一個大雪兔嗎?」「我們堆的雪兔總是 塌掉!」「哥哥拜托你!」
灰原雄迅速陷入小 孩子的甜言蜜語中,拍著胸脯說「肯定能堆一個最好的給你們」。
宮知理的目光,再次投向料理台附近,虎杖爺爺安靜地站在廊柱旁,手 裡端著一杯茶,他的眼神始終穿過 攢動的人頭,牢牢鎖在虎杖悠仁身上。
「知理姐姐,」美美子挽住她的手 ,「你在看什麼?」
宮知理低頭,笑著說:「他們在堆雪兔,你們要不要去玩?」
菜菜子發現惠也靠近了堆雪兔的人群,立刻警覺起來,拉著姐妹往那邊跑:「我們不能落後了!」
此刻的悠仁正踮著腳,全神貫注地把 那根細長的胡蘿蔔條往大家合力加固好的巨大雪團上插。小 臉上沾著剛才吃年糕留下的糯米粉,眼睛因為興奮和投入彎成了快樂的月牙,臉頰紅撲撲的,元氣滿滿地指揮著:「灰原哥哥,這邊,這邊要壓緊一點 !」
老人看著孫子那毫無陰霾、充滿活力、被伙伴們環繞著的笑臉,嘴角揚起,額頭的皺紋也舒展了一些,從孫子出 生的時候就藏在他心裡的憂慮被此刻的滿足和信任衝淡了許多。
宮知理看的分 明,這場短暫而溫暖的相聚之後,他依然不會帶著這個笑得燦爛的孫子回家過 新 年,但 是 他也不會在家裡孤單地擔憂著孫子過 得好不好了。
宮知理想 :為什麼不讓爺爺也搬過 來村子裡住?他們在仙台那裡也沒有什麼親人了。
想 到就去做,她去找五條悟說起這件事。
五條悟切完了蘿蔔,這會兒坐在舞台下面看表演,聞言說:「我之前也有這方面的考慮,只是 村子現在的所有人是 你,地契也在你手 裡捏著,加上虎杖爺爺在這方面有些顧慮——」
宮知理:「所以這次你不就帶他來了嗎?看到這一切之後,再去交涉,應該就會有所改變吧。」
五條悟嘴角揚起笑容:「你看出 來了?」
宮知理:「馬上就是 新 年了...他這個時候過 來,看起來沒有接虎杖回家過 年的樣子,肯定還是 擔心他。」
她是 在幸福家庭裡長大的小 孩,知道家人是 怎麼表達愛意的。
硝子站到她身邊,手 搭到她的肩膀上:「為什麼你第一時間來找五條商量?」
宮知理沉吟後道:「我得承認,他在我心裡就是 那個會擔起很多事情的人——不管他把 這個事交給誰,總是 他會讓事情進行 下去。」
家入硝子意外:「這是 很高的評價了哎,那我在你眼裡呢?」
宮知理一秒切換態度:「奶媽永遠不用參加排名!」
五條悟聽到前面的話還在微笑,後面也無語:總之在她那裡就是 偏心沒話說了。
「既然你提起了,那我當然不能讓你失望。」五條悟說,「交給我吧。」
宮知理嘴角露出 微笑,這時候台上孩子們的歌聲和鼓點 告一段落,台下的家長們都熱烈鼓掌,宮知理他們也跟著拍了手 ,聽到人群裡有人高喊:「篝火,該點 篝火啦!」人群開始歡笑著湧向校舍外那片特意被清理出 來的空地。
一個上午他們吃也吃飽了,玩也玩開心了,也看了表演,中午的時候點 燃篝火,讓大家圍著篝火取暖歡笑,就可 以回家了。
宮知理裹緊外套,隨著興高采烈的人流走出 溫暖的校舍,清冽的空氣帶著雪的氣息撲面而來,令人精神一振,操場中央,粗壯的松木和干燥的柴禾已經堆疊了起來,村長請宮知理來點 火,宮知理拿著已經引燃的木棒,點 燃了引火的干草,順便撥弄了一下柴堆,讓空氣更好地流通。很快,「呼」地一聲,橙紅金黃的火焰便熱烈地躥升起來,溫暖明亮的光芒將所有的人都攏入其中。
宮知理點 完火就退到稍遠些,看著人們開始圍著火堆跳起舞來,也許地上有些濕滑,也許穿著有些臃腫,但 是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笑,為這一年的幸運和收獲微笑,也因為此刻的幸福而微笑。
五條悟和宮知理站在一起,不知道說了什麼,惹得宮知理白了他一眼,家入硝子臉上的表情又變成了嫌棄,他自己的笑容卻十分 張揚,蒼藍的眼眸在火光下璀璨奪目。
天內理子挽著黑井美裡的手 臂,要拉著她一起去跳舞,臉上的笑容是 那麼無憂無慮。
七海建人站在人群邊緣,提醒身邊的灰原雄注意他自己濕透的袖口,灰原雄伸手 烤著火,臉上笑眯眯的並不在意。
小 孩子們早就手 拉著手 圍著篝火亂蹦瞎跳起來,伏黑惠的臉不知道是 被火烤的還是 不好意思 ,紅彤彤的,悠仁拉著他的手 ,笑聲清脆響亮。
虎杖爺爺站在廊檐下,溫暖的篝火光暈拂過 他布滿皺紋的臉,看著孫子在篝火旁蹦跳的身影,看著那群圍繞在孫子身邊、各具特色卻同樣可 靠的少年少女,他眼中的陰霾漸漸消散,臉上露出 了今晚最舒展、最欣慰的笑容。
當他們踏上回程時,雪又下了起來,細密的粉雪在空中無聲飛舞,腳下的積雪發出 「咯吱」「咯吱」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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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覺狀態漸漸回來了一點,休息的時候寫的就會多一些,休息好還是很重要的!
第66章
虎杖和 爺爺分別的時候沒有哭, 也沒有問 爺爺新年的時候會不會來接他、或者和 他一起居住,他只是和 爺爺開心地見了一面,然後目送爺爺離開。
「會想爺爺嗎?」宮知理這麼問 他。
虎杖悠仁手裡拿著爺爺送來的玩具, 他低頭擺弄玩具, 說:「爺爺決定 了的事情,我沒辦法...」
不是不想,只是沒辦法。
宮知理摸了摸他的腦袋,另一只手翻動 著暖爐鐵板上的年糕。
最近幾天山裡一直在 斷斷續續地下雪, 除了宮知理出 門照顧雞鴨和 掃雪, 其他孩子少了很多活動 的機會,每天吃兩餐就夠了,其他時間宮知理就像這樣烤一點年糕, 有時候澆蜂蜜,也有時候讓他們蘸醬吃, 她在 十一月的時候做了些大醬, 蘸年糕或者蘸白菜都挺好吃,小 孩子們不挑, 怎麼樣都吃得津津有味。
「年糕快烤好了——」宮知理喊他們, 坐在 電視前被爐裡的另外幾個孩子懶洋洋地應聲,然後拖拖拉拉地離開暖爐。
宮知理感 覺自己 控制不住要念叨:「家裡燒著暖爐, 已經很暖和 了, 不要總是待在 被爐裡,就坐在 沙發上看電視呀, 裡外溫度差太大, 你們出 門會感 冒的。」
菜菜子為難噘嘴:「可是被爐裡就是好暖和 ,我們晚上可以睡在 裡面嗎?」
宮知理:「當然不可以,絕對會感 冒的。」
伏黑惠說:「津美 紀姐姐怕冷。」
津美 紀抖了抖身 子, 說:「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冷...」
宮知理心裡嘆息,看著年糕慢慢膨脹,她坐在 暖爐面前,對他們說:「你們想知道為什麼津美 紀比你們更 怕冷嗎?」
屋子裡的溫度已經很暖和 了,溫度時刻維持在 28度左右,他們穿著單衣坐在 被爐裡只會覺得更 溫暖,甚至有點烤的慌,但是津美 紀離開被爐就會不適應。
孩子們紛紛抬頭,在 她開口之前先猜,伏黑惠說:「津美 紀姐姐吃的不夠多,所以瘦瘦的,就會冷。」
他的話把其他孩子的思 路都帶歪了,美 美 子想想平時津美 紀的食量,贊同:「津美 紀姐姐要多吃一些才行。」
虎杖悠仁馬上拋去了剛才小 小 的憂郁:他雖然想念爺爺,可是他沒有說出 來的是他也特別喜歡這個新家的感 覺。
在 這裡他看到了好多厲害又神奇的東西,也有了最好的朋友,最棒的事情就是他還有著世 界上最好的家人們。
虎杖悠仁當然也關心自己 特別喜歡的津美 紀姐姐,聽到伏黑惠說她吃的少,立刻就想讓她吃一點東西。
津美 紀窘迫擺手:「我不餓啊,我每次都吃飽了。」
以前住在 外面的時候,總是要小 心地吃東西,那個時候會有吃不飽的情況,但是來這裡之後,每天都能吃飽,而且食物都非常美 味。
宮知理聽他們七嘴八舌地說完,沉吟片刻,決定 不糾結了,直接說:「因為津美 紀是正常人,而我們是異常的。」
五個孩子仰著臉,半懂不懂。
宮知理先點他們:「你們有看過我在 村子裡使用各種神奇的力量吧?但是這種力量村子裡的人沒有,總是乘坐著虹龍來的夏油哥哥他們也沒有。」
她又說:「津美 紀其實 看不到虹龍,但是她看到的那幾次都沒有說起這件事,津美 紀應該也有點察覺到了吧?」
伏黑津美 紀咬住下嘴唇,沒有說話。
宮知理朝她伸手:「到我身 邊來吧。」
津美 紀膝行著到她身 邊,被宮知理攬進懷裡,緊緊依偎著她。
平時最喜歡黏著宮知理的美 美 子都沒有在 這個時候和 津美 紀爭搶。
宮知理摩挲著津美 紀的肩膀,安撫她的情緒,徐徐說起咒術界的事情。
菜菜子和 美 美 子以前就從夏油傑那裡學過這些,因為一直生活在 沒有咒靈的村子裡,新來的三個小 孩也從來沒有說起過這個話題,她們幾乎要遺忘了以前生活中的恐懼。
幾個孩子都聽得入神了,宮知理沒有和 他們講什麼陰謀、咒術界的改革,這些東西孩子也聽不太懂,反而會留下懼怕的印像,她只說了什麼是咒靈,什麼是咒力,什麼是咒術,再多的她估計孩子們也接受不來了。
同時介紹了伏黑惠和 虎杖悠仁為什麼會來村子裡生活,菜菜子和 美 美 子為什麼會被她收養。
「但是津美 紀來的時候,我也毫不猶豫地收養了你,」宮知理低頭對沉默的津美 紀說,「知道為什麼嗎?」
津美 紀的聲音小 得快要聽不到,她問 :「為什麼呢?」
宮知理笑了笑:「因為多養一個正常的還是有咒力的還是其他的什麼孩子對我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津美 紀吃驚地看著她,宮知理笑著說:「是不是以為我要說『那個時候我就很喜歡津美 紀』『想和你成為家人』之類的話?」
伏黑惠:難道不是嗎?!
宮知理:「那是因為我很厲害、我很強...或者是其他的原因,我說這些只是為了表示,收養你們是因為我願意,如果我不願意,誰也不能逼我收下你們,還和 你們成為家人。」
「所以你們能明 白嗎?不管是正常還是異常,在 我這裡都無所謂,因為我很強,我不在 乎這個,當然了,等 你們長大了,可能會彼此羨慕,津美 紀可能羨慕他們在 咒靈方面有更 多的共同話題,羨慕他們的咒術,其他人可能會羨慕津美 紀看不到醜陋惡心的咒靈,羨慕她和 世 界上更 多的同齡人有共同話題...」
她最後總結:「我說的這些也只是可能,具體的想法不到你們長大也不會清楚,而且每個人的想法都不一樣。」
小 孩子們呆呆地看著她,每個人都是腦袋過載的表情。
宮知理為自己 的話做了總結:「家人之間想要不產生嫌隙,一定 要做到及時溝通、互相理解,明 白了嗎?」
津美 紀遲疑舉起手:「那個...」
宮知理鼓勵地看向她:「怎麼了?」
津美 紀依偎在 她懷裡,臉上已經沒有了沉重的表情,她指向鐵板上的大年糕:「好像烤焦了...」
「啊,」宮知理的視線落到鐵板中焦黑一片的年糕,「看來強者如我,也有失手的時候。」
伏黑惠「噗嗤」一聲笑了出 來,然後其他孩子們就都笑了起來。
宮知理扶額:「算啦,切開說不定 裡面還能吃呢。」
年糕切開後,裡面意外的軟乎,一家人就這麼你一塊我一口的分著吃完了。
在 伏黑津美 紀長大之後,她似乎再也沒有品嘗到過這樣的味道了,也可能是那個時候家裡誰都不會犯「把年糕烤焦」的錯誤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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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上班之後就是比較少啦(攤手)
第67章
五條悟答應了 宮知理要勸說虎杖悠仁的爺爺搬家到這個村子裡, 十二月的時候就會抽空去一趟仙台。
可惜怎麼談都 不順利,五條悟有幾次談話受挫,來到村子裡仍然是氣呼呼的狀態。
可是他又 不能在小孩子面前表現出來, 所以只能在小孩子都 睡著之後逮著宮知理抱怨。
宮知理最近在家裡睡的夠多, 稍微遲點說也無所謂,窩在沙發上看著電視聽他說話。
「...結果他怎麼都 不願意搬過來,明明願意把孫子一直放在這裡讀到初中,高 中也說好 了 讓悠仁去高 專讀書, 為什麼不願意過來?」
宮知理從節目中回神, 問:「你是怎麼勸說的?」
五條悟理所當然:「當然是先說悠仁的事情,然後用悠仁做誘餌——」
他這樣那樣說了 一通,宮知理聽著都 覺得頭疼了 :「你當初是怎麼說服他把悠仁交到村子裡來的啊?」
五條悟伸展手臂, 占據了 沙發的大半空間,說:「因為當時他對悠仁的擔心很濃重, 我和他交流了 一些關 於咒術界的事情, 他願意把孫子交給我們保護起 來,但是現在說到他自己...」
「他似乎並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五條悟長嘆。
不論是出於對老 家的眷念, 還是老 人家對新環境的抗拒, 都 掩蓋不了 他對自己生命的漠視。
宮知理沉吟,試探問道:「那說到悠仁特殊的體質了 嗎?」
五條悟苦笑:「涉及到羂索的事情也不能告訴一般人, 所以有很多地方都 曖昧不清, 他下不了 決心也正常。」
宮知理:「那,只要說悠仁的體質特殊, 容易被 咒靈盯上, 到時候他的家人也會被 咒靈波及——這樣會不會有效?」
五條悟也學 她的樣子盤起 腿,傾身從暖爐上拿了 一個蜜柑剝起 來,邊剝邊說:「會有效嗎?這種事情講究一擊必中吧, 再把這些理由拿出去——」
宮知理伸出手攤開,五條悟看了 看她,還是分 了 一半蜜柑給她:「這種時候會讓對方覺得一開始有所隱瞞,後續更難溝通。」
宮知理吃著蜜柑,嚼嚼嚼:「也沒辦法嘛,畢竟是特殊情況,你要保證他的安全,從這個方面來說你已經 為爺爺考慮很多了 。」
五條悟吃完蜜柑,擦了 擦手,說:「下次一定要說動他!」
宮知理問:「新年前把爺爺接過來住幾天怎麼樣?我把菜菜子她們以前荒廢的家收拾出來,讓爺爺住到新年結束。」
五條悟反而遲疑了 :「現在村子裡在下雪,收拾到人能在裡面舒適地住一段時間,很麻煩吧?」
宮知理漫不經 心地又 看起 了 節目:「就當是你為我剝蜜柑的報酬了 。」
五條悟失笑,干脆又 拿起 一個蜜柑:「還要吃嗎?」
宮知理瞅他:「要。」
悠仁知道了 爺爺可能要來村子裡住一段時間,很激動,第一次主動要了 手機說要給爺爺打電話。
虎杖家裡沒有座機,他打的是鄰居家的電話,宮知理都 驚訝於他居然牢牢記得鄰居家的電話。
悠仁和爺爺說了 什麼宮知理沒有特意去聽,但是伏黑惠卻偷偷來找她了 。
「悠仁以後要離開這裡,和他爺爺一起 生活嗎?」惠看起 來有些消沉。
宮知理說:「很舍不得悠仁吧?」
她本來以為惠會閉口不言,可他居然直接點頭了 !
「舍不得,」惠抬頭看她,"知理姐姐可以留下他嗎?"
宮知理為他的坦誠而笑:「本來就沒有要把悠仁讓出去,當初我們是辦了 手續的啊。」
悠仁爺爺年紀太大,把孫子寄養在「親戚」家,這些可是走過程序的,就算爺爺搬家過來,也不能就讓爺孫倆在村子裡互相扶持吧?
這些事情小孩子可能不太懂,但是他們知道悠仁不會搬出去就滿足了 。
跟在惠身後過來「偷聽」的幾個孩子互相推搡著趕緊離開客廳,准備再去找悠仁。
宮知理捉著也想 跑的伏黑惠,問:「惠和津美紀有想 過家裡人嗎?」
雖然伏黑甚爾不是津美紀的父親...津美紀的母親也早就不知道去了 哪裡,但是如果津美紀想 見見呢?
伏黑惠搖頭:「沒有。」
他一板一眼地說:「這裡最好 。」
宮知理被 他的話觸動,又 頂著他怨念的眼神揉了 把他的頭發:「好 了 ,去和他們玩吧。」
大雪封山,山路難走,即使這樣,五條悟也不負眾望,把虎杖爺爺又接來了村子裡。
村長從宮知理那裡知道了 這件事,非常熱心地帶著人和宮知理一起把枷場家的房子收拾了 出來,宮知理購入了 暖桌用來給虎杖爺爺取暖——如果虎杖爺爺決定要搬過來,那也要等春天暖和之後了 。
房子檢查之後,五條和灰原雄帶著虎杖爺爺來了,來了 之後,五條還要把灰原送出村,所以宮知理先去枷場家看望虎杖爺爺。
宮知理沒有問五條用了什麼方法說服了對方,她只負責和虎杖爺爺交流住在村子裡的事情。
虎杖倭助坐在椅子上,說:「已經 打擾你很多,不用再為我這個老 頭子費心了 。」
宮知理看了 看房子裡的一應設施,確定這裡面沒有漏風的地方,說:「悠仁很興奮,今晚他和您住吧?最近就去我們那裡吃飯。」
虎杖倭助沉默片刻,嘆氣道:「對於我這個老 頭子來說,在農村裡勞作生活不算難事,但是一定會有麻煩你們的地方。」
他的話裡隱藏的意思就是,他原來住的地方比較便 利,可以自己料理自己,但是來到生活沒有那麼便 利的鄉村裡,就要依賴他人了 。
一生都 沒有怎麼求助過他人的老 人並不希望自己以後總是麻煩別 人。
宮知理微笑:「你可以體驗一下這裡冬天的生活,其實並沒有那麼難,如果你想 要自己做飯,廚房裡的一切都 准備好 了 ,這幾天不想 下廚的話,我那裡一直都 有余裕。」
虎杖倭助看了 她一眼,發現這個年紀很輕的女孩子和五條悟是不一樣類型的難應付,五條悟勸說人起 來有一半的內容聽起 來像威脅,這個女孩子則是根本不關 心你怎麼想 ,你只要照著她的安排來就行。
兩個人都 是對自己的實力 有自信的家伙,也對,如果不是他們夠厲害,他也不會把虎杖放到她的身邊。
虎杖倭助想 到這裡,也不客氣地下了 逐客令:「你把悠仁帶回家去,我明早去家裡拜訪。」
宮知理看向虎杖悠仁:「悠仁,今晚和爺爺睡還是回家睡?」
虎杖倭助:難道悠仁說要留在這裡就把他留在這裡?
宮知理真的是這樣想 的,如果悠仁和他爺爺的意見不統一,那就再溝通一次。
悠仁看著爺爺已有疲憊的臉,乖巧道:「我回家去,爺爺,你好 好 休息吧。」
宮知理抱著悠仁走在雪地裡,把他的帽子戴好 ,問:「不想 和爺爺一起 睡嗎?」
悠仁把臉埋到她的肩膀上躲避風雪,悶聲道:「爺爺才不會和我一起 睡,他都 是讓我自己睡。」
而且他留在那裡,還要爺爺照顧自己,回家之後他可以把自己的事情處理的很好 ,爺爺知道了 也會嚇一跳的吧?
他們倆到家之後,五條悟也隨後而來,他先去虎杖倭助那裡看了 一回,這會兒跟在宮知理後面進了 門。
「這邊的雪這麼異常沒問題嗎?」五條悟納悶,「又 不是北海道。」
宮知理看著窗外 的雪:「其實我還挺喜歡這樣的雪...很安靜。」
五條悟面色奇怪:「這些雪不會是因為你想 下所以才會不停的吧?」
宮知理擺手:「我才沒有這麼無聊...它下的很正常。」
五條悟:「哈!我就知道你有操控天氣的能力 !」
他頗有些得意:「被 我詐出來了 吧。」
宮知理點頭:「本來我也沒有特意隱瞞過,只是你們沒有問啊。」
五條悟更不肯在這時候放過她了 :「你是只能在結界裡控制天氣還是在哪裡都 可以?」
宮知理:「我沒有在其他地方試過,所以不知道,但是——」
她伸出手,指向窗戶:「就讓今天的雪先停下來吧。」
五條悟稍微打開窗戶,昏暗的天空下只剩白雪皚皚,剛才一直在飄落的雪花已然消失。
他關 上窗,回頭,蒼藍眼眸中幾乎有焰火燃燒:「真期待你十八歲的時候啊。」
如果能放開手腳和她打一場,該多麼暢快!
宮知理無語收回手:「滿腦子都 是戰鬥,真不愧是男高 中生。」
腦袋裡要麼都 是肌肉、要麼都 是廢料。
宮知理起 身:「趕緊收拾了 准備睡覺,二樓現在空出來了 ,你去上面睡吧。」
五條悟卻扯住了 她的胳膊。
宮知理:「怎麼了 ?」
五條悟:「我還沒吃晚飯,你這裡有吃的嗎?」
宮知理:「...只有米飯,給你做個炒飯?」
五條悟收回手,高 大的個頭縮在被 爐裡顯得很乖巧:「那就拜托了 。」
宮知理用雞蛋和蔥花給他簡單炒了 個飯,想 了 想 還是又 做了 個湯。
「我先去洗澡,你吃完記得刷碗。」宮知理打起 哈欠,轉身去了 浴室。
五條悟看著電視裡熱鬧的綜藝節目,吃著味道相當不錯的炒飯,還有熱湯可以喝,還能聽到小孩子在臥室裡不睡覺吵鬧玩耍的聲音。
能過這樣的生活,想 必她確實沒有多少外 出的野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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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啊哈哈哈,一想到明天要加班,一怒之下怒了一下,還要趕緊去睡覺。
第68章
虎杖倭助本來不 打算在冬天出門的。
老人對 於冬天都抱有謹慎的態度, 而虎杖倭助也不 想給孫子以及他的撫養人帶去麻煩。
宮知理准備的東西非常齊全,他自己也能在家裡做飯洗衣,他除了第二天去宮知理家裡吃了頓飯, 其他時候都自己解決。
時間並不 難熬, 和原來的仙台老家比起來,這 裡地方更廣闊,不 管是在院子裡掃雪還是去村子裡購物,都沒有不 方便的地方。
虎杖倭助有時候會在沒有飄雪的日子裡站在湖邊看風景。
視野的寬闊能帶來更寬廣的思維方式, 他在湖邊看了幾回, 發現村子裡的人漸漸全副武裝地到 湖面 上滑起了冰。
今天他走到 湖邊時,就看到 了宮知理身後跟著一串小孩,也准備上湖面 。
村子裡的人看到 她們紛紛打招呼, 宮知理回應幾句之後看到 了虎杖倭助,虎杖悠仁也發現了爺爺, 興奮地要橫跨冰面 跑過 來, 被宮知理揪住衣服訓了兩句,便老實下來, 慢慢地從 岸邊晃悠過 來找爺爺。
「爺爺, 來看我 滑冰啊!」悠仁牽著他的手,「知理姐姐說 我 們今天都要學會滑冰的動 作, 我 肯定是最先學會的, 因為知理姐姐說 我 很有當運動 員的潛力 !」
虎杖倭助聽著孫子說 個不 停,心裡漸漸下了決定。
宮知理再次確定這 些孩子的身體素質比其他孩子要厲害。
即使是津美紀, 她的平衡能力 和腿部發力 的能力 也比村裡的同齡人更強。
是因為一直在她身邊的原因嗎?受到 了她的力 量影響?那其他幾個孩子身體素質超群, 除了他們本身和咒力 的關系,是不 是也有她的影響?
宮知理想到 結界的範圍,發消息去問硝子, 說 了自己的猜測,請她再為天內理子做一些檢查。
家入硝子回復很快:「我 給理子檢查之後,抽時間去一趟村子裡給孩子們做體檢。」
宮知理想了想,回復:「孩子們的體檢資料封存在村子裡,行嗎?」
家入硝子根本不 介意這 個:「那我 把理子他們的體檢資料都帶過 去放你那裡行不 行?」
有知理在的結界裡,這 些資料比在深海還要安全,畢竟她聽五條說 過 ,人類對 海洋的恐懼也會孕育出咒靈。
宮知理也沒什麼不 能答應的。
她最近在家裡除了設計平安夜要吃的蛋糕,就是在構思新房子的結構。
新房子是為了孩子們長大以後居住的,離家不 遠,順著長有芋頭的湖岸走十分鐘就能到 另一處梯田,那裡的梯田上方置留的空地就能用來建造新房子。
孩子們學會滑冰之後就總是去冰面 上玩,她自己窩在家裡寫寫畫畫。
冬天家裡食材有限,沒有新鮮的水果 做聖誕蛋糕,她倒是買的有水果 罐頭,正在糾結是用罐頭還是南瓜來做蛋糕。
她和天內理子打電話的時候,說 起自己的煩惱,天內理子一下子激動 起來:「我 們已經放假了,可以去你那裡過 聖誕節嗎?」
宮知理:「你們?你和黑井嗎?」
天內理子「啊」了一聲,馬上補充:「我 放假了住在高專的宿舍,黑井有其他工作,我 在這 裡和硝子學姐作伴,我 和硝子學姐一起過 去!」
宮知理:「你們怎麼過 來?」
天內理子:「呃,可能要拜托夏油前 輩,這 樣 吧,我 去問問前 輩要不 要一起來!」
宮知理:「那我 等你的消息,知道人數了我 好准備材料。」
最後決定要來的是天內理子、家入硝子、五條悟。
夏油傑送人來了之後就要回家過 聖誕,反而不 能在這 裡停留。
宮知理送了他一份提前 烤好的蛋撻:「趁熱吃了吧,冷了味道就沒那麼好了。」
夏油傑笑著接過 道謝,看向已經熱鬧起來的廚房,有些可惜不 能留下來,但是想到 家裡的父母,他還是離開了村莊。
結果 他回到 家裡,已經准備度過 二人平安夜的父母居然很驚訝:「你不 和朋友們一起過 節嗎?我 們聽說 最近的高中 生都喜歡在外面 開派對 ,所以准備自己過 聖誕...」
夏油傑悟了:父母大概覺得他已經完全融入了少年人的生活,欣慰於兒子的開朗,也在慶祝他們二人世 界的回歸...
於是他立刻下了決心:「我 只是回來看望一下你們,其實悟和硝子他們在等著我 ,我 就先走了。」
果 然父母開心地與他道別。
夏油傑坐在虹龍上給宮知理發消息,請她在晚餐裡加上他的一份。
他的心裡此刻充滿了期待和快樂。
宮知理沒有看消息,是美美子聽到 臥室裡的手機響了,跑去把手機拿到廚房裡遞給宮知理。
宮知理請硝子打開手機,她正在搗南瓜泥,脫不 開身,家入硝子看完消息大聲宣布:「夏油也要來吃晚飯!」
菜菜子和美美子歡呼起來,其他幾個在屋子裡亂跑的孩子也不 明所以地歡呼起來,屋子裡一時間熱鬧的有些嘈雜了。
宮知理笑了笑,把搗成泥的南瓜肉放在一旁,取來硝子攪打好的金黃色雞蛋液,將搗好的、尚帶余溫的南瓜泥緩緩倒入蛋液中 ,再加入適當的黃砂糖,接著是融化的晃悠,最後是五條悟篩過 的面 粉,如 雪粉般輕柔的撒入,每次撒入的時候,宮知理都用木勺輕柔地從 底部向上翻拌,確保面 粉和南瓜蛋液充分結合,最後面 糊呈現出一種光滑濃稠、閃耀著溫暖金橙色光澤的狀態。
准備好的面 糊被緩緩倒入抹了油的長條形烤模裡,宮知理端著烤模在桌面 磕了幾下,震出氣泡,讓面 糊表面 變得平整光滑。
烤箱已經預熱好,她將烤模放入,關上門,設定好溫度和時間。
夏油傑到 來的時候,烤爐裡的蛋糕胚正散發著濃郁、復雜的香氣——南瓜的清甜、蛋奶的醇厚、黃油的焦香、面 粉烘烤後的谷物芬芳——他剛進玄關,旁邊的廚房裡傳來的香味就讓他為之恍惚了。
他感到 了胃部傳來的飢餓感漸漸鮮明,之前 從 這 裡離開時吃掉的蛋撻也像是馬上就消化了。
「打擾了——」他笑著說 ,宮知理從 廚房裡探出頭來,說 :「正好,你來幫我 抹奶油,五條說 你的家政課分數最高,說 到 抹奶油,他們完全沒法期待嘛。」
在客廳裡和悠仁他們玩疊疊樂的五條悟大聲說 :「因為傑會在寢室裡做飯!」
宮知理震驚:「你們學生宿舍裡還有廚房?」
夏油傑接過 她手裡的刮刀,無奈說 :「只是偶爾會做,抹奶油的話倒是沒問題。」
他嚴重懷疑悟不 來做這 個活只是完全沉迷在疊疊樂裡面 了。
他抹奶油的時候,問:「不 用其他人來幫你做菜嗎?」
宮知理露出笑容:「他們把所有的原材料都准備好了,在廚房裡太礙事了才被我 趕出去的。」
差一點他們就要把打發好的奶油吃光了。
夏油傑沒注意自己臉上又帶上了舒心的微笑。
客廳裡很溫暖,津美紀趴在桌子上專心用蠟筆在紙上塗抹著,伏黑惠緊張地看著悠仁小心翼翼地抽出木塊,雙胞胎姐妹壓低聲音歡呼,臉上帶著專注和興奮。
五條悟一點都沒有因為對 手是小孩子而放水,認真 的讓天內理子都快要看不 下去,但是因為他是前 輩,她的教養讓她沒辦法當著這 麼多 小孩子吐槽!
她把目光投向正窩在沙發上看書的家入硝子,硝子本來就沒有很認真 地看,輕易發現了她的視線。
「怎麼了?」硝子問,「如 果 是對 五條這 種行為的譴責,可以先放一邊,這 家伙不 會改的。」
天內理子又看向客廳裡年紀最大的虎杖倭助。
虎杖倭助不 為所動 ,他臉上的神情比前 陣子柔和許多 ,只是注視孫子認真 玩游戲的臉。
連孩子的家長都不 覺得五條前 輩的行為有問題!
天內理子撅了撅嘴,決定不 去看游戲,轉而去調電視節目看。
臨近節日,各大電視台關於聖誕節的節目和新年的預熱節目越來越多 ,真 的讓人感受到 整個島國都在為這 幾天歡慶。
五條悟最後獲得了游戲的勝利,他的手比悠仁的小手指穩定得多 ,觀察力 也比他強,贏下來再合理不 過 ,他把游戲位置讓出來,讓伏黑惠和菜菜子對 戰,坐到 長沙發上,拿了本雜志翻起來。
當宮知理端著蛋糕出來時,他的視線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即一躍而起,說 :「我 來幫忙!」
夏油傑跟在宮知理身後,把手裡端著的菜塞給五條悟:「你拿這 個,我 再回去端。」
要讓主人公把蛋糕放到 桌子上去啊,這 也是一種儀式感。
五條悟:「傑——」
夏油傑:「硝子,來幫忙。」
今天是平安夜,除了蛋糕,次重要的當然是大餐啦!
宮知理做了十幾個菜,加上蛋糕,她再次慶幸自己當初給暖爐周圍做邊桌的時候做的夠寬,這 樣 才能容納下十個人坐在一起聚餐。
感覺孩子們長大之後也還是坐得下。
美食當前 ,所有人都保持了對 創作者的敬意——所有人都全神貫注地吃著東西,虎杖倭助嘗著美味又熨帖的飯菜,再次感嘆悠仁身體這 麼結實,肯定也有宮知理手藝好的原因。
這 樣 好吃的菜,一定沒有小孩子會挑食。
吃完飯才到 小孩子最興奮的切蛋糕環節,宮知理看著面 前 吃光的碗盤,估計了下他們的肚子容量,每個人只切了一小塊,保證他們能吃滿足又不 會吃撐。
伏黑惠面 對 著這 一小塊抿嘴,小聲抗議:「我 的好小。」
津美紀的都比他多 。
宮知理很嚴格:「惠你剛才吃了很多 牛肉,現在肚子應該快飽了吧,只能吃這 麼多 。」
確實因為烤牛肉很好吃所以不 小心吃多 的伏黑惠:「...」
悠仁慶幸自己放棄了最後一塊雞翅,所以現在能得到 比惠多 一點的蛋糕。
宮知理切好之後,把還剩一半的蛋糕蓋起來,微笑:「剩下的蛋糕放進冰箱裡,明天還可以吃。」
孩子們的情緒這 才振奮起來,蛋糕當然很美味,而且帶著節日的甜,在這 個夜晚吃蛋糕好像代表著某種幸運和幸福的寓意,吃到 嘴裡就很開心。
硝子對 於甜食不 算感興趣,她的那一份由五條全部包了,她已經在晚餐裡得到 了滿足,這 會兒只想休息。
但是吃完飯,他們這 些人就要負責收拾,小孩子們收拾自己的碗筷,悠仁當仁不 讓地帶著爺爺的份一起拿走,硝子雖然很想休息,但在這 種情況下也沒辦法躺到 沙發上去啊。
夜色深重,宮知理和五條送虎杖倭助回家,走在雪地裡,虎杖倭助的聲音清晰可聞:「關於五條之前 的提議,如 果 你們不 嫌棄我 這 個老頭子,我 想在來年春天的時候搬到 村子裡來,有很多 事情就拜托了。」
五條悟精神一振:「真 的?所以我 早就說 了,搬過 來是最好的選擇——」
虎杖倭助不 理會他,對 宮知理道謝:「是你讓我 下定了決心,宮小姐,你對 悠仁的教育和對 生活的態度,讓我 覺得自己之前 的想法太過 軟弱。」
他說 了這 一長串話之後就閉口不 言,仿佛把心底這 些話說 出來就已經用了他的全力 。
五條悟和宮知理返回時都在感嘆:「怎麼會有人脾氣這 麼強?還是說 那個世 代的老人都這 個樣 子?」
宮知理打了個哈欠:「總之是件好事,你就別糾結了。」
五條悟還是很難接受:「他說 是你的功勞,你最近有和他說 過 什麼嗎?」
宮知理朝他露出一個格外優越的笑容:「老人家就是會喜歡我 這 種默默做事、踏實上進的好青年。」
五條悟:「難道我 不 上進、難道我 不 踏實、我 也是好青年啊!」
宮知理笑嘻嘻,似乎覺得他這 種不 平的表情格外有趣:「這 我 哪裡知道,大概是五條你和悠仁玩疊疊樂的時候太較真 了。」
五條悟撇嘴:「你那個時候不 是在廚房裡嗎?」
宮知理:「誰讓你慶祝自己贏了一盤的時候叫的那麼大聲。」
兩個人拌著嘴,回到 了燈火通明的家。
因為是聖誕假期,咒術師們的工作都集中 在情緒波動 比較大的大城市,夏油傑這 麼解釋:「聖誕節前 後分手的人數太多 ,負面 情緒容易堆積,產生的咒靈情緒也會特別混亂。」
他們出去拔除了幾次咒靈,像是體會到 了在村子裡住的樂趣,時不 時就會來住幾天。
家入硝子給孩子們做完體檢之後更是有賴在這 裡不 走的傾向,用她的話來說 就是「這 裡太適合冬眠」,而且她之前 的觸發式反轉術式研究有了一定的成果 ,五條悟便對 她在這 裡摸魚的行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宮知理這 天在暖爐前 畫設計圖,聞言奇怪道:「五條會給你發工資嗎?為什麼要他允許才能在這 裡休息?」
她純粹是好奇,感覺高專和附中 的大家都很聽五條的話。
家入硝子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說 :「因為...他確實做了很多 ,讓人覺得跟隨著他可以走向不 一樣 的未來?不 知不 覺就這 樣 了。」
宮知理埋頭設計圖,隨口道:「五條是那種做了很多 但是不 會表現出來的類型嗎?」
家入硝子無聲笑了:「大概是的。」
反正她沒有見過 五條拿自己的成就出來炫耀、期望得到 某些人的認可。
倒不 如 說 這 種形像和五條根本不 搭吧?
宮知理想到 前 幾天晚上的吵嘴,對 此 持保留意見。
屋外傳來天內理子在湖面 上滑冰興奮大叫的聲音,她是會滑冰的,現在帶著一群小孩子在冰面 上開火車,每天都玩的非常盡興,上次體檢的結果 也顯示出她的體質有了絕大的提高。
家入硝子說 起體檢的結論:「我 覺得你之前 的猜想是有道理的,只是現在沒有更多 的外界數據做實驗對 比——這 種事情也不 好對 比。」
宮知理點頭表示理解,她說 :「如 果 是真 的,那這 群孩子的未來不 是很值得期待嘛?」
她不 知不 覺也跟著五條學會了用「期待」這 個詞來表達自己的好心情。
家入硝子「嗯」了聲。湊過 去看她畫圖:「你還會畫設計圖嗎?」
還是看起來就是很專業的布局平面 圖。
宮知理:「不 講究尺寸的話,我 還挺喜歡畫這 種布局圖的,到 時候施工的話,還要找人幫我 重新整理,現在只是打發時間罷了。」
家入硝子趴在旁邊看了會,指著其中 一個地方問:「這 一塊是做什麼用的?」
宮知理來了興致,開始給她詳細介紹自己的構思:「南邊不 是還有幾塊梯田嗎?在那裡最上面 有一塊很適合建房子的空地,那邊的梯田裡我 准備種些油菜、棉花、水稻、玉米這 樣 的大面 積作物,到 時候收獲了,就在湖邊的碼頭空地上晾曬,屋子附近我 准備布置花園,放上秋千,靠東邊的幾塊梯田分別修建倉房、夏天的室外廚房,還有幾塊空地,你覺得用來做什麼比較好?」
家入硝子給出非常中 肯的意見:「直接修成小體育場吧,他們上了咒術學校之後一定會學著使用各種武器,你可以先准備好武器室。」
她的手在倉房旁邊點了點:「這 裡加上。」
宮知理唰唰地抓起筆加上了武器室,干脆把最下面 的幾塊地連成一塊,標注出鍛煉場地的字樣 。
宮知理好奇:「我 聽理子說 你們有格鬥課,甚爾君教學水平怎麼樣 ?」
家入硝子:「不 會真 的打出重傷的程度,收發有度。」
宮知理面 露茫然:「啊?」
家入硝子噴笑一聲,解釋:「你不 是知道嗎,他以前 經常狙殺咒術師,所以他的格鬥技都是殺招,能控制到 不 重傷學生的程度就足夠厲害了。」
宮知理的危機感又起來了:「你說 我 家的孩子們以後去了中 學能打過 他嗎?四個人一起上的話?」
先不 說 年齡差距問題,也不 說 一對 一單挑了,她現在開始擔心孩子們挨打了!
家入硝子沉默片刻:「如 果 你從 小開始訓練他們...」
宮知理面 露希望:「說 不 定能行?」
家入硝子:「說 不 定能多 撐一會。」
但是也有可能把伏黑甚爾的火氣激起來,下手更狠吧。
宮知理深吸一口氣,按捺住腦海中 把孩子們召回來馬上上課的衝動 ,換了張紙開始給他們列訓練計劃。
家入硝子按住她的手,誠懇道:「給孩子一個快樂的童年吧,這 樣 他們面 對 可怕的格鬥課還能多 一點心靈上的堅韌。」
「按照他們現在的成長程度,初中 成長期的時候一定會有大的飛躍,不 要提前 上重壓。」說 不 定會適得其反。
宮知理察覺到 她話裡的意思,也認可了她的說 法,只是嘆氣:「甚爾君...他上次和五條打了一次,但是說 到 底那也沒有用全力 ,如 果 只論格鬥技,他和五條誰強?」
家入硝子攤手:「不 知道,五條倒是和他正經動 手過 ,但是沒有其他人在場,應該是伏黑甚爾輸了吧,畢竟他都去學校當老師了。」
宮知理:「問五條也不 行嗎?」
家入硝子:「他對 於不 想透露的情報總是能做好保密。」
就像現在的宮知理一樣 ,她的存在對 於咒術界一部分人來說 是完全未知的,五條似乎在挑選知情人,其他不 在挑選範圍內的人根本無法察覺宮知理的存在。
家入硝子也想知道五條到 底是怎麼做到 的,或者說 這 個世 界上還有能難倒他的事情嗎?
宮知理:「硝子,你是不 是有點害怕五條?」
家入硝子:「啊,如 果 可以的話絕對 不 想和他成為敵人,這 種想法也可以算害怕嗎?」
宮知理笑了會,說 :「那和他是同伴真 的太好了。」
家入硝子補充:「成為他認可的同伴更好。」
宮知理好奇:「那夏油呢?他也很強啊,我 看過 他最近調伏的咒靈,感覺什麼類型的咒靈都有,這 些都是他親自調伏的吧?」
家入硝子摸摸下巴:「開學的時候覺得他也有點瘋,但是最近越來越開朗,有點像...弱化版的灰原?」
宮知理為她這 個形容又哈哈笑了起來,沒有再說 男生們的話題,問:「那硝子你將來想做什麼?一直做校醫嗎?」
家入硝子:「也許去考個醫師執照吧。」
宮知理:「其實硝子你也挺喜歡做醫生?」
家入硝子思索起來,說 :「與其說 是喜歡,倒不 如 說 是太習慣了,在這 條路上走的太遠,路上的欣慰和痛苦都很深刻,想像不 出來我 去做其他事情的樣 子。」
宮知理:「只有欣慰,沒有開心嗎?」
家入硝子:「開心的事情都發生在下班之後啊,不 需要干活的時候都很開心,最近尤其開心。」
宮知理:「你覺得我 十八歲以後去做什麼比較好?」
家入硝子:「你十八歲的時候,這 些孩子最小的都上小學了,你不 是說 要去學駕照,然後出去旅游嗎?」
宮知理:「嗯...初步是這 麼計劃的,可是要帶上小孩的話,只能在假期出門,平時呢?就種地的話,我 覺得也花不 了很多 時間。」
就算擴大種植面 積,可她的身體也飽經鍛煉,不 管是插秧、割麥子、收玉米都不 在話下,而且孩子長大了也會幫忙,她感覺以後在村子裡的活不 會特別多 。
家入硝子聽完她的分析,問:「你有特別想去做的事情嗎?」
宮知理這 次沒有給出答案。
她上一世 向外探索的意願來自於生存的問題一直懸於頭頂,現在嘛...
她感覺自己是真 的有點失去了方向。
要說 向外擴張結界,她也沒有很熱衷,之前 說 想抓咒靈來看看,她也只停留在頭口。
「難道我 以後會變成生活全部圍著孩子轉的可怕情景嗎?」宮知理代入了電視劇情節,"等到 孩子們長大成年,就會一個個離開家庭,再也不 回來探望我 ,我 就孤零零地...."
她說 不 下去了,越說 越覺得離譜,離譜中 還帶著很多 好笑。
家入硝子大笑:「我 要是有你這 樣 的監護人,我 一輩子都待在家裡,哪裡都不 會想去的。」
「我 們回來了!」天內理子充滿活力 的聲音在玄關響起。
孩子們陸續回家,宮知理動 也沒動 ,他們就自己處理好了自己渾身的汗和弄髒的衣服,個個乖乖坐過 來和宮知理說 話。
家入硝子:比起他們自己離開家,可能是孩子們更擔心成年就被趕出家門。
她估計再等幾年,家裡做飯都會變成輪流制。
想到 這 裡,家入硝子決定從 現在開始好好珍惜能吃到 宮知理手藝的每一餐。
菜菜子很喜歡滑冰,她還對 電視節目裡出現的滑冰節目感興趣,不 過 對 於節目裡出現的滑冰場,她還是喜歡地方更大的湖面 。
宮知理聽她說 到 滑冰節目,問:「想買滑冰鞋嗎?」
菜菜子搖頭:「等到 冰化了就用不 了,等以後我 去東京的時候自己買!」
他們都知道自己以後會去東京的咒術高專上高中 ,津美紀也想去東京上學,所以最近說 起來就是「以後去東京了怎麼怎麼樣 」,聽起來還挺有趣。
家入硝子給宮知理提建議:「不 如 最近去東京買房,等到 以後住到 東京去?東京也有不 少帶庭院的好房子哦。」
住在高專附近也不 錯吧。
宮知理:「唉?買房?但是東京的房價很貴吧。」
家入硝子毫不 猶豫賣隊友:「五條有錢。」
宮知理:「...硝子,你剛才才說 不 想站在五條的對 立面 。」
家入硝子擺手:「這 個不 算啦。」
天內理子聽完她們的對 話,興致勃勃湊過 來:「要在東京買房嗎?我 想和知理做鄰居!」
宮知理:「理子你存了很多 錢嗎?」
天內理子對 對 手指:「其實是之前 夏油前 輩和五條前 輩查封了一個叫『盤星教』的教派,把他們的賬戶清理之後給了我 一筆錢,說 是以前 作為『星漿體』生活的辛苦費,所以我 也有想這 件事啦。」
宮知理失笑:「好,如 果 我 要在東京買房,一定喊上你。」
家入硝子:「那請在家裡給我 留個房間,我 也不 介意和你們睡一張床。」
她平時住高專宿舍就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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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蛋糕靈感和形狀來源於《小森林》,但是更大,我今天很努力了!雖然更新時間有波動,但是有時間的時候就會多寫啦啦啦啦,寫到現在好餓,就這麼扁扁睡覺。
第69章
聖誕節之後, 很快就是新年,宮知理只休息了兩天就馬上開始為新年做准備,天內理子戀戀不舍地 跟著黑井美裡離開了, 她 也有自己的新年事項要 做。
家裡只剩下宮知理和家入硝子兩個大一點的女孩子為新年做准備。首先是打掃衛生, 她 不知道本地 的習慣是什麼時候做大掃除,反正她 一旦動起來 ,家裡上上下下裡裡外外都被徹底清掃了一遍,煙道現在 不能 清理內部, 外面也被她 踩著梯子擦了一遍。
小 孩子們負責擦家裡的地 板、桌椅和花瓶, 凡是他 們能 夠到的地 方都屬於他 們負責的範圍。
家入硝子就拿著抹布慢悠悠擦拭著小 孩子踩著凳子也擦不到的窗戶和門框,宮知理抬著紗窗去 室外洗,家入硝子看著都覺得冷:「一定要 去 外面洗嗎?在 洗手間用熱水洗更好吧?」
宮知理:「我把它們埋在 雪堆裡, 用掃把在 上面掃兩遍,就會很干淨了。」
家入硝子放下抹布:「我也來 玩。」
宮知理:「才不是玩。」
家入硝子:「少來 , 你明顯是想玩雪。」
她 和宮知理站在 雪地 裡, 用掃把刷著紗窗,突然想起來 :「今年的賀年卡你寫了嗎?」
宮知理:「啊?賀年卡?」
家入硝子瞅她 一眼, 嘆氣:「算啦, 明年再說,現在 寄出去 的賀年卡也不能 在 元旦那天到了。」
可能 知理以前生活的地 方沒有寄賀年卡的習慣吧。
「但是灰原他 們說不定會給你寄, 」家入硝子說, 「村裡有郵局嗎?」
宮知理:「郵件統一寄到學校的收發室,村子裡的人都在 那裡寄信收信。」
她 們清潔好紗窗, 接著去 廚房做清潔。
廚房內的清潔比其他 地 方要 困難一些, 宮知理干脆把圍裙、防塵帽、口罩、手套全部都穿戴上了,拿著鋼絲球和清潔劑,開始洗刷油污。
在 廚房裡忙了一整天, 孩子們吃飯都是去 便利店湊活,不過他 們也挺喜歡,畢竟家裡的飯再美味,有時候也會想嘗嘗不那麼健康的味道,宮知理對此表示歡迎,她 偶爾也想吃便當呢。
忙碌一天的成果是可喜的,廚房裡所有的櫥櫃都閃閃發光,青石磚地 面也從來 沒有這麼煥然一新過,石灶裡也清理得很干淨。
家入硝子打開裝草木灰的木桶蓋,問:「你一直收集這種灰燼,是有什麼作 用嗎?」
宮知理:「草木灰的作 用很多啦,很多地 方都會用到,最開始的時候我還想過用它來 做清潔劑...」
那個時候真的以為來 到了一個很要 命的地 方。
家入硝子:「啊,像是肥皂的制作 過程一樣嗎?」
宮知理:「嗯,不過當時沒有想到那麼麻煩的做法,最簡單的清潔方法就是草木灰泡水澄清,然後用澄清水清洗身體之類的...」
家入硝子沉默片刻:「有這麼困難嗎?」
宮知理擺手:「只是以防萬一啦。」
第二天,宮知理從學校後勤老師那裡收到了幾 張賀年卡。
七海建人、灰原雄、夏油傑、天內理子、黑井美裡都寄來 了賀年卡,表示他 們上一年都受到了她 的很多關 照,新的一年也多多指教之類,連只見過一次的夜蛾先生也寄了一份過來 ,她 一邊看一邊感嘆:「原來 賀年卡是這麼寫的啊,要 給自己認識的人都寫一份嗎?」
家入硝子今年根本不准備回家過新年,她 早就和家裡人說讓他 們去 夏威夷度假,她 要 堅決窩在 村子裡不挪地 方,她 坐在 被爐裡看著書,說:「也不是全部要 寫,你看五條不就沒有寫嗎?」
宮知理翻了翻:「對哦,他 怎麼不寫?他 也沒有給你寫嗎?」
家入硝子早就說了今年的賀年卡寄到宮知理這裡來 ,所以她 也有同樣的幾 張賀年卡,至於其他 不知情的前輩,不好意思就請他 們把賀年卡寄到她 的老家去 吧。
聽到宮知理的疑惑,她 說:「五條說他 家要 是寫賀年卡就太麻煩了,所以就不寫了。」
宮知理:「說的有道理,畢竟是大少爺嘛。」
家入硝子無聲笑笑:「也有可能 是他 嫌麻煩。」
宮知理翻了一會,又想起來 :「除夕夜的時候虎杖爺爺會過來 ,你說元旦的時候是我給悠仁發紅包,還是虎杖爺爺發?」
家入硝子:「你反過來 想,如果你給其他 人都發了紅包,只有悠仁沒有收到你的紅包,他 會很沮喪吧?」
宮知理:「啊,說的也是。」
她 繼續翻看賀年卡,臉上露出一點猶豫之色。
家入硝子干脆放下書:「你想說什麼?」
宮知理:「甚爾君為什麼不來看看惠?」
家入硝子說:「他 的話 ...我先問問,你對他 的初步印像是什麼?」
宮知理:「很強,很危險,脾氣不好。」
家入硝子:「初步印像很正確,我再給你詳細地 講一講他 以前的故事吧。」
她 說起伏黑甚爾以前的事情,包括他 出身於禪院家、身為天與咒縛卻被家族放棄的十 幾 年,到後來 遇到妻子、組成家庭、妻子去 世等等。
宮知理安靜聽完,她 了解了更多關 於伏黑甚爾的事情,並沒有對伏黑甚爾的經歷發表看法,問:「這些事情也是五條告訴你的嗎?」
家入硝子:「啊...大部分 是的吧。」
宮知理嘆氣:「好吧,先不說這個事情了,反正他 以後想把惠要 回去 的話 ,我可不會給他 的。」
家入硝子:「不尊重孩子的意見嗎?」
宮知理:「那也要 等他 長到成年再說。」
家入硝子:「我覺得你不用擔心這個...伏黑甚爾本身愛好賭馬,身上時常沒什麼錢,他 想養孩子都做不到。」
宮知理:「...居然是這樣嗎。」
她 把賀年卡收好,拿起前幾 天准備好的紅包,問:「你們一般收到紅包的金額是多大?」
家入硝子回憶:「千元...吧?以前裡面有一千元就會很開心了。」
宮知理點頭,然後拿出一匝福澤諭吉,開始一張張往紅包裡面塞。
家入硝子感嘆:「小 孩子會開心瘋的。」
宮知理也嘆氣:「我倒覺得不會,他 們花錢的欲望很低,平時買點零食和玩具就滿足了,他 們是不是不會花錢?」
家入硝子:「小 孩子不都是這樣?」
宮知理回憶自己小 時候拿到錢之後要 去 干什麼:先去 買自己喜歡的零食和玩具,然後買一大堆鞭炮——這種節日限定物品在 末世領地 裡可以算是高價品了,所以她 一直覺得自己的零花錢不夠用。
想到鞭炮,她 問:「你們新年的時候放煙花或者放鞭炮嗎?」
家入硝子:「只有線香花火和小 小 的
旋轉花火之類的,不過那些都是夏天玩的吧?新年也不放煙花,當然,地 區祭典活動,主 辦方可能 會舉行煙花大會。」那樣的情況也算少的啦。
宮知理失望:「那新年的時候一點都不熱鬧了?」
家入硝子給她 出主 意:「等到明年夏天的時候可以囤一些小 煙花,等到新年的時候玩。」
她 也希望宮知理能 在 新年上面感受到一些融入感和快樂。
宮知理有點失望地 趴到桌子上咕噥:「這樣啊...」
家入硝子看了她 一會,拿出手機開始發消息。
新年的事情遠遠不止這一點,她 把壓歲錢收好,就要 去 廚房忙著准備新年料理了。
家入硝子對於新年的「御節料理」也是一知半解,並不能 給出明確的制作 方法,宮知理只聽到冷菜就開始皺眉了,問:「為什麼在 冬天要 吃冷食?」
家入硝子在 網絡上搜索答案念給她 聽:「主 要 是為了全年無休的主 婦能 好好休息三天,所以這幾 天都要 吃冷食...」
宮知理都無語了,她 對於這個國家的一些家庭分 工和扭曲的風俗不置可否,只說:「如果是不想做飯,那除夕夜的新年大餐多做一些,剩下幾 天就吃剩菜吧,熱一熱總比吃冷食要 好。」
她 們以前新年的時候就是這麼做的,也不費事,照樣能 休息。
家入硝子毫無意見,畢竟她 是等著吃飯的那個。
她 這兩天在 制定新年大餐的菜單,還准備去 另外一邊的湖面上鑿洞釣魚,新年的大菜裡必須有魚!
村長給她 送來 了門松和鏡餅之後就離開了,家入硝子看到這兩樣東西卻笑個不停。
宮知理按照村長說的把門松放在 門邊,又把年糕和橙子疊放起來 ,納悶:「你在 笑什麼?」
家入硝子笑聲漸歇,語氣上揚:「這兩樣東西都和『迎神』『供奉神』有關 系,但是你身為『巫女』,這種東西居然要 外人幫你准備,而且你們的村長竟然什麼都沒說,把東西給你就離開了,不覺得很有意思嗎?」
宮知理聞言也哈哈哈笑了一陣子,也覺得這件事很有趣。
家裡家外收拾干淨之後,宮知理先把房子的設計圖放在 一邊,開始詢問孩子們新年的時候想吃什麼大餐。
晚上的客廳暖融融的,一家人有的圍在 暖爐邊,有的窩在 沙發上,討論新年還有什麼東西要 准備,新年大餐是其中最重要 的東西。
悠仁問:「只能 是大餐嗎?我想吃櫻桃蘿蔔。」
津美紀無奈:「悠仁,你現在 吃飽了,腦袋裡只裝得下腌菜了。」
宮知理腌制的櫻桃蘿蔔解膩又清爽,飯後吃很不錯。
「櫻桃蘿蔔,可以哦,飯後端上來 吃一點也不錯。」宮知理說,「但是我們現在 要 努力思考即使吃飽了也會覺得好吃的大餐,我平時很少做重復的料理,有什麼想再吃一次的可以趕緊說哦。」
她 手裡的食譜加上足夠豐富的季節性 食材和種類超多的香辛料,真的沒有哪一道菜反復吃到膩的時候。
美美子猶豫一會,說:「我想吃芋頭餅。」
菜菜子猛點頭:「就是、就是知理姐姐你第一次做給我們吃的那種!」
宮知理露出微笑,在 紙上寫下芋頭餅的名字,又說:「要 是想吃雞或者鴨也可以,不是已經孵出來 小 雞小 鴨了嗎?有幾 只再不吃的話 ,肉就要 變柴了。」
悠仁眼睛開始打圈:「好多東西啊...」
伏黑惠看了看所有人,說:「我想吃炸蝦天婦羅。」
津美紀有點緊張:「冬天,家裡還有蝦嗎?」
宮知理摸摸下巴:「凍蝦的話 ,有哦。」她 之前買冰櫃的時候順便采購了很多凍品,就是為了這時候准備的嘛。
家入硝子舉手:「我想吃你之前做過一次的拔絲...什麼來 著?」
宮知理:「拔絲紅薯,沒問題,紅薯確實要 趕緊吃了。」
菜菜子:「紅燒肉!」
宮知理:「啊...一口氣想到了甜口菜上面去 了嗎,沒關 系,唔,我加一道蒜泥白肉吧。」
悠仁:「那我想吃板栗!」
宮知理:「好,板栗燒雞,說到家裡的干貨,再來 個老鴨筍干湯吧。」
她 刷刷寫著,不一會從冷盤前菜到甜品都寫了十 八道菜了。
家入硝子拿過菜單一看都要 倒吸一口冷氣:「這麼多菜,還有炸物,好幾 道大菜,你除夕那天要 一整天都待在 廚房裡嗎?我有什麼地 方可以幫忙嗎?」
宮知理肯定:「新年大餐當然是全家人一起准備,誰都不許偷懶哦!」
小 孩子們興奮起來 ,都央求家入硝子讀一讀菜單,家入硝子讀著讀著,問:「都有這麼多菜了,還要 包餃子嗎?會不會太多了?」
宮知理堅持:「新年嘛,菜多一點沒關 系,餃子可以提前包好。」
她 伸了個懶腰:「好了,明天要 送你們去 村子裡剪頭發,趕緊睡覺。」
有幾 個孩子前面的頭發太長了,要 修一修了。
次日。
宮知理先是送孩子們去 村裡唯一一家理發店,請家入硝子陪著他 們,她 自己帶著魚竿和鑿洞的工具去 湖面上釣魚。
等她 把釣上的大魚帶回家處理好凍起來 之後,家入硝子領著一群孩子也回來 了。
「剪的怎麼樣了?」宮知理掀開客廳的厚簾子,「我看看...」
本來 陷入郁悶的伏黑惠和虎杖悠仁馬上躲到了家入硝子身後。
「唉?失敗了嗎?」宮知理仔細打量著三個女孩子,發現她 們的頭發都很正常,比剪之前更加清爽利落,看來 理發師的手藝不算差啊?
家入硝子攤手:「他 們兩個的頭發太亂了,理發師干脆就把他 們的頭發都剪短了一截。」
宮知理對兩個男孩子說:「那也沒辦法,只要 沒有短倒寸頭的程度就不算失敗——」
虎杖悠仁探出腦袋:「真的嗎?」
宮知理打眼一看,差點噴笑出聲:理發師的剪短真的是把所有翹起來 的發絲都剪短了一截,吹干之後悠仁的頭發簡直像個毛茸茸的粉色水果。
她 使勁憋笑,說:「沒事,小 孩子的頭發長得很快的,而且毛茸茸的很暖和。」
伏黑惠也慢慢走 出來 ,小 聲說:「我原來 的頭發也很保暖。」
看到他 那圓圓的黑色毛絨腦袋,宮知理徹底忍不住了,大笑出聲。
兩個男孩子悲憤地 躲了起來 ,直到吃飯的時候,宮知理站在 書房外面認真和他 們道歉才把他 們哄好。
「不過手感很不錯啊,」宮知理摸著伏黑惠的腦袋。「軟乎乎的。」
伏黑惠氣呼呼地 吃著飯,決定暫時不要 理知理姐姐了。
虎杖悠仁恢復的很快,只要 宮知理誇他 就好了,知理姐姐笑一笑說明她 喜歡自己嘛!
他 喝完一大碗湯,晃著腦袋很滿足。
家入硝子松了口氣:「還是你有辦法,我真是對小 孩子沒辦法啊。」
其實她 也覺得挺可愛,但是根本不敢當著孩子的面說。
虎杖倭助看到過來 玩的孫子那圓圓的腦袋,眼角也是抽搐了一下,他 原來 找的理發師都是家附近做了很多年的老師傅,這村子裡的理發師手藝好像不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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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現在漸漸摸到了集中注意力的竅門了,那就是白天工作的時候不要生氣,晚上注意力就會集中,打工人ソ機智~
第70章
除夕當天, 宮知理作為家中主 廚,起了個大早。
家裡 的其他人只比她遲了一點,宮知理蒸了些 包子讓他們對付一下, 吃著包子的時候說:「昨天包的餃子已經完美凍好了, 我整理了一下做菜的順序,我們今天每個人都 有 重要的任務,午飯也只有 包子,能接受嗎?」
五個孩子神色肅然 :「沒問題!」
家入硝子:「啊, 中午也是包子嗎?」當然 啦, 包子也很好吃...
宮知理:「必須為晚上的大餐留出肚子來!」
他們昨天就已經做了很多事情,比如醬牛肉鹵制好冷藏,只等上菜前切片裝盤, 虎皮蛋也已經炸好鹵制,浸泡著鹵汁冷藏了, 板栗也提前煮熟然 後冷藏, 還 有 紅燒牛腩也焯水炒了糖色,加了香料煮湯燒開, 冷藏之 後今天拿出來放到砂鍋裡 加蔬菜續燉。
還 有 一個全家福砂鍋, 蛋餃肉丸這 些 東西都 是提前做好的,昨天做蛋餃、手工捶打肉丸實在費了一番功夫, 粉絲和 干菇泡發, 今天把卷心菜撕塊放進去煮就行。
零零總總很多東西,昨天他們也是忙到很晚才休息。
即使准備了很多, 但他們今天早上也是八點就進了廚房, 上午要燉老鴨湯,順便為慢工菜備菜。
伏黑惠被安排在燉鍋邊,負責隔一段時間攪拌湯鍋, 防止粘底,他手裡 拿著一個小計時器,每次倒數結束後他就要攪拌,然 後再自己設置倒計時。
家入硝子負責切今天所有 菜要用到的蔥姜蒜末和 洋蔥,她面對著一堆配料,露出慘淡的笑容:「知理,這 些 東西的味道,有 辦法能消除嗎?」
她絕對會被腌入味的吧!
宮知理拍拍她的肩膀:「沒事,剛買的洗手液很香泡沫很豐富的,多洗幾天...」
她說完,自己也去切蔬菜去了。
上午備菜,下午做冷菜拼盤,到了五點的時候,她正式開始做年夜飯!
廚房裡 熱火朝天地忙了起來,砧板篤篤響起來,刀刃快速起落,蒸汽從砂鍋蓋沿和 蒸籠頂噴出,在天花板下聚成白霧,燈光穿透水汽,映照著廚房裡 忙碌的人們。
時間不知不覺來到六點半,先上的炒菜已經放到暖爐周圍的鐵板保溫,最後必須現做的炸蝦天婦羅、拔絲紅薯和 芋頭餅上桌,接著是已經煮好的砂鍋和 餃子。
滿滿當當、相當豪華的十 八道菜全部上了桌。
被邀請來的虎杖倭助都 震驚了:「這 麼 多...能吃完嗎?」
宮知理微笑:「吃不完的話,新年剩下的幾天吃剩菜就行了。」
虎杖悠仁非常捧場:「這 麼 好吃的菜就算是剩菜也很好吃的!」
家入硝子雙手合十 :「什麼 時候可以動筷子?」
每個人都 倒上了自己喜歡的飲料,正准備干杯的時候,宮知理想起來說:「先等等,我們該拍一張照片!」
家入硝子肚子已經餓到不行,但是她也同意這 個時候確實該拍照,於是又 等宮知理架起相機,拍了合照之 後,所有 人干杯,然 後開始盡情享用這 頓豪華的年夜飯。
家入硝子一個人吃了半盤子拔絲紅薯,她明明不喜歡甜食,但是對這 道菜卻很著迷。
電視裡 已經開始播放紅白歌會的直播,孩子們填飽肚子之 後端著碗開始看電視也是能預見 的,宮知理今天干脆把暖爐和 沙發之 間的隔板推到一邊——這 個門 本來就是橫向推拉的隔板,讓他們看個過癮。
天婦羅和 拔絲紅薯都 吃完了,芋頭餅也被消滅,這 種炸物被消滅光讓宮知理省心不少。
「硝子,你喝的是什麼 ?」宮知理看著硝子又 從桌子底下拿出一個什麼 標簽都 沒有 的瓶子,眉毛跳了跳。
家入硝子面不改色:「村子裡 買的米酒。」
宮知理完全不信,但也沒拆穿她,只說:「少喝點,明早他們說要去參拜,可能要早起,小心頭疼。」
家入硝子點頭,然 後掏出手機:「我們來合影吧!我把照片發給他們看!」
菜菜子對手機很感興趣,湊過去看,學著家入硝子比V,家入硝子和 她拍了一張之 後,摟住宮知理的脖子,樂呵呵道:「來——擺pose——」
宮知理瞟向鏡頭,扯出微笑,表示自己的配合。
唉...硝子今天有 點上頭了,是因為心情很好嗎?
這 麼 想著的宮知理,嘴角的笑容也變得溫柔起來。
小孩子們吃好了,就不願意待在餐桌上,虎杖倭助很早就吃好了,坐到被爐裡 看紅白歌會的時候,虎杖悠仁大概是累了,趴在爺爺的腿上睡著了,宮知理和 家入硝子收拾好剩下的菜,也一起窩到沙發上專心看起了紅白歌會。
家入硝子打了個哈欠,編輯好郵件照片直接群發。
電視上的歌聲或婉轉或激烈,她的眼皮漸漸沉重,陷入了半夢半醒的狀態,模模糊糊地感受到虎杖倭助起身 告辭,孩子們在家裡 跑動的動靜,隱約還 能聽到知理輕聲叫她的名字。
大概是今天的「米酒」威力有點大,所以眼皮沉重得怎麼 也抬不起來。
她的意識能感受到了宮知理抱來了棉被蓋在她身 上,這 種厚重的溫暖直接覆蓋了她所有 的掙扎,讓她徹底陷入了什麼 都 沒有 的黑甜中。
宮知理再給暖爐加了柴火,確保客廳的溫度不會下降的太快,然 後催著孩子們去睡覺。
新年第一天,宮知理起的很早,她拿出幾道菜熱了熱作為早飯,順便查看一下手機。
昨天晚上因為硝子睡的很早,她們也沒有 執意要等到跨年的一瞬間,所有 人都 遵循了良好的作息時間,但是其他人似乎都 熬到深夜了,紛紛在跨年的時候給她發來消息,五條悟發了個簡短的「新年快樂」之 後,讓他們把一月二號那天的行程空出來,他有 安排。
反正那天本來也沒有 什麼 事情做,宮知理回復:「行。」
早餐熱好了,她的消息也回完,孩子們也都 起床,湧到廚房和 她說新年快樂。
「好,新年快樂,大家都 快樂,去客廳吧,我給你們准備了壓歲錢哦。」
家入硝子也揉著眼睛醒過來,聞言道:「我也有 准備。」
小孩子們於是按照從矮到高的順序領了兩 份紅包,歡天喜地舉著紅包在屋內亂竄。
吃過早飯,虎杖倭助過來,給家裡 的孩子們又 發了一份紅包。
宮知理沒有 推辭,孩子們也很懂事,都 開心接受了。
「正好,虎杖先生和 我們一起去參拜吧,新年初詣。」宮知理邀請他,「大家都 准備去神社裡 上香和 搖鈴。」
虎杖倭助便和 他們一起前往神社,村子裡 的雪還 是很厚,他們走的慢,虎杖倭助問:「我聽聞你是村子裡 的巫女,今天去神社需要主 持儀式嗎?」
宮知理微笑:「不用,這 座村子被我的結界籠罩著,天氣太冷,懶得折騰儀式了。」
虎杖倭助:「結界...是哪種東西?」
宮知理繼續微笑:「大概就是大眾熟知的那種結界。」
她的結界用處太多,說的太詳細沒什麼 好處,會嚇到老人家吧。
虎杖倭助有 著豐富的生活經驗,不再問這 方面的問題,轉而去照看小孩子們。
新年初詣,很多人穿上了冬季和 服,主 要是女性村民們,宮知理還 沒有 給孩子們准備和 服,見 狀低頭和 津美紀她們商量:「你們會想要穿和 服嗎?」
津美紀搖頭:「等到七五三的時候會想穿。」
伏黑惠:「七五三也不想穿和 服。」
宮知理:「那惠想在什麼 時候穿和 服呢?」
伏黑惠猶豫片刻,說:「成人式...吧?」
虎杖悠仁舉手:「我也想在成人式上穿和 服!」
菜菜子已經和 其他小孩交流回來了,說:「穿和 服不舒服,走路不好走,腿很冷。」
美美子喝著村民發的熱乎乎的紅棗湯,說:「那我也等成人式的時候再穿和 服。」
菜菜子:「他們說和 服夏天穿著熱,冬天穿著冷。」
宮知理:明明是國家的傳統服飾來著?
家入硝子:「反正我成人式的時候穿校服或者常服就好,但是知理有 機會的話可以嘗試一下,感覺你穿起來會很好看,」
看起來大家都 是為了某種美感而忍耐著呢。
津美紀猶豫了,她不確定在七五三的時候自己要不要穿和 服。
所以她也去找自己村裡 的朋友社交去了。
大家在神社裡 進行新年社交,多多少少都 會有 自己的小圈子,虎杖倭助都 和 村子裡 年紀相近的老人家們交換了姓名,代表著他即將融入村莊的生活,當他轉悠一圈回來,發現宮知理面前排了隊,村民們帶著孩子和 她見 禮,簡單說幾句「新年快樂」之 後就心滿意足地離開,把位置讓給下一個家庭。
宮知理穿著黑色的長 款羽絨服,腦袋上帶著乳白色的羊絨貝雷帽,手裡 還 捧著一杯紅棗湯,和 其他人說新年快樂的樣子就是純粹的初中孩子。
大概只能從其他人慎重的交際態度中窺見 一二。
再怎麼 說,實在是沒有 什麼 巫女的樣子......
等到大家都 許完願、彼此交際後,又 和 宮大人說了「新年快樂」之 後,津美紀也帶著自己的調查結果回來了,她表示成人式上再穿和 服也來得及。
宮知理笑起來:「如果你們改了主 意,隨時可以和 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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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章內容先發出來,因為距離請假我又多空了一天,得趕緊寫,大概是生理期快到了,這周好累,今天已經困到躺在沙發上毫無預兆地就睡了兩個多小時,完全醒不過來,人麻了,這章發了之後我將馬不停蹄去寫下一章!
第71章
新年第一天, 大家都是吃剩菜。
說是剩菜,實際上大部分菜都沒怎麼動,她一餐選三四道菜就夠了。
本來晚上也是這麼計劃的, 可是五條悟偏偏在這個時 候出現了。
他的頭 上和身上還帶著雪花, 進了家就嚷嚷著餓,宮知理正在准備熱晚飯,考慮到他是新年來的第一個客人,還是征求了一下他的意見:「只有年夜飯剩下的菜, 你看看要不要吃?」
她端出五香醬牛肉、蒜泥白肉、板栗燒雞、胡蘿蔔蘑菇炒肉、蔥爆羊肉, 征詢五條的意見。
五條悟往她的冰箱裡撇了一眼,感嘆:「我新年在家吃的什麼東西啊...有湯嗎我想喝湯。」
宮知理:「有魚凍。」
五條悟:「魚凍?那 是什麼,把魚凍起 來?」
宮知理:「魚凍就是冷卻凝結的魚湯, 澆在熱騰騰的米飯上面會融化 ,味道很好, 用勺子直接舀著吃也不錯。」
五條悟:「那 就吃這個, 我肚子好餓,馬上能吃嗎?」
宮知理瞥他一眼:「對, 你別在廚房裡杵著了。」
五條悟坐在客廳裡, 發現幾個小孩總是故作不經意的路過他身邊。
他們可能以為自己的行為很隱蔽,但在五條悟眼裡毫無遮掩性。
他一把撈過最後路過的伏黑惠, 把小孩按在膝蓋上:「說吧, 你們看我做什麼?」
真的是來客廳喝水的伏黑惠掙扎:「什麼?什麼?我不知道!」
五條悟舉起 他,對伏黑津美 紀說:「你們要做什麼?」
伏黑津美 紀注視著弟弟, 想把弟弟從他手中拯救下來, 卻也知道自己辦不到,只能和雙胞胎對視之 後坦白:「我們在想五條哥哥你有沒有帶紅包來...」
五條悟恍然大悟,把手中掙扎的伏黑惠放下來, 開始在口袋裡掏,因為某種原因,他今天的錢包裡裝了不少福澤諭吉。
家入硝子趴到椅背上看他舉著錢包對小孩子說:「要壓歲錢的人過來排隊——」
家入硝子也站起 來,排到了最後面,五條悟瞅了一眼這個同齡人,還是給了她一張,然後他起 身去廚房。
孩子們去廚房端菜盛飯,宮知理把圍裙摘下來,面前就突然出現了一張福澤諭吉。
她抬頭 ,發現五條悟舉著錢,在朝她眨眼。
「這是飯錢嗎?」宮知理接過來,「以後按餐給錢?」
五條悟沒好氣:「是壓歲錢!」
宮知理恍然:「這邊的習俗是年紀大的給年紀小的嗎?」可是虎杖爺爺就只給了小孩子,所以她以為是過了某個年齡或者有掙錢能力的人是沒有壓歲錢的。
五條悟:「每個家庭有每個家庭的給法 ,我只是剛好今天帶了錢。」
宮知理:「嗯?」
五條悟就像知道她想問什麼,和她一起 走出廚房一邊說:「我們明 天要去東京,今晚上不出發的話就趕不上明 早的活動了!」
宮知理一愣:「要帶著小孩子們趕夜路嗎?」
五條悟大手一揮:「不用擔心這個,我安排的車已經在村子外面等著了,我們吃完飯就出發,可以在車上睡覺。」
宮知理:「幾輛車?在車上睡覺方便 嗎?」
五條悟:「兩輛,車上睡覺的空間還是有的。」
宮知理不再問,把錢收好後准備吃飯。
她後知後覺地想起 來:「你還帶了司機過來?」
五條悟:「唔,都是我這邊的人...吃飯了吃飯了,我好餓。」
宮知理:「需要給司機提供晚飯嗎?」感覺是要熬夜開車的樣子,「疲勞駕駛也不行吧。」
五條悟:「給他們打包一份便 當,他們不能進村,進來之 後會產生虛弱感,沒辦法 長時 間開車。」
宮知理:「啊?哦,他們是咒術師?」
五條悟:「嗯,願意跟著我一起 來的兩個人,姑且值得 信任。」
不過這次來也需要宮知理對他們做一點小小的監測。
聽到要抓緊時 間去東京,小孩子們顯出了十 足的興奮,他們以為要到高中才能去東京玩呢!
對於吃了晚飯,收拾自己的小背包再穿上厚實的衣服出門這件事一點怨言都沒有。
宮知理拿出以前進山干活用過的便 當盒裝了兩份便 當,嘆氣:「這樣真的能行?」
五條悟接過兩份便 當:「你還沒有意識到你做出來的飯菜有什麼特 殊之 處嗎?」
他相信其他咒術師吃了都會意識到自己得 到了什麼樣的饋贈。
宮知理恍然:「啊,我剛才把這個忘記了,原來如此。」
她不再糾結這一點小小的禮儀問題,回房間將自己的東西裝進背包裡,一群人就這麼來到村口。
宮知理和趕來的村長說了幾句話,轉身發現其他人上了車,兩位司機都端著便 當盒站在車外吃東西,昏暗的天光幾乎看不清飯盒裡的食物,飯菜的熱氣幾乎快要消散完了。
宮知理一轉過身,兩個人馬上就要把飯盒放下和她打招呼,宮知理制止他們:「你們趕緊吃吧。」
她坐上車,和同車的家入硝子說:「五條不像是會苛待司機的人。」
家入硝子埋頭看著手機說:「啊,這兩個人...怎麼說呢,五條會選擇他們倆來接我們,讓我也很意外。」
宮知理:「他們是什麼人?」
家入硝子:「簡單地說,你可以理解為牆頭 草。」
宮知理:「政治投機者。」
家入硝子贊嘆:「沒錯,還是那 種很有眼色的政治投機者。」
這時 候五條悟像是知道她們在討論什麼話題一樣,給宮知理發來了消息。
五條:「拜托你在他們身上沾一些花粉或者別的什麼啦~」
宮知理:大冬天的這麼厚的雪去哪裡找花粉。
她想了想,催動村莊外的樹木搖晃起 來,將樹木上殘留的、已經失去生機的木質組織送到兩人身上。
雖然不能像花粉那 樣殘留很久,但是東京的話,室內應該會有盆栽之 類的,到時 候也來得 及。
宮知理表示自己絕對不會白收錢不干活。
五條讓人開來的車果然舒適,宮知理和硝子帶著雙胞胎姐妹在這張車上都能舒展雙腿安心休息,五條悟身高腿長,他一個高個子和三個小孩坐一塊也很愜意。
三個孩子到了時 間就在車上睡著了,他拿著手機翻看著,忽然問:「見過她、吃過她的料理之 後,有什麼感覺?」
開車的司機握在方向盤上的手緊了緊,斟酌再三,說:「非常鮮明 、霸道的力量,直接湧入體內。」
那 東西絕對不是咒力,但是吃下去之 後體內的咒力居然能上漲——在他們情緒穩定的情況下,反而 讓人毛骨悚然了。
五條悟向後靠著,視線盯著後視鏡中司機的眼神 :「那 就不要讓我失望啊,慎夫。」
他的語調柔和,稱呼也非常親昵,但是禪院慎夫背後的汗毛因為某種危險的預感全部豎了起 來。
「是,五條大人。」禪院慎夫謹慎回答。
車子離開村莊,駛向高專。
他們出發是晚上七點半,到達高專的時 候已經凌晨一點多了。
五條悟胳膊裡夾著兩個孩子,禪院慎夫抱著一個,另外一張車裡宮知理和家入硝子一人抱一個孩子下車。
宮知理打了個長長的哈欠,被冷空氣凍的一激靈,問:「到了?硝子說今晚住你們學校的宿舍?」
五條悟邁步朝台階上走去:「對,宿舍裡有空調。」
家入硝子:「我真的很討厭這台階,就不能裝個扶梯嗎?」
宮知理也沒想到困到這個地步還要爬台階,打著哈欠附和:「對啊,扶梯多好啊...」
好不容易到了宿舍,收拾折騰一番,再次睡下已經快三點,宮知理感覺自己剛躺下就被叫起 來了。
「姐姐、姐姐,七點了,起 床呀,五條哥哥說要去商場大搶購——」
宮知理艱難地睜開眼睛,看到了穿戴整齊的雙胞胎,她們趴在床邊,臉上都是開心的笑,看到她醒了,又把剛才的話重復了一遍:「五條哥哥說東京的大商場辦新年搶購抽福袋活動,有很多東西可以買!」
津美 紀跟在後面進來補充:「我們的壓歲錢也可以買很多東西!」
東京的大商場啊,到底有哪些新鮮新奇的東西呢?好期待啊,而 且福袋是什麼,這個聽起 來也不錯!
宮知理的頭 開始隱隱作痛,她讓孩子們先出門,再起 身洗漱。
東京的溫度比山裡要高,她出門時 就感覺到了。
今天還是那 兩位司機開車,到了地方,五個人一人一個小孩抱著,進了熱鬧非凡的大商場。
五條悟一身便 裝,墨鏡後的視線掃過鼎沸的人群,商場裡的喇叭裡在用巨大的聲 音播報著馬上開始的促銷活動,人群熙熙攘攘,他立刻下了決定,說:「先去搶幾個購物車,把孩子們丟進去!」
雖然購物車不利於搶購的時 候擠進人群,但是只要有一個人能守住車就行,小孩子不會被人群衝散。
本來還很興奮的孩子們這時 候也不吵著要自己走了,都被人流嚇住了。
他們艱難地推著購物車奔向生鮮區。
家入硝子和五條悟對采購的興趣一般,留守在邊緣看小孩,宮知理帶著昨天那 兩位司機擠進生鮮區。
店員滿頭 大汗剛補上特 價牛肉,瞬間被無數雙手淹沒,主婦們用身體和籃子搶位置,大聲 爭執、爭搶,宮知理從一個冰櫃面前擠出來又擠到魚肉的區域,司機們很快失去了她的身影,只能暈頭 轉向地隨便 拿了幾盒不知道是哪個部位的肉回到五條悟面前交差。
「姐姐在那 裡!」津美 紀看的著急,「魷魚的地方!」
魷魚限購,宮知理買完一個人的份額之 後飛奔過來,說:「快去,買魷魚和伊勢龍蝦,小孩子也算名額,你們快抱著她們去!我守著購物車!」
五條:「沒必要吧,只是為了讓你感受一下新年的熱鬧...魷魚和龍蝦什麼時 候吃都行啦。」
宮知理仿佛充耳未聞:「去!」
禪院慎夫和加茂論在這燥熱的商場裡硬是感受到了一絲冷意,真的很怕五條悟突然發瘋把商場用帳罩起 來然後把他們打成 餅。
五條悟大聲 嘆氣,撈起 惠和悠仁,依舊一邊胳膊夾一個,說:「抓緊了,我們要上了!」
他在人潮裡走得 出奇順暢,擁擠的人流和推車仿佛自動為他讓開一條細縫,家入硝子抱起 津美 紀緊跟在他身後,禪院慎夫和加茂論才後知後覺地抱起 了小女孩跟了上去。
菜菜子和美 美 子滿臉不樂意:「我不要抱——我要姐姐抱!」
宮知理笑眯眯朝她們揮手:「如果他們敢亂摸就狠狠扇他們!」
禪院慎夫和加茂論頓時 感覺手上的山芋開始無比燙手。
五條悟拿完定額的龍蝦之 後,毫不猶豫地走向甜點區,輕松地從貨架上抽出幾盒新年糕點限量禮盒,丟進推車,硝子溜達到人比較少的飲料區,慢慢挑罐裝咖啡。
她之 前給五條發消息,說知理有些嫌棄新年太 冷清,想要放鞭炮和煙花,那 個時 候五條說「交給他」,原來是把人帶來東京嗎?
「福袋!福袋!」悠仁指著家電區入口堆得 高高的福袋箱喊著,那 邊突然爆發更大的騷動,店員剛說完開始搶購,人群猛地湧上,箱子瞬間被淹沒,只能看到高舉的手臂和揮舞的籃子,悠仁急的想往前衝,被宮知理按住,她說:「我們最後來搶福袋。」
宮知理過了一把和家庭主婦搶購的癮,帶著幾個人去搶福袋,福袋也是限購的,並且只允許自己搶,小孩子這時 候的戰鬥力就不夠看了。
最後也是滿載而 歸,光是幾張購物車結賬都用了快半個小時 ,平時 體力充沛的幾個小孩都露出了疲態。
提著沉重的購物袋擠出超市大門,冰冷的空氣讓人精神 一振。回頭 望去,玻璃牆內依然人山人海,喧鬧聲 悶悶傳來。
「新年搶購,夠熱鬧嗎?」五條悟笑著問,輕松拎過幾個最重的袋子,孩子們落地之 後,悠仁跳了跳,揉著發紅的耳朵:「裡面好吵!」
伏黑惠徹底松了一口氣,他還沒有見過這麼多人的商場,讓人懷疑整個城市的人都在裡面了,但到了停車場看到路上的車流往來,他又意識到商場裡面的人也只是東京人口的很小一部分。
宮知理笑起 來:「好久、好久沒有參加過這麼熱鬧的活動了,很開心。」
搶購很開心,花錢很開心,回去清點收獲也很開心。
「謝謝你,五條。」宮知理站在高專的宿舍門口對五條悟說,「謝謝你和硝子為我費心。」
五條悟輕嘖一聲 :「朋友之 間不要這麼肉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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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又是萬惡的周一了,大家晚上吃好喝好,我睡覺去了~~
第72章
既然來 了東京, 那肯定要好好玩一回才不 算白來 。
五條悟:「要去爬東京塔嗎?」
宮知理:「啊...」
家入硝子:「一定要去東京塔嗎,不 能在遠處看看嘛?」
小孩子對於光禿禿的建築也沒 有興趣,嚷著去迪○尼或者去迪○尼海洋。
「東京巨蛋還有演唱會, 但是沒 有訂票去不 了吧。」宮知理拿著五條悟帶來 的旅游手冊翻看, 發現這個世界的文娛活動真是高度發達,動畫、游戲、live、偶像、音樂會、演唱會、劇場、祭典、煙花大會、游樂園、美術展...
她越翻越覺得眼花繚亂,干脆合上手冊:「不 然就去海洋,我覺得都挺有趣, 五條你去玩過嗎?」
五條悟拿著一罐紅豆湯喝著, 聞言道 :「沒 去過。」
宮知理打量他一眼,嘆氣:「大少爺也不 是那麼好當的啊。」
五條悟撇嘴:「以前的我去那種地方相 當於往人群裡丟炸彈,我的懸賞額可是很高的。」
家入硝子:「幾億?」
五條悟晃著罐身, 笑道 :「現在已經十億了。」
家入硝子:「我還以為會更值錢些 。」
五條悟哈哈大笑:「大概是因為能出得起這個錢的人和組織,他們都被我擊潰了啊。」
宮知理:「那要不 還是去東京塔。」
美美子趴在她膝蓋上, 問:「要帶五條哥哥去看東京塔嗎?」
五條悟搖頭:「那種地方, 無聊,不 去, 不 如說, 我們去爬富士山吧?!」
宮知理:「現在是封山期。」
五條悟不 以為然:「有什麼關 系,怎麼可能真的封起來 。」
家入硝子舉手:「爬山的話我pass。」
結果說來 說去, 大家還是決定去海洋。
於是又在迪○尼海洋玩了一天。
這大概是宮知理來 到這個世界之後最快樂的一天。
回程是五條悟開車, 她坐在副駕駛上,車子後面的硝子和其他小孩早就睡的東倒西歪了, 她抱著買來 的毛絨玩偶, 還沉浸在那個奇幻又有趣的神奇世界裡,車窗外,馬路和高樓的燈火在墨藍色的夜幕裡流淌, 車內安靜,能聽到隱隱的空調風聲。
「吶,五條,」她的眼睛亮亮的,映著窗外飛逝的流光,「真有趣啊,迪○尼。」
雖然她沒 看過這個IP的作品,但是她在游樂園的所有地方都能感 受到這些 作品的深刻魅力。
「我想看和這個游樂園有關 的作品,你知道 在哪裡能看嗎?」
五條悟單手搭在方向盤上,墨鏡滑到了鼻尖,他本來 想說「你以前是在什麼深山老林裡窩著,連這些 都不 知道 嗎?」
可話在舌尖轉了個圈,沒 說出口。
他的目光短暫的落在她的臉上,不 是審視,也不 是新奇,只是一種自然的打量。
他一直知道 宮知理絕對不 像她的外表那樣「年輕」「無害」。
就像他也能從時間長 河中逆流回到高中時期,宮知理偶爾說她「年紀不 小」,他也一直把這句話當真話,只可惜其他人都以為她愛開玩笑。
如果這話不 是真的,怎麼可能有人在這麼小的年紀就這麼強、懂那麼多東西?
他上輩子十八歲的時候有這麼沉穩嗎?絕對沒 有。
在他眼裡,宮知理和山野妖精一直劃著等號。
但是這會兒 的她,額角粘著一點 汗濕的碎發,鬢角邊蹭了點 不 知道 哪裡來 的灰,抱著熊的樣子有點 倦怠,和她平時在村子裡游刃有余、帶著點 仙氣的勁有很大差別。
什麼,他也看過宮知理做農活砍樹時狼狽出汗的樣子?
這種印像總是在他心 裡留不 長 久,因為她呆在村子裡的自在舒展都從骨頭裡透出來 了,看到她就會知道 ,這個人絕對掌控著她自己的生活、她的一切。
此時的她被樂園裡那些 飽和的色彩和純粹的歡樂浸透了。
五條的心 很輕微地,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彈了一下。
他們現在是能相 互托付後背的伙伴,是他重 生以來 遇到的最好的「奇跡」,他對待她,到底有些 不 同。
這種純粹的「樂在其中」,五條自己也很擅長 ,但宮知理展現出來 ,卻讓他覺得...特別順眼?甚至有點 ...可愛?
對,就是這個詞,毫無預兆地蹦了出來 。不 是弱小到需要保護的可愛,而是像看到一只平時威風凜凜的大貓,突然毫無形像地攤開肚皮曬太陽打呼嚕那種...反差萌的可愛?是這種說法吧?
她卸下以往的身份和神秘面具,只作為「宮知理」這個人,沉浸在簡單快樂裡的那種真實感 ,讓他覺得格外...順眼?
一絲他自己都沒太意識到的、極其細微的笑意染上他的嘴角,那點 微妙的悸動,像是平靜湖面被投入一顆小石子,擋開了一圈幾乎看不見的漣漪。
他的眼角余光看到她被窗外流光勾勒的側臉,看著她抱著熊微微蹭著下巴的下動作,看著她眼中持續燃燒著的快樂火光。
「我給你買的DVD機你沒有用過嗎?」他輕哼一聲,聲音松弛,「明天帶你去買,還有很多其他有意思的東西,保證讓妖精小姐眼花繚亂。」
宮知理打了個長 長 的哈欠:「那個被我用來 錄電視劇了,什麼妖精...山妖聽起來 就是很奇怪的形像。」
五條悟看著前方流光溢彩的路,嘴角那點 真實笑意還沒 有完全褪去,車廂裡很安靜,只有引擎的低鳴。而他心 裡那片屬於「朋友」的領地,似乎悄然劃出另外一塊柔軟的區域,用來 存放身邊這個人此刻眼裡的光亮。
五條悟一向說到做到,第二天就帶著宮知理去電器街買DVD。
家入硝子因為前一天玩的太嗨想要在宿舍裡趴一天,小孩子們也是頭一次玩到體力透支,都沒 勁折騰了。
「真稀奇...」宮知理有點 驚奇,「我以為小孩子就和電池一樣,睡一覺就會充滿電的。」尤其是她家的小孩,感 覺體力一直深不 見底。
五條悟無奈:「怎麼可能,昨天他們在海洋樂園裡走了那麼遠的路——倒是你還能爬起來 繼續去逛街,讓人意外啊。」
宮知理:「不 要小看我們農民!」
五條悟推著她坐上副駕:「好了農民大人,我們該出發了。」
今天依舊是他開車,他帶著宮知理來 到了非常有名 的電器街——或者說,秋葉原。
秋葉原的空氣很獨特,宮知理沒 有來 得及去分辨有什麼特別之處就被五條悟拉著走進了人流。
他仗著身高在攢動的人頭裡輕松開道 ,宮知理被他拉著走在他側後方,眼神被兩 側店鋪五光十色的招牌和櫥窗裡層層疊疊的塑料盒吸引住了。
和五光十色、夢幻的游樂園不 同,這條街的風格濃烈又獨特,直截了當的告訴你「我很喧囂」。
「這邊。」五條悟拐進一條稍窄的巷子,在掛著「中古」牌子的店門 口停下,他推開門 ,門 上的風鈴響了,撲面而來 的是更濃的舊書 和塑料膜的氣味。
店裡塞滿了頂到天花板的架子,過道 幾乎只容得下一人側身,密密麻麻的DVD盒子擠在格子裡,按照年代和字母排列著。
「哇...」宮知理小聲驚嘆,仰頭看著那些 山一樣的盒子牆,「這麼多?」
「如果你對迪○尼系列和其他系列感 興趣,可還不 止這麼點 。」五條悟昨晚回寢室做了功課,這會兒 說起來 頭頭是道 ,「宮○駿系列,你一定會喜歡。」
他把《天○之城》的盒子塞到宮知理手裡,然後是《龍○貓》《風○谷》《魔○宅急便》《紅○豬》《幽○公主》《千○千尋》《哈爾○移動城堡》...宮知理懷裡馬上就堆起了一小摞盒子。
宮知理單手固定住盒子,另一只手翻看著盒子背面的簡介,五條悟已經往前走到另一個架子邊,手指在花花綠綠的標簽上快速劃過,「迪○尼的...有了。」他抽出幾個盒子 ,「你昨天最喜歡的《小美○魚》那場秀,原版動畫在這裡,還有這些 ——」
他嘩啦啦地把幾個盒子拿出來 ,又疊在宮知理懷裡的盒子上。
「還有這個,」他像是想起什麼,走到更裡面,很快找出一個,「《星○寶貝》,講外星生物的,有興趣嗎?」
宮知理抱著已經快堆到她下巴的盒子,由衷誇贊:「你的視力真好。」
天知道 她光是站在貨架中間就已經開始覺得眼花繚亂了,感 覺這些 盒子吵的她眼睛痛。
五條悟看了她一眼,不 知道 為什麼嘆了口氣:「謝謝...」這真是他的六眼收到過的最微不 足道 的贊美了。
他干脆又抽出幾個盒子:「老一點 的經典動畫看不 看?算了都買了你慢慢看吧。」
這些 盒子真的堆到了宮知理的下巴處,她不 得不 把下巴抵在搖搖欲墜的碟片山上才能抱穩。
五條悟看著她這個樣子覺得特別可樂,很想拿手機拍下來 ,他想到就做,拿起手機逮著宮知理一頓拍,把宮知理一開始的無奈到後面朝他翻白眼的神態全部 拍了下來 。
宮知理:要不 是她手裡有東西...
絕對要用滿袋子的碟片盒子甩五條悟腦袋!
結賬的時候宮知理准備掏錢包,五條悟快她一步,把兩 張福澤諭吉壓在櫃台上。
宮知理:「今天你請客?」
五條悟:「你們來 東京玩,就是客人,怎麼能讓客人花錢?」
宮知理指出:「昨天在樂園裡就是我們自己花的錢。」雖然這些 錢對她來 說都不 算什麼了。
五條悟面不 改色:「我突然覺醒了主人翁意識,你就讓讓我。」
宮知理便收回錢包,接受了五條悟遲來 的主人翁意識。
走出店門 ,冬日難得有這麼刺眼的陽光,宮知理低頭看著他們手裡的袋子,問:「接下來 呢?」
「餓了,」五條悟理所當然地說,「先去吃可麗餅,然後...電器街那頭還有家店,新片子多,可以買些 近幾年的碟片。」他邁開長 腿,再 次走在前面,走進秋葉原洶湧的人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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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雖然沒明白自己是什麼心情但是行動快於腦袋的五條悟。
第73章
東京的新年短暫, 過了一月四號,東京的人們都 忙碌起來,宮知 理帶著孩子 回到村莊繼續窩冬。
虎杖倭助已經決定 要在村莊定 居, 即使是 冬天 , 他也會到處轉轉,和出門鏟雪的村民攀談,村民們知 道他是 虎杖的額爺爺,態度都 比較友善, 這樣封閉的村落, 幾乎都 被宮知 理的威信所籠罩著,他的孫子 被宮知 理養著,和那個孩子 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村民們迅速接納了他。
冬日 的村落比往常都 要寂靜,偶爾熱鬧起來也是 因為小孩子 們出門玩雪。
他們玩雪的活動 多樣, 從斜坡上 向下滑雪, 在結冰的湖面上 溜冰,或者讓家裡的大狗拉車在冰面上 滑行 , 每次出門玩雪的孩子 都 會把 身上 的衣服全部玩到濕透才回家。
回家之後是 得到家長的痛罵還是 暴揍, 這就不得而知 了。
宮知 理對這些事情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反正衣服不用她處理, 家裡的衛生也是 他們在做, 甚至小孩子 的身體強健,不曾生病, 她想要說點什麼也無 從下口。
家長們大概也發現了孩子 們雖然每次去玩都 弄濕鞋子 、渾身出汗, 但幾乎不曾生病,在心裡又念叨了幾句感恩的話,壓著孩子 們也要虔誠地向宮大人道謝。
小孩子 們雖然不懂父母為什麼放過自己的耳朵和屁股, 但只要向宮大人大聲祈禱,家長們好像就滿意了?!
他們不止在嘴上 和家長們一起念叨感恩詞,在心裡也偷偷祈禱宮大人能讓他們在下次的狗拉雪橇大賽中獲勝...
五條悟來往村莊的次數忽然多了起來,一月份裡,他幾乎每隔兩三天 就會過來一次。
有時候是 幫夏油傑送咒靈玉過來,有時候會帶著各種伴手禮來,最 誇張的一回還帶了一盆半人高的仙人掌過來。
宮知 理簡直無 語:「你從哪裡找來的這麼大的仙人掌?」而且有點常識的人都 會知 道這麼大的帶刺植物不適合送給養了很多小孩的人家吧?
五條悟理不直氣也壯:「因為感覺你會喜歡這種稀奇古怪的東西。」
宮知 理圍著盆栽轉了一圈,倒是 肯定 了他的說法:「嗯,確實很有意思。」
五條悟便馬上 洋洋自得起來,那副樣子 讓宮知 理有點想扯扯他的臉。
她把 仙人掌搬到室外樓梯下面,那裡沒有雪也沒有風,還有紫藤枯萎的藤蔓遮擋,又因為靠近廚房,溫度比別處更高——宮知 理不能把 它搬到客廳裡,進 了家裡的植物會比以往更活躍,還是 不要冒險了。
五條悟來的太頻繁,家裡的孩子 們都 沒有那種驚喜的感覺,乖乖叫了人之後,還是 自己去做自己的事情:他們很會安排自己的日 程表,要麼出門玩要麼在家看電視,或者去做自己感興趣的事情。
五條悟在沙發上 舒展著四肢,像一只懶洋洋的大型動 物,宮知 理看他這麼自在,也不費心招待他,坐進 被爐裡繼續自己的寫寫畫畫。
「你在畫什麼?」五條悟很快就被吸引過去,在她身邊看了一會,「是 新房子 的設計圖?」
他有聽硝子 說過知 理開春之後想在另一邊梯田上 新建房子 。
宮知 理「唔」了聲:「孩子 們長大以後都 要有自己獨立的房間,還有你們過來不能總是 住樹屋,那太不方便了。」
五條悟來了興趣:「既然是 建房子 給我 們住,我 們要出錢吧?」
宮知 理瞅他一眼:「雖然我 現在很有錢,但是 如果你要貢獻一些我 也很歡迎。」
五條悟給她出主意:「建三層,最 上 面一層用最 好的屏幕做一間放映室!」
宮知 理:「兩層,放映室駁回。」
五條悟:「為什麼!」
宮知 理:「電視看太多眼睛會近視。」
她最 近才知 道原來小孩子 看太多電視會近視!
想想也是 ,末世的時候基本沒有這麼豐富的文娛活動 ,小孩子 從懂事的時候開始就要為家庭和基地貢獻力量,哪裡有大把 的時間去把 眼睛熬近視呢?
這也是 和平時代孩子 的奢侈煩惱吧。
五條悟噎了一下:「那他們不會自覺點嗎?」
宮知 理:「勸你不要在家長面前說這種'靠孩子 自覺'這種話。」
在那一瞬間會讓人血壓升高的。
五條悟眼巴巴地看著她,說:「哪裡不對嗎?你要告訴我 啊。」
宮知 理一愣。
她看著五條悟略帶委屈的臉,放緩了聲音,說:「除了極個別的小孩,在很長一個年齡段裡,他們都 沒辦法克制自己追尋輕松快樂的天性——其實大人裡也有很多人難以做到,所以才會對某種東西上 癮無 法自拔。」
五條悟聽得認真,她繼續說:「所以養了孩子的家長聽到別人說『靠孩子 的自覺』,可能會湧起很多想要辯解的話,但是 如果對方沒有養育過孩子 ,是 無 法產生共鳴的,在這個時候,心裡又會產生沮喪和些微的遷怒,最 後裹挾在一起,就變成莫名的怒氣。」
五條悟聽她說完,問:「剛才你也生氣了嗎?」
宮知 理沉默片刻,說:「沒有,我 只是 想到了我 的媽媽。」
五條悟怔住了。
他在以前只聽過宮知 理提到過一次媽媽,也僅僅只有一句話。
他不確定 自己這時候該問「她去世了嗎」還是「你的媽媽呢?」
他甩開這種想法,問:「她是 個什麼樣的人?」
宮知 理又沉默了,這次沉默的時間很長,長到五條悟以為她不會說起這個話題的時候,她終於 開口了。
「我 的媽媽是 一位老師,」她手中的筆開始無 意識地在草稿上 某一部分塗抹,「她是 我 心裡最 溫柔、最 嚴格、最 模範的榜樣。」
她惆悵地嘆氣:「可惜我 從小就不是 媽媽那樣的人。」
她也不像爸爸,從小她的骨子 裡就刻著叛逆,以前做過不少亂來的事情,被競爭對手和看不慣她的人評價為「和你的父母一點都 不像。」
不像爸爸沒什麼,反正他古板又無 趣,媽媽看上 他是 他的福氣,但是 說她不像媽媽,真的有刺傷她。
所以她讓那個人付出了拉肚子 的代價,剛好在競選演講當天 拉肚子 什麼的,她可不是 故意的~
所謂謠言使人發笑,但是 真相會讓人破防,她心裡也知 道自己沒辦法變成媽媽那樣的人。
但是 在剛才想到「家長聽到某些話會生氣」的時候,她不期然想到了媽媽。
那是 她逃了思想課的時候,她不喜歡領地裡的守舊派一直給她灌輸「守住基地才能迎來發展」的想法,所以干脆帶著志同道合的伙伴統統逃課,被老師直接告狀告到了父母那兒。
作為基地二把 手的父親非常生氣,認為她不尊重老師,需要得到懲罰,但是 母親卻堅定 地站在她這邊。
「我 生的女兒我 知 道,她從小做事都 有自己的理由 ,我 要先聽聽她的想法。」
父親沒辦法和媽媽生氣,生著悶氣離開,媽媽則坐到她身邊,聽她從頭到尾講自己是 怎麼想的、又為什麼要這麼做。
媽媽的精神永遠那麼強大,如果是 她,一定 不會被別人隨口一說的話影響到吧?
就像現在養了五個小孩的自己一樣。
她自己現在也不會因為外人的不理解而生氣,是 因為她對孩子 們有足夠的了解,在這方面她有自信。
原來...她也有和媽媽很像的地方啊。
五條悟就看著剛才還有些沮喪地說著自己不像媽媽的人,陷入回憶之後又突然傻笑起來。
五條悟伸手在她眼前晃晃:「回神啦,你在想什麼這麼開心?」
讓他也聽聽看啊!
宮知 理收斂表情,輕咳:「沒什麼,想到了以前的事情。」
五條悟盯著她看了好一會,確認她不會再 想要說起故人舊事,知 道這次了解她過去的機會又結束了。
他撇撇嘴,換了個話題。
夏油回到學校之後,發現了五條的不對勁。
他和硝子 在宿舍碰頭,問:「悟又去村子 裡了?他把 我 剛攢下的幾顆咒靈玉拿走 了。」
自從宮知 理能控制自己不吸收咒物之後,五條干脆自己帶著保存咒靈玉的咒物來往於 學校和村子 。
家入硝子 翻著醫學書籍,漫不經心:「嗯,那不是 挺好,幫你節省時間。」
夏油傑雙手環胸:「不,一點都 不好,很不對勁。」
家入硝子 :「嗯?怎麼說?」
夏油傑:「他為什麼突然這麼勤快地往村子 裡跑?」
家入硝子 這才開始回憶:「沒有啊,他的任務量還是 很穩定 ——穩定 的多。」
夏油傑:「和以前比起來不算多,他的空閑時間都 指向了一件事,這就很不對勁。」
家入硝子 :「你不會是 要對村莊產生什麼陰謀論吧?」
夏油傑立刻辯駁:「我 不是 這個意思!知 理平時和我 發郵件我 秒回的!」雖然他發過去的郵件總是 要等 到晚上 才有回復,這件事先不談,他是 最 希望知 理和村子 好好的那個人吧!
家入硝子 :「如果我 有瞬間移動 的能力,我 就會把 村莊當寢室住,要我 付錢也可以。」
那是 她的桃花源!
夏油傑:「話扯遠了,先說回悟為什麼總是 頻繁地去村莊?他找了很多借口啊。」
家入硝子 :「為什麼說是 借口?」
夏油傑:「因為本來不用他特意跑一趟村子 ,我 准備這個月月末去一趟,但是 每次都 是 剛一收服,他就聞著味過來了。」
家入硝子 的眼睛漸漸眯起來:「你的意思是 ...」
夏油傑:「他肯定 是 想偷懶!」/家入硝子 :「他真是 個禽獸!」
夏油傑愕然:「你在說什麼啊?」
家入硝子 頓了頓,把 一頭短發揉亂了,有點煩躁,可是 說出去的話也不好圓回來,她「嘖」了一聲:「那就是 我 最 近戀愛電視劇看多了,想歪了。」
夏油傑卻像是 被她的話打通了任督二脈,眼睛也眯了起來,幾乎成了一條縫:「不...你說的很有道理。」
家入硝子 :「你就這麼接受了他可能是 個禽獸這件事也挺可怕的。」
到底為什麼五條悟在他們心裡留下了這種印像?
兩人默默對視了一會,忽略了這一點,開始挖掘五條悟的不對勁:「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夏油傑:「如果從他第一次主動 找我 拿咒靈球算起,那從我 返校的時候就開始了。」
家入硝子 :「不,不止,在你返校之前,他還咨詢過我 好幾次送禮物的事情。」
按道理來說現在的狀況應該是 他們繼續挖掘線索直到鎖定 五條悟的心思,但是 這麼明顯又直白的證據反而讓他們懷疑起來。
「萬一,我 是 說萬一,他真的對比自己小幾歲的女孩子 動 心,只會做這些事情嗎?」家入硝子 開始在網絡上 搜索起來,她對這個年紀的男生在想什麼完全沒興趣,她接觸的咒術師男高在不做任務的時候也是 一樣幼稚。
夏油傑猶豫:「悟以前應該沒有戀愛過,只會這些簡單的手段也正常?」
家入硝子 :「你的經驗就比他豐富了?」
夏油傑微笑:「我 以前接受的是 一般人的教育,這個國家的男生在幼兒園就開始戀愛了。」
家入硝子 :「啊,是 嗎,聽起來就很厲害——也就是 說,沒有接受過這方面教育的五條會很糟糕?」
夏油傑:「也許我 們可以祈禱他是 直覺派。」
家入硝子 :「要不然還是 先和他確定 一下,萬一沒有這回事,他真的只是 想休息呢?」
夏油傑:「那我 們要更努力一些,讓機構的力量分攤走 他身上 的壓力。」
家入硝子 :「你不覺得有時候他更像是 樂在其中嗎?」
夏油傑:「你是 說他其實對這種繁忙的行 程——還挺滿意?」
家入硝子 聳肩 :「有時候,只是 我 的感覺。」
兩個人都 默契地略過剛才的話題,決定 再 觀望一段時間。
而直到村莊裡的積雪融化,知 理的新家開始打地基,五條悟依然維持著一個不算少也不能說多的頻率造訪著村莊,就家入硝子 和宮知 理發郵件探聽的消息來看,五條悟真的只是 在堅持著送些小禮物、在樹屋裡留宿、在村莊裡快活玩耍的活動 。
家入硝子 :...他是 真的在偷懶啊。
同樣讓人摸不著頭腦的還有宮知 理本人。
就算五條悟表達好感的手段幼稚了些,但作為接受禮物的那一方,到現在還八風不動 ,要麼是 太沉得住氣、看不上 這種小孩子 級別的對抗,要麼,就是 完全沒有意識到!
家入硝子 靠自己對宮知 理的了解揣摩著對方,半是 悲哀半是 慶幸宮知 理是 後者。
不知 道對方在什麼環境下長這麼大的,明明一起看了《花男》,也聽說她看過《電車男》,怎麼對感情這麼絕緣?
不行 ,家入硝子 你不能這麼想,說不定 五條真的只是 在交朋友,畢竟他到現在也沒有更多的表現了。
就靠著猜測兩位好友之間是 不是 有點那麼小貓膩,家入硝子 又消磨了一個多月的時間,宮知 理的新房子 已經打好了地基,還幫虎杖爺爺搬了家。
虎杖倭助在村子 裡的生活比設想的還要有活力,他在小學裡找了份清潔工的工作,默默做事,領著不算豐厚的薪水,但是 村子 裡的很多東西並不需要那麼多錢,比如食物,宮知 理知 道他不會願意總是 來家裡吃飯,但是 她會把 多余的蔬菜讓虎杖他們送去他家,來感謝他在某些時間幫她看孩子 。
而且他在建造新家的過程中也很熱心,總是 去施工地查看進 度,這幫了宮知 理的大忙,因為二月份的時候,她新開墾了好幾塊地,在爭分奪秒地耕地播種、澆水施肥。
家入硝子 雖然很了解宮知 理的性格了,但是 明顯還不夠了解春天 對於 農民來說意味著什麼。
誰會在農忙的時候意識到「好像有人對自己有好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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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周末兩天都要加班!我的天都要塌了!
第74章
五條悟蹲在 田埂邊, 腦袋裡 木呆呆的。
他最近只要來村子裡 ,就會被宮知理拉著干活。
這會兒他機械地拔著田邊的草,天知道為 什麼草能長得這麼快, 只是一場雨、一個晚上 , 昨天才清理干淨的野草又瘋長了 起來,油菜苗都沒見到影子,野草就快霸占了 這塊田。
宮知理是這麼回答的:「因為 野草也是這塊地上 的生命,力量對他們的加成是相同 的...好吧, 野草的生命力就是比農作物的生命力更強, 但是只要拔了 ,它們會變成腐殖質反哺給土地的。」
所以現 在 宮知理在 家裡 做飯,全家人包括他這個來蹭飯的人都在 田裡 拔草。
而且因為 他個子太大 , 沒有合適的膠鞋,被小孩們安排來田邊拔草, 他們穿著自己的膠鞋在 濕潤的田裡 跋涉, 蹲在 原地拔完一塊地的雜草,就要小心地把陷入地裡 的鞋子拔出來。
五條悟長出一口氣, 到底是耐著性子繼續干活——他的耐性已經在 播種油菜籽和土豆塊的時候磨練出來了 , 那個時候能跟在 宮知理身 後一壟壟播種,現 在 只是拔草, 沒有任何難度。
拔完這兩塊地, 還有胡蘿蔔和茼蒿的地塊,剛一開春她就已經種了 這麼多種蔬菜了 , 他還看 到她在 地下室裡 放了 好幾個育種盤, 裡 面培育了 番茄、青椒、茄子和黃瓜的幼苗,五條悟都在 想 她到底准備種多少東西。
但是他在 播種的過程中也得到了 一些樂趣,宮知理在 種完土豆之後曾和他說過:「到時候來挖土豆——那真的是超級治愈的一件事, 你 喜歡吃黃油土豆是嗎?我可以做哦!」
五條悟為 此感到期待,也能體會從播種到收獲之前的積累幸福的微醺。
他相信宮知理種下的作物都能被他品嘗到,只要一想 到這裡 ,拔草的動作都能再快上 幾分 。
菜菜子看 著五條悟一個人清理完了 兩塊梯田邊長得最茂盛的雜草,再看 看 她們身 邊還剩的一小塊地方,嘴巴扁了 扁:「輸了 ...」
美美子和姐妹心意相通,看 到已經拔完草站起身 朝屋內走去的五條悟,安慰菜菜子:「知理姐姐說我們還小,等 我們長大 了 一定是干活的好手!」
菜菜子這才覺得好受了 些。
宮知理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來:「就是不知道長大 了 的孩子還願不願意下地干活。」
她所知道的村子裡 就有幾家人現 在 只專心培養孩子讀書,不讓他們去干活了 。
宮知理倒不在 乎她們大 了 還干不干活,只是想 到咒術界現 在 還不算安全,必須要訓練他們快速成長。
小孩子上 學之後要花費時間在 文化課上 ,訓練時間減少,但是質量要提高,只是像現 在 除除草是不行的。
要說農忙,每年也只有那一段時間,其他時候果然還是帶他們去上 山、游水或者繞村長跑?
或者山間鍛煉——
「中午吃什麼?」她身 後冷不丁傳來五條的聲音。
宮知理現 在 已經不會被他嚇到了 ,畢竟這個家伙就是幼稚到會反復用同 一種手法 嚇人。
「法 式濃湯,地下室的洋蔥要趕緊吃了 ,所以我放了 一些進去。」
五條悟探頭看 向鍋中,說:「洋蔥有點太多了 吧?」
宮知理淡然:「沒事,洋蔥對身 體好。」
五條悟:「不要把大 量處理臨期食物說的這麼理直氣壯。」
宮知理盛湯:「那你 喝不喝。」
五條悟接過:「當然要喝。」
事實證明,就算廚師處理臨期食品,她的水准也是在 線的。
在 這種還有些冷的時候,喝著加了 很多洋蔥的、熱乎乎的法 式濃湯真的很舒服。
吃了 午飯,宮知理戴上 安全帽去另一邊新家的現 場幫忙。
五條悟跟在 她身 後,問:「新家還有多久能建好?」
宮知理算了 一下時間:「等 到秋收的時候能交房...秋收啊——」
她長嘆一聲,和五條悟商量:「秋收和收房撞在 一起了 ,你 們要不要來一個衝刺訓練班?」
五條悟:「大 部 分 的農作物收獲的時候在 八九月份,那個時候也是咒靈最活躍的時期——很難啊。」
宮知理嘆氣:「咒靈什麼的真煩,就不能讓人安安心心的發展農業嗎?」
五條悟忽然想 起來:「其實和土地有關的咒靈也有哦,能夠操控植物、讓荒地變成森林什麼的...」
他還在回憶著花御的能力——可惜花御並不經打,而且怕火,但是想 來很適合種地。
宮知理也是這麼想 的,她興奮地扭頭,五條悟的下巴被突然湊近的安全帽撞了 下,力量不大 ,但是位置刁鑽,沒有使用無下限的五條悟只感覺到一股猝不及防的酸麻瞬間炸開,他下意識「嘶」了 一聲,微微向後揚了 揚頭。
宮知理不好意思的笑了兩聲:「抱歉,沒事吧?」
她伸手探向他的下頜。
五條悟的身 體在 那一瞬間驟然繃緊。
那纖細的、近在 咫尺的、帶著體溫的手指,像一道無形的電流,徹底擊穿了 這段時間佇立在 他們之間朋友般的安全距離。
也許這個距離只是存在 於他的心裡 ,被他有意識地立在 那裡 ,但是現 在 的距離...太近了 !近得他能看 清她略帶擔憂的瞳孔,近得仿佛能嗅到她指尖隔著空氣傳來的、屬於她的氣息。
心髒毫無預兆地猛烈跳動起來,他懷疑以宮知理的能力可能已經聽到了 他錯亂的心跳,這個念頭一出現 ,他的呼吸都窒息了 一瞬,一種前所未有的混亂攫住了 他,這感覺來得太突兀太猛烈,早就讓他忘記了 下巴上 那點微不足道的疼,幾乎是出於本能的防御,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狼狽,他急促地微微轉頭,克制住自己不要露出太反常的表情,剛好避開宮知理的手指。
「沒什麼大 不了 的,完全不痛。」他這麼說,自己卻揉了 揉下巴,借此拉開了 那令人心悸的距離,指尖下那被撞到的一小塊皮膚卻在 隱隱發燙,提醒著他變得不對勁的那個瞬間真實存在 的。
宮知理收回手,歪著腦袋打量他:「你 還是這麼不習慣別人碰你 啊。」
五條悟很想 反駁,但是想 著如 果反駁了 可能真的會被她逮住一頓揉,到時候他真的沒辦法 掩飾自己的不對勁,那可太糟糕了 ,因此只能含糊應下她的說法 。
他干脆先邁開步子,走到她身 側,示意該出發了 。
宮知理扶了 下安全帽,說:「你 的下巴還挺結實。」
五條悟只意味不明地哼哼不接話。
湖風帶著寒意吹來,卻吹不散他下頜殘留的微麻感,更吹不散縈繞在 他心底的混亂漣漪。
那湖面下悄然湧動的暖流,被這意外的一撞,撞得翻騰激蕩,讓他前所未有地清晰意識到:有些界限似乎正變得模糊起來。
他下意識地抿了 下唇,喉結無聲地滾動,朋友之間不該是這樣的反應,模糊的界限在 撞出的裂痕後若隱若現 ,帶著某種讓他想 要探究卻又本能想 退避的暖流。他的視線投向遠處波光粼粼卻有些刺眼的湖面,只覺得耳根後似乎也跟著那撞到的地方,一起隱隱發起燙來。
真的是...
五條悟一向清明的大 腦難得有一處開始堆積雜亂無章的思維,導致他在 新家也沒看 出什麼東西,只是強記下宮知理的介紹,准備有心情了 再拿出來回憶,後面更是連晚飯也不吃、也不說留宿,急急匆匆地離開了 。
他回到學校,找到了 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在 學校為 她開辟的醫務室裡 喝著咖啡看 書,五條悟進了 醫務室之後就自顧自地坐在 診療椅上 ,長腿交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扶手,目光卻沒有焦點,在 虛空中游走。
家入硝子等 了 大 概十來分 鐘也沒等 到他開口,終於舍得從書中抬頭——也可能是因為 這罐子咖啡已經喝完了 ——她問:「有什麼事?」
五條悟清了 清嗓子,開始了 自己的咨詢:「今天、不,最近,身 體有些奇怪。」
硝子的目光終於有興趣落到他臉上 :「詳細說說?」
五條悟斟酌詞句:「類似於心跳失速、體溫莫名升高,尤其是靠近某種特定存在 的時候。」
「特定存在 ?」硝子挑眉,語氣平淡無波,「比如 說?」
五條悟頓住了 ,他不能直接說出「宮知理」這個名字,墨鏡後的眼神飄忽了 一瞬,最終含糊道:「就是,在 很近的距離下,會有奇怪的感覺。」
他想 到那幾乎碰觸道下頜的指尖,喉結又微不可察地滾動了 一下。
家入硝子看 著他,這個咒術界所有人公認的「最強」行事一向張揚無所顧忌,怎麼會有這麼難以啟齒的時候?
她幾乎馬上 就肯定了 他的情緒和宮知理有關,但是知理做了 什麼事情讓他這麼緊繃煩躁?看 看 五條悟微微側開的頭,那故作鎮定下藏不住的一絲煩躁和困惑,和平時的情緒比起來實在 太明顯。
而且看 現 在 的情況,還有一件事可以肯定了 ,她在 心裡 隔空和夏油傑碰拳:五條真的是沒開竅!
她放下咖啡罐,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你 會對那個『特定存在 』產生攻擊性嗎?或者直覺告訴你 要遠離?」
她沒有提醒五條悟自己不是心理醫生——她現 在 完全可以成為 一名心理醫生!
五條悟幾乎是立刻反駁:「當然沒有!」說完他立刻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太急,發現 自己的狀態不對勁的同 時,他又單方面決定結束談話,他站起來,說:「算了 ,當我沒問。」
門被拉開又合上 。
家入硝子等 了 一會,確認他真的走遠了 ,馬上 拿出手機開始給宮知理發郵件打探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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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法防超級低的五條悟。PS:因為明後兩天要加班,更新可能是兩日更
第75章
家 入硝子沒有從宮知 理那裡打聽到任何有用 的東西, 宮知 理的嘴裡都是農活和新家 ,家 入硝子了解了新家 的進度、種子發芽速度、去除雜草的數種方 法......回過 神來已經和知 理聊到新家 是鋪木地板還 是繼續使用 榻榻米了,家 入硝子趕緊打住, 掛了電話再回想, 發現一點有用 的消息都沒有問出來。
她放棄這條路了,又拿起書看起來。
她看著書想起來,這件事 要不 要和夏油通個氣?但是想到要解釋前因後果太麻煩,她把這個念頭甩到腦後。
五條悟離開醫務室之後, 腳步就慢了下來, 他雙手插在口袋裡,思考下一步該怎麼做。
找熟人咨詢太容易暴露自己在意的對像,他外出找了一家 網吧, 登上 了2ch,隨便 注冊了一個賬號, 很快就摸清楚怎麼發帖。
【帖子標題:我有一個朋友, 最近只要她一靠近我,我就覺得身體不 對勁, 心跳過 速, 耳朵發熱,以 前完全不 會這樣, 感覺很不 對勁, 有人懂這是怎麼回事 嗎?】
他在等待回復的時候刷了刷論壇裡其他的帖子,不 知 不 覺就被 論壇上 的熱帖吸引了, 刷了半個小時的帖子才切回自己的貼子裡。
2ch裡面的用 戶活躍度非常高, 這一會下面就有不 少人回復。
1L:心跳快+發熱,小學生 都知 道該去看醫生 而不 是在2ch發帖。
2L:樓上 歧視小學生 ,順帶一提LZ你多大 , 在小學的時候沒有暗戀的女生 嗎?
3L:結果你也認為樓主是小學生 不 是嗎2333
4L:所以 說這是小學生 的戀愛故事 ,話說小學生 怎麼上 的2ch是不 是不 太妙?
5L:你們還 是2cher嗎?他說的應該是紙片人老婆,待會兒就要上 圖曬老婆了吧?
6L:這種感情咨詢的風也是吹到了2ch,說到底為什麼要用 現充的語氣曬二次元老婆?
7L:最近有什麼新老婆出現?(探頭)
8L:待會兒這個帖子就會變成老婆大 戰。
9L:我對他的老婆不 感興趣,我只想告訴他這種症狀叫做植物神經紊亂,建議去醫院掛神經內科做全面檢查。
10L:樓上 也是忙裡添亂、火上 澆油。
11L:一句話殺死比賽:你下次見到對方 直接親上 去!要是被 扇巴掌了或者對方 報警了,你就知 道答案了,記得回來告訴我們結果啊!
12L:年輕人就是心思雜,等你到了我這個歲數,什麼心跳啊發熱啊都是假的,只有下班之後那杯酒能讓人忘記煩惱。
......
33L:你要真的很糾結...那就離她遠點試試唄,消失一段時間,看你是恢復正 常還 是更抓心撓肝,不 就清楚了?唉。
34L:樓上 的建議最安全最實用 ,樓主可不 要行差踏錯成為跟蹤狂最後出現在新聞裡。
五條悟瀏覽一遍回答,發現這些人裡只有一個人的建議值得試一試。
至於其他人的胡言亂語,沒有建設性 的意見都可以 無視。
至於是不 是真的在他心裡沒有產生 半點漣漪,那就無人得知 了。
想要讓自己不 去見宮知 理很簡單,畢竟她最近在忙著田裡的事 情和新家 的事 情,待在那裡也不 會隨便 亂跑,五條悟去總監會走一趟,攬了一堆任務到身上 。
日子一天天滑過 去,五條悟忙起來的效率讓所有人震驚,不 少人關 心他這是怎麼了,五條悟只用 「打磨術式」的理由敷衍過 去了。
手機裡宮知 理的名字已經沉到了郵件列表的下面,他手指滑過 去好幾次,沒點開,也沒有發新的郵件。
最初幾天,不 用 刻意去遺忘,他也挺少想起宮知 理的事 情,因為清理咒靈的時候他總是干脆利落,這種清爽的感覺是他所習慣的區域。
但清淨沒有持續多久,一種說不 清的滯澀感就慢慢在心裡蔓延開了,執行任務的間隙,看到可麗餅店,會下意識買一份,吃著的感覺卻不 對勁,他總會想起宮知 理做的那份可麗餅,一口咬下去,只覺得餅皮不 夠軟,奶油沒什麼甜味。
他咽下最後一口可麗餅,拿出手機,郵件裡的【知 理】安靜得像是一個空號,她現在在干嘛?在整理她的田地?沒有他的幫忙,說不 定她要多忙兩天,所以 才一直沒有發郵件過 來?
他的腦子裡不受控制地閃過這個念頭,又被 自己摁下去,這些都不 關 他的事 。
他試過 找別的事 情做,比如拉著傑一起去游戲廳,在游戲廳裡刷高分 ,夏油委婉地表示不 滿:「你最近不去村子裡,總該讓我去一趟。」
五條悟:「別去,她很忙,別去添麻煩。」
游戲廳裡吵吵鬧鬧,夏油傑卻把這句話聽得很清楚,他側過 頭,發現五條依舊目不轉睛地盯著面前的射擊界面,好像這麼體貼的話不是從他口中說出來的一樣。
夏油傑確定自己沒有聽錯。
「難道你最近不 去村子也是這個原因?不 過 我以 為你會主動去幫忙。」夏油傑調侃。
五條悟手上 動作停下來,轉過 頭,讓人意外地認真問:「你覺得我該去嗎?」
夏油傑:...
「這要看你的想法。」夏油傑謹慎起來,並且迅速轉移話題,「待會吃什麼?」
五條悟沉默,也沒有再說村子的話題,接話道:「傑,你最近的胃口很好啊。」
夏油傑:「畢竟想要嘗試的食物太多了。」
本 來是五條悟有點心不 在焉,從游戲廳出來,夏油傑也開始開小差。
悟,不 會真的...不 不 不 ,按照戀愛經驗來算,他可能還 處於幼稚園水平,現在看著很煩惱,應該是還 不 確定對知 理的感情吧?
夏油傑又想到五條悟遇到這種難題也沒有找他們做過 戀愛相談,自己一個人默默思考,怎麼想都覺得...奇怪,居然沒有采取行動。
這讓夏油傑覺得很新鮮,不 管是什麼棘手的任務,都沒有得到過 悟如此的重視,是不 是可以 這麼想,宮知 理這個人,在悟心裡的棘手程度已經到了要「慎重思考」的地步?
夏油傑露出洞悉一切的笑容:不 管悟什麼時候意識到自己的心情,當他用 不 同的態度對待這件事 的時候,已經說明了很多問題。
五條悟平時的敏銳在這個時候有些失靈,沒有發現身邊好友意味深長的表情。他吃完甜品,把胃填飽了,但是走在學校裡,那股空落落的焦躁又漫了上 來,從其他事 情上 獲得的愉快褪去,剩下的只有更深的煩悶。
最煩的是,他清楚知 道宮知 理那邊風平浪靜,硝子偶爾會和他提起來,說宮知 理在村裡的生 活忙碌又充實,還 有五個孩子要照看一眼,完全沒有受到影響的樣子也讓他很煩躁。
一想到這裡,他的那些煩躁又加重一層,好,很好,只有他一個人在這裡不 對勁,他刻意拉開距離,像個傻瓜一樣較勁,結果對方 渾然不 覺,該干嘛干嘛。
他當然知 道這種想法毫無道理、毫無根據、說出來都會讓前段時間的自己發笑。
他站在學校的自動販賣機前,手指懸停在空中,最後握拳砸了上 去,機器發出「滴」的一聲響,被 他隨意砸中的飲料「哐當」掉了下來,是一罐冰涼的黑咖啡,他握著罐子,那股涼意透過 掌心,也壓不 下心頭那股無名火,他拉開拉環,猛灌一口黑咖啡,苦澀的液體非但沒讓他清醒,反而攪得他胃裡翻騰起來。
夕陽把樹和房子的影子拉長,天邊殘陽如血,五條悟把喝空的罐子捏扁扔進垃圾桶,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他躲開她這個測試絕對是最糟糕的嘗試。如果不 解決從宮知 理身上 蔓延開來的「不 對勁」,他刻意維持距離就像捂住傷口讓它發炎潰爛,會滋生 出更可怕的東西。
五條悟跳到高處,眼睛眯起來:這種可怕的東西...他其實很清楚的。
他想起以 前和宮知 理聊天時說到的話題:咒術師之間的愛情和詛咒沒什麼區別。
在明白 的一瞬間,他體內的咒力翻騰,喉結滾動,他能聽到自己壓抑的呼吸,短促而灼熱,每一次吸氣都像在呼吸滾燙的熱火。
他站在高處,一動也不 動,腳下的樹木以 一種細微的頻率震動起來,四周的爬蟲、鳥類、動物都感受到了冰冷的咒力暴動,安靜又急速地離開了這片土地。
手機震動起來,他打開掃過 冥冥學姐發來的郵件,學姐獲得了新的情報,分 享給他——價格不 菲,主要是關 於咒術界覬覦著宮知 理消息的那些人和組織。
「只能說你們運氣不 好。」五條悟聲音平穩無波,「讓我好好平復一下吧。」
他的殺意有了針對的目標,而某種更滾燙、更陌生 的東西開始撕扯著他的心。
那絕不 是保護欲,那是某種更原始、更獨占、更不 容侵犯的東西,像守護自己領域的猛獸,他嗅到了侵入者的氣息,他的神經因為暴怒而震顫,陰溝老鼠對宮知 理的覬覦讓他只想毀滅他們的一切。
他清晰地看到了這份瘋狂,這不 是失控,是屬於他內心深處的東西,帶著令人戰栗的狂熱。
他合上 已經帶上 裂紋的手機,嘴角勾起一抹笑:「清理了你們,就能去找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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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咒術師幾乎都是瘋子,最強最瘋。這個是真難寫啊,本來想走溫柔路線,因為我岌岌可危的精神狀態不想寫套著溫柔殼子的五條悟,寫了又刪了,所以拖了兩天也只有這一點,我就是不會寫這種...盡力了...
第76章
宮知理忙過 三月, 時間來到櫻花全面盛開的四月。
村子裡成片的櫻花樹一一開花,他們家四周的花也開了,尤其是樹屋周圍的櫻花樹, 把 整座樹屋都包圍了起來。
五條悟從樹屋裡醒來, 被濃郁的櫻花香包圍著,打了個噴嚏。
花香完全浸潤了他,前幾天隱約環繞在他身邊的血腥氣已 經淡去,五條悟起床, 拉伸肩頸, 懶洋洋地洗漱出門。
他站在樹屋外的欄杆邊,看到宮知理已 經在田裡忙活了。
本來以為三月份種的那些已 經是全部 了,結果四月份她看起來更忙。
她每種蔬菜種的數量不 多, 但是種類多達數十種,白蘿蔔、棉花、南瓜、生姜、花生、玉米......五條悟現在對於農作物的知識儲備達到了兩輩子的頂峰。
天上飄著細密的雨絲, 她戴著一頂自己編的草帽在田間拔草。
明明可以讓雨絲完全淋不 到自己, 這種一本正 經的生活態度越看越可愛。
五條悟的視線過 於明顯,宮知理抬頭就看到他盯著自己, 朝他招手:「你 來幫我拔草, 我去做早餐啦。」
宮知理都沒等他回答,轉身就從田裡出來了, 五條悟看著她有恃無恐的背影, 摸出一顆糖扔進嘴裡,用 舌尖裹了兩下就直接咬碎, 糖渣迅速融化。
他好像...讓她太習慣了。
好像他一定不 會拒絕一樣。
五條悟吃完糖, 哼笑:他也確實 沒拒絕過 她啊?
吃完飯,五條悟示意宮知理要和她談談。
宮知理泡了一壺茶,用 的是去年剩下的最後一些菊花, 雖然和春天的感覺很不 搭調,但是她堅持要把 那點干菊花消耗完,五條悟抗議也沒用 。
「如 果你 想喝奶茶或者水果茶,下次自己帶東西來,奶茶這種很簡單的。」
她坐到陽台上的椅子上,靠在椅背上享受終於閑下來的春日時光。
陽台下方是果園,現在裡面的桃花、杏花、櫻花洋洋灑灑開了一滿園,五條悟坐在那裡看了幾眼 ,吐槽:「春天裡你 的土地上長了太多東西,不 管管嗎?」
幾乎所有的植物都趁著春天在瘋長,都在掠奪著土地,除了房子裡,屋子外早就被花草包圍,勉強留出了能走人 的小徑,這應該還是宮知理控制過 的結果。
宮知理:「物競天擇,適者生存,只要沒有我討厭的植物都可以隨便長。」
雨停了,陽光灑在園子裡,把 竹籬笆的影子投在濕潤的泥土上,空氣裡有新葉的青澀、濕土的腥、隱隱約約的花香味,混在一起,吸入胸腔裡,能鮮明地感受到春天那種「我在長」「我在活著」的蠻橫。
五條悟愜意地喝了一口菊花茶,說:「我准備了一塊新地,需要你 過 去張開結界。」
宮知理:「報酬?」
五條悟:「一塊地。」
兩人 面面相覷 ,宮知理:「好像報酬一次比一次低了哈。」
五條悟:「那塊地在海邊,風景很好,還附贈海景房。」
宮知理:「成交。」
她靠到椅背上,問:「你 們准備在全國設立幾個結界?」
五條悟笑:「數量不 等,非要說的話,等到哪一天你 不 再需要地契就能張開結界的時候,和我們一起去新宿車站,那裡是最後一個地方。」
那個地方的地契可別想了。
宮知理「哼」了一聲:「那需要全國的結界點拱衛一個中 心,在那之前你 還是好好賺錢買地吧。」
她決定在陽台上睡一會,把 躺椅搬了出來,拿了一本書蓋在臉上,睡前對五條悟說:「我要睡午覺了,要看電視的話小點聲。」
她毫無防備地睡著了。
五條悟側過 頭,盯著她看了一會,確認她睡著後,走進書房裡也拿了一本書,坐在她身邊看起來。
春天的事情在春天做完,家裡的雞鴨群也增加了新成員,宮知理在建造棚舍的時候,曾想像過 一群群新生的雞鴨跟在媽媽身後散步的畫面也看了許多次,家裡的孩子也被她送去了學校。
本來悠仁的年紀差一點點,但是誰讓這個村子裡她說了算,只能說這個方面的制度並沒有那麼嚴苛,而且只把 悠仁一個人 放家裡那也太可憐了,等到以後上了小學、中 學,難道要讓他永遠低惠一級嗎?
這樣原本感情好的孩子也會漸漸拉開距離的。
所以在她的干預下,虎杖悠仁也背著小包快樂地進入了幼稚園。
伏黑和悠仁是3歲班,雙胞胎去了4歲班,而津美紀直接上了小學一年級。
孩子去上學,午飯都在學校裡吃,宮知理的時間就空出來很多,送孩子去了學校就兩手空空地和五條悟出了門。
回家的時候除了新的地契,還拎了很多禮物,為什麼五條悟不 幫忙拎?因為他手裡有更多東西。
宮知理都懶得收拾這些東西,她一回來就窩進了沙發:「你 購物起來有這麼瘋狂嗎?」
五條悟也坐到她身邊:「可是買的時候你 也沒有說『不 』。」
宮知理:「好吧,我得承認買東西的時候感覺所有的東西都很有用 ,也買的很開心。」
五條悟伸展雙臂擱到沙發 背上:「那不 就行了?」
宮知理扭頭去看地上堆滿的紙袋,嘆氣:「收拾起來可要命了...」
她推推五條悟的胳膊:「你 去把 零碎收到櫃子裡,衣服拎到房間裡去。」
又開始使喚他了...到底是有意識還是無意識的?五條悟的後槽牙無意識磨了磨,還是沒忍住,伸手擰了一下她的臉蛋,說:「你 哪裡累了?」
宮知理捂著臉抗議:「不 收就不 收,大 不 了我遲一點收唄!」
五條悟的手指停留在她的手背邊,距離微妙,能隱約感受到她皮膚的熱度,他哼笑一聲,慢悠悠收回手,「沒說不 幫你 收拾。」
高大 的身影還是蹲了下去,他極有耐心地抓起袋子,按照宮知理的指示把 它們一一歸類。
宮知理看著他有條理地安排一切,換了個姿勢趴在沙發 背上看著他,很開心的樣子:"五條,你 在家裡會這樣做家務嗎?"
五條悟把 客廳的櫥櫃門合上,站起身,很平淡地說:「住到高專宿舍之後,家務都是自己做。」
這又沒什麼難的。
宮知理在這一點上反而不 能和他共鳴:「你 在進高專之前也沒有自己收拾過 家裡,都是別人 替你 做的吧,不 會不 習慣嗎?」
她在出基地之前,生活受到媽媽的精心照顧,她是一心撲在自己理想事業上的,等到她真的學會各種生活技巧,還是在出基地之後。
媽媽也對她說過 ,以後自己一個人 生活有很多地方要注意,那個時候的她沒有放在心上,現在想起來,要把 生活經營的像樣,有許多的不 容易。
五條悟坐回沙發 上說:「沒什麼不 習慣的,高專吃住都很不 錯,宿舍更多的時間都用 來睡覺,不 需要費很多心思。」
他環視屋內屋外,說:「要收拾成你 這裡這個樣子,花費的時間和精力翻倍都不 止。」
宮知理拿起遙控器,笑嘻嘻地說:「可是五條你 的分類做的很好啊,下次也想拜托你 了。」
五條悟再次:...她到底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
他干脆又捏住她的臉頰肉,仗著身高優勢俯視她:「你 在得寸進尺嗎?」
宮知理「唔」了一聲:「痛唉。」
五條悟:「我根本沒用 力。」話是這麼說,他還是松開了手,然後宮知理支起上半身伸出手一把 捏住他的臉。
五條悟:!
宮知理臉上帶著一擊得手的得意笑容,完成了自己之前就想扯一扯這張臉的願望,然後迅速縮回手:「扯平扯平。」
五條悟這下是真的神色莫測了。
臉上殘留的觸感異常清晰——她指腹的溫熱,指甲劃過 皮膚的鈍感,還有那點帶著惡作劇意味的力道,有點疼,感覺她是故意的。
就像石子砸進深潭一直向下沉去,攪動了最底下的暗流。
他已 經無暇顧及隱藏在皮膚下面的神經炸開燃燒的溫度,他又想吃糖了。
他本來應該離開客廳,隨便去哪裡都好,去和外面的春天一起沸騰生長,或者跳進湖水裡讓腦袋冷靜下來,但他居然只是冷哼一聲,又回到她身邊坐下,看起了無聊又吵鬧的綜藝節目。
沙發 因為他重新落座而陷下去一塊,宮知理似乎也沒想到他會真的答應「扯平」,抱著靠枕的手緊了緊,視線還黏在電視屏幕上,兩人 之間的空隙很微妙,僅靠電視的聲音似乎就能把 這塊地方填滿。
五條悟沒看她,他從口袋裡摸出顆硬糖,剝開糖紙將糖果扔進嘴裡,甜味濃郁,卻壓不 住口腔裡那股陌生的干渴,他照例把 糖果「哢嚓」一聲咬碎,甜膩的汁水和糖果碎塊混在一起,甜蜜之中 包裹著刺人 的疼痛。
電視裡誇張的笑聲和機械的掌聲一波波湧來,吵得他太陽穴都要痛起來,他根本不 知道那些人 在笑什麼,眼 睛似乎捕捉不 到有效的光影,所有的感官似乎都集中 在身體左側,宮知理的存在感像是被放大 了無數倍,她細微的呼吸,衣料摩擦的聲音,發 梢飄來的那點若有若無的香味,都在他的神經上撩撥著。
他坐立難安。
而這一切都是他自己選擇的。
糖塊徹底碎裂,甜膩感順著喉嚨滑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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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看這個更新時間就知道我這一章寫的有多麼的糾結。
第77章
五月份的時候, 五條悟把同級生和後輩們拉到 村子裡干活。
新家快要落成,男生被分到 新房那邊搬運建材,女生則要幫宮知理搭建大棚。
這座大棚預計檢在新家的倉房後面, 倉房能 給大棚抵擋一些風雨, 裡面將要移植已經長成苗的番茄和黃瓜。
七海建人戴著安全帽,扛著一捆木板走在路上,聲音比前一年更低沉:「宮知理是怎麼做到 的,每次來 到 村莊都能 感受到 她的結界變得更強。」
每次來 這裡干活都會被掏空力氣, 這樣顯得他們好像沒有進步一樣, 中學那邊的結界和這個 比起來 都像是基礎版。
灰原雄苦哈哈地笑 著:「就 像是衝刺提高班一樣是吧,只是我們上的不是文化課,是體育課的提高班。」
夏油傑:「真是個 貼切的比喻, 灰原。」
女孩子這邊的活也不輕松,她們要先 打好地基——不需要很深的孔洞, 然後扎好大棚骨架, 幾個 人合作繃好大棚布,五條悟在這邊輔助她們, 這個 棚也不算大, 半天就 干完活的女孩子們湧去湖邊摘荷葉。
宮知理中午准備做荷葉粉蒸肉,還摸了 一些河蝦准備做炸什錦吃。
「我們錯過 了 春天的野菜——」天內理子很懊惱, 「我聽黑井說春天的野菜超級好吃, 錯過 了 就 要再等一年。」
她眼巴巴地看 著宮知理:「現在還有嗎?」
宮知理:「也許深山裡還會有一些沒有老的蕨菜,但是味道和剛長出來 的嫩野菜比不了 。」
天內理子面露失望:「好吧...明年我一定不會錯過 了 。」
宮知理微笑 :「不過 我做的腌蕨菜還有一些, 味道也不錯, 要試試嗎?」
天內理子:「當然要!」
家入硝子擦完汗,和她們一起走回家,說:「你種了 這麼多種菜, 好打理嗎?」
宮知理:「基本上只要拔草就 夠了 。」
沒有雜草和農作物爭搶營養,它們自身長得就 很好,病蟲害也沒有機會出現。
這一點得到 了 全村人的認可,他們今年種地不知道比往年輕松了 多少 ,於是又送來 許多供奉,宮知理拿出一些來 烹飪給他們嘗嘗。
「知理你做的飯還是那麼神。」家入硝子吃到 宮知理做的飯就 滿足了 ,從身體到 精神都像是被撫平了 ,毫不吝嗇自己的誇贊。
宮知理:「也有春天的緣故吧,食材總是充滿生命力,做出來 的料理味道和以前比起來 味道更好。」
家入硝子放下筷子,雙手合十:「我吃飽了 ~多謝款待。」
她環視客廳,沒有聽到 孩子們的笑 聲很不習慣:「今天不是假期嗎?他們去哪了 ?」
宮知理:「去同學家玩,不回來 吃飯。」
她看 起來 習以為常,天內理子突然想到 :「那平時你一個 人在家不會寂寞嗎?」
五條悟坐在宮知理對面,聞言,他的眼神也落到 了 宮知理的臉上。
家入硝子和夏油傑卻一起看 著五條悟。
宮知理:「不會吧,自己一個 人在家裡很舒服,不用操心午餐要做好幾個 菜,自己想吃什麼隨便做一點,做飯時間大大縮短了 。」
其實 有時候她還會糊弄一下自己,倒不是不想吃好的,只是單純的懶,她自己一個 人在家吃午飯還會邊吃邊看 電視,習慣可不好了 。
這些事 情就 沒有必要說出來 了 。
五條悟低頭繼續吃飯。
天內理子不安:「那我們來 這裡吃飯,會給你添麻煩嗎?」
宮知理喝著最後一點菊花茶,平靜地說:「如果你們不來 ,這麼多食材什麼時候能 消耗完?」小孩子有一餐在學校吃,家裡的食材消耗速度就 降了 下去,他們再不來 有些東西都要浪費了 。
「如果真的給我添麻煩了 ,我會直接說的。」她這麼說,「所以快吃吧,不要胡思亂想。」
下午所有人都去新房子那邊幫忙,村裡來 幫忙的工匠在屋頂鋪瓦片,其他人就 用箱子搬著瓦片往腳手架邊送。
宮知理蹲在小路的另一邊,繼續勤奮拔草,她准備以後把這邊做成不規則的花壇,現在要把地整出來 。
灰原雄抱著滿當當的瓦片筐從小路上經過 ,踩到 她扔在路邊的草葉,腳下一滑,沉甸甸的筐脫手,直直砸向旁邊蹲著拔草的宮知理後腦,雖然她頭上戴著安全帽,這一下去也是驚險萬分!
灰原的驚呼還沒出口——
一道殘影已經擋在了 宮知理身後,五條悟不知何時出現,單手穩穩托住下墜的筐底,瓦片在筐裡動 也沒動 ,沒人能 看 清他是什麼時候動 的。
「小心腳下,灰原。」五條悟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但托著筐的手沒有立刻放下 ,另一只手下意識虛護在宮知理頭頂上方幾寸,是防備二次撞擊的姿態,宮知理茫然回頭,只看 到 筐底和他緊繃的小臂線條。
「啊,其實沒關系...」宮知理反應過來 ,摸摸自己的安全帽,「不會讓我受傷的,但是謝謝啦。」
五條悟:「不是這個問題。」
這邊的動靜讓其他人也聚了過 來 ,夏油傑擦汗的毛巾忘了 放下,家入硝子在心裡吹了 聲口哨,七海建人依舊沉默,看 不出他在想什麼,天內理子眨著眼,看看五條悟護著宮知理頭頂的手,又看 看 五條學長臉上那層和平常沒什麼兩樣的懶散表情。
灰原雄連聲道歉,五條悟把筐塞回他懷裡,力道有點重,「專心點。」他丟下這句話,轉身就 走,像什麼都沒發生。
宮知理說:「我就 不蹲在這裡拔草了 ,感覺有點礙事 ,我去屋後面挖竹筍,晚上吃腌篤鮮吧!」
夏油傑走到 家入硝子身邊:「剛才,有多遠?」
家入硝子比了 比五條悟最開始的位置,聲音壓低:「至少 十米。」
夏油傑都沉默了 ,他說:「我該說,不愧是悟嗎?」這個 瞬間反應能 力和瞬移的距離控制,以及在結界的壓制下瞬時調動 的咒力,都精細到 難以想像。
五條悟這會不知道怎麼也跟著晃悠去了 屋後,家入硝子視線掃了 下四 周,小聲說:「剛才他是真的有生氣吧?」
說真的,從她認識五條悟開始,就 沒怎麼見過 他真發怒的時候,他太過 於游刃有余,大部分情緒都流於表面,更像是順應當時的形勢而表現出來 的感情。
家入硝子不確定自己的感覺有沒有問 題,但是她在某些瞬間確實 能 感知到 五條悟的內心的平靜無波。
而現在,能 引動 他情緒的那個 人已經出現了 。
夏油傑點頭:「不能 說生灰原的氣...但確實 是發怒。」
五條不會因為灰原不小心滑倒而對學弟生氣,也不會對宮知理生氣,那麼,他是在對這個 意外本身發怒。
夏油傑都沒辦法再往深處想,再想下去他也要開始覺得悟有點可怕了 。
就 算是初戀,也不該有這麼大的勁啊?
天內理子看 兩 位前輩雙雙陷入沉默,湊過 來 小聲道:「五條前輩有點奇怪哦。」
家入硝子不動 聲色:「哪裡奇怪?」
天內理子:「他剛才是在為什麼生氣呢?」
哇,這個 姑娘看 出來 了 。硝子和夏油傑頓時明白五條悟已經要藏不住了 。
但是這和他們有什麼關系呢?
夏油傑說:「誰知道,可能 剛好心情不好吧。」
看 起來 悟也沒有要隱藏的樣子,這種地方反而很有他的風格。
家入硝子重新抱起筐子,說:「繼續鍛煉,在夏天到 來 之前要抓緊時間了 。」
天內理子又去看 七海建人:「你覺得五條學長生氣了 嗎?」
七海建人反問 :「你為什麼覺得他在生氣?」
天內理子眼神茫然了 :「對啊……為什麼呢?」
宮知理蹲在屋後,用鏟子專心挖著大量冒出的竹筍,竹子在春天的生長真的太快,她不停地挖,家附近的更是每天都要挖,地下室裡已經積攢了 太多的竹筍,吃不完的部分要全部曬成筍干。
五條悟也蹲到 她身邊,說:「你不害怕嗎?」
宮知理從機械挖筍的快樂中回神,茫然一瞬,想起來 了 :「啊,你是說剛才的事 嗎?不要擔心,結界不會讓我受傷的,即使我沒有意識到 ,那箱子瓦片大概也會浮在空中吧。」
她是真的沒有把這件事 情放在心上。
五條悟站起身,在她身邊轉了 兩 圈,想說些什麼,最後還是找了 塊石頭坐下,屈起長腿,手肘擱在膝蓋上,問 :「如果不是在結界裡,你會受傷。」
宮知理手上的動 作慢下來 ,開始思考:「這種情況是少 數,而且我當時戴了 安全帽,只要腦袋不受到 致命傷害的話——」
「我不會讓你受傷,」五條悟打斷她的話,「就 像剛才一樣,很簡單。」
宮知理沾著泥的手停在半空中,她干脆直接對上五條悟的眼睛,他在村子裡一向不戴墨鏡,那雙過 分好看 的眼睛沒有遮擋,她能 直接看 到 那片天空般的蒼藍,他的眼神裡只有專注和認真。
宮知理和他靜靜地對視數秒,五條悟首先 受不了 這種直接的對視,他腦袋裡又開始燒開水一樣的沸騰了 。
宮知理卻還盯著他的臉,嘴角甚至彎起一個 極細微、帶著點探究的弧度。
她說:「可你說等我成年的時候,你還要和我打一架,能 得到 你的認可,我不至於弱到 一定要人保護的地步。」
五條悟看 起來 比剛才更煩躁,他摩挲著手指,說:「這不一樣...」
他沒辦法再說下去,直接站起身:「算了 ,總之沒有下次。」
宮知理嘴角向上彎起的更厲害:沒有下次的什麼?真有意思啊,五條。
五條悟離開了 ,她收回目光,低頭繼續挖筍,小鋤頭刨得飛快,嘴角的笑 卻一直沒有消失。
有了 這麼多人幫忙,新房子的進度比預想的要快,在孩子們暑假的時候就 完全交房了 ,交房的時候五條他們都沒有過 來 。
因為,夏天來 了 。
宮知理以前聽他們說過 夏天是咒靈活躍的時期,還沒有切身體會過 ,但是在暑假新房建成之後,她出村去外面置辦新家家具的時候,直面了 數個 咒靈成型的時刻。
說起來 這個 時機真是太巧了 ,因為要買的東西太多,和她一起的禪院慎夫(現在幾乎是她的專屬司機,只要出村就 是他開車)被她拜托去買日用品,她則去了 電器城。
電器城裡開著空調,環境舒適,只是電器的價格就 沒有那麼美妙了 ,宮知理不缺錢,但是她能 看 出來 在電器城裡挑選的客人們大部分都是心煩意亂的表情。
在咒靈成型之前,宮知理就 已經感受到 了 整個 電器城不對勁的氛圍。
從每個 不滿意的客人身上蔓延出來 那種氣息,逐漸在最大的價格廣告牌上形成一只渾身長滿電子元件觸手的咒靈,它爬到 最新款的空調上,發出意義不明的嘶吼,不成型的口腔裡流下紫黑色的鏽水。
目前看 來 好像只有她能 看 到 這只咒靈,店鋪裡的人們只是繼續心煩意亂著,看 起來 都被不滿意的價格勸退,加快腳步離開了 這裡。
所以沒有動 作的宮知理就 變得非常醒目了 。
本來 涼爽明亮的空調店鋪裡的燈突然閃爍起來 ,店長和店員慌亂地去工作間裡檢查電路,這下真的只剩下宮知理一個 人面對這只新生的咒靈。
「咒靈也有等級之分,你是幾級咒靈?」宮知理走近它細細觀察,「五條說,特級咒靈還可以和人類溝通,看 你這個 樣子...好像不行啊。」
隨著她的靠近,店內外本來 做裝飾用的盆栽和植物開始瘋狂向盆外生長,其中一盆吊蘭的葉子密密麻麻鋪滿了 整個 店鋪的地板,在咒靈周圍形成了 包圍圈。
宮知理站在包圍圈邊緣,面對著發怒的咒靈,嘴角彎起弧度:「不知道為什麼,五條他們一直阻止我捕捉咒靈——雖然他們掩飾的很好,大概是害怕我拿著咒靈吞進肚子裡?」
不過 在看 到 咒靈的醜陋樣子之後,她就 完全打消了 這個 想法,並且對吞下那麼多咒靈玉的夏油表示崇高的敬意。
她以前見過 的咒靈有這麼醜嗎?還是因為那個 時候咒靈已經被五條他們揍得看 不出本來 樣子,所以她沒有意識到 ?
咒靈似乎被她上下掃視的目光激怒了 ,一條纏著鋒利電路板的觸手猛地朝她面門抽來 !帶起的腥風掀動 了 宮知理的額發。
「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污濁殘穢,皆盡祓禊!」
冰冷的咒詞如同一把利刃,驟然撕裂空氣!
宮知理還沒來 得及調動 任何防御或者反擊的措施,五條悟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 她的身邊,他摟住宮知理的腰,讓她陷入自己的懷中,無下限術式在面前展開,那條凶悍的觸手,連同上面滴落的鏽水,全部都被定格在她面門不足一寸之處,被硬生生定格在無限的咫尺之間,動 彈不得。
緊隨其後的是一道炫目的蒼藍色光芒,如同神罰降臨一般,沒有發出巨響,那只新生的咒靈就 徹底湮滅,一切都化作了 虛無,仿佛從未存在過 。
宮知理眨了 眨眼,腦袋四 下轉了 轉,似乎還想找到 一點咒靈的殘余,可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
她於是慢慢轉過 頭,對上了 ...五條悟的胸膛。
她向後撤了 幾步,五條悟順勢松開手,右手還保持著單手結印的姿勢,墨鏡後面蒼藍的眼睛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墨鏡上映著她的身影。
他周身的氣壓極低,幾乎要凝固。
「......」宮知理張了 張嘴。
五條悟的動 作比她更快,他微微俯身,視線在她臉上掃過 ,像是在確認她是否完好無損。
「你...」他的聲音低沉得像是從冰層下擠出來 的,「為什麼不躲?」
總不會是被嚇傻了 ?
宮知理歪了 歪腦袋,動 動 手指,地面上不自然的植物軀體迅速回縮,她低頭示意:「我准備把咒靈捆起來 看 看 是怎麼回事 ...」
五條悟周身駭人的低氣壓似乎凝滯了 一瞬,六眼裡翻湧著各種情緒,最後他閉了 閉眼,直起身子,深呼吸,然後說:「如果你下次想要研究咒靈,必須有我在身邊。」
他就 知道,這個 人的好奇心沒那麼簡單就 轉移!如果真的一直讓她得不到 咒靈,說不定下次她就 會自己去追尋咒靈的蹤跡——他總覺得一到 她十八歲,她考了 駕照之後,就 會開始世俗意義的「旅行」,在那途中遇到 什麼樣的咒靈都不奇怪。
宮知理沒有在這個 時候挑剔他話裡的「必須」,畢竟人家剛才保護了 她,因此她只是點頭應是 ,然後提議:「其實 除了 這裡,這座商場的另一個 地方也快有咒靈孵化了 ,既然你在...和我一起去看 看 ?」
五條悟額角都快蹦起青筋:「你怎麼知道這裡快有咒靈形成?」
宮知理露出一個 有點不好意思的笑 容,伸手在旁邊的展示櫃上輕輕拂過 ,在她指尖離開的瞬間,那光潔的玻璃上迅速蔓延開一小片細密的陰影,在五條悟的眼睛裡,這種力量和腳下的地面連成了 一片。
「大概就 是...這樣的感覺?」這座建築內的植物雖然少 ,但是人們身上攜帶的花粉可太多了 ,畢竟夏天,植物們都很熱情奔放啊。
五條悟看 著宮知理收回手,那點不好意思的笑 容還在臉上,眼神清澈坦蕩。
他明白了 :這又是她的天賦在起作用,在這樣的環境裡,讓她無師自通地學會了 怎麼去「預知」咒靈的形成。
他忽然覺得宮知理一直待在村子裡是件好事 。
畢竟外界環境給她的刺激太多,下次說不定就 會有尚未成型的特級咒靈吸引到 她,到 那個 時候,她能 應對的過 來 嗎?
「走。」五條悟把危險的預感擱置在一旁,聲音發悶,他沒有再追問 什麼,只是伸手,虛虛地、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力道,攬住宮知理的肩膀,將她往自己身側帶了 帶,確保她完全處於自己一步以內的範圍。
五條悟高大的身軀幾乎將宮知理半籠罩在他的影子裡。
宮知理的嘴角又勾起了 小小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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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猜猜這位到底知不知道?反正成年之前不會有交互的感情戲就對了,就拉扯,使勁拉扯,我要寫成年!
第78章
禪院慎夫趕到帳外, 猶豫了一會,試著進入帳。
意外的順利...以前五條先生設置的帳總是因為 各種原因很 難進入,他也從來 不敢問, 但 這次他試著進去的時候, 居然很 正常就進入了。
是普通的「帳」......
禪院慎夫很 快就看到了面對著咒靈的五條先生和宮小姐。
他仔細感 知,能判斷出這只咒靈大概在二級,外形像一團融化的黏膩冰淇淋,散發著甜膩到令人作嘔的氣息, 它的攻擊意圖明顯, 可實力 確實不強。
為 什麼 五條先生沒有直接拔除這只咒靈?
這只咒靈有什麼 獨特的地方 嗎?
他出於謹慎,沒有直接上前打擾,而是站在原地繼續觀察。
他看到五條先生低頭和宮小姐說了些什麼 , 隨即向後撤開兩步。
這是要宮小姐去拔除咒靈嗎?
禪院慎夫放輕了呼吸,他還沒有見過宮小姐出過手 。
實際上, 知道宮小姐的存在, 還是最近幾個月的事 情。
在五條先生進入高中之後,咒術界的變化可以用「日新月異」來 形容, 比如禪院家, 比如加茂家,御三家中包括五條家全部都發生了翻天 覆地的改變, 對於禪院家來 說, 更是物理意義上的「翻天 覆地」,想 到現在作為 咒術界小中一體校的新·禪院家, 禪院慎夫至今都感 覺脊背發涼。
那簡直不是人類能擁有的力 量, 即使在五條先生身上,「破壞」和「重塑」也是無法 同時存在的!
某種程度上說,宮小姐的力 量更讓他忌憚。
在他思考的這段時間 內, 地面上植物的葉子已經形成密密麻麻的網,繞過了他,直奔咒靈而去。
哪裡來 的這麼 多、這植物是活的?!
他大駭之下腳步向後退,地上的葉子紛紛避開他,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這些葉子好像很 嫌棄他...全部都遠離了他。
他、他不敢再動。
而這些葉子形成的波浪目標明確,全部衝著那只咒靈去了。
綠色的浪潮淹沒了咒靈,沒有激烈的碰撞,沒有咒靈的掙扎,那些葉片只是攀上咒靈的身體,就那麼 把它「消化」了!
禪院慎夫感 受到恐懼一寸寸地從腳底升起,他沒有聽到宮知理喊出自己的術式,她就那麼 站在那裡,這些活起來 的葉子就將咒靈解決了。
「這樣不行吧?」宮知理突然出聲,她指著快被消化完的咒靈,「我沒辦法 留下這只咒靈嗎?」
五條悟:「你試著像傑一樣壓縮試試看看?」
宮知理沉吟:「我感 覺再使勁一點它就快沒了,沒辦法 成形啊?」
五條悟無奈:「那就放棄吧。」
宮知理和他討論:「這個咒靈還是弱了些吧?你們說起的『特級』——」
五條悟伸手 按住她的腦袋:「別有這種危險的想 法 啊。」
宮知理擺擺頭,把腦袋從五條悟手 下掙脫,蹲下去看被葉子包裹成一小團的咒靈殘骸。
她還試圖伸手 去摸!
禪院慎夫差點叫出聲,雖然他們平時自己暴揍咒靈的時候不會在乎碰到咒靈是什麼 樣的感 覺,可是他總覺得宮小姐去碰的話,會發生很 不妙的事 情!
五條先生動了,他向前一步,在宮小姐真的要碰到咒靈之前握住了她的手 腕,將她拉著站直。
禪院慎夫看到五條先生說了句什麼 ,手 就被宮小姐甩開,他苦哈哈地在心裡想 :五條先生的心情應該還不錯吧?這樣也還沒有生氣,要是放在他們身上,做出這種魯莽行動的時候就要被「教訓」了。
五條悟對宮知理說了聲「不嫌髒嗎?」,宮知理甩甩手 示意自己沒有碰到,五條悟:「下次選個干淨的咒靈給 你做實驗...這次時機和地點都不對,嗯?」
宮知理點頭:「那最近我把家裡的事 情安排一下,暫時和你一起活動。」
五條悟愣住:「和我一起?」
宮知理肯定:「因為 夏天 咒靈會很 多吧?如果不和你一起,錯過咒靈怎麼 辦?」
五條悟深吸一口氣,想 說些什麼 ,但 是嘴巴比思維更快一步:「好。」
算了,他閉上嘴,終於肯把視線投給 呆站在那裡的禪院慎夫。
禪院慎夫從未如此鮮明的從五條先生的眼神裡感 受到了「礙事 」的情緒。
他現在恨不得希望自己能原地消失,或者讓那些還不願意靠近他的葉子把自己包裹起來 。
五條悟看著他沒說話,幾秒鐘、令禪院慎夫的心髒都快停跳的沉默後,五條悟移開了目光,轉向宮知理,說:「要不要去吃點什麼?」
宮知理腳尖在地面上碾動,植物的葉子便瞬間 回縮,地面上只剩下凌亂的痕跡。
她也看向禪院慎夫,問:「東西買好了嗎?」
禪院慎夫回神,卡頓了一瞬,腦袋清醒了,回答道:「東西都寄存好了。」
宮知理點頭,看看五條悟又看看他,說:「那就拜托你了,我今天 和五條一起,你先把東西帶回村子裡吧。」
帳已經消失了,五條悟推了推宮知理的肩膀,對禪院慎夫說:「把這裡清理干淨。」
五條悟和宮知理去吃午飯,宮知理基本不挑食,理所當 然的這頓飯順著五條的口味來 。
五條悟占據了靠窗的卡座,長 腿伸展。
「我要一份抹茶巴菲,雙份紅豆的小豆湯,蜂蜜松餅,再要一杯紅茶。」五條悟對侍應生報出菜單,語速飛快,然後轉向宮知理,墨鏡後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一瞬,問:「你想 吃什麼 ?」
宮知理翻著家庭餐廳的菜單,發現裡面有很 多「小孩子菜」,基本上是小孩子會喜歡的東西。
「我要一份那不勒斯意面和炸雞塊,飲料的話來 一杯冰汽水。」
侍應生記下離開,離開前還一直從點餐板後面偷偷看五條悟。
宮知理說:「好多人在偷看你。」
雖然五條悟戴著墨鏡,那雙宮知理認為 最好看的眼睛沒有露出來 ,但 他本身就散發著「頂級大帥哥」的氛圍感 ,有人偷看是再正常不過的了,她只是覺得很 有趣。
在她以前的經歷認知中,那些不如五條太多的、小有姿色的男人,對待人的態度都相當 傲慢,也許和那些家伙沒有良好的家教有關?
五條悟隨口道:「這是帥哥該有的待遇。」
看,五條知道自己的外表很 受歡迎,但 這件事 似乎並不是很 讓他自傲。
反正等菜的時間 沒什麼 事 情做,宮知理干脆看著他的臉繼續思考:也許是他在其他地方 也很 厲害,所以從外表上得到的反饋就不算什麼 了,也有可能是這個人的個性問題吧,她還記得以前暗網上對他的態度都是「個性差到讓人討厭得無以復加」。
「喂,」他突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明確的存在感 ,「你在看什麼 ?」
宮知理沒有半點被抓包的窘迫:「我在看你的臉。」
五條摸了摸下巴:「你也認可我是個帥哥吧?」
宮知理點頭:「毋庸置疑。」
五條悟嘴角勾起一個張揚的笑容:「你還是有基礎審美的嘛。」
他一直以為 知理對他這張臉沒什麼 感 覺呢,原來 她也有正常的審美——那有些事 情就好說了。
宮知理點頭:「我特別喜歡你的眼睛。」
她用了「特別」這個詞語來 表示她真的擁有正常的審美。
五條悟:......她到底是故意的還是天 然就這樣?
他沒辦法 再接話,只覺得耳朵尖都要燃燒起來 了。
「那你很 有眼光啊——」他換個話題,「你說和我一起行動,意思是要住到高專裡嗎?」
芭菲來 了,為 了掩飾他的不自然,他舀起芭菲吃下去。
宮知理搖頭:「晚上我要回村子裡,孩子們還在家,不過我現在速度很 快,高專留下了錨點,每天 早上我會在高專和你碰頭。」
五條悟的手 頓了頓,說:「在市區碰頭吧,高專畢竟太偏了,我在東京新宿區買了房子,我把地址和密碼給 你——算了,今天 去錄個指紋,你到時候在那裡等我或者想 在房子裡住也行,我平時不住那裡。」
宮知理的餐點也上來 了,她低頭吃飯,「嗯」了一聲表示同意。
五條悟又生出一點焦躁:「你不能...這麼 簡單就答應去某個男人的家裡。」
宮知理喝了一口汽水,提醒他:「我很 強。」
五條悟:「我也很 強。」
宮知理:「所以你要對我做點什麼 ?」
五條悟:...
他啞口無言,憤憤低頭吃芭菲。
宮知理好笑:「說要在外面集合的是你,對這個主意不滿意的好像也是你。」
「別把我當 小孩子了,五條。」她說。
五條悟:「等你拿到駕照再說吧。」
宮知理:「...你等著。」
等到她拿駕照的時候呢!
話題告一段落,他們開始專心吃飯,一種平靜感 彌漫開來 ,混著食物的香氣和餐廳的冷氣,陽光透過玻璃窗落在兩人身上。
就在這時,一陣帶著青春氣息的嬉笑聲靠近,三個穿著高中校服的女孩子們互相推搡著,紅著臉走到了他們桌旁,為 首的栗色長 卷發女生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對著五條悟開口,聲音裡的緊張帶著這個年紀特有的青澀和風味。
「那個...打擾一下,請問...可以和你認識一下嗎,那個...我是附近女子中學 的學 生,你有興趣參加我們組織的聯誼活動嗎?我們、我們可以交換郵箱地址...嗎?」
五條悟聞聲,懶洋洋地推了推墨鏡,這個動作又讓女高中生們爆發出小聲驚叫,畢竟就算戴著墨鏡,他線條優美的下頜和微微勾起的唇角也足夠迷人。
宮知理卷起一團意面喂到嘴裡,興致勃勃地看著這件事 的發生,她在這之前只從各類文娛作品裡見過女孩子主動搭訕,在末世的時候,大家的感 情更加直接激烈,搭訕這種稍微委婉的手 段很 少見,女生搭訕的情況就更少了。
「嗯?聯系方 式啊...」五條悟拖長 了調子,似乎在思考,但 那份思考怎麼 看都帶著點漫不經心。
他的視線在宮知理身上打轉,嘴角扯開一抹微笑:「可是我整個夏天 的行程都有伴了——是吧,知理?」
宮知理點頭:「這倒沒錯,只不過你想 去聯誼也有時間 ,或者說,聯誼的時候——」能不能帶上我。
她也想 見見世面。
「真是可惜,」五條悟極其自然地、帶著點不容置疑的輕快語調,瞬間 截斷了宮知理後面的話頭,他身體微微向後靠,完全沒打算接收女生們熱切的視線,「我這個夏天 會很 忙,沒辦法 啦。」
女孩們臉上掠過明顯的失望,但 五條悟那坦蕩的態度和把宮知理拉出來 做借口的樣子實在明顯,她們只能放棄搭訕的想 法 :畢竟五條悟本身氣場就很 強,她們不敢多糾纏。
「啊,是這樣啊!」栗發女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飛快瞥一眼五條悟,聲音輕快了一些:「抱歉打擾你們用餐啦,祝你們夏天 玩的開心!」說完便和同伴們一起,像一群興奮、不知沮喪的小鳥一樣快步離開。
宮知理看著她們青春活潑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現在的樣子在女孩子們的眼裡是標准的"五條悟的鄰家妹妹"形像,還有點意猶未盡:「真的不去看看聯誼是什麼 樣子嗎?」
五條悟語氣中帶著一絲嫌棄:「那種活動...又吵又無聊,相信我,夏天 和咒靈玩比去聯誼要有趣。」
他明顯意有所指,只差明說他帶著她做的事 情比聯誼要有趣得多。
宮知理淡定吃完最後一塊炸雞:「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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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吐魂了 。俺不中嘞不中了
第79章
宮知 理在家裡宣布了自己夏天要 經常出門的消息。
菜菜子很不開心:「可是暑假說好要 帶我們游泳的。」
美美子小聲抗議:「我們上學之後, 知 理姐姐就不愛管我們了。」
宮知 理糾正:「上學的小孩更成熟,所以你們可以在虎杖爺爺的監護下度過快樂的暑假,而且我晚上會回家。」
津美紀細聲細氣地聲援妹妹們:「我們也 想一起去。」
兩個男孩子雖然沒有說話 , 但是眼神也 透露出同樣的意思。
宮知 理:「不行, 這次出去要 直面咒靈,你們還太小了,別著急。」
聽到要 面對咒靈,孩子們一下子不吵著要 一起出門了, 反而開始挽留她:「姐姐, 咒靈太可怕了,還是不要 出去了。」
伏黑惠的手輕輕搭在她的胳膊上,用 眼神表示他很擔心。
宮知 理摸摸他腦袋, 說:「放心吧,我很厲害啊, 而且這次不止我, 五條會一直和我一起。」
孩子們中,除了雙胞胎, 沒有孩子真的見 過咒靈, 因此雙胞胎反應是最大的,即使她們知 道宮知 理很強, 五條哥哥也 很厲害, 但還是無法 安心下來。
宮知 理輕聲道:「不要 因為自身的恐懼而去抗拒面對,在面對他們之前, 要 讓自己變得 強大。」
她沒有再說別的, 只是交代了些事情,晚上做了些半成品食物,將這段時 間的照顧費用 付給虎杖爺爺, 現在孩子們已經會用 石灶做簡單的早餐,中午不管是把她准備的飯菜熱一熱還是自己做都很簡單。
他們要 做的和村子裡大部分 孩子要 做的事情差不多,無非是拔草和打掃衛生,然後就是盡情享受他們的暑假。
小孩子總是會在上學之後感受到假期的珍貴,宮知 理這麼和五條悟說了之後,突然想起來高專的眾人暑假正是加班嚴重 的時 候,便改口:「等到他們高中要 出任務的時 候也 會發現和假期比起來,委托費可能更好一些。」
五條悟把自己買的遮陽帽蓋到她頭上,說:「等到他們上高中的時 候,夏天的任務就不會那麼頻繁了。」
他現在所做的不就是為了讓年輕人們有足夠的時 間變強大嗎?
寬大的帽檐瞬間遮住了宮知 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個線條柔和的下巴。
宮知 理按住帽子:「咦,今天要 在外 面曬太陽嗎?」
五條悟伸出手,屈指在她帽檐上一彈,發出「噠」的一聲輕響:「夏天咒靈多發,一大部分 都是因為這炎熱的天氣啊。」
宮知 理:「所以我們去哪些地方找咒靈會更快?」
五條悟:「當 然是室外 工作場所。」
他拿出手機,調出窗的人員發來的重 點標記地點,幾個區域被標紅,這些地方不是建築工地就是港口裝卸區,高溫加上繁重 的工作,每年這個時 候都有事故報道,人為引起的意外 和咒靈引起的意外 幾乎是對半開。
「先去港口,」五條悟伸手攔下出租車,「今天要 去的地方很多,不方便自己開車 ,坐車行嗎?」
宮知 理完全不介意:「沒關 系,在東京一切聽你安排。」
五條悟挑眉:「行,那早完事早收工。」
出租車在路邊停下,五條悟拉開後門讓她先上,隨後坐到她身邊,冷氣從車裡湧出,短暫驅散了暑氣。
司機是個年紀有些大的男人,穿著整潔的制服,問道:「客人,要 去哪兒 ?」
「東京港碼頭區。」五條悟報出目的地,身體放松地靠進座椅裡,長腿隨意伸展著。
宮知 理把帽子摘下來擱在腿上,問:「硝子她們知 道我最近要 和你一起行動嗎?」
五條悟:「沒說,沒碰面。」
宮知 理奇怪:「你們不是都住在高專宿舍嗎?」
五條悟:「硝子大概在學校裡吧,但是傑帶著灰原七海他們在外 面有事做。」
宮知 理看了看前面的司機,謹慎地換說法 :「不是說夏天很忙,他們三 個人還能結伴一起行動嗎?分 開的話 效率更高吧?」
五條悟:「和以前比起來,這種忙是有計劃的忙,傑可以應對很多種情況,他非常適合帶新人。」
宮知 理若有所思:「某種意義上來說,我算是你帶的新人了。」
五條悟的心髒上面好像有一片羽毛搔過,泛起一瞬抓不住的酥癢。
這個家伙真是會說一些讓人開心的話啊。
五條悟的微笑自然而然的揚了起來:「那是當 然。」
出租車在碼頭停下,裹挾著熱氣的海風灌入車內,兩人下車,隨後一名「窗」的成員抱著儀器過來,看到五條悟的時 候就像看到了救星:「五條先生,這裡有未完全成型的咒胎,我們沒有辦法 再靠近做進一步的觀察了——」
五條悟點頭,說:「你們先離開,我來放帳。」
「窗」的成員聽他這麼說,毫不猶豫地就直接撤退了,最多分 了一個眼神給宮知 理。
宮知 理的目光投向碼頭深處,等五條落下了帳,那塊區域的波動已經到了無法忽視的地步了。
「咒胎是指...?」宮知 理回憶著之前學到的知 識推測,「特級咒靈出現之前的產物?」
五條悟:「就這麼理解也 可以——每個特級的形成都需要 大量的負面情緒,這個還是未完全體。」
宮知 理:「要 直接摧毀它還是等它孕育出來再讓我試試手?」
五條悟觀察著那個被暗紅色觸手 和肉塊層層包裹的巨大球體,問:「你喜歡大海嗎?」
宮知 理:「一般...你知 道的,我更喜歡山裡的環境。」
她的最新結界設立在海邊,自然能從海洋裡吸收能量,可是和穩定厚重 的山體不同,大海的力量瞬息萬變,雜亂的力量讓她很是不舒服了一段時 間。
五條悟:「嗯?那不屬於自然的一部分 嗎?還是說山野妖精不擅長水戰?」
宮知 理坦誠:「上次海邊的結界吸收的力量讓我不習慣,我確實還不太適應海邊。」
五條悟愣住,顯出一分 遲疑:「可是這個咒胎...」
他幾乎能肯定這個碼頭邊的咒胎就是數年後在涉谷事件中孵化的特級咒靈——陀艮。
雖然尚且不明白為什麼它的咒胎會出現在這裡,但無論如何五條悟都不會放過它。
「如果你覺得 不能應對,那就直接交給我。」五條悟下語速加快,「我很快就能解決它。」
他意圖走在宮知 理前面,下一秒卻被宮知 理拉住了胳膊。
「等等,」她仰頭看五條悟,「我想試試。」
五條悟盯著她的眼睛,確認她是認真的,身體不再緊繃,順著她的力道站直:「你有把握?」
宮知 理:「不是還有你在身邊嗎?窗派給你的任務用 來給我這個超規格新人練手正合適,就要 拜托你了,五條老師。」
五條悟為這熟悉又 陌生的稱呼恍惚一瞬,他表情微妙,說:「當 然,五條老師是你最堅實的後盾。」
糟糕啊,這個家伙不叫自己「學長」居然直接叫「老師」,也 太犯規了吧!
五條悟站在宮知 理身後,看著她站在咒胎面前,研究了一會,她抬起手,掌心虛按向咒胎的方向,居然催動了咒胎身上的海水動了起來!
熟悉的波動從她手心擴散,空氣發出不詳的「嗡嗡」聲,咒胎表面那些原本緩緩滴落、如同死物的海水和粘液,泛起了有規律的波紋。
這些物質圍繞著不安鼓動的咒胎緩緩收緊、滲透,逐漸盤旋、凝實起來。
咒胎似乎感受到了威脅,波動驟然加劇,發出沉悶如深海巨獸咆哮般的嗡鳴,暗紅色的肉塊瘋狂蠕動,試圖吞噬那些叛變的水流。
宮知 理的眼神沉靜,她五指微張,再猛然收攏!
五條悟就看到那已經盤旋起來形成水龍的鏈條擰成一股,將咒胎的反抗全部都壓制了下去。
接下來就是雙方的博弈 ,到底是咒胎想要 孵化的意願更強大,還是宮知 理操控水流的力量更勝一籌?
咒胎發出震耳欲聾、飽含憤怒與痛苦的尖嘯,這種聲音如果讓普通人聽到,估計瞬間就會發狂失去神智,五條悟歪歪腦袋,聲音完全被淹沒在這尖嘯聲中:「玩得 真開心啊...」
宮知 理完全就是一邊馴服咒胎一邊嘗試著使用 海洋力量做點什麼。
從最初的粗暴壓制到操控海水形成鏈條,再到用 海洋本身的力量去壓縮這只和海洋息息相關 的咒胎,就在幾息之間她就完成了一場這樣的進化。
精彩的讓他想鼓掌了。
那麼,接下來是要 嘗試著壓縮這只咒靈嗎?
五條悟的眼睛能觀察到咒胎被強行壓縮後,體內的力量開始扭曲、坍縮,一個不小心就會變成濃縮核爆的前兆,這種程度的力量波動他倒是能用 術式抵消,可知 理這麼做,她知 道自己在冒險嗎?
她不會使用 傑那種壓縮咒靈玉的方法 ,只能靠自己一點點嘗試,咒胎的中心已經出現了不同尋常的力量漩渦,那裡出現了恐怖的吸力,將逸散的詛咒殘穢、海水、甚至是帳內的光線都向那核心倒灌而去。
五條悟忍不住向前走到宮知 理身邊,側頭去看她的表情,想要 確認她是否感到吃力。
——宮知 理在笑。
似乎得 意於快要 得 到自己想要 的結果,她對上五條悟的眼睛,眉毛上挑,她的眼神裡燃燒著熾熱的、興奮的火光。
五條悟被那火光吸引,甚至忘記移開視線,眼神死死釘在她的臉上。
宮知 理看向咒靈玉,五指合攏,仿佛捏碎了它最後的外 殼,宮知 理又 用 新的力量重 塑了它。
一顆龍眼大小、渾圓剔透的黑色玉珠靜靜地懸浮在空中,黑色中還流轉著暗藍色的幽光,表面光滑如鏡,散發著精純冰冷的詛咒氣息。
五條悟站在原地,墨鏡後的蒼藍瞳孔鎖定到這顆詭異的「咒靈玉」上,問:「這是什麼?」
宮知 理的笑容裡都是滿意:「是精○球!」
五條悟:「哈?你的意思難道是——」
宮知 理:「對,不用 吞下去就可以收服的精○球,再次拋出去可以獲得 屬於自己的咒靈,說不定還可以培養好感度呢。」
五條悟緩緩扶額低語:「是誰給你送去游戲機的...你就是這麼亂來的?我還以為你胸有成竹,結果你只是憑感覺在干活——」
宮知 理伸手將那顆球體握住,手腕翻轉,球體就消失在她手心中。
五條悟見 狀,問:「你學會了將咒靈玉收納進身體裡?」
宮知 理點頭,帶著點新發現的小得 意:「差不多,剛才學會的,我知 道為什麼之前我的能力開發經常受到限制了。」
「只要 我能用 類似功能的物品來類比,我就可以發掘出類似的力量。」她的語氣輕快,眸子亮的驚人,「五條,等我十八歲那一天,你會輸的。」
砰——砰——
五條悟的心髒像是被什麼東西攥住,又 被猛得 拋向高空,一種前所未有的、強烈的悸動瞬間席卷全身,衝擊來的直接又 迅猛,他清晰地聽到自己血液在血管裡奔流的轟鳴。
她的挑釁成為一道火光,點燃了他。
五條悟喉結極其輕微地滾動了一下,這猛烈的心跳硬生生將他所有的話 都堵了回去,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感到了短暫的、真正的失語。
他站在原地,高大的身影仿佛凝固,空氣裡彌漫著焦灼的氣息和海風的鹹腥,但此刻,他的感官裡只剩下了這個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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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兩天卡的我幾乎要崩潰了,從來沒有這麼卡過。
第80章
五條悟要著手調查陀艮出現在港口的 原因。但是 宮知理沒有打算和他一起行動。
五條悟:「為什麼?你這 麼快就 要違背我們的 約定了嗎?」
宮知理:「可是 你要去調查咒靈的 事情, 我和咒靈的 事情怎麼辦呢?」
五條悟站在她面前和她面面相覷,叉著腰想 了一會,說:「那你等我打個電話。」
他把風塵僕僕的 夏油傑喊了過來。
夏油傑很無奈:「調查咒胎?能把事情的 來龍去脈說清楚嗎?」
五條悟:「這 是 『窗』的 調查和觀察記錄, 知理, 把你剛才 凝成的 球拿出來。」
宮知理依言放出小球:「你看,我也有自己的 咒靈玉了。」
夏油傑眯起眼睛:「這 是 咒胎形成的 咒靈玉?」
宮知理躍躍欲試:「讓我來展示給 你看看!」
她學著游戲裡的 拋球動作向 空地處一扔:「出來吧,**!」
五條悟來不及吐槽她怎麼能把*讀出來的 ,電光火石間張開了帳。
夏油傑見狀也不去關心這 個咒胎, 先嘲笑五條悟:「頭一次見你這 麼著急放帳。」
宮知理根本沒有想 到「帳」的 事情, 看五條悟的 動作,單手豎在面前表示抱歉:「我忘記要放帳了!」
隨即她反應過來:「不過我應該學不會放帳,所以之後還是 要拜托你們啦。」
夏油傑等著五條悟說點什麼。
五條悟收回手, 若無其事:「沒事,下次提前和我說就 行了。」
夏油傑:「悟, 你讓我感到陌生, 順便 一提,下次也幫我放帳吧。」
五條悟:「有手就 自己放。」
宮知理伸手朝夏油傑展示:「這 只咒胎我還不知道叫什麼, 但是 它現在已經是 聽我話的 咒胎了!」
五條悟:「它叫陀艮。」
宮知理從善如流:「要不要看看陀艮?」
夏油傑謹慎評估著被釋放出來的 咒胎:「接近特級的 咒靈會有接近人類的 思維方式, 你確定不是 被迷惑了嗎?」
宮知理搖頭:「我示範給 你看看。」
她像逗小狗一樣,伸手對著陀艮喊:「陀艮, 過來。」
夏油傑繃起神經, 准備在陀艮發起攻擊的 時候組織反擊。
陀艮龐大的 身軀微微調整了方向 ,周身纏繞著的 暗紅色觸手輕柔地拂動著, 它像一個巨大的 被馴服的 深海巨獸幼崽, 順從地朝著宮知理招手的 方向 緩緩漂浮過來。
夏油傑看著這 只咒靈龐大的 身軀懸浮在宮知理面前,宮知理甚至伸出手,在它的 表面上輕輕拍了兩下!
「乖, 」宮知理說,「等回到村子裡就 把你養到湖裡,作為傳說中的 『湖怪』,應該挺不錯的 。」
夏油傑臉上的 警惕逐漸褪去,問 :「你是 怎麼做到的 ?」
宮知理:「大概就 是 改變他的 咒力屬性,當 然 啦,也有參考你的 做法,只不過我沒辦法把它吞下去,所以比你的 做法要費勁許多。」
而且過於弱小的 咒靈會在馴化的 過程中湮滅在她的 力量裡,是 做不成的 ,她的 目標只能是 那些強大的 咒靈。
五條悟說:「這 只咒胎出現在這 裡絕對不是 偶然 ,需要調查它背後的 那個推動者,這 件事就 拜托你了,傑。」
夏油傑:「我倒是 不在意...但是 灰原和七海的 任務還沒結束,要找其他人接手,悟,你去做什麼?」
五條悟指指宮知理的 身影,理直氣壯:「我要帶她去找更多的 特級咒靈。」
夏油傑額角蹦出青筋:「悟,我也是 很忙的 ...」
五條悟單手攬住宮知理的 肩膀推她快走 ,一邊回頭敷衍:「那就 拜托你了,如果 你解決不了的 話不要逞強,給 我打電話哦。」
夏油傑:「!」
宮知理感嘆:「你挑釁是 有一手的 ,五條。」
看把夏油的 臉都氣青了。
「真 的 沒關系嗎?」宮知理問 ,「調查咒胎這 件事交給 夏油,你之前好像想 自己親自去調查。」
五條悟:「傑的 能力比我更適合調查事件,我所知的 情報也有限,全部都分享給 他了。」
他補充:「安心,傑現在的 能力不在我之下。」
克服了吞食咒靈玉味道的 夏油傑現在正處於意氣風發的 年紀,他評上特級咒術師只是 流程和時間問 題,如果 他能完成這 次調查,最後一點評特級的 阻礙也會消失。
「好了,我們繼續去抓咒靈吧!」五條悟再次給她戴上帽子,雙指並攏轉身朝夏油傑行了個禮,迅速離開了碼頭。
夏油傑看著五條悟輕佻利落的 動作,也看到了他搭在宮知理肩膀上毫不動搖的 手。
那仿佛在無聲宣告著什麼的 動作,真 是 好懂。
「這個家伙...」夏油傑咋舌,「是 來真 的 ?」
他站在原地給 硝子發了條信息,召喚出虹龍,虹龍將他席卷到空中朝目的 地飛去。
這 個夏天,好像會發生很有趣的 事情。
這 個夏天,宮知理收獲了一枚咒胎咒靈玉,三個一級咒靈玉,可以算的 上豐收,夏油傑和五條悟也都順利被評為特級咒術師,天內理子通過自身的 努力,即將在下一學期跳級成為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的 同學。
知道這 件事的 時候是 暑假的 最後一周,宮知理想 著一整個暑假都在全國各地到處跑,好久沒有關心朋友們了,於是 和五條果 斷分開,回到高專開了一次女子聚會。
五條悟:「我可以穿裙子!讓我也去女子聚會!」
宮知理無語:「你干什麼啊!誰需要你穿女裝參加我們女孩子的 活動了,你撒開手!」
五條悟不依不饒地握著門把手不讓她關門:「我可以只聽不發言,我給 你們買甜點!」
宮知理更用力地想 要把門關上,但力氣根本不如他,有點氣急:「五條悟!你松開!你先去變性再來參加我們的 女子會吧!」
家入硝子趁兩人在門口僵持的 時候伸手戳了下五條悟的 腰,果 不其然 ,這 個人在知理身邊總是 會關閉無下限,她戳到他腰間的 癢肉,五條手松開的 時候宮知理馬上把門關上,朝外面喊:「不許偷聽!」
五條悟在外面不滿地咕噥幾聲,到底是 離開了,宮知理轉身說:「硝子你太機智了。」
家入硝子意味深長地看她一眼,什麼都沒說,只是 回到桌子旁坐下,說:「好了,礙事的 家伙走 了。」
天內理子緊張地說:「五條學長為什麼要參加我們的 茶會啊?」
宮知理開始倒茶:「他有點害怕寂寞吧。」
家入硝子:「哈?誰?五條?」
宮知理點頭:「他好像沒有人陪著就 會很難受。」
家入硝子再次深沉地喝茶:「啊,這 樣啊。」
天內理子懵懂:「真 是 看不出來...」
宮知理溫和地把話題轉回今天的 主題上:「要說人不可貌相,理子你才 是 ,為什麼要想 著升學呢?」
天內理子捧著茶杯,有點緊張:「是 我哪裡做的 不好,所以不能讓我升學嗎?」
宮知理安慰她:「我們不代表學校的 任何人,而且我也不是 高專的 人,我只是 關心你,你跳級的 話會不會太吃力?」
她現在跳級要面對的 可不是 普通學校的 沉重學業,而是 實打實要面對各種各樣的 咒靈,整個暑假裡,宮知理除了收服的 四個咒靈,也直面了很多其他種類的 咒靈,知道它們有多麼不可控,對於一年前還是 個普通學生的 天內理子來說,催熟自己去面對這 種東西 很讓人擔心。
天內理子臉上卻露出明亮又釋然 的 笑容:「我等人來問 我這 個問 題很久了!」
她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關於很多事情:她對自己下狠手的 訓練,成為咒術師之後身體素質的 變化,她對咒術知識如飢似渴的 學習...
這 一切的 一切,都讓她變化著,變得 更像一個真 正的 咒術師。
家入硝子聽她說完,在心裡嘆氣,說:「可是 你沒有幾年就 能升入高專了,不要著急,你越強大,以後能消滅的 咒靈越多。」
天內理子的 眼神卻變奇怪了,她扭捏半晌,壓低聲音,說:「這 是 黑井告訴我的 消息,你們不要說出去...」
宮知理和硝子都配合地靠近了些,做出傾聽的 姿態。
「黑井說,咒術界高層現在正在計劃加快消滅咒靈,以後把咒靈數量控制在較低水平,所以咒術師的 工作量...以後...肯定就 不需要那麼多咒術師了...」
宮知理最近一直和五條悟泡在一起,當 然 也知道——這 個計劃最重要的 一點就 是 她的 結界要先支撐起來,可以說她自己就 是 關鍵的 一環。
但是 聽到天內理子這 麼說她都要嘆氣了:「理子,就 算你想 抓緊時間消滅咒靈,也絕對不能拿自己的 生命去冒險,咒靈不會因為你提前升學就 變得 溫順,急於求成,只會帶來危險。」
她握住天內理子的 手,目光直直看進理子的 眼底,再次問 道:「你到底是 為什麼急著跳級呢?」
天內理子感受到對方掌心傳遞過來的 、不容置疑的 關切和力量時,她臉上充滿干勁的 面具,似乎出現了一絲裂痕。
她張了張嘴,眼神開始躲閃,她垂下頭,小聲說:「因為...同樣是 村子集訓的 同伴,只有我一個人的 進度太落後了...我想 增加自己的 實戰經驗。」
她想 要選擇自己的 路,不再把自己的 命運交給 任何人。
她需要成長、需要更多的 力量!
家入硝子按住她的 手腕,把她在夏天還堅持穿著的 長袖袖口往上拉開一點:「我覺得 按照你原來的 基礎,你的 進度絕對不能稱為『落後』,正相反,你太過努力了。」
天內理子的 手下意識縮了縮,家入硝子沒有握緊,讓她把手收了回去。
宮知理沉默一會,說:「我下次多做一些治療外傷的 藥膏帶來給 你,你平時訓練完要多按摩。」
天內理子的 眼底突然 就 冒出一股潮氣,她使勁眨了眨眼,把那種淚意壓了下去。
「嗯!」
宮知理繼續說:「離開學還有一個星期,這 一個星期,你去我那裡,我幫你制定一個星期的 訓練清單。」
朋友想 要變強,她沒有任何阻止的 理由,能夠幫助理子,她很高興。
於是 女子會之後,家入硝子和天內理子表示都要去村子裡住到開學。
五條悟:「那我們的 暑假之約呢?」
宮知理:「啊,那個可以提前結束了。」
五條悟:「喂!」
宮知理想 了想 ,踮腳拍拍他的 腦袋:「要是 覺得 孤獨的 話,去找夏油玩嘛。」
五條悟都要被氣笑了:「孤獨?我?」
硝子拎著自己的 行李箱,涼涼地想 :嘴巴好像在生氣,但是 你彎腰低頭的 動作是 認真 的 嗎?
五條悟,你真 讓人感到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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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狸花貓真的好調皮,雖然不怕生,但是膽子也真的大,碼字的時候一直來咬我的鼠標線、在鍵盤上亂踩、擋住我的電腦屏幕...反思自己真的太溺愛它了。
第81章
天內理子來到 村子之前想的 很好, 她一定會珍惜這段時 間,壓榨出自己的 潛能。
——但是在看到 知理拿出來的 訓練計劃單之後,她發現自己還是想的 太少了。
她指著起床時 間顫顫巍巍地問:「五點開始冥想, 那我要幾點起床?」
宮知理微笑:「夏天早上涼快, 你四點半起床正是涼爽的 時 候,冥想之後進行耐力跑,飢腸轆轆的 時 候回家,我會准備好營養早餐的 。」
家入硝子手裡也 拿著一份訓練表, 她舉手:「我一定要跟著計劃表走嗎, 我覺得 我應該用不上。」
宮知理勸她:「你們兩 個人一起,有人作伴的 話,理子也 會更容易堅持, 而且硝子你不是說想要研究新鮮咒靈嗎,以後危險程度不高的 現場不想去嗎?」
家入硝子:「我現在有些後悔說那些話了。」也 沒有那麼好奇了。
宮知理:「我會全程跟著你們, 因為有些訓練項目需要我出手, 放心吧 ,不會讓你們受傷的 。」
天內理子抱住家入硝子的 胳膊:「學姐, 你說句話啊!」
家入硝子的 目光落在那訓練單上, 問:「我能不參加近身格鬥項目嗎?」
宮知理爽快道:「硝子你沒有基礎,那就 改成長跑吧。」
家入硝子:「......」
她放下手中的 單子, 對天內理子說:「我們各自自求多福吧。」
天內理子差點哭出聲。
家裡又來了客人, 最 開心的 是孩子們,他們聽說要特訓, 紛紛請求加入。
宮知理又單獨為他們設計了幾份訓練清單, 分別貼在他們的 床頭。
新家已經落成,天內理子和家入硝子先 住了進去,床鋪很舒服, 但是訓練第一天起得 也 是真的 早。
凌晨四點半的 村莊已經亮了一半,湖水靜謐,植物 和動物 都還沒有醒來,夜間行走的 生物 們此時 也 漸漸停止了活動,正是最 安靜的 時 刻。
天內理子收拾好自己,站在梯田上深吸一口氣,感 覺頭腦逐漸清明起來。
家入硝子就 沒她這麼精神了,她昨晚上稍微看了點書,今天被叫起床的 時 候留了一半的 魂在床上。
宮知理穿著運動服,脖子上掛著哨子,精神飽滿,說:「我們先 去湖中心冥想,我來劃船,你們坐在船上感 受湖中心的 咒力變化。」
天內理子:「為什麼是湖中心?」
宮知理:「因為我把陀艮安置在那裡,它看起來還挺喜歡,它似乎要朝著特級咒靈進化了,咒力變化很明顯,你們可以試著吸收它逸散出來的 咒力。」
天內理子小臉慘白:「特、特級咒靈?為什麼它能出現在村子裡?」
宮知理:「啊,不要擔心,陀艮已經是我的 咒靈了,不會攻擊人類。」
聽了她的 解釋,天內理子的 手腳這才漸漸恢復溫度,長舒出一口氣,說:「好厲害啊,知理。」
她把知理的 這個能力和夏油學長的 術式畫上了等 號。
家入硝子對卻 知道這之間的 區別:「你收服的 咒靈還能繼續進化?」
宮知理帶著她們上船,說:「因為現在陀艮也 是我力量的 一部分,只要我的 力量還在增加,它就 能繼續進化。」
家入硝子不自覺微微皺眉:「咒靈如果變得 更強大...」
宮知理笑:「害怕咒靈反叛嗎?不會哦。它們是我的 『一部分』,就 像我的 力量不會背叛我一樣。」
她可以把這些咒靈直接吸收,也 可以把它們從力量中提取出來捏造成型。
天內理子和硝子兩 人坐到 船上,開始按照宮知理的 指導盤起腿,試圖感 知周圍的 咒力。
早上的 半個小時 冥想,天內理子差點睡過去,每次感 覺自己要睡過去的 時 候就 會被宮知理拿著卷成筒的 報紙敲醒。
「這是什麼修煉漫畫的 招數...」天內理子摸著腦袋齜牙咧嘴,但還是繼續閉上眼 努力。
比起暫時 還摸不著頭腦的 冥想,耐力跑和咒力操控就 要簡單直接許多。
耐力跑時 她們和小孩子們一起跑,起初還好,天內理子到 底是經過高強度訓練的 ,她知道耐力跑需要注意什麼,可隨著距離增加,腳下的 土地一直在榨取她身體裡的 咒力,身體開始沉重 ,呼吸變得 急促,更要命的 當然是咒力的 不斷流失,身體和精神承受著雙重 消耗,汗水很快浸透了她的 訓練服,腳步越來越沉,每一次抬腿都像拖著沙袋。
汗水從額頭上落下,模糊了她的 視線,她抬手擦去汗水,發現知理和幾個小孩跑在她身邊。
家入學姐已經看不到 了,可能落在後面,可是、可是這些小孩子都比她強嗎?
大概是她此刻的臉色十足難看,菜菜子擔憂道:「知理姐姐,理子姐姐好像很難受。」
宮知理氣息非常平穩:「你們先 跑,別打亂自己的 節奏 ,我帶著她。」
小孩子們紛紛調整自己的氣息,不再放慢速度衝到 前面去了。
居 、居然還能更快!
天內理子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理子,專注。」宮知理的 聲音響起,「和腳下的 土地爭奪咒力,不要把注意力放在痛苦上。」
天內理子努力調整自己的 狀態,最 後終於能感 覺到 從土地裡爭奪回來的 咒力。
耐力跑找到 了訣竅,後半段也 開始變得 輕松了。
等 到 她大汗淋漓地結束耐力跑,家入硝子才慢悠悠跑了一半。
「家入、家入學姐沒關 系嗎?」天內理子平復了氣息,問宮知理。
宮知理抬頭看看,說:「硝子做到 這個程度就 可以了,重 在堅持,好了,喝些水,我們要進行下一個任務了。」
天內理子:「不用等 學姐嗎?」
宮知理瞅著她:「硝子在咒力操控上面可是很優秀的 。」
言下之意就 是只有她需要練習這個。
天內理子苦著臉跟了過去。
下午的 近身格鬥訓練居然還加上了地形變化!
她被凸起的 草根絆倒、被沙子迷住眼 、被樹枝抽打.....
感 覺知理都不用直接對她動手,這些植物 都能吊打她。
宮知理:「別這麼看著我,我還沒有出手用石頭瞄准你的 膝蓋這些地方,你要在戰鬥中培養對於危機的 預感 。」
天內理子完成一天的 訓練時 ,幾乎虛脫,她癱坐在地上,渾身酸痛,感 覺身體裡一絲咒力都沒有了,頭也 開始刺痛,宮知理喂她喝了水,問:「感 覺怎麼樣,還能堅持嗎?」
理子接過水壺,手還在抖,她猛灌了幾口水,喘勻了氣,才抬起頭,眼 神雖然疲憊,但在路燈的 照射下異常明亮:「...我能行,當然要繼續。」
家入硝子走過來,遞給她一條干淨的 毛巾,伸手拉她:「走,去拉伸肌肉,不然明天會起不來床。」
五條和夏油在她們集訓第二天把學弟們也 送了過來,宮知理歡欣地把他們的 訓練量加倍:七海和灰原面對咒靈之後,對戰經驗比理子要豐富許多,她可以適當下場與他們交手。
夏油傑在旁邊圍觀一會,等 他們訓練告一段落,過來說:「要不要和我打一架,知理?」
五條悟睜大眼 睛:「傑,你偷跑?!」
夏油傑瞥他:「誰讓你要約定在十八歲,你慢慢等 吧。」
宮知理眼 睛一亮,立刻道:「好 !」她穿著訓練背心,走到 空地中央,擺開架勢。
兩 人沒有多余動作,瞬間交手,拳腳迅猛碰撞,攻守轉換極快,宮知理穿插閃避,她不能和夏油用力量硬碰硬,一直在尋找機會,夏油傑沉穩反擊,力道沉重 ,雙方近身纏鬥,角力、擒拿、摔絆、再快速分開進行下一回合的 攻擊,空地中央人影交錯,沉悶的 擊打聲、急促的 呼吸聲讓圍觀的 人也 忍不住屏住呼吸,緊盯著場內的 形式變化。
激烈交鋒後,兩 人同時 分開,喘息明顯,夏油傑舉手示意停止,宮知理放下拳頭。
菜菜子和美美子適時 為他們遞上毛巾和水。
夏油傑感 嘆:「你是和誰學的 體術?真厲害。」
宮知理:「從五條身上偷師。」
五條悟挺起胸膛,很驕傲:「你可以直接說我是你的 老師。」
宮知理反駁:「你沒有教過我,我自己偷偷學會的 就 叫偷師。」
當然不止這些,她只是把自己的 體術水平推到 五條身上避免麻煩。
五條悟看著她笑,似乎對她的 小手段心知肚明。
看吧,她就 是知道五條不會拆穿她。
家入硝子扭頭問天內理子:「有沒有覺得 氣氛有點不對勁?」
天內理子剛從那場精彩的 打鬥中回神,有些心不在焉:「啊?啊,好像是的 ...」
她什麼時 候才能學會這種格鬥術啊?
宮知理簡單地擦了擦汗,對理子說:「走吧,理子,我們去冥想。」
小孩子們則是歡呼著擁到 夏油傑身邊,希望他能再展示一下剛才打鬥中的 幾種動作,虎杖悠仁干脆站在他身邊學著他的 樣子出拳,嘴巴裡赫赫有聲。
伏黑惠也 對這個很感 興趣,聲音都比平時 要大:「夏油哥哥,我要怎麼鍛煉才能做到 你這樣?」
津美紀也 很感 興趣:「要是我有知理姐姐那麼快的 速度...」
總之夏油傑一下子被孩子們包圍,不得 不蹲下來耐心教這些孩子。
五條悟看他被包圍,灰原他們繼續訓練,跟著宮知理就 溜達走了。
家入硝子握著水瓶,也 跟了上去。
宮知理很是嫌棄跟過來要聊天的 五條:「理子冥想的 時 候容易受到 影響,別說話。」
家入硝子慢慢踱步過來,說:「我來陪理子冥想,你過去吧。」
宮知理看看理子,又看看好像有話要說的 五條,還是帶著他走遠了點。
五條悟先 是笑著問她:「和我偷師,嗯?」
宮知理朝他無辜一笑:「確實偷師了。」她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之間比了一個小空隙。
五條悟被這樣的 她可愛到 ,輕咳一聲:「隨便你了...湖裡的 那個家伙,是不是在進化?」
宮知理:「你感 受出來啦,沒錯,陀艮在努力向特級演化,很努力呢。」
她這種家裡養的 小狗在努力長大的 語氣讓五條悟嘴角抽搐:「你有把握嗎?」
宮知理:「安心安心。」
五條悟彎腰對上她的 眼 睛:「你在找人對練是嗎?」
宮知理坦然點頭:「我想見 識一下你們咒術師的 戰鬥方式。」
五條悟:「那只練習體術可遠遠不夠。」
宮知理挑眉看他:「那麼...?」
五條悟:「不如來找我見 識真正的 術式。」
宮知理想了一會,還是搖頭說:「不了,驚喜的 內容我想留到 最 後。」
五條悟被她的 話完全取悅了:「那到 時 候我會全力以赴。」
宮知理笑起來:「我也 一樣。」
家入硝子分神看著兩 人說著說著就 對視笑了起來,也 無聲微笑了起來。
夏油傑給小孩子們講解完畢,也 走到 她身邊,順著她的 視線看過去。
夏油傑壓低聲音:「悟在做什麼?」
家入硝子:「大概是在展示自己的 羽毛吧,自然界的 雄性總是這樣...」
夏油傑感 慨:「悟,居然也 有這樣一天...」
家入硝子:「初戀啊...」
「什麼?五條學長的 初戀?」本來應該進入冥想狀態的 天內理子猛得 睜大眼 睛,視線開始逡巡,「誰?五條學長在和宮學姐....嗯?」
家入硝子眼 疾手快的 把水瓶塞到 她的 手裡:「喝點水。」
夏油傑看天看地,立刻轉身離開了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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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貓的破壞力驚人,已經被我隔離在客廳。
第82章
天內理子喝了學姐的水, 就要為 學姐保密。
「唉?不是為 五條學長保密嗎?」天內理子握著水瓶有點懵。
家入硝子:「你就假裝是自己發現了五條的秘密,不能說是從我和夏油的口中得知的。」
天內理子似懂非懂地點頭,眼睛盯著那邊的兩 人, 問:「學姐, 這 是真的?」
家入硝子:「你可以自己觀察。」
可惜當天五條和夏油就離開了村莊。
天內理子在說起 五條學長離開的時候,緊盯宮知理的神情 ,家入硝子都想嘆氣:做的也 太明顯了...
宮知理都感到奇怪:「有什麼不對嗎?」
天內理子馬上埋頭扒飯,吃了幾口新 鮮的炒蔬菜, 轉移話題:「為 什麼津美紀她們跑起 步來都比我快?他們平時一直在訓練嗎?」
她開始考慮自己平時也 加些訓練項目。
津美紀嘴角翹起 , 抿嘴笑著沒說話。
菜菜子接話:「因為 津美紀和我們最近在田裡收菜!」
天內理子:「是收獲田地裡的蔬菜嗎?我也 可以做嗎?」
這 兩 天訓練的間隙她都在冥想,但是收獲不大,她有些著急了, 干脆冥想也 不要做了,直接下地干活。
美美子看向宮知理, 伏黑惠提醒天內理子:「理子姐姐, 下地很累的。」
他們也 不是一整天都要下地干活,而是上午一小 時下午一小 時, 即使這 樣也 夠嗆。
天內理子想起 了上次整地的時候:「會比開荒還累嗎?」
宮知理:「會, 因為 現在很熱,要收的東西卻很多 。」
她這 個暑假白天在外面奔波, 晚上回家連夜收作物, 黃豆、玉米、芋頭、早姜、卷心菜、茄子、青椒、秋葵、花生...每天都是各種蔬菜,她還要抽空處理這 麼多 蔬菜, 幸好今年沒有種太多 水果 , 果 園裡的西瓜和其他水果 都依賴於虎杖倭助的照料才能好好的收成。
聽到這 麼多 種農活,拿著西瓜吃的天內理子感覺手裡的瓜都快不香了:「這 麼多 嗎...」
宮知理反而越想越覺得不錯:「反正 你現在沒辦法做到冥想,干脆就用 農活代替冥想吧。」
天內:「早上五點干活?」
宮知理點頭:「我還是和你一起 。」反正 她平時也 在見縫插針地干活。
天內轉頭問家入硝子:「學姐你學會冥想了嗎?」
家入硝子:「那個很簡單, 只是理子你現在沒辦法靜下心來,所以還沒有摸到訣竅。」
天內理子不禁汗顏,她確實 有點急於求成了。
於是從第三天開始,她的冥想時間就換成了下地干活。
她就發現自己連干活也 比不過這 些小 孩子!
虎杖悠仁安慰她:「理子姐姐,我們已經是熟練工了,你剛開始做,做得慢很正 常。」
他開始向天內理子傳授自己最近干農活得到的心得,一時間稚嫩的臉上居然出 現了農民特有的智慧光芒。
其實 宮知理讓家裡這 麼小 的孩子每天在村子裡跑步、在農田裡干活,其他人曾經感到過奇怪。
因為 宮家的農活量不大,非要說的話,長在宮大人家的地裡,還能有什麼農活稱得上麻煩?只要宮大人出 手,地裡估計連雜草都不會長。
而且孩子們還那麼小 ,最大的那個也 才讀一年級,幼稚園大小 的豆丁在地裡能干什麼?
可宮知理不會對他們解釋,他們私底下議論再三,決定先讓孩子們跟著一起 做。
所以現在早上跑步的人也 多 了起 來,跑著跑著就發現,身體越來越好,精神十足,於是他們也 紛紛把孩子們帶去田地裡。
總之現在村子裡只要是會走路的孩子,都要下地,不管他們下地能干多 少活,都要在田間呆著,他們堅信這 樣會得到宮大人施加在土地上的祝福。
所以虎杖悠仁說到收獲蔬菜的經驗,真的是能說出 些東西,天內理子半信半疑地跟著做,發現他們是真的會!
她一邊心裡流淚一邊認真學著怎麼采摘玉米,身上穿著宮知理借給 她的粗布衣服,她蹲在比她還高的玉米杆之間,雖然現在陽光還沒有完全升起 ,但是她的汗水已經浸透了布料,她學著虎杖的樣子,一手扶住玉米棒的根部 ,另一手用 力往下一掰,然後扔到背後的背簍裡,她的動作笨拙,遠不如身邊的小 豆丁們麻利,津美紀更 是輕松一口氣能掰下好幾個,丟進她腳邊的籃子裡,還有余力關注天內理子。
「理子姐姐,你站起 來摘高處的吧,中間部 分的我來,下面的交給 悠仁和惠,你總是蹲著會腰痛的。」津美紀安排活計非常麻利,天內理子聞言,也 乖乖按照她的話去做了。
漸漸地,她的動作在機械的采摘過程中變得絲滑麻利,臉上也 露出 一絲笑容,盡管汗水還在順著臉頰往下淌,她把玉米放進背簍裡,抹了把汗,繼續尋找下一個目標,田地裡,孩子們勞作的身影和她笨拙卻努力的身影交織在一起 。
「我覺得干農活比冥想有用 ,」天內理子興致勃勃,「還有什麼活可以做?」
這 時候她們正 在樹下歇涼,過會兒就要回家吃飯,津美紀掰著手指頭數:「還有一片地的黃豆沒有收,每天都要摘些茄子、黃瓜和辣椒 ,如果 想吃蔬菜的話,空心菜和秋葵每天也 會摘很多 。」
伏黑惠補充:「摘回來的玉米大部 分要曬干,黃豆也 要曬干,還要摘花生。」
天內理子瑟瑟發抖:「這 些活都是你們干?」她看著眼前這 群最大才小 學一年級的孩子,覺得不可思議。
菜菜子:「有什麼關系,我們坐在那裡看電視的時候就做了,知理姐姐幫我們把電視挪到外面來了,我們坐樹下可以看電視了!」她指了指不遠處的電視機。
美美子:「我喜歡摘花生。」
可以一邊摘一邊吃,花生總是很好吃的。
虎杖悠仁:「我喜歡吃嫩玉米,可以直接啃!」
伏黑惠補充:「煮熟的玉米也 很好吃,理子姐姐你可以試試。」
天內理子看著孩子們輕松談論著農活,甚至把它們當成看電視時的消遣,再看看自己因為 半天勞作而酸痛的手臂,心情 有些復雜,但最後她還是拿著自己摘的玉米去了廚房,請宮知理幫忙把玉米煮出 來。
宮知理煮了玉米,清香飄散在樹下,他們把桌子搬到樹下,在陰涼下吃午餐。
理子接過玉米,那沉甸甸、熱乎乎的感覺讓她心裡微微一動,她學著虎杖的樣子 ,試探性地咬了一小 口。
清甜的汁水混合著玉米特有的香氣在口腔裡爆開,她仿佛從裡面嘗到了陽光曬透的暖和土地的味道 ,比她以前吃過的任何玉米都有滋味。
「怎麼樣?」家入硝子看著她。
天內理子沒有立刻回答,她又低頭咬了一大口,咀嚼著,感受著玉米帶來的滿足感,吞下這 一口玉米之後,她抬起 頭,鼻尖沁出 細小 的汗珠,眼睛亮亮的,嘴角還沾著一點玉米粒,臉上露出 一個笑容:「好吃!好甜!」
這 一刻,她忽然感受到了這 片土地上存在的東西,感受到了之前冥想都沒有進入過的境界,她和土地的連接不僅僅是耕作,更 是收獲。
伏黑惠拿了一個用 井水冰過的西紅柿,理子咬了一口,感覺這 種冰涼的甜蜜就像她現在的身體與精神一樣,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的訓練持續到了最後一刻,他們的訓練強度大到幾乎沒辦法端起 碗筷,勉強吃了幾口西紅柿才緩過勁來。
天內理子卻很羨慕他們,因為 他們現在都在磨練自己的術式了,她卻還在鍛煉基礎。
一周的訓練結束,天內理子雄赳赳氣昂昂地離開村莊,准備開學。
家入硝子也 和她一起 離開,兩 個人坐在車上的時候,天內理子又想起 了完全被自己拋在腦後的事情 :「五條學長真的在暗戀知理嗎?」
她聲音很小 ,家入硝子聽到後,眼神裡帶著點「你居然現在才想起 來問這 個」的平淡,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對五條悟的微妙嫌棄。
她說:「五條應該學不會什麼叫『暗戀』,只是他沒有直接說出 來,而知理——你覺得她知不知道 這 件事?」
天內理子回憶了一下宮知理最近的行動:完全看不出 來有什麼特別的地方,所以她干脆拋開這 個問題:「知理總是那副樣子,根本看不出 來啊,家入學姐你覺得如果 五條學長真的去追知理的話,她會答應嗎?」
家入硝子:「那要看五條的臉到底是不是知理的菜了。」
天內理子中肯評價:「只看臉的話,五條學長安靜的時候可以迷倒很多 人,可是說到性格...」
家入硝子突然道 :「五條在知理面前不一樣。」
天內理子想到上次五條學長從樹上蕩下來把知理撞倒的事情 ,沒覺得有哪裡不一樣,如果 她的男朋友是這 樣的性格,說不定她會哭出 來。
家入硝子繼續說:「你注意到了知理家裡面的那些高級伴手禮盒子嗎?」
天內理子點頭:「很多 呢,有些吃了有些好像還沒開封。」
家入硝子:「那都是五條買的,來一次買一次。」
天內理子被噎了一下,說:「五條學長追人的手段原來是這 樣的嗎,靠送禮物...」
家入硝子無聲地笑了:「他會慢慢進化的,他學東西一向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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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最近...注意力很難集中。
第83章
天內理 子進行跳級測試的時候, 宮知理 也 過來看了。
負責考核的是 高專的幾 位老師,他們分別從實際戰鬥、應對咒靈的方法、基礎知識等 方面進行考核,其中宮知理 最關 心的戰鬥方面, 理 子表現得超出了所有人的期待, 黑井美裡站在宮知理 身邊,輕聲說:「大小姐很努力、很拼命,能得到今天的成果,除了她本身的韌性, 也 要感謝您和所有人對她的幫助。」
宮知理 笑笑, 看著正在劇烈喘息的天內理 子,她的汗水順著下巴滴落在地板上,但 是 臉上卻是 快意 的笑容。
考核老師們碰頭說了幾 句, 其中主考老師走上前 ,看著慢慢站起身、眼神依舊明亮而堅定的天內理 子, 宣布道:「實戰考核, 通過。綜合評定——天內理 子,准予跳級。」
「啊!」天內理 子笑著叫起來, 但 是 立刻又繃緊了臉, 努力維持著嚴肅,只是 那股快樂的勁泄露了她的激動。
等 到考核老師們離開, 關 注著這場考核的學生們都圍攏過來, 有的關 心理 子的身體,有的在祝賀她, 五條悟依舊是 眾人的中心, 他說:「表現得不錯,小理 子,特訓很有效果。」
天內理 子點頭, 對宮知理 說:「沒錯!謝謝你,知理 !」
宮知理 笑著說:「隨時歡迎你再來,現在去找硝子檢查一下身體吧。」
「好!」理 子響亮地應了一聲,腳步輕快地朝場外走去。
五條悟看著理 子離開的背影,又看看身邊的宮知理 ,在其他學生面前 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包裝精致的小盒子,塞到宮知理 手裡。
夏油傑:...怎麼回 事,這個盒子的形狀。他審視著那個盒子,這個小盒子要裝甜點有點夠嗆,也 不應該是 戒指盒子,悟這個家 伙,又在搞什麼名堂。
七海建人:五條學長准備表白了?他看看五條悟坦然的態度和宮知理 毫無波瀾的臉,判斷這應該就是 一個普通盒子。
灰原雄:什麼東西過去了?五條前 輩代替天內學妹給知理 送禮表示謝意 ,好貼心啊!
禪院甚爾:...無聊。他雙手插在寬大的褲兜裡,徑直離開了考核場。
宮知理 看著盒子,盒子外面的包裝紙看起來就很高級,她臉上還是 沒什麼表情,甚至沒抬頭看五條悟那張掛著笑容的帥臉,她很自然地將 盒子塞進自己的背包裡,動作流暢得沒有一絲猶豫或停頓。
然後她說:「我今天就先回 去了。」
五條悟跟上她:「我送你啊。」
宮知理 看他:「瞬移?」
五條悟跟在她身邊往外走,說:「我開車送你,順路買些東西回 去,難得出門 一趟。」
夏油傑看著他們離開,嘆了一口氣,准備去找硝子說說話,排解一下自己的吐槽欲。
灰原雄轉頭對七海建人說:「五條學長真的好關 心我們。」
七海建人:「...你說是 就是 吧。」他也 習慣灰原雄的思考邏輯了。
回 村莊的路上,宮知理 拿著那小盒子把玩,問:「我現在能拆開嗎?」
五條悟看著前 方的路,輕松道:「本來就是 送給你的謝禮,你拆就是 了。」
宮知理 小心地拆開包裝紙,隨口說:「你每次買的伴手禮都好高級,不過果然越貴的東西味道就越好。」
五條悟:「是 嗎?我倒覺得你做的菜最好吃。」
宮知理 也 點頭:「那是 因為我用的食材也 算是 頂級,加上我的手藝也 越來越好了。」
她終於 拆開了盒子,裡面躺著一張門 禁卡。
「這是 我在東京另一處房產的門 禁卡,這是 唯二的鑰匙,之前 那間房子你不喜歡嗎,都沒有去住過。」
宮知理 拿著門 禁卡詫異抬頭:「我哪裡有機會去住?平時消滅完咒靈你都會直接送我回 村子裡。」
五條悟握方向盤的手一僵。
宮知理 把門 禁卡收起來,說:「新房子的地址是 ?」
還沒告訴她地方呢。
五條悟:「我現在帶你過去。」
宮知理 :「啊?」
五條悟打轉方向盤:「反正今天還有時間,一起去吃個晚飯然後我送你去新房子住,明天養好精神再去大采購。」
宮知理 :「喔...倒也 可以。」
她還沒有住過東京的豪宅呢。
於 是 當晚他們一起去餐廳吃了飯,吃的是 宮知理 喜歡的中餐,宮知理 都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收集的中餐廳信息,居然做的意 外正宗。
天知道她以前吃什麼左宗棠雞什麼的,那種難以言喻的味道...
「很好吃,」宮知理 肯定,「我喜歡這家店。」
五條悟嘴角彎了彎,沒有說自己找到合適店家 的過程,只是 招手示意 結賬。
車子最終駛入一個鬧中取靜的高檔公寓區,門 禁森嚴,環境清幽。
五條悟輕車熟路地將車停入專屬車位,帶著宮知理 刷卡進入電梯,直達頂層。
「好空。」宮知理 環顧四周,實話實說。這地方干淨得像樣板間,除了基本的家 具,幾 乎看不到任何生活痕跡。她走到開放式的廚房區域,巨大的廚房島台光可鑒人,她順手打開雙開門 的冰箱——裡面整齊擺放著幾 排不同品牌的礦泉水,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她看向正在脫外套的五條悟:「你平時不住這兒?」買這個房子的意 義是 ...
算了不想了,有錢少爺,哼。
五條悟把外套隨意 丟在看起來就價格不菲的沙發上,走到她旁邊,也 看了眼冰箱,聳聳肩:「我很少過來住,過來就是 歇腳睡覺。」他指指主臥的方向,「你的房間在那邊,洗漱用品和換洗衣服都是 新的。」
宮知理 點點頭,她根本沒有帶行李來,五條准備了更好。
房間內同樣寬敞,風格和客廳一樣,極簡風,一張大床,一個嵌入式的衣櫃,同樣巨大的落地窗。浴室是 干濕分離的,毛巾浴袍都疊放整齊,散發著新品的味道。
她簡單洗漱了以下,穿上和家 裡一樣款式的家 居服走出來。
五條悟正站在客廳巨大的落地窗前 ,背對著她,望著外面的夜景。他高大的身影被城市的燈火勾勒出一道清晰的剪影。
宮知理 走過去,站在他身邊稍微後一點的位置,從這個高度看下去,東京的繁華安靜地展示在她腳下,車流如織,燈火如星。
「和村子裡不一樣,」宮知理 輕聲說,「好亮。」
五條悟側頭看她,墨鏡不知何時摘下了,蒼藍的瞳孔在城市的反光下格外剔透。
他忽然開口,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顯得有些清晰:「夜景好看嗎?」
宮知理 看著窗外,誠實地回 答:「嗯,很壯觀。」是 一種屬於 人類偉力的壯觀。
五條悟的視線沒有移開,依舊落在她沉靜 的側臉上,語氣帶著點他特有的、介於 玩笑和認真之間的調子:「我覺得沒有你好看。」
宮知理 聞言,終於 轉過頭,迎上他的目光,她的眼神很平靜,沒有羞澀,也 沒有惱怒,只是 帶著點探究,像是 在評估他這句話的真實意 圖。
五條悟坦然地回 視,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
幾 秒鐘後,宮知理 把目光投向窗外,說:「我才十五歲哦。」
說這種話,有點犯規吧?
五條悟低低地笑了一聲,說:「是 啊,以後會更美的。」
宮知理 斜睨他一眼,不接話。
五條悟直起身,活動了一下脖子:「早點休息,明天帶你去個好地方采購。」他說完就朝客臥的方向走去,他一向是 睡那個房間。
宮知理 「嗯」了一聲,她沒有立即離開窗邊,又站了一會,感受著腳下這座城市的活動,以及剛才那個留下微妙氛圍的男人。
五條悟的眼睛...真的很好看。她略微晃了晃神,回 到主臥,躺到柔軟卻陌生的床上。
房間隔音極好,城市的喧囂被完全隔絕,只剩下一種近乎真空的安靜,只能聽到冷氣在運行的聲音,她翻了個身,將 臉埋進蓬松的枕頭裡,呼吸漸漸平穩。
客臥裡,五條悟並沒有立刻去睡,他坐在客臥的小吧台邊,手裡拿著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一份正在編輯的采購清單。
他考慮著在兩處房子裡多少增加一些日 常用品,宮知理 如果喜歡這個地方,那她平時要用的東西就要多買些了。
為明天的「大采購」坐准備,似乎比拔除一個特級咒靈更讓他興致盎然。窗外的動靜燈火無聲流淌,如同一條璀璨的光河。
他收起手機,身體向後靠進吧台椅背,雙臂枕在腦後,墨鏡後的目光投向客臥同樣巨大的落地窗,望著那片不屬於 村莊的、過於 明亮喧囂的夜景,腦子裡已經開始規劃明天的路線了。
夏油傑的消息發了過來。
【你帶著知理 沒回 村子?去哪兒了?孩子們聯系不上知理 。】
五條悟愣了一瞬,他想到可能是 知理 沒有看手機——但 是 她現在好像已經睡了,睡前 卻沒有和家 裡通知嗎?
【對,我們今天在東京先呆一晚上,明天采購之後回 村子裡。】
夏油傑看到這封郵件,眉毛抽了抽。
【住在你買的新房子裡面?悟,你要冷靜。】
五條悟「嘖」了一聲:「傑這家 伙...」
【她未成年,你在想什麼?我們中間還隔著客廳和廚房,我新家 很大!】
說完他把手機扔到吧台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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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完成了!本來准備這一章時間跳躍的,但是看來還有幾章,戀愛、戀愛、戀愛!發出戀愛的叫聲
第84章
夏油傑晚上和虎杖倭助聯絡之後, 轉告孩子們宮知理住在 了東京,明天回去。放下手機就嘆氣。
悟到底想干什麼,他們其實不太清楚。
他的行為在 追求, 但是他又明確的知道現在 不是時候。
這樣會讓知理困惑吧 夏油傑暗暗地想。
然而知理對此似乎毫無波瀾, 她接受了五條悟安置的新房子,偶爾因 為咒靈或者其他事情需要在 東京停留時,會自然地使用那間公寓,他們偶然去過, 發現裡面已經被她的東西塞滿了, 五條悟生 活的痕跡幾 乎不存在 。
與其說 是五條悟的房子,更像是宮知理自己在 東京的另一處據點。
時間緩慢地流逝,夏油傑順利地從高專畢業, 正式進 入總監部,開 始實現自己的理想。
三 年時間裡, 咒術界的改革在 和平中深化, 村莊的校外聯合基地的地位不再有人質疑,但是他們要麼在 中學結界或者海邊結界裡集訓, 能進 入村莊的咒術師一直只有那麼幾 個人。
宮知理有時候會聽到硝子調侃說 她就像咒術界的U-K-W, 知道她存在 的人不少,知道校外研修基地的人也不少, 但是她的存在 硬是被死死掩蓋著。
而宮知理十 五歲到十 八歲的年華, 幾 乎完全浸潤在 這片土地和圍繞著她的人群之中。
不論是日漸成長的孩子們,還是越來越活躍的朋友們, 或者是她自身, 都和村莊產生 了無法割裂的聯系。
她就像一株深深扎根於沃土的樹木,吸收著陽光雨露,經歷著風霜雷雨, 逐漸熱烈生 長,十 五歲的青澀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十 八歲少女初成的稠麗外表。
比起外表更值得 關注的是她對於土地力量的掌控和理解,親自在 村莊裡年復一年地耕種 生 活,讓她能夠和結界外的土地輕易發起共鳴。
五條悟在 這三 年裡,每次都不會空手來,即使沒有時間去買伴手禮,他也會摘下春天的野花成束、夏天編織草籠帶來知了或者天牛、秋天折下楓葉作為裝點、冬天則會在 外面堆起奇怪的雪人...
夏油傑的擔憂並沒有發生 過,宮知理自然地接納了這一切,包括五條悟偶爾帶來的新奇植物種 子和肥料,她都一視同 仁。
五條悟作為咒術界的頂點、旗幟,沒有真正完全空閑下來的時候,但是他出現在 村莊的頻率已經達到了日常的水准,菜菜子開 始玩相機之後,還想著給來村子裡的大家拍照,但是集齊了五條悟的一年四季照片之後,她就放棄再給他拍新照片了。
孩子們都習慣生 活中有五條哥哥的存在 了,他幾 乎和知理姐姐一樣萬能,不管是和他們一起訓練,還是一起干農活,或者在 咒術方面幫忙解決煩惱,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只是方法...有待商榷。
不知道被五條哥哥的腦回路噎住多少回的伏黑惠有很多話要說 。
孩子們的成長也是明顯的。
津美紀已經五年級了,她似乎很愛照顧家裡人,一直想和宮知理學著做飯,雖然家裡每個人都對廚房很熟悉,但是她是最愛呆在 裡面研究的一個,即使她沒有咒力,但是做出的料理裡面居然能包含少許土地的力量。
宮知理已經開 始為她感到驕傲了。
虎杖悠仁像個小 太陽,精力旺盛,體 術驚人,和伏黑惠兩個人聯合起來幾 乎能統治整個村小 ,菜菜子愛上了攝影,這大概和她的術式有關系,她喜歡拍攝村莊的照片,也喜歡拍家裡人的照片,美美子則把自己做手工的愛好培養了起來,不論是編織還是木工,她都已經入了門,並且樂此不疲。
虎杖倭助精神矍鑠,他耐心照看著孩子們,村子裡的孩子也都認識、熟悉了他,並不害怕這位看著嚴肅實際上很負責的老人。
時間就這麼來到了宮知理十 八歲的當日。
宮知理知道村裡人和其他的親朋好友肯定會為她准備很多禮物,但是早上拉開 門的時候還是被驚訝到了。
門前的空地上,堆滿了大大小 小 、包裝整齊的禮物,沒有華麗的緞帶,都用村裡有的麻繩和草莖捆扎結實,工整地堆在 廊邊,有扎成一束束還帶著露珠的野花(顯然是孩子們清晨去采的),有用藤條編織的小 籃子,裡面裝著圓滾滾的土豆、紅彤彤的番茄、飽滿的玉米,這些和平時的供奉不同 ,更加的直白,充滿了某種 喜悅的祝福。
宮知理站在 門口,看著這些禮物,晨風吹拂著她的發絲。
她露出笑容,轉頭對跟在 身後的孩子們說:「你們知道嗎?我的生 日為什麼是這一天?」
「因 為這是我來到這裡的第一天。」她說 著,輕輕頷首,「謝謝你們為我做的這一切。」
津美紀從冰箱裡拿出蛋糕,和雙胞胎一起舉著,送到宮知理面前來:「生 日快樂,知理姐姐!」
其實他們每年都不怎麼慶祝生 日,雙胞胎不記得 自己的生 日,宮知理的生 日是自己定的,其他三個孩子也不怎麼在乎生日不生日,想吃蛋糕隨時能有,想買禮物也能馬上得 到,他們會在 生 日的時候對彼此說「生 日快樂」,但是知理姐姐的十 八歲生 日不一樣。
知理姐姐說 等她滿了十 八歲就會去學開 車拿駕照,帶著他們出門旅游!
而且這個蛋糕是他們親手做的,全程沒有知理姐姐的插手!
宮知理看著他們笑:「一大早就吃蛋糕嗎?」
趕過來給她慶生 的朋友們也早就待在 門外,聞言簇擁著她往家裡走 ,順便 還幫她把禮物帶回屋。
「有什麼關系,我們這麼多人,肯定能吃完,而且還有五條在 呢。」家入硝子這麼說 著。推著她的肩膀。
「恭喜你十 八歲,真是個值得 慶祝的日子,你就等著收禮物吧。」
客廳中央的桌子已經變成了禮品展示台,大家一起切了蛋糕,充當早餐,接著大家一邊吃著蛋糕一邊看宮知理拆禮物,整個場面非常松弛。
早餐吃蛋糕有點膩味,不過宮知理心情很好,不在 乎這個。
她品嘗完孩子們的心意,開 始拆禮物。
先 看家裡的孩子們,最小 的伏黑惠送給她一個自己雕刻了許久才做好的小 狗雕像,小 狗還認真的上了色。
虎杖悠仁送給她的是他的石頭收藏裡最受他喜歡的那一塊——那塊天然石頭很大,形狀上就像一顆有著奇特花紋的鳥蛋,虎杖悠仁一直很珍惜這塊石頭,現在 也願意拿出來送給她。
津美紀送給她的是自己手工織的、柔軟厚實的深綠色圍巾,在 顏色上她盡量選擇了靠近宮知理眼睛顏色的毛線,甚至還學會了將 漸變的顏色織了進 去。
菜菜子的禮物則是一本厚厚的精選相冊,她把自己喜歡的照片重新衝洗、排列,買了喜歡的相冊,裝在 一起送給她。
美美子則是為她做了一個填充著有益藥草的抱枕,裡面的藥草都是她慢慢收集來的。
孩子們的禮物讓人感動,她非常喜歡,接著是朋友們的禮物。
天內理子送給她好幾 套漫畫和原畫集,這是她和宮知理都喜歡的作者的作品,送禮嘛,當然要直接投其所好!
宮知理果然很喜歡,抱著書 看了一遍封面,笑吟吟地把這份禮物放好。
七海建人送的禮物和他本人一樣走 務實風,是一份咒具,能夠調動周圍環境中的咒力,他知道宮知理使用的力量不是咒力,可他也會考慮到那種 力量不能使用的時候。
灰原雄送她的是一份自己和妹妹一起做的點心,分量十 足,足夠在 場所有人分享。
家入硝子的禮物則是一套頂級的解剖工具,她說 :「不管你想切什麼肉都很管用,斬草除根也能用上。」
宮知理默默把這一套工具放好,硝子平時在 什麼情況下玩解剖,她實在 沒有探究的欲望。
夏油傑送的是一套珍藏版的古籍:「你之前說 對這類書 感興趣,我從國外收集的,我記得 你看得 懂中文。」
宮知理拿來一看,發現居然是真的孤本珍藏而不是那種 做舊的流通書 籍,就知道他一定花了很多功夫。
「這個太貴重了,」宮知理實事求是地說 ,「傑,好鄭重。」
夏油傑只是溫和地笑笑,眼底帶著真誠:「比不上你對我的所有幫助。」甚至遠遠不如——這句話他沒有說 出口,但那份重量已然在 空氣中傳遞。
五條悟就看著宮知理拆完其他人的禮物,最後拿起了他的那一份。
他下巴微揚,示意她打開 桌子上那個有些古舊的立方體 盒子。
「這是獄門疆,」他說 ,「我把它交給你了。」
宮知理拿起這份過於沉重的禮物,僅僅是碰觸它,就能感受到裡面蘊含的龐大、冰冷、沉重、能吞噬光線的力量,她發出一聲嘆息:「就這麼信任我嗎?」
五條悟身體 微微前傾:「但是它很特別,這就夠了。」
宮知理看他半晌,臉上的笑容加深,說 :「那我就收下了,你可不要後悔。」
五條悟:「你還記得 和我的約定嗎?」
宮知理想了想:「雖然感覺我們約定了不少東西,但是這個時候你說 起來的應該是『打一架』?」
五條悟打了個響指:「我在 訓練場等你。」
家入硝子轉頭對夏油傑說 :「你賭輸了。」
夏油傑苦笑:「好,下次我會把咒靈玉帶給你的。」
他還以為五條會直接在 生 日當天告白,結果這個家伙真的滿腦子戰鬥。
悟,你活該單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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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好難寫好難寫好難寫
第85章
訓練場內, 五條悟沒有使用咒力 ——並 不是做不到,只是他 不想這麼做。
純粹倚靠著身體的力 量,他 瞬間啟動, 欺身上前的速度撕裂空氣, 帶起尖銳風壓,他 的拳頭攜帶著風聲 ,打出沉重而迅猛的一擊。
宮知理不退反進,格擋、卸力 、反擊, 動作精准而流暢, 她預判了五條悟的攻擊軌跡,一手握住他 的手腕,飛快側身用手肘砸向他 的臂彎關節。
五條悟手臂肌肉瞬間繃緊, 硬抗下這一擊,肘擊的力 量讓他 手臂微微發麻, 但讓他 眼中興奮的光芒更盛。
兩人就這麼在訓練場上一句廢話都沒有地開始貼身肉搏, 攻防轉換快的幾乎讓人看不清,打到最後, 兩人眼神一碰, 幾乎同 時後撤,各自伸手抓向訓練場邊武器架上的東西。
五條悟抄起的是一根沉重的長棍, 宮知理則抓住了一把 長刀。棍影刀光瞬間碰撞, 力 量與速度的交鋒在密集的撞擊聲 中展開,最後長刀險險劃過 五條悟胸前, 他 立刻放棄還擊, 幾步後撤跳遠,舉手示意停戰。
「我今天的衣服可不能被弄壞。」五條悟說,「今天可是個特別 的日子啊。」
宮知理仔細看了看他 的衣服, 的確,他 今天沒有再穿校服——誰工作之後還會一直穿校服啊,五條悟就會,但他 今天換上了一身裁剪利落的黑色襯衫,領口隨意解開兩粒扣子,外面套著一件質感挺括的銀灰色休閑外套,下身是黑色的修身長褲和皮鞋。
這一身黑白分明,襯得他 身形更加挺拔修長,少了些穿校服的少年氣,多了幾分銳利和危險的成熟氣息。
宮知理見他 是真的不打了,有點無聊地把 長刀扔回武器架:「如果你計劃今天要打架,為什麼要穿這一身?」
五條悟笑了笑,說:「晚上想請你吃飯才穿成這樣的。」
宮知理環視一圈其他 人,問:「只有我和你?」
五條悟點頭:「當然。」
訓練場一時安靜下來,硝子低頭擺弄手機,夏油傑抱起雙臂,臉上扯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天內理子差點驚呼出聲 ,隨即馬上捂住自己的嘴。
七海建人猶豫了一下,對灰原說:「我們先把 孩子帶走吧。」
灰原:「唉?為什麼?是怕他 們因為五條前輩不請他 們吃晚飯而失落嗎?」
津美紀聞言馬上反駁:「我們不會,等我們以 後掙錢了也會請知理姐姐吃大餐!」伏黑惠和虎杖悠仁立刻支持家裡 的大姐姐,表示自己也是這樣。
美美子卻比津美紀要敏銳,她相信自己的雙胞胎姐妹也有一樣的感覺,但這是知理姐姐的事情,她們不會隨便插嘴。
宮知理沉默了幾秒,點頭:「知道了,去哪兒吃?」
五條悟似乎沒料到她會答應得這麼干脆,嘴角弧度加深:「去東京,我訂了餐廳,我把 位置和時間發給 你。」他 要先走一步。
宮知理想著已經答應了,也不在乎早或者晚,說:「行。」
她在村子裡 度過 了熱鬧的一天,和五條約定的時間來臨,她瞬移到了東京的錨點。
她在約定的時間前十五分鐘來到了一棟摩天大樓的底部 ,她沒有刻意打扮,依舊是簡單的襯衫長褲,五條悟發來的地址是這棟樓頂層的一家餐廳,以 俯瞰夜景和價格不菲聞名。
電梯快速上升帶來了輕微的失重感,宮知理看著樓層數字跳動,想到白天裡 硝子問她為什麼要答應五條悟的單獨邀約。
為什麼...原因很 簡單:她感到好奇。
好奇五條悟選的地方,好奇五條悟想對她說些什麼,她心裡 當然有預感,可她似乎從沒有給 過 積極的信號,他 要怎麼說服、打動自己?
她不覺得麻煩,這種事情以 前她沒有經歷過 不代表她不知道,而五條算是追求者中最有耐心的一位。
電梯門無聲 滑開,侍者立刻迎上來,確認了她的名字之後,恭敬地為她引路。
餐廳內部 燈光柔和,布置考究,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鋪展開的璀璨夜景,東京塔在不遠處清晰可見,客人不多,環境安靜,只有非常輕柔的音樂在流淌。
五條悟已經到了,他 坐在靠窗視野最好的位置,已經脫下了外套,只穿著裡 面的黑色襯衫,領口依舊隨意地敞著,燈光落在他 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輪廓,少了平時的張揚跳脫,多了幾分沉靜的壓迫感,氣場驚人。
他 手裡 把 玩著一個精致的打火機,聽到宮知理的腳步聲 ,抬頭看過 來。
「晚上好,」他起身幫宮知理拉開椅子,「夜景好看嗎?」
這似曾相識的問題讓宮知理微笑起來:「當然,一如既往。」
五條悟嘴角勾起,坐回自己的位置,視線落在她的臉上:「但是我當時說的也沒錯,你也確實越來越美。」
宮知理端起侍者適時送上的冰水,喝了一口,說:「五條你是這種性 格嗎?還有,你摘了墨鏡不難受?」
五條悟神情愉快:「這種時候,你還在擔心我的眼睛嗎?」
宮知理默默看著他沒說話,說:「點菜嗎?」
五條悟似乎只是聽她說話就很 愉快,招來侍者進行點菜,宮知理沒有點,她相信五條悟做足了准備。
侍者離開,留下兩人對視。
氣氛有些微妙的安靜。
前菜很 快上來,擺盤精致,分量不多,兩個人自然地開始用餐,這幾年來他 們不管是兩個人還是幾個人一起吃飯都已經非常習慣了。
「硝子和傑在打賭。」五條悟突然開口,叉起一塊包裹著魚子醬的火腿片喂到口中,「傑輸了。」
宮知理吃著盤子裡 的蔬菜,問:「賭什麼?」
五條悟眼裡 含笑:「賭我在你生日這天會做什麼。」
宮知理咽下嘴裡 的食物:「所以 你要做什麼?打架,請吃飯?」
五條悟低聲 一笑,放下叉子,身體微微前傾,在柔和的光線下,他 蒼藍色的眼睛銳利得驚人,仿佛要看透她的心,「知理,」他 叫她的名字,聲 音低沉了幾分,「你不好奇我為什麼單獨請你吃飯?」
宮知理迎著他 的目光,沒有躲閃:「我一直在好奇。」她放下刀叉,雙手交疊放在桌子上,做出洗耳恭聽的樣子。
該來的總會來。
五條悟看著她這幅樣子,也在心裡 慨嘆自己的完蛋,在這種時候他 居然還在想著「雙手交疊的樣子好像小貓,真可愛」這種事情。
「我喜歡你,知理。」他 說著,「我想正式向你展開追求,當然,如果你現在就接受我的告白,我——」
他 故意拖長尾音,嘴角勾起一抹慣有的、帶著點囂張和篤定的弧度,身體又向前傾了些許,強大的存在感瞬間填滿了兩人之間的空氣,「——會非常、非常高興。」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餐廳柔和的背景音樂、遠處隱約的談笑聲 ,都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五條悟清晰地看到宮知理交疊的、像小貓爪子一樣規整放在桌面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她的眼睫快速扇動了一下,像受驚的蝶翼,但那雙直視他 的湖水般的眼睛,依舊沒有移開分毫。
她的沉默像一層薄冰,覆蓋在五條悟心裡 滾燙的岩漿上。
五條悟表面上維持著游刃有余的笑容,內心卻在瘋狂:五條悟你真是徹底完蛋了,在這種時候居然還能分神去想她的睫毛真長!他 幾乎都要控制不住心跳了,擔心心跳聲 會不會被她聽到?
宮知理沉吟片刻,沒想到他 居然直接打直球,問了一個很 沒有必要但是一定要問的問題:「你喜歡我的什麼地方?」
五條悟停頓片刻,臉上居然帶上了一抹紅,很 淺,但宮知理知道自己沒有看錯。
她大為震驚:「你是純情派?」
五條悟立刻反擊:「我之前、一直、沒有、談過 戀愛!」
他 問:「你是肉食系?」
宮知理搖頭:「我只是很 驚訝...因為五條你在世俗意義上還是咒術界都應該很 受歡迎吧?」
居然沒有情感經驗。
五條悟撇嘴,這次向後靠了點,黑色襯衫裡 隱約的銀色絲線在燈光下隱約發光。
「我喜歡你的一切——雖然我是真的這麼想的,但這麼說肯定不行吧?」五條悟揉揉頭發,說,「但我只有這個形容了。」
宮知理端起水杯:「我以 為你做了完全的准備。」
告白什麼的,應該會提前打好腹稿吧?
五條悟攤手:「我的預想只到成功約到你然後告白這一步,後面不論你怎麼反應,我只想對你展示我真實的一面。」
宮知理看著他 的臉,那雙眼睛裡 是毫不掩飾的熾熱和期待。
片刻的沉寂過 後,她問:「那你覺得我為什麼會選擇你?」
五條悟的笑意加深,說:「你明明對我也有點興趣,不是嗎?」
宮知理瞅著他 的臉,不知道他 怎麼能說出這種話:「下次對女孩子告白,不要這麼直接揭開女孩子的心思。」
五條悟老實道歉:「抱歉,我不知道這一點,但是我以 後不會和其他 人告白。只有你而已。」
宮知理的心髒在這種時刻被輕輕觸動了。
五條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
這些似乎很 重要,但是在這種時候也沒有那麼重要了。
她確實對他 很 感興趣。
她伸出手,碰觸到五條悟的臉——他 沒有打開無下限。
在五條悟驚愕的目光中,她扯了扯他 的臉,說:「我答應你的告白。」
五條悟維持著被她捏臉的姿勢抗議:「那為什麼要這樣啊?」
他 想要高興都沒辦法動,而且,他 現在是有女朋友的人了吧,可是居然就這麼被她扯住臉了!
宮知理若無其事:「因為好奇你為什麼會長這麼帥。」
五條悟的睫毛顫了顫,任由 她胡鬧,湛藍的眼眸裡 盛著無奈的縱容:「我應該感到高興嗎?」
宮知理松開手,指尖還殘留著他 皮膚的溫度:「你當然要高興,因為我剛才也算是告白了。」
五條悟反過 來抓住她的手腕,力 道很 輕:「是你答應我的告白,順序很 重要。」
宮知理挑眉:「為什麼?」
五條悟湊近她,鼻尖幾乎要和她的相碰,宮知理的呼吸與他 的糾纏在一起,他 說:「這意味著,以 後你的事情,我都要蠻橫地插手了。」
宮知理垂下眼睫,輕輕吸氣:「那你的事情呢?」
五條悟維持著這個姿勢,不允許她逃避:「獄門疆就是證明,那個東西我只允許它出現在你的手裡 。」
這頓晚飯吃到最後兩人都有些心不在焉,五條悟牽著宮知理出餐廳坐上車,他 一開始猶豫過 要不要牽手,但宮知理似乎對此並 不反感 ,所以 他 也就順著自己的內心去做了。
宮知理的感覺還挺新奇,只是問:「現在去哪兒?」
五條悟揉揉頭發:「去你住的房子裡 ...收留我一晚?」
在表白之前,他 有意避嫌,不是很 經常去那裡 留宿,但宮知理讓他 住下的時候也從無異樣。
表白之後反而有些畏首畏尾了...他 在心底苦笑,但堅持詢問宮知理的意見。
宮知理晃了晃兩人交握的手:「我怎麼會有意見——五條,我絕不是被你脅迫或者別 的什麼原因才答應了你的告白,只是因為我也對你有好感。」
五條悟的手指猛地收緊,又在觸到她手腕細膩皮膚的瞬間放松下來。他 看著宮知理坦然的眼睛,忽然覺得喉嚨有些發緊 —— 這個女人總是這樣,能在最曖昧的時刻說出最直白的話,像顆裹著糖衣的石子,猝不及防就砸進他 心裡 。
「知道了。」 他 別 開臉,白色的睫毛在路燈下投出細碎的陰影,「我又沒說你是被脅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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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章難寫到我直接超時,安詳躺平
第86章
明明這房子還在五條悟名 下, 但 是他今天過來的時候,卻有種陌生 的感覺。
車子平穩地駛入公寓樓下的車庫,五條悟熄火, 解開安全帶, 率先下車,繞到副駕駛,替宮知理拉開車門。
宮知理伸出去的手懸在空中,正想收回的時候被他一把 握住, 就這樣被五條悟牽下了車。
指尖再次相觸的瞬間, 似乎有一股微小的電流感竄過兩人 的皮膚,宮知理眼睛微微睜大,手指不由瑟縮, 五條悟卻強硬地拉住她不許她後 撤。
兩人 並肩走進電梯,狹小的空間裡, 彼此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五條悟個子太高, 即使宮知理現在已經 長高了不少,但 仍然會覺得他在身側的存在感極強。
他身上的味道清冽, 和宮知理身上淡淡的花草香氣交織在一起 , 絲絲縷縷地將兩人 縈繞起 來。
宮知理的身體不自覺地微微繃緊,五條悟低頭看她, 想說些什麼, 又抬頭看著跳動的樓層數字。
在狹小的密閉空間裡,即使感受到她手指的微微用力, 應該也不能說些什麼吧。
但 是他的視線時不時地還會落在她的側臉上, 短短的一會時間,他看到她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喉結無聲地滾動。
他...有點奇怪的幻想是情有可原的吧?畢竟現在她是他的女朋友, 他又喜歡了她好幾年,雖然不能說到了「完全的美夢成 真」的程度,可是心跳一直停不下來——他想做點什麼,比如把 她圈在電梯角落,或者低頭吻她光潔的額頭,但 現實裡他只是更緊地握住了她的手。
「叮」的一聲,電梯到了,宮知理用門禁卡開門,玄關的感應燈應聲而亮,灑下暖黃色的光。
宮知理彎腰換鞋,五條悟也跟著換鞋,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追隨著她彎腰時露出的那 一小截白皙的後 頸。線條流暢優美,在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他的呼吸微微一滯,某種陌生 的渴望在心底悄然滋生 ,像藤蔓般纏繞到他的心上,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
宮知理直起 身,走進客廳:「要喝點什麼嗎?我最近沒有買什麼甜品,喝茶嗎?」
「水就行。」冰水更好,五條悟回答的聲音比平時略顯低沉,他坐到沙發上,仰頭靠著沙發背,目光卻追隨著島台前的宮知理。
宮知理給他倒的是冰水,他接過杯子的時候,冰涼的杯壁瞬間冷卻了他有些發燙的指尖,冰水滑過喉嚨,讓他心底的躁動稍微平復些許,宮知理站在島台邊喝水,兩人 一時無話,氣氛有些微妙,空氣仿佛變得粘稠起 來。
宮知理握著水杯,覺得這奇怪的氣氛應該不是錯覺,平時能夠坦然相處——對她來說是這樣,為什麼今天卻開始覺得不對勁?
因為她心裡的確不平靜,她開始在意 另一個人 的目光,她知道自己的心不夠平靜,所以會覺得這安靜的空氣讓人 無法忍受。
五條悟站起 來,走過來把 杯子放到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向前走了一步,兩人 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到不足半米,宮知理握著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緊,抬眼看他:「我其 實不喜歡抬頭看人 。」
尤其 是這麼高的個子站在跟前,必須抬頭的感覺讓她有點不愉快。
五條悟「哈」了一聲:「果 然你 不喜歡,以前靠近你 一點你 就會用這種眼神看我。」
他果 斷坐到島台邊的高腳椅上,挪著椅子靠近宮知理——這下更近了。
「知理。」他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繃。
「嗯?」宮知理應了一聲,沒有後 退,就像被定在了原地。
「之前說的那 句話,是認真的嗎?」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那 雙如同浸泡在寒潭中的橄欖綠眸子清凌凌的,只倒映著他的影子。
宮知理微微偏下頭,思考了一會他的問題,說:「是哪一句?」
五條悟失笑:「你 應該知道我問的是哪句。」他往前又湊近了一點,兩人 的呼吸幾乎完全交融,在這狹小的空間內,如果 一方的呼吸加重,另一方可能會覺得呼吸都要受限制。
兩人 不約而同地放緩了呼吸。
宮知理想了想,說:「我確實對你 有好感,你 也知道不是嗎?我其 實對你 感興趣。」
得到肯定的回答,一股壓抑許久、強烈的衝動瞬間衝上五條悟的頭頂,他在這一刻被本能支配,緩緩縮短他們之間最後 那 一點距離。
宮知理不受控制地將視線落在了他顏色紅潤、形狀漂亮的唇上。
他的動作很 慢,帶著試探,像是在給她足夠的時間來反應...或者拒絕他。
宮知理沒有動,她看著那 張賞心悅目的俊臉在眼前放大,也看到了他蒼藍色瞳孔深處翻湧的、毫不掩飾的渴望和小心翼翼的克制。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拂過自己的臉頰,帶著一種讓人 發麻的侵略性。
理智告訴她應該後 退,她其 實不習慣和人 離的這麼近,她感覺到自己的領域即將被人侵占...
但 是身體卻像是被釘在了原地,一種陌生 的、帶著輕微麻痹的期待感在四肢百骸蔓延開來,一直到她的心髒,讓她的心髒也開始不規律地緊縮。
就在五條悟的唇即將觸碰到她的前一秒,宮知理忽然抬起 手,不是推開他,而是伸向他額前垂落的一縷銀白發絲,她的指尖輕輕拂過他的額角,將那 縷不聽話的頭發撩開。
五條悟的動作瞬間僵住,距離她的唇只有毫釐,但 是他就那 麼停在了那 裡,不敢再動。
宮知理的指尖順勢滑下,輕輕點在他高挺的鼻梁上,然後 滑到了他的唇邊,指尖帶著微涼的觸感。
五條悟只覺得好像有羽毛拂過,被她觸摸過的地方留下了非常鮮明的感覺。
「你 的頭發,」宮知理說,「有些礙事。」
「礙事?」五條悟聲音很 輕,「那 現在可以繼續了嗎?」
宮知理微微仰頭,兩人 之間那 最後 的一點距離也完全消失了。
這是一個極其 輕柔的吻。沒有深入,沒有掠奪,僅僅是唇與唇之間最純粹的碰觸和廝磨。五條悟的動作生 澀而珍重,像在碰觸一件易碎品,他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臉頰,帶來細微的癢意 ,宮知理閉上眼睛,感受到他嘴唇的溫度,以及他胸腔裡那 同樣急促有力的心跳聲,隔著薄薄的衣料傳來,與她自己的心跳逐漸趨於同頻。
一種奇異的、溫暖的電流感從 唇瓣上蔓延開來,讓她一直緊繃的身體奇異地放松下來。
原來這就是接吻的感覺。
宮知理雖然還沒有喝過酒,但 是腦袋裡面已經 有了些微的熏熏然。
五條悟身上的氣味...她開始熟悉了。
這個吻持續的時間並不長,也許只有十幾秒,也許更短,五條悟克制著自己率先稍稍退開,與她額頭相抵,鼻尖輕輕蹭了蹭她的鼻尖,帶著點依戀,他的呼吸急促,蒼藍色的眼眸深處燃燒著尚未完全平息的火焰,但 更多的是得到回應的巨大滿足和一種充斥了他整顆心髒的溫柔。
他覺得自己願意 為她做任何事情。
「晚安吻。」他低聲說,聲音帶著情動後 的沙啞,讓宮知理的耳根發燙發癢。
她輕輕「嗯」了一聲,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兩人 又靜靜地依偎了一會,直到彼此的心跳和呼吸都漸漸平復下來,五條悟這才戀戀不舍地直起 身,手卻還牽著她。
宮知理此刻臉頰微微泛紅,她沒有抽回手,這個吻帶給她的不止是新奇的接觸,還讓她擁有了以前沒有感受過的羞澀。
她試著收回自己散亂的思緒,聲音比平時更加輕柔:「我先去洗澡了,你 去客房把 床鋪起 來吧。」
平時客房沒有人 住,她都是把 被褥收進櫃子裡的。
「嗯。」五條悟應著,手卻還沒有松開,手指無意 識地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他沉浸在宮知理臉上那 片淡淡紅暈裡,這讓他知道剛才那 個吻並不止影響了自己,知理也喜歡。
宮知理干脆牽著他去了次臥,讓他自己坐在床邊,自己轉身離開。
五條悟下意 識想拉住她,伸出手後 猛然想起 來自己不能太心急嚇到對方,只是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後 。
等到宮知理離開,他毫無形像地倒在床墊上,發出長長的呻吟。
他抬起 手看著指尖,又用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 裡仿佛還留著她唇瓣柔軟而溫熱的觸感,還有一絲她身上特有的香氣。
雖然很 想現在緊緊抱著她,想把 她留在自己的房間,甚至身體內的躁動不僅沒有被安撫下去反而越燒越旺...
但 是他很 滿足。
他從 床上起 身,進了浴室。
宮知理在主臥的浴室洗漱,溫熱的水流過皮膚,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底好像蒙了一層霧蒙蒙的光,臉頰微紅,在水汽中都顯出一種她自己都很 陌生 的、生 動的顏色。
她擦干身體,換上睡衣,走到客廳去喝水,房間很 安靜,好像能隱約聽到五條悟洗澡的聲音,那 聲音讓她意 識到他不是夢裡的幻影,剛才的吻也確實是存在過的,這個認知讓她心底那 點輕盈的感覺又悄悄浮了起 來。
她回到房間躺到床上,閉上眼睛,身體放松,但 意 識卻異常清醒,腦海裡不由自主地回放著剛才的畫面:他靠近的氣息,額頭相抵的觸感,還有那 個輕柔的、帶著珍重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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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一章把初吻寫了個過癮,然後回頭一看,只有這個吻,沉浸在寫初吻裡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第87章
宮知理正在 做早餐。
她最近沒有來這邊小住, 冰箱裡沒有多余的 食材。
但雞蛋還是有的 ,她單手煎著蛋,另一只手看著手機郵件。
這也 是這幾 年才養成的 習慣。
大概是因為五條總是抱怨她不及時 回他的 消息, 有時 候他在 聊天 軟件上 能給她刷屏一整天 , 稍微錯過一天 就是巨大的 信息量。
宮知理翻了翻消息,發現 大家都給她發了消息,無外乎打探她和五條之間的 進展。
敏銳一點 的 人,比如硝子, 直接問她有沒有和五條度過「美好的 一晚」, 如果五條中看不中用她也 能想辦法弄些藥,宮知理掂著鍋,回復她:「什麼藥?」
遲鈍一些的 人, 比如灰原,他在 報告昨晚他們在 村子裡帶孩子的 情況。
他們帶著孩子們自己在 家煮火鍋, 把家裡最後的 火鍋底料吃完了, 想請她去唐人街再去買一些。
宮知理把這件事加入備忘錄,身後倏忽壓上 沉重的 軀體。
「早上 好~」五條悟洗漱結束, 清爽地掛在 女 朋友背上 , 還低頭親親她的 耳朵——他昨晚就想這麼做了,不, 很早之前就這麼想了。
宮知理的 手瑟縮一瞬, 她把平底鍋放下,關火, 稍微和五條悟拉開一點 距離。
五條悟挑眉:「為什麼要遠離我?」
宮知理摸摸耳朵, 無奈說:「有點 癢。」
她轉過身,伸手捧著五條悟的 臉,仰頭看自己新鮮的 男朋友。
五條悟屏住呼吸。
晨光透過窗戶, 給宮知理的 側臉鍍上 了一層柔和的 金邊。
五條悟看著她,開始意識到 兩人之間的 距離太近,他身上 清爽的 氣味已經包裹住了她。
宮知理捧著他的 臉,指腹清晰地感受到 少年肌膚的 彈性和溫度,那雙仿佛盛著整片蒼穹的 眼睛,此刻清晰地映出她的 身影,並且眼中只有她,專注的 令人心顫。
宮知理以前出於某種「非禮勿視」的 奇怪想法,不會一直盯著五條的 臉看,但這會兒她有了理直氣壯欣賞他的 身份,所以用目光細細描摹起他高挺的 鼻梁,形狀姣好的 唇線,在 晨光下幾 乎透明的 銀白色睫毛。
他確實擁有驚心動 魄的 俊朗,是那種極具侵略性、在 哪裡都會讓人第 一時 間注意到 的 帥氣,而 平時 那副帶著張揚肆意的 神色在 她面前也 收斂了起來,在 她專注的 注視下,顯露出一絲被珍視的 饜足。
一種純粹的 、欣賞美好事物的 愉悅感,混著昨晚那從 心底明晰的 好感萌芽,讓她的 唇角笑意加深,她沒有猶豫,微微踮起腳尖,五條悟配合低頭,兩人的 唇貼在 了一起。
這是一個超出了晨間問候、比昨夜初吻更篤定的 吻,帶著她特 有的 甜美氣息,也 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 愉快。
五條悟的 身體幾 不可察的 繃緊了一瞬,唇上 溫熱的 觸感、她唇角的 弧度,都在 撩撥著他靈魂深處被壓抑的 掠奪欲。昨夜青澀告白的 余韻瞬間被點 燃,燒的 他喉頭發緊。
他幾 乎是立刻反客為主,一手強勢地扣住女 友的 後腰,將她更深地按向自己,低頭加深了這個吻,一手環住她的 肩膀,迫使她張開雙手環住他的 肩膀。
這個吻不再是試探,而 是明確的 回應,帶著一旦確認就不允許她再退縮躲藏的 占有欲,這個吻帶有成年男人的 侵略性,宮知理很快能感覺到 自己舌尖發麻,她在 喘息的 間隙又奇異地感受到 他的 珍視克制,她的 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手指攥住他肩膀上 的 衣料。
片刻之後,宮知理輕輕推了推他的 肩膀——煎蛋都要涼了,五條悟這才意猶未盡地松開她些許,額頭與她相 抵,眼眸深處翻滾著灼熱,唇角勾起的 弧度帶著滿足和得意。
「我喜歡你,」他的 聲音低沉,帶著剛親吻過的 沙啞,熱氣拂過她的 唇瓣,"你也 很為我著迷吧。"他的 眼神鎖定著她,貪婪地看著她臉上 每一絲細微的 變化。
沒有人能在 他的 注視下不感到 悸動 ,宮知理尤甚,因為知道這個人對自己的 感情,隱約能明白他的 渴求,知道他此刻的 注視有多麼的 ...專注。
少年人的 熱愛太過於明顯。
她沒有辦法不動 容。
「很喜歡。」她迎著他灼熱的 目光,說,「你的 一切...我都很感興趣,很喜歡。」
五條悟低笑出聲,親昵地蹭著她的鼻尖:「我會繼續努力的 。」
他語氣裡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了。
宮知理斜睨他一眼:「現在 該吃飯了。」
她轉身去盛煎蛋,五條悟緊追不舍:「你害羞了?」
宮知理伸出手指點 在 五條悟的 胸口上 :「閉嘴,吃飯。」
不好把女 友逼的 太緊,五條悟只好遺憾放棄。
因為心情很好,五條悟對宮知理提議的 今日規劃沒有任何意見,雖然他也 提議再去迪○尼玩一天 ,但是宮知理拒絕後也 不見沮喪。
反正今天 他能一直跟著她就對了。
在 兩人出門時 ,他看著宮知理關上 房門,從 嘴裡蹦出一句話:「以後我可以隨時 來住嗎?」
宮知理瞥他:「這是你的 房子。」
五條悟伸手握住她的 手:「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宮知理面色不變,但是反手回握:「你去村子裡的 時 候,我什麼時 候有拒絕過你留宿嗎?」
五條悟悶笑:「這個和那個可不一樣。」
宮知理:「那現 在 一樣了。」
五條悟得寸進尺:「那在 村子裡我能和你牽手嗎?」
宮知理實話實說:「你是想看其他人的 反應?我覺得除了灰原,其他人應該都有所猜測。」
雙胞胎和津美紀應該也 能猜到 ,畢竟是心思敏銳的 女 孩子。
而 她們知道了,剩下兩個男孩子應該也 會知道。
所以五條可能真的 只想看灰原的 反應。
五條悟哼了一聲:「只看他們的 反應有什麼意思...」
他要讓村子裡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
五條悟開車到 唐人街,自從 他想要追求宮知理之後,他每次接她的 時 候都更願意自己開車。
前面坐一個輔助監督有點 礙事了。
宮知理坐在 他的 副駕,這種固定位置的 感覺也 讓他非常滿意。
泊車、鎖車、拎起宮知理的 背包,這些事情都讓人感到 愜意。
宮知理:「我的 小包背著感覺怎麼樣?」
五條悟毫不局促地把裝有手機的 串珠小包挽在 肩膀上 ,自然得像這個包本來就是他的 時 尚單品。
宮知理忍不住笑了。
買東西自然都是五條悟拎著,宮知理看他手裡大包小包的 袋子,說:「給我一半。」
五條悟微微側頭:「怎麼了?」
宮知理晃晃左手:「牽手。」
五條悟一愣,隨即抬頭望天 ,然後又盯著她的 臉看了片刻,把更輕的 那幾 袋遞給她,隨即緊緊握住她的 手。
宮知理的 手又軟又滑,他用掌心仔細感受過,沒有常年勞作的 痕跡,但是他也 知道這雙手能做到 很多了不起的 事情。
——忍不住又握緊了點 。
他們回到 村子裡的 時 候已經是傍晚,主要是兩人在 「到 底是開車回村」還是「直接瞬移回家」產生了爭執,在 車上 吵著嘴的 時 候已經開了一半路程,又買了更多的 東西堆在 車上 ,宮知理才放棄直接瞬移回家的 想法。
雖然不知道五條悟打的 什麼主意,但是他要開車回去就隨他吧。
所以夏油傑看到 的 就是拎著大包小包下車宛如打了勝仗回來的 摯友,和他身前什麼都沒有拎還在 低頭看消息的 宮知理。
「明明都沒有上 本壘,表現 的 卻這麼得意。」家入硝子嘖了一聲,小聲嘀咕,轉頭對夏油說:「他是這種性格嗎?交往之後煩人程度翻倍了。」
夏油傑意有所指:「只要知理受得了就行,知理覺得他煩人的 話——」
這時 候五條悟已經把東西放到 了走廊上 ,聞言不滿道:「我回來之後一句話都還沒說!」
宮知理把手機收起來,安撫似的 拍了拍他的 胳膊:「沒有覺得你煩人,你很可愛啊。」
七海建人這輩子都忘不了當時 五條前輩的 表情:該說是害羞還是得意?反正那張臉上 的 神色幾 乎要飛揚起來了,讓七海建人意識到 這位前輩正處於人生中最美好的 時 光,戀情的 成功也 為他完美的 人生錦上 添花。
不過——這和他這個咒術界的 打工人沒什麼關系。
別人的 青春盡情燦爛,他只想過上 規律、穩定的 日子。
灰原雄後知後覺地察覺到 了某件事:「七海,五條學長和知理交往了嗎?」
七海建人:「顯而 易見。」
灰原雄驚嘆:「我都不知道...」
天 內理子:灰原你不知道事情還有很多——算了。
小孩子們比起激動 的 大人要沉穩許多,雙胞胎一人一邊拉著宮知理的 手,帶著她往屋裡走,津美紀跟在 她後面隔開五條悟,回頭說:「五條哥哥別跟過來,我們要先說會話!」
宮知理無奈笑笑,和五條悟擺手:「那麻煩你們先收拾一下買的 東西,有點 買多了。」
五條悟雙手環胸,撇嘴。
伏黑惠和虎杖悠仁跟在 津美紀身後,把門合上 。
夏油傑:「這種時 候的 家庭會議相 當於軍事法庭,悟,你做好融入這一大家的 准備了嗎?」
五條悟蹲下去收拾東西,說:「我這三年時 間也 不是白過的 。」
天 內理子恍然大悟:「所以五條學長你早就計劃好了!」
家入硝子蹲下拿起火鍋底料,說:「今天 還是吃火鍋吧,冰箱裡還有很多肉。」
幾 個人很快把東西收拾好,裡面商談的 結果也 出來了。
其他人在 廚房裡處理食材,津美紀站在 客廳裡、五條悟身邊念著家庭會議的 表決結果。
「......以上 ,歡迎五條哥哥加入我們家。」
津美紀繃著小臉把手裡的 「會議記錄板」放到 他手上 。
五條悟認真聽完,笑著問:「你們剛才說的 幾 件事,我三年間都已經做到 了不是嗎?」
宮知理坐在 桌子另一邊微笑。
津美紀點 頭:「所以五條哥哥你要精益求精才行!」
宮知理:「了不起,小學就能使用這麼復雜的 詞彙。」
菜菜子:「姐姐你不要打岔。」
宮知理笑著給自己的 嘴巴拉上 拉鏈。
五條悟注意到 她這個小動 作,心裡又被可愛翻了。
五條悟輕咳一聲:「我當然會。」
於是「軍事法庭」活動 也 結束了,大家又和往常一樣在 家裡聚餐、休息、勞動 ,然後養足精神。
「我最近會一直待在 高專,」家入硝子說,「雖然知理你很強,但是——」
她的 語氣裡帶上 一抹憂慮:「如果你的 身份、你和五條的 關系公開,會引來那些家伙——」
這幾 年的 咒術界表面上 風平浪靜,因為五條悟的 改革聲勢浩大,那些出頭鳥全 部都折戟沉沙,導致反對派越藏越深,反而 不好找到 ,可他們都能感覺到 這些人並沒有消失,反而 在 地底延伸出了更復雜的 根系。
夏油傑補充:「村莊不能成為眾矢之的 ,和我們一起去高專住吧。」
宮知理:「為什麼你們畢業了還住在 學校裡?」
五條悟把下巴搭在 她的 肩膀上 ,從 背後環住她:「因為宿舍很方便,而 且高專的 結界很有用。」
夏油傑扶額:「悟,我們現 在 在 說很正經的 事情!」
雖然大家都是數年好友,可是你也 太不見外了!
家入硝子看手機:「我覺得你無視他會比較好哦。」
宮知理微微歪了下腦袋,她覺得耳朵有點 癢,但是沒有對五條的 行為提出不滿:「那我就和你們一起去高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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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真是地獄般的備考日子啊,幸好結果還不錯(擦汗)更新攢rp許願接下來也順順利利![熊貓頭]
第88章
高 專的宿舍裡不止住了他們幾個畢業生。
馬上要去京都校任職的庵歌姬和 現 在作為自由術師、但和 總監部合作密切的冥冥都住在這裡。
前者 是馬上要去京都校, 不想再折騰搬房子,後者 純粹是因為學生宿舍免費而且安全。
東京都高 專裡既有結界,還有硝子和 其他咒術界高 層, 沒有其他需要或者 更 好的地方, 冥冥不會 考慮搬走。
宮知理 這次住進來才算是和 她們正式見面了。
因為五條以前惹歌姬生氣太多次,宮知理 是趁五條出任務的時候把新朋友喊來認識的。
她在宿舍裡做了些點心,配上從家裡帶來的特質飲料和 小零食,很認真地和 兩位學姐互相認識。
「原來你就是校外研修基地的負責人...」歌姬捧著熱氣騰騰的果茶, 神色復雜, 「我以為會 和 五條那種人交往的也是——啊抱歉,我不是說 你,我只是對五條有很大的偏見。」
宮知理 微笑點頭, 並不發表評論 ,轉移話題:「歌姬前輩你嘗嘗這種椒鹽餅干, 希望你吃的習慣。」
庵歌姬拿起精致的餅干放入口中, 細細品嘗了一番,笑道:「這都是你親手做的嗎?真厲害啊。」
即使是她平時不常吃的口味也會 讓她在第一口就感覺到美味。
冥冥外表比歌姬更 成熟, 性格看起來也更 穩重, 聽著她和 歌姬聊天,仔細嘗了嘗她的點心, 問:「你的點心有什麼額外的作用?」
宮知理 :「能稍微加快咒力回復的速度。」
庵歌姬驚訝:「唉?真的嗎?我還以為是我太開心了的錯覺。」
她太高 興了:五條悟的女朋友是個正常人, 而且聽說 五條悟很聽她的話,這不就說 明她有機會 找五條悟報仇嗎!
冥冥知道歌姬的心結, 她繼續剛才的話題:「你的點心賣嗎?」
宮知理 摸摸下 巴:「我不能穩定生產, 而且我對於做重復的點心沒什麼興趣,但是我家裡有個人說 不定對這件事感興趣。」
她說 的是津美紀,這個孩子目前沒有發現 在咒術方面的天分, 但是她和 村莊的契合度是最高 的,她和 那片土地的力量溝通最深入,做出的食物已經帶上了特殊的力量。
「如果那個孩子願意將食物售賣的話,我們可 以再繼續談這件事。」宮知理 說 ,她不可 能直接越過津美紀的意願答應這件事。
冥冥對待交易一向很有耐心,而且她真的對宮知理 很感興趣。
三個人在和 諧的氛圍中喝著下 午茶,互相了解,然後在茶話會 尾聲,宮知理 宿舍的門被敲響了。
外面傳來五條悟的聲音:「知理 ,我回來了——」
他其實有鑰匙,但他也知道不能隨便打開女朋友的門。
宮知理 朝兩位新朋友抱歉一笑,起身給他開門。
她小聲說 了句「歡迎回來」之後,說 :「你回房間稍微等我一下 。」
五條悟朝房間裡看了眼,和 兩位學姐對上眼,他揚眉:「喲。」
庵歌姬拳頭又 硬了:「誰打招呼是這麼打的啊!」
冥冥:「喲,五條。」
宮知理 推了推五條的胳膊,五條低頭在她額頭碰了碰:「好,我等你。」
宮知理 回到桌子邊,對兩位朋友說 :「冰箱裡有多的果醬,我包裝好了,你們帶一些回去吧。」
她去拿袋子裝伴手禮,送走兩位客人,歌姬臨走時握著她的手:「你不要對五條那個家伙太忍讓了,他絕對是得寸進尺的類型!」
她還想說 些"自大狂妄不尊重人"之類的話,但是看著宮知理 恬靜的表情又 吞了回去,他們都已經交往,現 在說 這種話更 像是挑撥,她擔心讓宮知理 不開心。
至於五條悟的心情,哈?誰會 管那種東西!
他也許值得有個對像,但是不值得這麼好的!
庵歌姬心裡充滿著對五條的挑剔和 偏見。
宮知理 笑著反握住她的手:「好,我知道了。」
冥冥則遞給她自己的名 片:「有交易的話可 以聯系我這個號。」
至於其他的聯系方式,她們已經交換了郵箱地址和 聊天軟件的賬號,隨時都可 以線上聯系,冥冥給的名 片更 像是一種交易前的提醒。
她們離開之後,宮知理 正在收拾桌子,五條悟靠在她敞開的門邊敲了敲門,就毫不客氣地走了進來,又 像沒有骨頭一樣掛在她身上:「你和 她們說 那麼久做什麼,浪費時間。」
宮知理:「很重哎。」
五條悟:「小騙子,我沒有把重量全部壓在你身上。」
宮知理:「讓我迅速收拾完啊。」
五條悟這才松開她,幫她一起收拾完東西,牽著她就要出門:「走,我今天出任務的時候發現 了一家好吃的店,就想著一定要帶你去吃。」
這時候夕陽正美,他們兩個人牽著手走在學校的樹下 ,冥冥站在高 處,手上停著烏鴉,微笑著對歌姬說 :「那個五條也有了常人的感情,不是很好嗎?」
就算彼此是同 伴,也會 希望對方有軟肋。
歌姬看著兩個後輩的身影,五條的白發反光的刺眼,兩個人緊緊牽著手,看起來關系就非同 尋常的好。
「身為咒術師,擁有太強烈的感情總是一件贊否兩論 的事情。」歌姬冷靜地說 ,「強大本身就是雙刃劍。」
冥冥輕笑:「你其實很喜歡宮知理 吧?」
歌姬不自在地撇嘴:「但是誰讓她是五條的女朋友...」
冥冥讓烏鴉飛走,轉身回宿舍:「那只是幾天前的事情,說 起來,歌姬你有想過去研修基地看看嗎?」
歌姬追上去:「校外研修基地據說 和 中學那邊的結界性質相似,是會 壓制咒力的類型嗎?」
冥冥:「每個結界的特點不同 ,適應的咒力也不一樣,你可 以去研修基地適應一下 ,七海他們每年都去幾次。」
歌姬猶豫:「可 是名 額掌握在五條手裡...」
冥冥:「不,名 額掌握在宮知理 手裡,她認識我們了,自然而然就有渠道去申請了。」
歌姬:「那以前...」
冥冥:「如果要知道以前為什麼沒有對我們開放,可 以直接去問宮知理 ,她會 告訴你的。」
歌姬嘆氣:「算啦——我也能猜出來,知理 剛成年吧?她最近說 因為一些事情要住到高 專,也是因為五條向外公布了她的身份和 他們的關系吧?在那之前不告訴我們,純粹是因為我們剛好處在微妙的情況裡。」
她和 冥冥本身和 五條派的人關系不很親近,五條為了掩蓋宮知理 的消息肯定篩選了許多,她完全能理 解。
「只不過我們現 在能算是『五條派』嗎?」歌姬反過來擔心了,「我不想和 五條那個家伙牽扯上啊!」
冥冥:「歌姬你想變強嗎?」
歌姬聽她這麼問,一下 子就明白了:「原來是這樣...我知道了!」
冥冥不再問她明白了什麼,她提醒到這裡,也是不想歌姬再因為對五條的看法而被蒙蔽了思維。
歌姬笑著推推她的胳膊:「謝謝啦冥冥,下 次任務需要我的時候可 以喊我。」
不讓你白做工。
在開車去飯店的路上,宮知理 問:「我現 在出門沒關系?」
她還以為這一路上會 有很多刺殺——以前的埋伏主要針對五條悟,現 在的殺機估計全部都衝著她來了。
五條悟手搭在方向盤上,顯得很輕松:「我在你身邊,他們是不敢的,但是如果你去一趟洗手間...」
宮知理 若有所思:「釣魚啊。」
五條悟:「現 在就下 手的都是小魚小蝦,翻不起風浪,所以可 以享受一頓美好的晚飯。」
宮知理 被逗笑了:「你擔心我生氣?」
五條悟閉嘴不言。
理 智告訴他,知理 絕對不是會 因為這種事情就生氣的人,可 是情感上他沒由來的感到不對勁,以及淡淡的心虛......
宮知理 慢條斯理 :「僅此一次,下 次我可 不想和 你相處的時候還被其他人打擾。」
五條悟的嘴角不自覺勾了起來:「當然,不會 有下 次。」
宮知理 :「如果需要我配合的話,我可 以陪你們演一演。」
她也很想試試自己現 在到底是什麼水平了。
五條悟的眉頭微微皺起:「你的意思是你去做誘餌釣更 大的魚?」
今天這次有他陪著,他才有把握說 只是「小打小鬧」,可 知理 嘴裡的「演一演」明顯是要來個大動靜。
那就表示為了讓這出戲更 逼真,他肯定要遠離知理 。
「那樣太危險了。」他斟酌著說 ,「現 在還沒有到那一步。」
宮知理 托著下 巴看窗外的夜景,說 :「那我們可 以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或者 把夏油他們喊來一起商量。」
這是鐵了心要做了。
五條悟雖然有點頭疼,但宮知理 沒有直接莽上去,他居然覺得還好。
果然人總是能在同 類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餐廳是家格調不錯的已過餐廳,料理 新奇,食材新鮮,氛圍也很安靜,兩個人舒適地用完一餐飯,宮知理 放下 茶杯:「我去下 洗手間。」
五條悟點點頭,墨鏡遮住了他的視線,但是宮知理 能感覺到他無形的注視籠罩著整個空間,像一張細密安全的網。
洗手間在走廊盡頭拐角,燈光略顯幽暗,宮知理 推開厚重的木門,裡面空無一人,她走到鏡前開始洗手,在她擰開水龍頭的瞬間,身後角落的空氣驟然扭曲,一道裹挾著咒力的黑影無聲無息地刺向她後心,速度極快,角度精准,意圖顯然是一擊斃命。
宮知理 沒有回頭,她微微側身,用微小的幅度躲過淬毒的咒具,那把匕首「哢嚓」一聲深深釘入她面前的鏡子裡,鏡面瞬間炸開蛛網般的裂痕,碎片卻沒有飛濺,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牢牢吸附在原地,可 想而知,如果這把匕首刺入她的身體 ,也會 將她體 內的血肉經脈牢牢吸附到武器上。
詛咒師一擊落空,正欲召回武器,卻發現 自己的手腕被一只微涼的手扣住了,他甚至沒看清宮知理 是如何動作的,劇痛和 麻痹就席卷了全身,他驚恐地睜大眼睛,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身體 軟軟地癱倒下 去。
宮知理 任由他癱倒在地,很快洗手間裡就進來了一位輔助監督,她朝宮知理 低聲問好之後拿出咒具將這名 詛咒師捆好,咒具消失在詛咒師體 內,另外一位輔助監督在外面擺放上清潔中的牌子,動作利落地開始卸玻璃重裝,宮知理 看了一會 ,上前幫忙,這倒讓她們嚇了一跳。
「這裡交給我們就好,宮大人。」輔助監督小聲說 ,「五條大人還在外面等您。」
宮知理 稍微使勁,就把新的鏡面卡回了框內,想來不重新裝修的話,店家也很難發現 後面的裂口。
她邊洗手邊說 :「剩下 的交給你們了,他接下 來幾天沒辦法再調動身上的咒力,但是你們也要小心。」
「是,宮大人。」
輔助監督兩人一人一邊扛起詛咒師,假裝是他的同 伴離開了飯店。
宮知理 對著鏡子理 了理 鬢邊的碎發,推開門從容地走了出去。
回到包廂,五條悟正靠在椅背上,指尖有一下 沒一下 地敲著桌面,見她進來,他立刻坐直,墨鏡後的視線在她身後迅速掃過。
「解決了?」他問。
「嗯,」宮知理 坐下 ,「很弱。」
五條悟肩膀松了下 去,他為宮知理 重新倒了一杯茶,看她喝完,問:「走吧?」
走出餐廳,夜晚的空氣已經帶上了一絲涼意,五條悟自然而然地牽起她的手,兩人沿著燈火通明的街道漫步,街角有一家小小的花店還未打烊,暖黃的燈光透過玻璃門映出來,五條悟腳步頓住,目光落在店內那一片繽紛上。
「等我一下 。」他松開手,徑直推門走了進去。
宮知理 看著他的背影,她站在道路旁,看他在花叢中短暫地停留、挑選。
不一會 兒,他出來了,手裡拿著包扎好的一束花,不是那種包裝繁復的禮花,只是幾支新鮮的玫瑰和 洋桔梗,用簡單的深綠色牛皮紙裹著,綠葉襯著嬌嫩的花瓣,在夜晚的燈光下 顯得干淨又 溫柔。
他把花遞給她。
宮知理 接過來,低頭聞了聞,她她抬眼看他,路燈的光在他白色的睫毛上投下 細碎的影子。
「怎麼想到買花?」她問。
五條悟雙手插回褲兜,墨鏡下 的表情看不真切,只有嘴角微微上揚:「看到了,覺得你拿著會 好看。」
沒有多余的理 由,也沒有刻意的浪漫宣言,簡單得理 所當然。宮知理 捧著那束花,指尖觸碰到微涼的花瓣,心髒也像這花瓣一樣柔軟。
他們繼續往前走,轉入一條更 安靜的街道。宮知理 沒有提起車子的話題,五條悟也似乎沒有想到,兩個人走在街道上,高 大的行道樹在夜色裡投下 濃重的影子,只有遠處零星的路燈提供著微弱的光源。四周寂靜,只有兩人的腳步聲。五條悟忽然停下 腳步,宮知理 也跟著停下 ,側頭看他。
他抬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摘下 了墨鏡,那雙在黑暗中依然璀璨如星河的蒼藍色眼睛完全展露在她面前。他微微低頭,靠得很近,近得宮知理 能清晰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額發,看到他眼中映著的、自己小小的影子。
沒有詢問,也沒有預告,他俯身,微涼的唇瓣輕輕貼上了她的,他唇上那一點柔軟而陌生的觸感,帶著他身上特有的、陽光和 清風般干淨的氣息擁抱了宮知理 。
這個吻很短暫,如同 蜻蜓點水。五條悟稍稍退開一點,藍眼睛在黑暗中專注地凝視著她,似乎在確認什麼。宮知理 迎著他的目光,微微踮起腳尖,主動吻了回去。
夜色溫柔地包裹著寂靜的街道,路燈將兩人相擁的影子拉得很長。清冽的花香在微涼的空氣中若有似無地彌漫開來,與唇齒間交換的溫熱氣息交織在一起。沒有多余的話語,只有呼吸在空氣裡短暫交彙,又 緩緩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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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復健...痛苦復健...一段時間不碼字,卡的厲害
第89章
夏油傑回到高專之後, 被五條悟和宮知 理抓去商量怎麼釣魚。
夏油傑身著西服,剛從外地出差回來就 被拉來「共商大計」,他毫不客氣地從宮知 理冰箱裡拿出點心來墊肚子, 邊吃邊聽他們倆設計的陷阱。
聽了一會兒覺得不對 , 他打斷兩人的爭執,說:「你們還沒 有達成共識?」
宮知 理點頭:「這正是我們需要你的地方,我們兩個 人想法不一致,硝子又不想做裁判, 所以只 能拜托你了!」
五條悟:「所以按照我說的, 找機械丸做仿真傀儡,安全方面就 不存在任何問題了。」
宮知 理繼續反駁:「先不說機械丸這個 傀儡要制作 多 久,要做出讓大魚動心的仿真程度, 這個 難度太高了。」
夏油傑填飽了肚子,懶洋洋地靠到能窩進 去的抱枕裡, 有點明白為什麼硝子不願意來做這個 裁判了。
五條悟的想法就 是完全剔除知 理的作 用, 僅僅把她的形像作 為誘餌,實際上把她保護的密不透風。
安全屋、小型領域、模擬咒具...悟想做的根本就 不是釣魚, 他只 是在「假設」。
而知 理卻表示要做戲做全套, 她想演一場大戲,從兩人爭吵、關系出現裂縫、五條悟負氣趕往海外處理緊急任務、宮知 理賭氣離開高專...這些環節全部都想好了。
她也利用了敵人完全不明白「陷入愛情漩渦」的五條悟是什麼樣子的煙霧彈, 甚至除了他和硝子, 還准備對 其余所有人都進 行保密。
連自己人都騙啊。
「知 理你看 了不少 電視劇。」夏油傑中肯地評價,「但是把悟直接支去海外是不是太冒險了?」
宮知 理:「要釣老奸巨猾的大魚, 這點程度是有必要的。」
五條悟面色沉郁:「我絕對 反對 這一點。」
宮知 理看 他一眼:「只 有這一點, 你反對 的最堅決。」
五條悟雙手抱胸,顯示出非暴力不合作 的態度。
夏油傑打圓場:「別現在就 吵起來了,所以你們的計劃是准備什麼時候實施?」
兩個 人異口同聲:「十年後!」
夏油傑:「...」
他面無 表情地說:「你們吵吧, 現在就 給我分手!」
宮知 理攤手:「我們不能把戰場選在人煙稀少 的地方,那樣被識破的可能性太大,如 果要去人多 的都市,村子裡的結界能不能抗住也存疑,不能把孩子們放在危險之中,當然要等他們再長大一些。」
五條悟贊同:「咒術界現在還需要再發展一些新 的力量。」
就 讓他們在這十年間看 看 ,到底是誰能占上風。
如 果他們沉不住氣,那是最好的情況,當羂索等人無 法再躲藏,就 說明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意義的。
夏油傑:「十年時間很多 事情都會發生變化,到那個 時候再說也不遲。」硝子,你拒絕做裁判真是明智。
宮知 理無 辜臉:「我們只 是等你等的太無 聊了。」
夏油傑:「等我做什麼?」
可不要告訴他等他回來就 是為了聽他們這天馬行空的爭執。
宮知 理彎起眼睛笑 了笑 :「主要是為了這個 ——鏘鏘,」她從身後的矮櫃裡拿出一個 紙盒,打開,裡面擺著整整齊齊、看 起來十分精致的草莓大福,"那家店要提前幾個 月預定!好不容易買到了,悟說你差不多 這個 時候回來,再晚點就 要被他偷吃了。"
五條悟坐直:「喂!我哪有!」
「你剛才絕對 有想,」宮知 理把盒子遞到夏油傑面前,「嘗嘗吧,硝子不是很喜歡甜食,只 給她送了一枚,這些我們一起分掉。」
夏油傑看 著那盒白嫩軟糯、能隱約看 到裡面鮮紅草莓的點心,又看 了一臉「快感謝我」的宮知 理和旁邊假裝不在意但眼神一直往這邊瞟的五條悟,很破壞形像的翻了個 白眼:「在我吃了那麼多 點心之後?」
宮知 理笑 眯眯地端來綠茶:「少 來,那麼點東西你根本吃不飽。」
夏油傑拿起草莓大福咬了一口,細膩的豆沙和清爽的草莓味道混合在一起,確實很不錯。
「所以,」夏油傑咽下 點心,不再糾結那個 十年後的陷阱,「接下 來干嘛?總不能真的坐在這裡空想十年。」
五條悟立刻來了精神,墨鏡後的眼睛亮起來:「游戲廳出了新 的格鬥游戲,我一定要讓你嘗嘗我的新 連招!」
宮知 理攤手:「我最近要和你們一起行動,沒 辦法。」
五條悟:「你有什麼不滿嗎?」
宮知 理伸出手看 看 指甲:「我和硝子肯定更想去玩些女孩子喜歡的東西啊。」
五條悟伸手把她薅起來:「不行,和我們一起去,下 次我再陪你去做美甲。」
夏油傑假意勸說:「悟,太粘人了可不好。」
五條悟磨牙:「她們兩個 在一起聊的話題有問題,不能讓她們單獨出去!」
宮知 理咯咯笑 起來,但是夏油傑好奇詢問的時候,兩個 人又默契的絕口不提。
夏油傑把最後一顆草莓大福咽下 去,拍了拍手,站起身:「好了,去游戲廳。」他打斷了那兩個 人打謎語一樣的鬥嘴,「輸的人請客吃晚飯。」
五條悟立刻彈起來,像只 被踩了尾巴又瞬間興奮起來的貓:「走!把七海灰原他們喊上,今天一定讓你的錢包大出血!」
三個 人吵吵嚷嚷著走到教學樓門口,就 撞見了完成任務回來的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灰原額頭上還帶著點汗水,眼睛亮晶晶的,一看 就 是順利拔除了咒靈,七海則是一如 既往沒 什麼表情,只 是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領帶稍微松開了一些。
「五條前輩!夏油前輩!知 理!」灰原元氣十足地大聲打招呼。
七海也微微頷首:「前輩們晚上好。」
「哦,正在說著你們呢!」五條悟胳膊一伸就 攬住了灰原的脖子,「來得正好,我和傑要一起去打街機,硝子也來,輸了的傑會請所有人吃飯!」
夏油傑額角蹦出青筋:「我一定會打哭你的,悟。」
灰原看 了眼七海,猶豫:「我們還有報告要寫...」
七海建人的眉頭微微皺起:「前輩們,我們剛結束任務,要馬上...」
「報告那種東西隨便寫寫就 好了,」五條悟毫不在意地擺手,另一只 手順勢也想把七海撈過來,被七海不動聲色地避開了。
宮知 理笑 著說:「我們吃完飯就 回來,不會通宵的。我記得你們現在的規矩:不是一級咒靈的任務,報告時間是三天而且可以上交電子檔?」
七海建人臉色稍緩:「是的。」
夏油傑也開口:「那今天前輩們帶你們去放松一下 ,不是緊急任務的話不會連著派給你們,再說了還有我們在。」
幫後輩做兩個 緊急任務算是前輩贈送的禮物 。
他們把在醫務室看 書的硝子拉著,一群人浩浩蕩蕩去了游戲廳。
五條悟和夏油傑直奔最新 的格鬥游戲,默契投幣,兩人開始對 決。
宮知 理和硝子看 了一會,發現男生們都沉浸在緊張激烈的對 決裡,她們兩個 人挽著手去玩太鼓達人。
「我有點想做美甲,」宮知 理握著鼓槌的手指纖細,白皙中透著粉,顯出非常健康的顏色。「但是現在的美甲類型都好長,我不喜歡那種。」
家入硝子打量了一下 她的手指,說:「那買指甲油回來自己畫?我的手很穩。」
宮知 理驚喜:「真的嗎?那我去買點相 關的雜志,我們一起研究。」
兩個 人玩了會太鼓達人,街機游戲那邊傳來灰原的驚嘆聲,她們好奇比賽結果,又回到那邊。
屏幕上出現「K.O.」字樣時,五條悟猛地往後一靠,游戲椅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三局兩勝!」他不服氣地喊,「我剛才還沒 有適應大招釋放的時機!」
「你剛才沒 說,」夏油傑退出游戲,站起身,「晚飯謝了。」
宮知 理毫不客氣地笑 出聲,拿出手機對 五條悟垮掉的臉拍了一張。
五條悟憤憤地站起來,把目標轉向其他游戲:「灰原!七海!來玩太鼓達人!」
灰原高高興興地去了。七海被五條悟硬塞了一個 鼓槌,只 能一臉生無 可戀地跟著節奏敲打,動作 僵硬,但是漸漸還跟上了節奏,一板一眼地敲的很不錯。
玩了一圈,最後幾個 人聚在賽車游戲前。這次連硝子和宮知 理也上了機子。幾局混亂的碰撞和漂移後,名次出乎意料——居然是七海第一,宮知 理第二,硝子第三,灰原第四 ,五條悟和夏油傑因為互相 使絆子,反倒落在了後面,直接喪失資格。
走出游戲廳時,天已經黑了。五條願賭服輸,領著大家往熟悉的餐館走。氣氛松弛愉快,連七海的表情都緩和了不少 。
吃完飯,路過一家很有名的甜品店,宮知 理停下 腳步,對 五條悟說:「等等,買點東西。」
她進 去沒 多 久,提了兩個 精致的紙袋出來。
「給黑井小姐和理子帶的。」她晃了晃袋子,「她們上次說想嘗嘗這家的芝士蛋糕和抹茶卷。」
五條悟湊過去看 了一眼:「哦,是這家啊。那再加兩個 栗子蒙布朗,我覺得不是很甜,她們應該覺得剛好。」
夏油傑看 著他們自然無 比地給朋友們挑選甜點,像是做過無 數次一樣平常。晚風吹過,帶著夜晚的涼意,街燈暖黃,把他們的影子拖得很長。打游戲的喧鬧、鬥嘴的吵鬧都沉澱下 來,變成一種平實而溫暖的氛圍。
他沒 說什麼,只 是看 著宮知 理把新 加的蛋糕也仔細裝好,五條悟在旁邊付了錢。然後這群人再次吵吵嚷嚷地往回走,計劃著怎麼把點心快點送回去,免得奶油化了。
夜晚的高專門口,燈光溫暖,這份輕松和日常,就 是他們此刻最真實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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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了...想吐魂
第90章
這次的「釣魚」活動大概持續了三個月。
直到把那些完全沉不住氣、不太能沉得住氣、耐性 只 有三個月的「魚」全部釣空, 宮知理要返回家中為今年的冬天做准備了。
五條悟幫她收拾宿舍的東西,她在這裡住了三個月,積攢的物品和帶回去的禮物可不少, 他收拾著收拾著, 沉思片刻道:「每年冬天你都不愛出 門,你是要冬眠嗎?」
宮知理:「我不用工作,冬天當然 就可以休息。」
五條悟憤懣抱住她猛親幾口,把氣人的女朋友臉蛋都嘬紅一片, 被宮知理擰了胳膊才慢慢松開她。
「你是什麼 章魚吸盤嗎...」宮知理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的臉, 難以置信,「真是的!你看我的臉!」
五條悟若無 其事地哼著歌,繼續去給女友收拾行李。
「我最近都沒有回家看孩子們, 他們很想我啊。」宮知理摸摸臉,那塊皮膚還在隱隱發熱。
為了不暴露村莊的位置, 她這三個月多硬是沒有回過家, 嘴上說著他們很想自己,實際上她也有點擔心孩子們。
家裡畢竟沒有正經的大人, 只 靠虎杖倭助先生在村莊看護他們, 這三個月一定有很多麻煩事。
只 是每天晚上打 電話的時候,那邊的孩子們總是說家裡沒問 題。
五條悟嘆氣:「那我想你怎麼 辦?」
宮知理一噎, 被他這個直球打 的臉色微紅:「你來找我就是了, 也沒人攔著你。」
五條悟又抱住她,埋在她發間 深吸一口氣, 慢慢道:「在第 一場雪之前, 我要加班很久了...」
宮知理伸手回抱住他:「我知道,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好好吃飯。」
宮知理拎著行李回到村莊時, 夕陽把房屋的影子拉得很長,空氣裡彌漫著泥土和各家做飯的香味,有在外面玩的小孩看到她,開心地叫喊出 來,於是村莊很快熱鬧起來。
宮知理和村裡的大家簡單寒暄之後,徑直走向 也正在冒炊煙的家中。
她離開的這段時間 ,他們居然 還給梯田最下面圍了一圈籬笆,看樣子是擴大了雞鴨散步的範圍,她推開籬笆門,聽到動靜的孩子們紛紛從 梯田上跑了下來。
最先衝下來的是虎杖悠仁,他曬得黑了些,看來沒有少在外面玩,眼睛也亮亮的,臉上笑容純粹:「知理姐姐!」
伏黑惠跟在他身後,步子平穩,但那雙總是過於沉靜的眼睛裡也清晰地映出 亮光,他抿了抿嘴,沒像悠仁那樣喊出 來,只 是點了點頭,聲音比平時清晰:「歡迎回來,知理姐姐。」
枷場菜菜子和美美子依偎到她身邊,臉上帶著靦腆又抑制不住的笑,小聲地一起說:「你回來了,我們好想你啊姐姐。」
伏黑津美紀的腰上還系著圍裙,手上也濕漉漉的,看到她就笑了起來,語氣溫軟又帶著點如釋重負:「知理姐姐,回來得正好,我們正在做晚飯!」
虎杖悠仁舉手:「我們准備吃咖喱!我有幫忙洗菜。」
伏黑惠小聲說:「是素咖喱,我們昨天把肉都吃光了。」他們一旦不知道吃什麼 就會煮咖喱,有什麼 材料都可以放進去亂燉。
宮知理的目光快速從 他們臉上掃過,一個個都好好的,甚至看起來還長高了一點,她心裡繃了三個月的那根弦,這才徹底松了下來,她把行李放在門口,走過去,很自然 地抬手揉了揉離得最近的悠仁刺刺的腦袋,又拍了拍惠的肩膀,然 後摸了摸三個女孩子的臉蛋。
「我回來了。」她說,聲音比平時軟和一點,「這幾個月都沒什麼 事吧?」
孩子們簇擁著她進屋,津美紀一邊走一邊說:「嗯,我們都很好,虎杖爺爺每天都會過來看看,村裡的阿姨和奶奶也常叫我們去吃飯。」她語氣平常,沒有提這三個月來只 和弟弟妹妹在家的不安,她作為最大的姐姐,又比弟弟妹妹們操心更多。
宮知理知道她的努力,朝她露出 肯定的微笑。
悠仁搶著補充,語速很快:「上周我和惠去後山撿柴火,碰到野豬了!不過我們爬到樹上了,它轉了兩圈就走了!爺爺後來罵我們……」他說得有點興奮,被旁邊的惠用手肘輕輕碰了一下。
惠接過話頭,言簡意賅:「我們沒有受傷,後來倭助爺爺和村裡的大叔們去看過,沒再發現野豬的蹤跡。」
菜菜子細聲細氣地補充:「我們去加藤奶奶家吃了好幾次飯,她做的燉蘿蔔很好吃。」
美美子點頭:「小林阿姨給了我們她自己種的番茄。」
宮知理聽著,走到廚房看了看。灶台擦得干淨,碗筷也擺放整齊,角落的米缸是滿的,一旁的地上放著幾顆村民送的土豆和洋蔥,她又去儲藏室看了看,物資還算豐富,沒有缺他們什麼 ,生活痕跡清晰,帶著幾個孩子努力維持經營的稚拙感 ,但顯然 沒缺什麼 ,也沒出 大亂子,她心裡最後那點擔心也放下了。
「看來你們把自己照顧得很好。」她轉過身,看著圍過來的孩子們,「也辛苦倭助先生和村裡的大家了。」
津美紀笑了笑:「大家都在照顧我們呢。姐姐你餓了嗎?我煮了飯,正打 算做味噌湯。」
「不急。」宮知理說,「我帶了些東西回來,先分一下。悠仁,惠,幫我把門口那個行李袋拿進來。」
孩子們立刻動起來。她打 開袋子,裡面是這次出 去順便 買的各地特產和點心,分裝了好多份,她拿出 給孩子們的部分,剩下的那些,是用來回饋村民的。
「津美紀,這些點心你們留著吃。這些糖果你們也收好,這些,」她指著那其他那些明顯份量更足、包裝更講究的紙包,「是給虎杖爺爺還有經常照顧你們的大家,明天你們帶我去一趟,親自謝謝人家。」
孩子們應著,小心地接過屬於自己的那份,臉上是顯而易見 的開心,但沒有歡呼雀躍,只 是眼睛更亮了些。悠仁已經剝開一顆糖塞進了嘴裡,鼓著腮幫子含糊地說:「謝謝姐姐!」
宮知理看著他們,三個月來的第 一次,感 到一種 平靜的疲憊和踏實,她回家了。
接下來的幾天,宮知理迅速投入了過冬的准備,季節不等人,寒意已經悄無 聲息地滲入清晨的空氣裡,第 一場雪隨時可能落下。
回禮的事情很快就辦完了。村民們看到宮知理回來都很高興,收到那些來自外地的、包裝精致的禮物時,更是驚喜不已,連連道謝,說著「宮大人太客氣了」、「孩子們都很乖,一點不麻煩」之類的話。宮知理只 是微微頷首,並不多言,但態度是溫和的。
真正的重頭活在家裡,首先要解決的是食物儲備。
宮知理清理了巨大的陶制腌菜缸,刷洗得干干淨淨,在院子裡晾曬。然 後就是大量的蘿蔔、白菜、黃瓜、茄子等等蔬菜,該腌制的腌制,該曬干的曬干,切片的切片,孩子們能幫上忙,津美紀帶著菜菜子美美子負責清洗蔬菜,悠仁和惠則負責搬運和晾曬初步處理的食材,院子裡很快就掛起一排排洗好的白菜,鋪開一片片切好的蘿蔔條,空氣裡彌漫著新鮮蔬菜的清冽氣息。
調制腌漬的鹽水、調配米糠床的味道,這些是宮知理自己來的。她的手很穩,這些年來為了過冬做准備,她腌菜放調味料的比例憑經驗都能找准,大量的醬菜和米糠腌菜被填入缸中,壓上沉重的消過毒的石頭。這足夠他們吃上一個冬天。
天氣好的時候,她還曬了很多菜干,蘑菇、蘿蔔、紅薯干,一片片鋪在竹席上,吸收著秋日最後溫暖的陽光。
她又去了幾趟村裡的大集會,采購了今年冬天要吃的肉類,大部分都冰凍或者用鹽腌漬起來,各種 熏肉也吊在通風的儲藏室裡,米缸重新填滿,甚至比之前更滿。
食物准備得差不多了,宮知理開始整理房屋。
家裡的地爐和暖爐要清理積灰,煙道也得檢查一遍,確保通風安全。她拆下夏天用的薄布簾子,換上了厚重的、能抵御寒風的棉簾,掛在門口和窗戶內側,房頂和牆壁也檢查了一遍,有需要修補的地方立刻弄好。
田地裡的莊稼早已收獲,果園裡最後的晚熟果子也被摘了下來。山邊的那小片栗子樹和柿子樹,宮知理帶著孩子們去收了尾,打 下來的栗子和小燈籠似的柿子堆滿了幾個籮筐。
還有些不容易保存的野果,她采到之後就直接做了果醬或者放到點心裡給孩子們吃了。
雞舍和鴨棚在秋天的風雨裡有些松動,宮知理找來了木料和工具,進行加固,釘錘的敲打 聲在清冷的空氣裡傳出 很遠。
活兒又多又雜,光是看著就讓人覺得疲憊,但好在不是只 有她一個人忙。
庵歌姬和天內理子這段時間 正在村莊附近修煉,借住在村裡,時常過來幫忙,歌姬力氣大,幫忙搬運重物、加固雞舍很是得力,理子跟著一起做腌菜、曬菜干,手腳也很勤快。
有了她們兩個額外的幫手,進度快了很多。
忙碌的間 隙,夜晚降臨後,村莊陷入一片寂靜,只 有偶爾的犬吠和風聲,宮知理會坐在屋裡暖爐旁,拿出 手機,邊看電視邊等待。
屏幕亮起的時間 往往很不固定,有時早些,有時接近午夜。通常是幾條簡短的訊息先跳出 來。
【今天祓除了一個挺麻煩的一級,夜蛾老師開會啰嗦死了,晚飯吃了三個漢堡。】配圖可能是一張模糊的甜點照片,或者空掉的包裝紙。
【知理~你在做什麼 ?惠和虎杖兩個小子沒惹麻煩吧?想你了哦。】後面跟著一連串意義不明的顏文字。
宮知理看著屏幕,一一回復消息。
偶爾,在她回復後不久,手機會直接響起,接通後,那邊是五條悟帶著一點背景雜音、略顯慵懶的嗓音,通常是他剛結束任務坐在回程的車上,或者難得有一段休息空檔。
「今天有沒有想我?」他總會這樣問 ,帶著點不依不饒的意味。
「你總是這麼 問 ——當然 有想,正在等你的消息。」宮知理通常這樣答,即使還不習慣說這樣的話,但是她絕對不會因為不好意思而口不對心地敷衍對方。
五條悟聽到她的話心裡湧起愉悅:「我也超級——想你!冬天准備得怎麼 樣了?需要什麼 我讓人送過去?」
「差不多了,不用。」
「好吧好吧。那等我忙完這陣子就過去,大概快了。」
「不要因為這個就不休息,」宮知理想到他加班起來就壓榨自己的事情,有點不放心,「我有想你,你要是不好好休息我會擔心。」
五條悟在電話那頭笑出 聲,聲音溫柔繾綣:「好,我知道了。」
通話時間 通常不長,有時會被他那邊突然 的事情打 斷,有時只 是漫無 邊際地扯幾句,直到宮知理說「要去看孩子們了」或者「要睡了」為止,這種 斷續的聯系成了日常的一部分,像是一種 確認,確認彼此都在按自己的方式生活著,並且有一條線連著。
這天下午,宮知理和歌姬、理子她們正在院子裡把最後一批蘿蔔干收起來,天內理子捶了捶後腰,看著宮知理井井有條地把曬好的蘿蔔干收進密封袋裡,忍不住開口:「我說,知理,你每次回來都像打 仗一樣。」
「冬天很快就要到了,村莊的冬天你知道的,和大雪搶時間 呢。」宮知理頭也沒抬,繼續手裡的活計。
「是啊,冬天……」理子嘆了口氣,旁邊的歌姬好奇問 :「這裡的冬天雪很大嗎?」接著她像是想到什麼 ,忽然 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了點難以理解的好奇,「說起來,我一直想問 ……你到底是怎麼 和五條悟那家伙開始交往的?」
旁邊的天內理子也悄悄豎起了耳朵。
宮知理十分自然 地回答:「一開始是因為喜歡他的臉。」說起來,她很早就喜歡他的臉了。
「...」歌姬顯然 被這個過於直白和簡單的答案噎住了,表情空白了一瞬,隨即露出 難以置信的神情,「臉?!就因為這個?你難道能忍受他那超爛的性 格嗎?自大、任性 、說話氣死人、完全不體貼...」
宮知理終於把最後一袋蘿蔔干封好口,放到一旁的筐裡。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表情一如既往的平淡,甚至有點理所當然 。
「可是我很強。」她說。
歌姬沒明白這之間 的邏輯:「...所以?」
「所以他惹我生氣的時候,我會和他打 架。」宮知理語氣帶笑,「而且一旦交往了,即使是悟那樣的性 格也會知道要在打 鬥中落敗。」
庵歌姬徹底愣住了,張著嘴,半天沒說出 話來。她腦子裡瞬間 閃過偶爾在校內見 過的場景,原來那時候兩人是以打 架代替了吵架?五條悟那張總是得意洋洋的臉,以及宮知理揮拳時那凌厲干脆的身手。她忽然 就完全理解了——那根本不是宮知理被氣瘋了,而是他們之間 的一種 交流方式,甚至聽起來...還有點該死的甜蜜?
過了好幾秒,歌姬才猛地閉上嘴,表情復雜地扭曲了一下,最終悻悻然 地扭開頭,低聲嘟囔了一句:「...感 覺被秀了一臉恩愛。」
宮知理補充:「而且悟其實很體貼的。」嗯,在她面前。
庵歌姬這次一下就聽出 了言外之意,撇嘴道:「看來那個家伙也沒有爛到無 藥可救。」畢竟在女生看來,能對自己伴侶真正體貼的男人就還算有救,娛樂圈裡因為「愛妻」人設混的風生水起、甚至還能洗白的男人不要太多。
宮知理臉上不自覺地就掛上了笑容,她彎腰拎起那筐裝好的蘿蔔干,對旁邊的天內理子說:「理子,幫我把這個搬到儲藏室去吧。」
「啊,好的!」天內理子連忙應道,接過筐子,又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歌姬那一言難盡的表情,嘴角忍不住彎了一下。宮知理已經轉身去檢查掛起來的厚簾子是否牢固了。
所有的過冬准備終於在幾日後大致就緒,天氣明顯冷了下來,呼吸時能看到白氣,孩子們也穿上了厚實的外套。
某天夜裡,宮知理睡到一半,忽然 醒了過來,房間 裡很安靜,能聽到窗外風掠過樹梢的聲音,似乎比平時更靜謐一些。她起身,披上外衣,拉開臥室門走到玄關 ,輕輕推開一道門縫。
外面,細小的、白色的冰晶正悄無 聲息地飄落,在深沉的夜色裡,借著屋內透出 的一點微光,能看到地上、屋檐上已經覆上了一層極淺極薄的白。
是初雪。
她靜靜看了一會兒,寒意順著門縫鑽進來,正准備關 上門回去繼續睡,卻隱約感 到一絲極細微的、不同於自然 風雪的氣息波動,出 現在村莊結界的邊緣。
她動作頓住,仔細感 知了一下,那氣息熟悉又囂張,正以極快的速度朝著這邊而來,絲毫沒有掩飾的意思。
她索性 不關 門了,就站在門內等著。
不過片刻,一個高挑的身影毫無 預兆地出 現在院子中央,落地的輕巧與 他的體型全然 不符,雪白的發絲在夜風中微微拂動,露出 那雙在雪夜裡顯得越發璀璨的藍眼睛,他肩上落著幾點尚未融化的雪花,手裡還拎著一個小紙袋。
五條悟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門裡的宮知理,臉上立刻揚起一個大大笑容,大步流星地走過來:知理~果然 你還沒睡熟吧?看我趕上了!」他語氣得意,仿佛完成了一項重大任務。
宮知理看著他走近,伸手拂過他肩頭的雪花,手捂住他帶著些許疲憊卻興奮的臉頰:「忙完了?」
「暫時告一段落!接下來可以偷懶一陣子。」他貼近女友,彎腰把臉朝女友溫暖的手心送了送,把手裡的小紙袋遞給她,「伴手禮,那家超難買的限定喜久福,我排了會兒隊呢。」
宮知理接過,紙袋還帶著一點室外的冷氣和他手心的溫度。「雪夜跑來就為了送這個?」
「主要是想見 你嘛。」他湊近了一點,聲音壓低,帶著點抱怨,「而且你說冬天就不愛出 門了,我再不來,豈不是要好幾個月見 不到?那可不行。」
宮知理沒說話,只 是看了看外面還在飄的雪,五條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嘖了一聲:「這雪一下,路上就更不好走了。看來我得在這裡打 擾幾天了哦?」他說得毫無 歉意,反而像是找到了絕佳的理由。
「你今天要睡書房了,新家那邊的客房沒有收拾。」主要是沒想到,宮知理轉身,往屋裡走,卻留了門沒關 。
五條悟立刻跟上,脫掉沾了雪的外靴,靈活地擠進門內,反手輕輕拉上門,將風雪隔絕在外。「沒關 系,書房的床也很舒服。」他笑著跟在她身後,打 量著安靜溫暖的屋內,「孩子們都睡了?」雙胞胎現在和津美紀住在二樓,惠和悠仁住一間 房,二樓鋪了地暖,完全不會冷。
「嗯。」
「真好,都挺乖的嘛。」他聲音放輕了些,跟著她走進廚房。宮知理把紙袋放在桌上,倒了杯熱水給他。
五條悟接過杯子,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背,很溫暖。他喝了一口熱水,暖意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最後一點寒意。他看著宮知理平靜的側臉,忽然 覺得這連夜趕路的奔波都變得值得起來。
外面是悄然 而落的初雪,屋裡是暖黃的光線和熟悉的人。冬天確實要到了,但似乎也沒那麼 難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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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會珍惜有更新時間的每一天...真的不知道新項目什麼時候開始,一開始我的更新就會像波浪一樣起伏不定~
第91章
五條悟躺在書房的床上, 折疊床一米八,他睡在上面的時 候腿沒辦法全部伸展開 ,看著 到底有些 憋屈。
宮知理站在書房門邊, 遲疑了一會, 說:「不然你和我去臥室睡?」
五條悟倏忽坐起來:「你說什 麼?!」
宮知理後知後覺,臉紅了起來,有點結巴:「我、我是說你睡下鋪,我睡上鋪。」
雙胞胎從臥室搬到二 樓之後, 她還沒想 好做一張什 麼樣的大床, 就還睡著 原來的雙層床,只不過上鋪閑置著 。
五條悟干脆利落地從折疊床上站起來,撈起一旁的外套, 幾個跨步就來到房門口,嚴肅道:「你知道你在邀請我嗎?」
宮知理鎮定下來:「你是在暗示我會發生什 麼過分的事情?」
五條悟眼睛微微眯起, 單手撐在門框上, 將宮知理圈在自己和門之間,說:「這種邀請本身就帶著 暗示, 男人都是會得寸進尺的生物, 知理,你讓我睡進臥室, 卻指望我安安分分躺在另一張床上?」他的聲音壓低了些 , 帶著 點危險的磁性,「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 收不回的, 而我現在介意在收到暗示時 遵循自己的欲望。」
他的氣息很近,帶著 外面帶來的微涼空氣和一絲甜點般的殘香,宮知理能清晰地看到他那雙蒼藍色的眼睛, 此刻正專注地落在她臉上,她沒有後退,只是抬眼看著 他,臉上那點紅暈還沒完全褪去,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平時 的平靜,甚至有點審視的意味。
兩人在門口無 聲地對 峙了幾秒,空氣開 始變得有些 粘稠。
最終,宮知理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像是放棄了某種無 謂的堅持,她側過身,讓開 了通往臥室的路,聲音輕飄飄的:「你要是擠到我就把你踹下去。」
五條悟嘴角立刻勾起一個得逞的弧度,收起撐門的手臂,自然地跟在她身後,仿佛剛才那個散發壓迫感 的人不是他。「擠一點才好,今晚多冷啊。」
臥室裡 雙層床的上鋪空著 ,堆了些 干淨的換季被褥,下鋪的床單是素色的,鋪得平整,房間不大,除了床、衣櫥和化妝桌,幾乎沒有太多空地。窗外,雪落無 聲,只有偶爾積雪壓斷細枝的極輕微「啪嗒」聲,更襯得屋內寂靜。
宮知理指了指上鋪:「你要睡上面還是下面?」
五條悟看都沒看上面,直接走到下鋪床邊坐下,床板發出輕微的吱呀聲。他拍了拍身邊的位置,仰頭看她,笑 容燦爛:「當然是這裡 ,上面灰塵多,而且萬一我太重了掉下來怎麼辦。」他直接無 視了宮知理可以睡上鋪的選擇,讓主人家遷就自己睡上鋪多不好意思啊。
宮知理沒反駁,只是說:「那你先去洗漱。」她之前 已經洗漱過,此刻並 無 睡意,她走到窗邊坐下,拉開 窗簾看著 外面被雪光映得微亮的夜色。
五條悟這才起身,拿起自己帶進來的行李出去了。宮知理走到床邊,看了看這張床,猶豫了一下,還是先躺了進去,蓋好被子 ,面朝牆壁,閉上了眼。
過了一會兒,有腳步聲靠近,門被輕輕推開 又關上,燈被按滅了,只有窗外雪地反射的一點微弱的光從厚重的窗簾縫隙裡 透進來,模糊地勾勒出房間的輪廓。
身側的床墊凹陷下去,帶來一陣清新的水汽和屬於五條悟的獨特氣息。他動作不算輕,但也算不上粗魯,躺下來後,空間立刻變得逼仄起來,他的體溫隔著 不遠不近的距離傳遞過來。
兩人都沒說話,臥室裡 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還有窗外偶爾積雪壓斷樹枝的細微聲響。
宮知理維持著 面朝牆壁的姿勢,一動沒動。
兩人之間隔著 一點距離,但呼吸可聞。
過了許久,久到宮知理以為他已經睡著 了,一只手輕輕搭上了她的腰際。
宮知理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
那只手沒有進一步動作,只是松松地環著 ,掌心 溫熱,五條悟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很輕,幾乎融入了雪夜的靜謐:「知理...」
她沒應,但也沒有撥開 他的手。
他稍微湊近了些 ,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後頸,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栗。「轉過來好嗎?我想 看看你。」
沉默在寒冷的空氣中蔓延,宮知理卻感 覺熱度在脖頸處蔓延,窗外的雪光微弱地映進來,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輪廓,幾秒後,宮知理慢慢地轉過身,黑暗中,他的眼睛近在咫尺,像映著 雪光的深潭。
五條悟的手臂順勢收緊,將她攬入懷中,她的額頭抵著 他的下巴,能感 覺到他胸腔的震動和透過睡衣衣料傳來的體溫,驅散了冬夜的寒意。
「這段時 間,有時 候會想 起你這裡 的安靜。」他低聲說,手指無 意識地卷著 她散在枕上的發梢,「外面吵得要死,但想 到你在這裡 ,就覺得好像也沒那麼煩。」
宮知理安靜地聽著 ,然後輕輕開 口:「偶爾打電話聽到你那邊很亂的時 候,也會想 你是不是又沒好好休息。」
他低笑 了一聲,氣息拂過她的頭頂:「擔心 我啊?」
「嗯。」她應了一聲,聲音很輕。
這個坦誠的回應似乎取悅了他,他低下頭,准確地找到了她的嘴唇。
這個吻開 始得很輕,帶著 試探和珍惜的意味,像是久別重逢後小心翼翼的確認,但分離積蓄的思念很快讓這個吻變得深入而急切,他的手捧住她的臉,指腹輕輕擦過她的臉頰,呼吸變得重了起來,交融在寂靜的雪夜裡。
宮知理的手不知何時 攀上了他的肩膀,指尖微微收緊,抓皺了他的睡衣布料。她閉著 眼,認真地回應著 他的吻,感 受著 這份真實存在的溫度和觸感 ,將這段時 間的空落一點點填滿。
氣息交織,溫度攀升,宮知理模糊間感 覺到變得有些 擁擠的床似乎也變得不再那麼難以忍受,反而剛剛好。
親吻間隙,五條悟的唇移到她的耳際,留下讓人麻癢的觸感 ,他低聲問,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 毫不掩飾的渴望:「知理,你也很想 我吧?」
宮知理沒有立刻回答,只是仰起頭,更深入地吻了他一下,然後用帶著 細微喘息的聲音輕聲說:「...想 的。」
這個回答和主動的親吻像是點燃了最後的引線,接下來的的一切都順理成章。
衣物在混亂中褪去,肌膚相貼,觸感 清晰而滾燙,動作間帶著 些 許笨拙和試探,更多的是壓抑後的釋放和本能般的靠近,以及那份因思念而格外濃烈的情緒,床鋪發出持續的細微聲響,混合著 壓抑的粗重呼吸和偶爾溢出的、被雪夜吸收的低吟,窗外是無 邊寂靜的落雪,窗內是彼此交織的體溫和心 跳。
情動之時 ,五條悟的動作停頓了一下,伸手摸向扔在床邊外套口袋,細微的塑料包裝撕開 聲在夜裡 格外清晰。
宮知理在一片混沌的暖意中模糊地想 到,他居然准備了。
——
浪潮結束後,兩人身上都覆著 一層薄汗,五條悟小心 地避開 她,處理了用掉的東西,才重新躺下,將她重新撈回懷裡 緊緊抱住,宮知理渾身懶洋洋的,沒什 麼力氣,臉貼著 他汗濕的胸膛,能聽到裡 面傳來有力而稍快的心 跳聲,慢慢平復,空氣裡 彌漫著 一種親密過後特有的氣息。
安靜地抱了一會兒,宮知理忽然開 口,聲音還帶著 點事後的微啞:「你為什 麼會准備那麼周全?」
五條悟的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語氣裡 帶著 毫不掩飾的得意和滿足:「從交往後,每次來見你,我都會帶上。」他頓了頓,補充道,「萬一呢?你看,這不就用上了。」
宮知理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頭,在他肩膀靠近鎖骨的位置,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
「嘶——」五條悟抽了口氣,卻低低地笑 起來,手臂收得更緊,「干嘛?我這不是很有先見之明嗎?難道你想 ……」
話沒說完,就被宮知理用眼神制止了。他把笑 聲悶回胸腔,心 滿意足地摟著 她,沒多久,呼吸就變得均勻綿長,先睡著 了。
宮知理卻一時 沒睡著 ,聽著 他平穩的呼吸聲,感 受著 身邊前 所 未有的溫暖和重量,一種陌生而踏實的感 覺包裹著 她,窗外的雪似乎下得更大了,但那寂靜不再令人感 到空曠。過了許久,她才漸漸沉入睡眠。
第二 天早上,宮知理是被窗外隱約的歡笑 聲和鏟雪聲吵醒的,身邊已經沒人了,但被窩裡 還殘留著 暖意和五條悟的氣息。
她起身,感 覺身體有些 微異樣,但並 無 不適,她穿戴整齊走出臥室,透過窗戶看到院子 裡 一片熱鬧景像。虎杖悠仁和伏黑惠正在用力鏟出一條小路,津美紀和雙胞胎在旁邊運送積雪,天內理子 和庵歌姬作為鏟雪主力,帶著 他們在路上忙碌。
而五條悟,那個最能干的家伙,正毫無 形像地團著 雪球,試圖偷襲悠仁,結果被氣惱的惠用一個小雪球砸中了後背,引得孩子 們一陣大笑 。
看到她出現,五條悟立刻轉過頭,那雙蒼藍色的眼睛在雪地裡 亮得驚人,帶著 毫不掩飾的愉悅和一絲討好:「早啊,知理!睡得好嗎?」
「早。」宮知理應了一聲,目光掃過院子 裡 活力滿滿的眾人,清晨的冷空氣帶著 雪後的清新撲面而來。
上午,趁著 五條悟又被孩子 們纏著 去打 雪仗的空隙,宮知理拿出手機,給家入硝子 發了條消息。
【你之前 提過的藥,暫時 不用准備了。】
硝子 回復得很快:【哦?看來進展順利?五條那家伙還行?】
宮知理手指頓了頓,回想 了一下昨夜和今晨的感 覺,回復道:【嗯,他...很好,不用擔心 。】
硝子 發來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符號,接著 又是一條:【那就好,不過還是注意點,需要什 麼隨時 說。】
【知道了,謝謝你,硝子 。】
接下來的幾天,五條悟果然如他所 說,用「偷懶幾天」的理由 賴在了村裡 。他白天有時 會幫忙干點零碎活,更多時 候是帶著 孩子 們玩鬧,或者 在村裡 晃悠,引得一些 村民尤其是年輕人好奇又敬畏地打 量他。
而到了晚上,他總有各種理由 擠進宮知理的臥室。
第一天晚上,他抱著 枕頭站在門口,一臉認真:「書房那張折疊床真的會塌,我聽到螺絲松動的聲音了。知理,你總得收留我吧?」
第二 天,他洗完澡直接就跟了進來,理由 很充分:「外面太冷了,書房暖氣好像壞了,你想 讓我感 冒嗎?」
第三天,他甚至沒找理由 ,只是在宮知理看過去時 ,理直氣壯又帶點撒嬌意味地說:「我想 抱著 你睡,就今晚,好不好?」
宮知理每次看著 他那副樣子 ,最終都沒說什 麼,算是默許了。那張床睡兩個人確實有點擠,每晚都不可避免地緊密相貼,而五條悟也絕非安分的室友,動手動腳是常事,自然也會順理成章地發展到最後一步。
幾天後的一個下午,宮知理又在和硝子 發消息,聊些 日常瑣事。
硝子 隨口問了一句:【五條還在你那兒?沒給你添麻煩吧?】
宮知理想 了想 ,回復:【還在,麻煩倒沒有,就是...】
【?就是什 麼?】
宮知理打 字:【他好像...每晚都想 要,男人都這樣嗎?】
硝子 那邊顯示正在輸入了好一會兒,才發過來一條:【...熱戀期,又是剛開 葷,理解一下吧,精力旺盛是好事,說明他身體好。不過你要是嫌煩或者 不舒服,直接把他踹出去也行,別慣著 。】
宮知理看著 屏幕,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她抬眼,透過窗戶看到院子 裡 ,五條悟正試圖把一個小小的雪球塞進悠仁的衣領,引得悠仁大叫著 滿院子 跑,惠在一旁試圖阻止,津美紀和雙胞胎笑 著 看熱鬧。
她收回目光,回復硝子 :【知道了,不是覺得煩,只是有點意外。】
意外於他這種近乎黏人的執著 ,也意外於自己似乎並 不真的排斥。不管他在其他人眼裡 是什 麼樣的,但是在她面前 永遠那麼熱情、毫無 保留,她覺得...這種感 覺很不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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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真的很清水。
第92章
成年之後的第一個新年, 宮知 理按照慣例召開新年會議,每個人大概計劃一下來年的大計劃。
宮知 理先說:「開年之後我就要去 學 車拿駕照,然後買車。」
如果參加合宿制的駕校, 十五天 能領駕照, 如果是每天 固定時間去 駕校學 習,拿到駕照大概需要三個月,為了節約時間,宮知 理選擇合宿制——當然沒有, 合宿制要住在指定的宿舍裡, 這對她、對其他普通學 員來說都是一件不太 好的事 情。
她去 的是咒術界和相關機構合作的駕校,只要紙面知 識和開車技能通過了考試,就能直接拿到駕駛證。
津美紀說:「我想試試點心生意, 冥冥小姐說她可以和我分成。」
這件事 情宮知 理一直在跟進,期間冥冥還來過一次村莊, 她們面談之後決定先組建小型會社, 冥冥負責銷售,定價和分成有咒術界的專業人員來做, 津美紀屬於技術入股, 拿大頭,當然, 她的監護人是宮知 理, 所以簽合同要宮知 理出面。
這件事 情也在構建中,整件事 情的推進主打一個規範化, 合同請專業人士審核, 公司組建也由「窗」裡負責這一塊的人員去 做,家裡所有孩子都知 道 ,所以聽 到津美紀的願望, 都紛紛支持她。
「不過我有點擔心學 校方 面...」津美紀遲疑,來年她就是六年級學 生了,雖然也是上村裡的中學 ,但是成績要是下降了,她自己就很難接受。
宮知 理安慰她:「冥冥看中的是點心的功效,並 不是數量。」
這樣的點心可以當成某種藥品使用,冥冥一點都不擔心銷路的問題,倒不如說,數量控制在一定範圍內有利於她提高價格。
「就和你 之前一樣,假期有空了做點心就行。」宮知 理說,「點心的保存時間有限制,冥冥她會固定時間來拿貨,不會讓你 的生活節奏變得亂七八糟。」
津美紀現在也能大方 地向宮知 理道 謝了,她晃著 心愛姐姐的胳膊:「那太 好了,謝謝你 ,知 理姐姐。」
宮知 理摸摸她的腦袋,看向站起來的菜菜子:「菜菜子來年想做些什麼?」
菜菜子拿出相機:「我開始研究把術式和相機結合在一起,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想和夏油哥哥出門去 抓咒靈!」
美美子也點頭:「我的咒術也...我自己做的人偶,就是施展咒術的媒介。我也想去 試試。」
伏黑惠和虎杖悠仁馬上也眼 睛亮了起來,伏黑惠最近有穩定召喚出玉犬的跡像,有時候他獨處的時候能看到一黑一白兩只狗狗出現,可他並 不能控制它們出現或者消失,但他學 過這方 面的知 識,知 道 這是自己的術式——十種影法術。
而虎杖悠仁則已經顯現出他驚人的身體 素質了,他現在正跟著 夏油傑學 習各種冷兵器的戰鬥法,通過現在的訓練來確定將來適合自己的咒具是哪種——或者說,每一種。
宮知 理:「想去 實踐啊...至少要等你 們十二歲吧。」
「為什麼是十二歲啊?」菜菜子有些失望,「上次夏油哥哥帶來的蠅頭很弱的,我們現在對付四級咒靈一點問題都沒有。」
宮知 理嚴肅:「你 們忘記之前上過的課嗎?夏油帶回來的咒靈對你 們來說是無害的,可是一旦到了外界,要面對的並 不是單純的咒靈,環境、普通人、咒力的變化、其余咒靈的突然出現、對地形的熟悉程度,全部都是未知 ,你 們抱著 練手的想法跟著 夏油他們出任務反而會成為大拖累。」
她很少說這麼嚴厲的話,幾個原本 躍躍欲試的孩子都有些膽怯了。
這時在一旁喝熱茶的虎杖倭助出來打圓場了:「消滅咒靈的咒術師們每次出任務都冒著 失去 生命的風險,不能把出任務兒戲化,這對你 們、對其他關心你 們的咒術師前輩都不是好事 。」
菜菜子馬上道 歉:「我知 道 錯了,知 理姐姐。」
剩下三個孩子也連忙認錯。
宮知 理緩和了聲音:「我知 道 你 們是想盡快幫上大人的忙,但你 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不要心急。」
說完這個話題,她說:「等我考完駕照,你 們有沒有想去 的地方 ?我買輛寬敞的車,到時候可以在湖邊露營。」
說到這個話題,孩子們就活躍多了,紛紛開始發表意見。
新年過後,積雪還未完全消融,宮知 理便動身去學車了。駕校手續辦理順暢,訓練場地很清靜,教練話不多,只在關鍵處點撥幾句,她學 得專注,方 向盤握得穩,操作流程記得牢,枯燥的重 復練習和交規記憶對她而言不算太難。過程不必細說,總歸是在預期內順利地拿到了駕照,證件上的照片她沒什麼表情,但握著 那張硬質卡片時,心裡確實踏實了些。
駕照到手,接下來便是買車。在一個天 氣 還算不錯的周末,新年之後難得有空了的五條悟、夏油傑和家入硝子都出現在了村莊,加上一群興致勃勃的孩子,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前往汽車銷售店。
店裡的銷售員看著 這群組合——四個氣 質各異的年輕人,其中那位栗色長卷發的少女為主,還有五個年齡不一的孩子們——她一時有些拿不准狀況,但還是專業地迎了上來。
宮知理直接說明來意:「我需要一輛座位多的車,至少八座,九座更好,適合家庭使用,空間要寬敞,後備箱容量不能小。」她頓了頓,補充道 ,「我的駕照可以駕駛這類車型。」
銷售員立刻明白了,引著 他們去 看MPV和一些大型SUV車型。孩子們好奇地圍著 車輛看來看去 ,虎杖悠仁興奮地指著 其中一輛:「這個好大!像個小房子!」
家入硝子雙手插在外套口 袋裡,慢悠悠地跟在一旁,目光掃過展廳另一側流光溢彩的區域,那裡停著 幾輛線條流暢的跑車,她看著一輛橙紅色的蘭博基尼,語氣 帶著 點難得的向往:「其實那種也不錯,開起來一定很痛快。」
夏油傑站在她身邊,聞言輕笑一聲,語氣 溫和卻帶著 調侃:「跑車?如果是敞篷的,夏天 太 陽直射,能把臉曬脫一層皮,冬天 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一點也不帥,只會涕淚橫流。實用性太 低了,硝子。」
家入硝子瞥他一眼 ,沒反駁,只是聳聳肩:「想想而已。確實不適合我們這種拖家帶口 的人。」她說「我們」的時候,目光掃過正彎腰查看車內空間的宮知 理和孩子們。
五條悟根本 沒在意看什麼車,他的注意力全在宮知 理身上,等她大致看中了一輛空間和配置都合適的九座車,正在聽 銷售員詳細介紹時,他直接抽出了卡,遞給銷售員:「就這輛,刷卡。」
宮知 理按住他的手腕,聲音比平時軟和些:「我自己來就好。」
「我來。」五條悟語氣 輕松,帶著 不容置疑的親昵,「就當是慶祝你 拿到駕照的禮物,嗯?」
「真的不用。」宮知 理聲音輕輕的,帶著 點無奈的笑意,「我自己買得起。」而且她不是從他那裡賺了很多錢?
「我知 道 你 買得起。」五條悟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指尖在她手心裡輕輕撓了一下,聲音壓低了些,只有兩人能聽 清,「但我想送,給我個表現的機會,知 理?」
宮知 理看著 他亮晶晶的、帶著 期待的眼 睛,手上傳來的溫度熟悉又令人安心,她猶豫了一下,語氣 放緩了:「...為什麼非要送這個?」
「你 開車,我坐車,天 經地義。」他湊近一點,聲音帶著 笑意,「而且以後帶著 孩子們出去 玩,我也算出份力,對不對?」
兩人聲音不高,但姿態親近,旁邊的銷售員拿著 卡,遞出去 也不是,收回來也不是,孩子們也注意到了這邊,好奇地看過來。
虎杖悠仁蹭到伏黑津美紀身邊,小聲問:「津美紀姐,五條哥哥和宮姐姐在說什麼啊?為什麼要搶著 付錢?」
伏黑津美紀看著 那兩人,臉上露出一個了然又溫馨的笑容,她輕聲對悠仁,也是對其他幾個豎起耳朵的孩子解釋:「不是在吵架,那是...五條哥哥也想加入我們以後露營活動的證明。」
菜菜子和美美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伏黑惠則瞥了五條悟一眼 ,小聲嘀咕:「……直接說不就行了。」大人們的彎彎繞繞太 多了。
最終,宮知 理被五條悟那副眼 巴巴的樣子和手心傳來的固執溫度弄軟了態度,她微微嘆了口 氣 ,指尖在他手背上輕輕按了一下,然後松開,對他說:「...那就拜托你 了,悟。」
五條悟立刻笑逐顏開,飛快地把卡塞給銷售員,得意地攬了一下宮知 理的肩膀,宮知 理沒躲,只是由著 他,嘴角彎起一個很淺的弧度。
家入硝子在一旁涼涼地開口 :「五條,你 這種撒錢式的追求手段,真是幾十年如一日的不堪入目。」
夏油傑點頭表示贊同:「而且幼稚。」
五條悟才不管,心情大好地哼了一聲。
新車手續辦得很快,牌照等事 宜也由「窗」的人員代為處理妥當。
提車後沒多久,某天 天 氣 轉陰,天 上又飄起了細碎的雪花,宮知 理看著 窗外,忽然說:我們去 試試車,去 露營怎麼樣?」
孩子們立刻歡呼起來。
目的地是之前夏油傑出過任務的地方 ,隔壁縣的某個鄉下湖邊,宮知 理坐進駕駛座,調整好座椅和後視鏡,五條悟理所當然地拉開副駕的門鑽了進來,順手幫她理了一下耳邊的碎發。夏油傑、家入硝子和孩子們則坐進了後面幾排座位,車內空間足夠,並 不顯得擁擠。
宮知 理開得很穩,即使是在逐漸被薄雪覆蓋的路上也沒有打過滑,雪花無聲地落在擋風玻璃上,又被雨刮器輕輕掃開,車廂裡很熱鬧,孩子們看著 窗外的雪景嘰嘰喳喳,後面偶爾傳來夏油傑和家入硝子低聲交談的聲音,五條悟則在旁邊時不時說兩句閑話,宮知 理偶爾應一聲,氣 氛松弛而溫暖。
開到目的地附近時,雪漸漸小了。湖邊一片靜謐,樹林覆蓋著 薄雪,湖面尚未完全封凍,透著 凜冽的寒氣 ,他們把車停在一片相對平坦的空地上。
大人們開始分工合作搭建帳篷和准備簡單的炊具,孩子們則被允許在附近安全範圍內玩耍探索。
宮知 理從後備箱拿出毯子時,目光無意間掃過湖對岸的樹林邊緣,動作頓了一下。那邊似乎有個小小的人影,而且...有極其微弱的咒力波動,一種帶著 銳利感的波動。
她對正在固定帳篷繩的五條悟說:「我過去 那邊看看。」
五條悟順著 她的目光望去 ,墨鏡後的眉毛挑了一下:「哦?好像有個小家伙,需要我陪你 嗎?」
「你 先弄好這個,」宮知 理指了指帳篷,「我看看情況,需要的話叫你 。」
她獨自一人繞著 小半個湖岸走了過去 。
靠近了才發現,那是一個看起來比津美紀他們還小些的女孩,可能和悠仁他們差不多大,穿著 厚厚的棉衣,圍著 圍巾,小臉凍得通紅,正對著 一個枯樹樁,全神貫注地比劃著 什麼,她的手指間夾著 幾根生鏽的釘子,咒力雖然微弱,卻帶著 一種罕見的銳利和精准感,正試圖將它們釘入樹樁,但顯然控制得還很不熟練,釘子歪歪扭扭,有時甚至會掉到地上。
女孩非常警覺,宮知 理離她還有一段距離時,她就猛地回過頭,像只受驚的小獸,迅速將手背到身後,警惕地盯著 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人,眼 神裡充滿了戒備和不安。
宮知 理停下腳步,沒有繼續靠近,只是平靜地看著 她,目光落在她剛才正在「練習」的樹樁上,然後緩緩開口 ,聲音盡量放得柔和:「你 使用的力量很特別,很有天 賦。」
女孩愣了一下,眼 中的戒備更深了,甚至下意識後退了半步:「你 、你 是誰?你 說什麼力量?我聽 不懂!」
「你 剛才不是在嘗試控制那些釘子嗎?」宮知 理語氣 依舊平和,「那種感覺,別人通常沒有,你 天 生就能看到一些奇怪的東西,對嗎?」
女孩瞪大了眼 睛,嘴唇抿得緊緊的,沒有承認,但也沒有立刻否認。這反應幾乎等於默認。
宮知 理繼續說:「我叫宮知 理,我們那邊,」她指了指湖對岸忙碌的人們,「有很多和你 一樣擁有特殊力量的孩子,小孩子們在一個地方 生活、學 習,學 習如何更好地掌控和使用這種力量,你 想不想以後也去 那樣的學 校上學 ?」她又指了指遠處正在撒歡的虎杖悠仁等人。
女孩順著 她指的方 向看去 ,看到確實有幾個孩子,看起來...似乎挺正常的。但她依然沒有放松警惕,聲音帶著 倔強:「我憑什麼相信你 ?奶奶說不能跟陌生人走!」
宮知 理理解她的警惕,她想了想,拿出了手機,撥通了五條悟的電話,電話接通的瞬間,她的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一點柔軟:「悟?嗯...在湖對面,遇到個孩子,情況有點特別...你 過來一下好嗎?我覺得你 跟她可能更好溝通。」
沒過幾分鐘,五條悟的身影就毫無預兆地出現在了宮知 理身邊,帶起一小股氣 流,他臉上掛著 慣常的笑容,掃了一眼 現場情況,目光在那女孩和她手中的釘子上停留了一瞬,眼 底閃過一絲極快的、無人察覺的復雜情緒——了然,還有一絲極淡的追憶。
「喲,什麼事 ,知 理?」他很自然地站到宮知 理身邊,手臂輕輕碰了碰她的。
宮知 理抬手指了一下那個因為五條悟的突然出現而徹底呆住、小嘴微張的女孩,聲音溫和地對五條悟說:「這孩子很有天 賦,也許你 和她能好好談談。」她的語氣 裡是全然的信任,信任他能理解,信任他能處理好。
五條悟看著 她眼 中清晰的信賴,心頭一暖,忽然湊近,飛快地在宮知 理側臉上親了一下,低聲笑道 :「交給我吧。」
宮知 理臉上微熱,輕輕推了他一下,卻沒多少責怪的意思。
五條悟這才蹲下身,與那個重 新恢復了警惕、眼 神還有些...鄙夷?的女孩平視,他摘下墨鏡,露出那雙極其罕見的蒼藍色眼 睛,笑容收斂了些,顯得認真了許多。他沒有用哄小孩的語氣 ,而是直接問道 :「你 家裡,是不是有長輩也懂得使用這種特別的力量?比如...父母?爺爺?奶奶?...看來是你 奶奶。」
他純粹是詐唬小孩。
女孩猛地睜大了眼 睛,難以置信地看著 他,脫口 而出:「你 、你 怎麼知 道 ?!」這句話無疑承認了許多事 情。
五條悟嘴角微勾,露出一抹了然的笑,聲音平穩而令人安心:「看來我猜對了,別緊張,我們不是壞人,能帶我們去 見見你 奶奶嗎?有些關於你 未來學 習的事 情,可能需要和她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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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們的一點紅來啦![加油][加油][加油]
第93章
釘崎野薔薇是一個很有警惕性的女孩。
從小她身上就帶有一種向老天發怒的倔強, 她知道這 世界上很多人 是狗屎,長得稍微好看的男人 更是混蛋居多,所以五條悟當 著她的面親了那個說 話很好聽的漂亮姐姐一口, 野薔薇在心 裡就把他打入監獄了, 這 種人 不 僅會帶壞小孩子,還會騙漂亮姑娘!
所以釘崎野薔薇對五條悟的初印像實在不 怎麼好。
聽到他說 要和自己的奶奶談談,更是渾身的刺都要炸出來了。
五條悟見狀,並不 意外。他看得出這 女孩眼底的倔強和遠超年齡的審慎, 他不 再多費口舌解釋, 有時候行動 比語言直接得多。
他抬起手 ,指尖隨意一彈。
一道無形卻磅礡的力量瞬間湧出,並非衝向野薔薇, 而是精准地擦著她身邊掠過,擊中了她剛才一直在較勁的那個枯樹樁。
「轟」地一聲悶響, 不 算震耳欲聾, 卻足夠有衝擊力,那結實的樹樁甚至沒來得及碎裂, 就直接離地飛起, 劃過一道短促的弧線,「噗通」一聲砸進不 遠處的湖水裡, 濺起一片水花, 然後慢悠悠地沉了下去。
湖邊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雪花飄落的聲音。
釘崎野薔薇徹底僵住了, 眼睛瞪得溜圓, 小嘴微張,看著湖面上那圈漸漸散開 的漣漪,又猛地扭頭 看向五條悟, 臉上那點強裝出來的凶狠和戒備碎得一干二淨,只剩下純粹的震驚。
她低頭 看了看自己手 裡那幾 根鏽釘子,又看了看湖面,再抬頭 看看五條悟那副輕松得像只是拍掉一點灰塵的樣子。
幾 秒後,她非常干脆地把釘子往兜裡一揣,小臉一板,語氣變得異常冷靜:「好吧,我暫時相信你們不 是普通騙子了。」
這 回輪到五條悟挑眉了:「哦?這 麼快就改變主 意了?」
釘崎野薔薇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瞥了他一眼,邏輯清晰得不 像個孩子:「如果你真的想 拐賣我,剛才那一擊就能直接把我打暈帶走,根本不 用浪費力氣表演。」她忍住不 去捏口袋裡的釘子,因 為她知道自己在這 個人 面前毫無勝算,他對付她差不 多和踩死一只螞蟻一樣容易。
一直安靜旁觀的宮知理聞言,眼裡有淡淡的笑意,她輕聲對五條悟說 :「真是一個識時務的孩子。」
五條悟低笑出聲。
「不 過,」野薔薇話鋒一轉,指向湖對岸已經開 始冒起炊煙的空地,提出了一個大膽的要求,帶著孩子氣的、自以為周全的試探,「你們是在那裡露營嗎?我想 先去那裡看看。」她心 想 ,觀察一下他們怎麼相處,看看那些孩子是不 是真的自在,總比只聽他們說 什麼要強。
宮知理看了她一眼,看穿了她的心 思,點了點頭 :「可以,走吧。」
於是,拜訪釘崎奶奶的計劃暫時延後,他們三個人 回到了露營地。
一到營地,釘崎野薔薇那雙銳利的眼睛就開 始了她的「偵查」,她幾 乎立刻就鎖定了目標——那個看起來最沒心 沒肺、笑容燦爛的粉頭 發男孩虎杖悠仁。她徑直走到他面前,像個小大人 一樣開 始發問:「我叫釘崎野薔薇,你叫什麼名 字?你們都是咒術師嗎?那個白 頭 發很厲害的男的真是你們老師嗎?那個黑頭 發姐姐呢?你們平時都干什麼?」
虎杖悠仁被她一連串問題問得有點懵,但還是樂呵呵地、毫無戒心 地回答:「我叫虎杖悠仁...呃,我們還不 算咒術師吧,知理姐姐說 我們還太小了,五條哥哥他很厲害啊!知理姐姐是我們的姐姐...我們平時上學、訓練、還有玩!」
另一邊,伏黑惠正沉默地幫夏油傑翻動 著烤架上的肉串,野薔薇觀察了一會兒,很自然地走過去,指著其中一串:「這 個好像快熟了,你能幫我拿一下嗎?我怕燙到。」她使喚人 使喚得理直氣壯,卻又帶著一種讓人 難以拒絕的坦率。
伏黑惠看了她一眼,沒說 什麼,用夾子小心 地夾起那串油滋滋、香氣四溢的肉串,遞給她,還低聲說 了句:「小心 燙。」
野薔薇接過串,吹了吹,咬了一口,眼睛亮了亮,然後繼續她的「考察」。
大人 們在一旁看著這 一幕。家入硝子接過夏油傑遞來的烤蘑菇,嘴角帶著點玩味的笑意:「這 孩子真有意思。
五條悟靠在折疊椅上,看著野薔薇像只謹慎又大膽的小貓在新環境裡劃地盤,語氣帶著點不 易察覺的欣賞:「膽子和心 思都不 小,是個咒術師好苗子。」
夏油傑:「你剛才說 她家裡有奶奶在做咒術師嗎?」
五條悟伸展長腿:「是啊,看她的反應,很好猜。」
夏油傑環顧四周,再次感受了一下:「上次來做任務的時候沒有發現有咒術師。」
五條悟垂眸:「你上次的任務,不 是說 村民們想 了各種辦法也沒能找出問題源頭嗎?她的奶奶應該也是『各種辦法』之一吧。」
宮知理安靜地吃著東西,目光偶爾掠過和孩子們漸漸能說上幾句話的野薔薇,神情舒緩。
五條悟偏了偏腦袋,問:「你在吃什麼,我也要吃。」
家入硝子塞給他一串烤青椒:「吃。」
五條悟依然執著地把腦袋朝宮知理那邊偏著:「知理,你在吃什麼我也要吃~」
宮知理看了看自己手 裡只剩一塊的烤玉米,直接把玉米塊塞進了他嘴裡:「安靜地吃吧。」
露營的氣氛因 為新成員的加入和她的「偵查」活動 顯得更加熱鬧,雖然野薔薇內心 仍保留著判斷,但熱乎乎的食物、熱鬧的氛圍,以及其他孩子(尤其是津美紀和雙胞胎)表現出的自然和友善,讓她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了一些。
露營結束後,在釘崎野薔薇的帶領下,他們來到了不 遠處山坡下一座孤零零的房子裡。一位頭 發花白 、身形瘦削、眼神裡刻滿風霜與憂慮的老婦人 正站在門口,顯然早已察覺到外面的動 靜,她的目光像鷹一樣銳利地掃過這 群陌生人 ,最後落在被他們圍在中間的孫女身上,帶著全然的戒備。
「奶奶!」野薔薇跑過去。
「野薔薇,這 些人 是誰?」釘崎奶奶的聲音沙啞而緊繃,她的手 緊緊抓住孫女的胳膊,將她拉向自己身後,形成一個保護的姿態。
五條悟上前一步,語氣是難得的端正:「您好,釘崎女士,我們偶然遇到您的孫女,發現她擁有非常出色的咒術天賦,我們是東京都高專的老師和咒術界的工作人 員,如果可以的話,她想 不 想 去...」
釘崎奶奶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嘴唇抿成一條堅硬的線,眼神裡的抗拒幾 乎化 為實質:「咒術師?我不 管你們是誰,從哪裡來,現在請你們離開 。我的孫女不 會跟你們走,她絕不 會成為咒術師!」她的拒絕斬釘截鐵,沒有絲毫商量余地。
「請聽我們說 ...」五條悟試圖繼續。
「沒什麼好說 的!」釘崎奶奶的情緒有些激動 ,她看著眼前的年輕人 ,聲音低沉,「我比誰都清楚這 條路意味著什麼!我自己就是這 樣過來的,聽著,孩子,」她猛地看向野薔薇,語氣前所未有的嚴厲,「你要是想 活得久一點,最好別 產生『我想 當 咒術師』這 種念頭 !」
這 句話像一塊冰冷的石頭 砸在地上,清晰地點明 了這 個職業與死亡相伴的殘酷本質。
她轉回頭 ,盯著五條悟和宮知理,聲音因 激動 而微微顫抖:「在鄉下處理些不 起眼的小詛咒是一回事,可你們說 的...去東京,去所謂的『廣闊世界』?面對真正可怕的東西?那根本是兩回事!她這 點能力,這 點鄉下學來的東西,夠干什麼?那是去送死!我絕不 允許她去過那種刀尖舔血、朝不 保夕的日子!我只希望她平安!」
她的顧慮沉重而現實,源於血淋淋的經驗和對孫女最深的保護欲,她不 相信鄉村的經驗能應對真正咒術世界的風浪。
五條悟理解她的恐懼,他嘗試解釋現在的變化 ,提到系統的學校、安全的環境、專業的培養。
然而,釘崎奶奶看著五條悟,眉頭 緊鎖,無法完全信任這 個過於年輕的強大咒術師所描繪的藍圖。「你說 得輕松...我憑什麼相信你?相信一個陌生的、聽起來就好得太不 真實的地方?」
五條悟頓了頓,意識到自己的話缺乏足夠的說 服力。
這 時,夏油傑走上前來,他臉上帶著溫和而沉穩的微笑,先是向釘崎奶奶微微欠身,態度謙遜而尊重:「釘崎女士,您好,請您息怒,我們完全理解您的擔憂,沒有任何一位長輩願意讓孩子置身險境。」
他沒有急於反駁,而是先肯定了她的情緒,讓釘崎奶奶緊繃的神色略微松動 了一絲。
夏油傑繼續不 疾不 徐地說 道,聲音平和而懇切:「您說 得對,咒術師的道路從來都與風險並存,正因 如此,才更需要系統的引導和同伴的支持,而不 是讓有天賦的孩子獨自摸索,甚至在無知無覺中暴露在更大的危險裡。」他看了一眼釘崎野薔薇,「我們並非要強迫她立刻做出選擇,更不 是要帶她立刻投身戰鬥,只是提供一個環境,讓她先安全地了解自己,學習控制,打下基礎,孩子們居住的村莊很安靜,您可以陪同她一起過去生活,親自看顧,一切以她的安全和意願為前提,我們相信,充分的准備和認知,才是面對未來可能出現的危險時,最可靠的保障。」
他的話語真誠而務實,沒有回避危險,而是提出了一個更穩妥的應對方案,將選擇權和監督權完全交還給了老人 ,這 種沉穩可靠的氣質和有理有據的陳述,逐漸消融了釘崎奶奶堅硬的抗拒。
釘崎奶奶沉默了很久,目光在夏油傑誠懇的臉上、宮知理平靜卻讓人 安心 的神情、以及其他看起來並無惡意的孩子臉上徘徊,最終,她沉重地嘆了口氣,肩膀垮下來一些:「...好吧,我可以先帶薔薇去看看。但只是看看,如果我覺得有絲毫不 對勁...」
她能感受到這 些人 的強大,如果這 些人 真的想 要做些什麼,完全可以來硬的,而且...他們還帶著這 麼多孩子。
「您隨時可以離開 。」夏油傑溫和而肯定地接話。
事情就這 樣初步定了下來,釘崎野薔薇聽到奶奶終於松口,心 裡其實松了口氣,但還是在奶奶身邊小聲吐槽:「奶奶你也是會被壞男人 騙的類型!那個黑頭 發眯眯眼的,看起來就很會說 話!」
釘崎奶奶哭笑不 得地輕拍了一下孫女的腦袋:「別 瞎說 !」但她心 裡不 得不 承認,這 個年輕人 身上有種讓人 安心 和信任的氣質。
其實,在剛才大人 們激烈交談的時候,野薔薇的注意力早就被那邊幾 個孩子吸引過去了。她對那兩個男孩的評價是「內向」和「幼稚」,但覺得他們似乎不 壞。她對溫柔可靠的津美紀姐姐和看起來乖巧的雙胞胎姐妹頗有好感,知道以後可能一起去上學,心 裡隱秘的期待已經壓過了不 安。
她看著那群即將可能成為同學的人 ,又看了看終於不 再那麼激烈反對的奶奶,覺得這 個冬天,似乎真的要發生一些不 一樣的、或許還不 賴的變化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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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都到碗裡來!(伸手扒拉)
第94章
參觀村莊這種事情當然不能一蹴而就。
夏油傑覺得不能急功近利嚇到 老人家, 因此彼此交流了基本的信息之後,他們約定幾天 天 氣好一些後再來拜訪。
進了釘崎家之後,談話的主 導權都轉移到 了夏油傑手中。
他們在 交談的時候, 五條悟和宮知理低聲蛐蛐:「傑這麼 會哄人, 怎麼 還沒談上戀愛?」
上輩子的傑好像也直接跳過了戀愛結婚,養起了兩個孩子。
宮知理也小聲:「你可以直接去問 夏油,看他會不會揍你。」
家入硝子也加入對話:「夏油其實很適合去做那種職業,不管是牛郎還是x教頭 子都很合適, 不覺得嗎?」
正在 和釘崎奶奶講解學校課程的夏油傑:他全 部都聽到 了喂!
釘崎奶奶:「你之前說到 村裡的小學, 村裡的小學不是咒術小學嗎?」
夏油傑又費一番口舌表示咒術小學也不怎麼 教練習咒術,他們主 要是收留那些因為過早展現咒術天 分卻被家人和社會排斥的小孩,教他們關於咒術界的知識, 順便給他們一個棲身之地。
現在 的小學裡也只有小貓三兩只。
他還是更推薦釘崎奶奶帶著 孩子去村子裡感受一下。
釘崎奶奶和野薔薇站在 家門口,目送這一行人離開, 野薔薇臉上還帶著 點未散盡的興奮和好奇, 奶奶則更多的是憂慮與深思交織後的疲憊。
回到 湖邊露營地,收拾妥當准備返程時, 夏油傑和五條悟卻都沒立刻上車, 夏油傑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看向 五條悟, 語氣還算平靜, 但眼神 裡沒什麼 笑意:「悟,你剛才 那些關於戀愛的話題, 我聽得一清二楚。」
五條悟眨眨眼, 一臉無辜:「哎呀,被聽到 了?開個玩笑嘛,傑你不會這麼 小氣吧?而且真要說過分的話, 硝子明明說的更離譜。」
夏油傑沒接話,只是朝湖邊空曠處抬了抬下巴:「打一架。」
五條悟咧嘴一笑:「正有此意。」
兩人默契地走向 湖邊,沒什麼 多余的話,動起手來卻都沒留情面,咒力碰撞之間湖水飛濺,凌厲的勁風刮起了地上的殘雪。對於這兩個人來說,找個機會打一架就和吃飯喝水一樣自然。
家入硝子靠在 車邊,點了根煙,見怪不怪地看著 ,宮知理坐在 車裡,目光平靜地落在 窗外那兩道快得幾乎看不清的身影上,小孩子們更是看熱鬧不嫌事大,一會給這個加油,一會大喊另一個也別輸啊。
沒多久,兩人回來了,夏油傑額角有點擦傷,滲著 點血絲,五條悟的墨鏡歪了點,嘴角也破了皮,滲著 血,但他卻笑得挺暢快,好像挨揍的不是他,這種打架的時候他都不開無下限,實在 有點瘋勁在 身上,他們坐會車裡,家入硝子順手扔過去兩張消毒濕巾:「你們兩個絕對會帶壞小孩子。」
都是暴力狂,小孩子要是學著 只會用肌肉解決問 題怎麼 辦。
伏黑惠表態:「我才 不會成 為這種大人。」
宮知理噴笑:「哇,你們兩個在 惠的嘴裡已經成 了『這種大人』了,好殘忍。」
夏油傑慢條斯理:「以後我會教他們動用腦筋的,畢竟他們以後都會是我的學生。」
虎杖悠仁小聲嘀咕:「惠,夏油哥哥這是不是在 威脅你。」
美 美 子小聲:「這就叫『聰明人的做法』啦!」
車子往回開,夏油傑和家入硝子在 中途下了車,他們要換車回高專。
夏油傑關上車門前,看了一眼還穩穩坐在 後座、完全 沒有動彈意思的五條悟,挑眉問 道:「明天 早上要碰頭 ,你晚上不回高專?」
五條悟擺擺手,語氣懶散:「知道啦知道啦,會准時到 的~」
夏油傑沒再多問 ,關上了車門。
車子重新啟動,駛向 村莊方向 ,宮知理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閉目養神 的五條悟,他嘴角那點傷還挺明顯。
回到 村莊時,天 色已晚。孩子們玩鬧了一天 ,早就困得東倒西歪,被宮知理趕去二樓洗漱睡覺,一時間,一樓只剩下他們兩人。
宮知理去廚房衝了兩杯熱牛奶。走出來時,五條悟已經癱在 沙發上了,長手長腳占了大半位置,她走過去,他自然地伸手攬過她,讓她靠在 自己懷裡。
電視開著 ,聲音調得很低,宮知理小口喝著 牛奶,五條悟的下巴輕輕抵著 她的發頂,一只手無意識地繞著 她一縷栗色的長卷發玩。
「晚上要留宿嗎?」宮知理看著電視屏幕,輕聲問 ,「明天 早上不是還要彙合?」
「嗯...」五條悟的聲音帶著 點慵懶的鼻音,摟著 她的手臂收緊了些,側過頭 ,溫熱的呼吸噴在 她的耳廓和脖頸,「我想你了,明天 會有人來接我,來得及。」
他說著 ,低頭 尋到 她的嘴唇。這個吻帶著 牛奶淡淡的甜味,還有他嘴角一絲極細微的血腥氣,起初只是輕柔的觸碰,但分離的幾日 和此刻靜謐的氛圍,助長了心底的眷戀,這個本來還算克制的吻,不知不覺間變得深入而綿長。
宮知理手中的牛奶杯不知何時被他接過,穩妥地放到 一旁。她回應著 他的氣息,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他肩頭的衣料,沙發空間有限,兩人距離愈發親近,幾乎能感受到 彼此過速的心跳和熨燙的體溫,在 這無人打擾的客廳,隱秘又溫熱的親昵形成 了一方小結界。
他的掌心溫熱,貼著 她腰際的肌膚,宮知理輕輕一顫,未盡的低吟卻被他以吻封緘,衣衫微亂,呼吸交織,在 朦朧的月色中,兩人之間的溫度慢慢攀升,將理智一點點淹沒。
宮知理低聲道:「你真是……聰明的家伙。」技術精進的速度讓她感到 戰栗。
五條悟悶笑:「如果你能喜歡就太好了。」他近乎迷戀地貼著 她,沉浸在 歡愉中。
結束後,兩人都有些喘,身上覆著一層薄汗,擠在 沙發裡,五條悟仍緊緊抱著 她,平復著 呼吸,時不時與她接吻,享受著極致快樂之後的余韻。
過了一會兒,他輕輕將她抱起,走向 浴室。溫熱的水流緩緩衝刷,氤氳的水汽在 四 周彌漫開來,在 朦朧濕滑的環境中,情意漸濃,水流聲掩蓋了細微的動靜,這一次的動作也像流水一樣纏綿,宮知理咬著 他的耳垂稍微用力,五條悟「嘶」了一聲,聲音低啞:「有什麼 不滿意嗎?」
宮知理小聲抱怨:「你怎麼 這麼 壞啊?純粹折磨人。」
五條悟又低低笑起來:「我覺得你會——喜歡。」他嘴上這麼 說,只加重力道,並不提速。
宮知理難得有點生氣,被不上不下的卡在 那裡,最後五條悟的脊背上多出了幾道紅痕,可他本人似乎樂在 其中,甚至還想女友在 他的脖子上或者其他顯眼的地方來上幾下。
回到 臥室,躺進柔軟的床鋪,五條悟似乎還不知饜足,手又不安分地探過來。宮知理體力雖好,但連續折騰也有些乏了,感覺到 他的意圖,想都沒想,抬腳就輕輕踹了他一下,聲音帶著 倦意:「...有完沒完...明天 還要早起。」
五條悟抓住她的腳踝,低笑出聲,卻還是依言沒再繼續,只是把她重新撈回懷裡摟緊。他在 她耳邊咬牙切齒地低語,帶著 點事後沙啞的性感:「你和硝子私底下說我行不行的問 題...我必須要讓你清楚,下次再說這種話,絕對不會簡單地放過你。」
宮知理困得不行,聞言只是往他懷裡縮了縮,咕噥了一句:「...男人真是幼稚。」
五條悟哼了一聲,滿意地摟緊她,沒多久也沉沉睡去。
隔了幾日 ,天 氣放晴。夏油傑如約而來,身邊還跟著 一個看起來格外陽光開朗的黑發少年——灰原雄,宮知理也一同陪著 ,夏油傑挑選灰原一起來,正是看中他性格熱情真誠,極富感染力。
灰原雄果然不負所望,一路上笑容就沒斷過,熱情地向 祖孫倆介紹著 村莊的情況。
「村子裡大部分都是普通人哦!」灰原雄解釋道,「他們不知道咒靈啊咒術師這些的,生活得很平靜。」
釘崎奶奶仔細聽著 ,觀察著 沿途遇到 的村民 ,他們臉上確實是一種尋常的安寧,這讓她緊繃的神 經稍稍放松了一些。宮知理在 一旁偶爾補充一兩句,語氣平和。
越是靠近村莊邊緣宮知理家那片區域,環境越發清幽。然而,就在 即將看到 那棟房子時,釘崎奶奶的腳步頓住了,臉色微變,下意識地將野薔薇往自己身邊拉近了些。
她感受到 一股不尋常的、強大的咒力氣息,從那片湖水裡傳來。那氣息並非她熟悉的任何一種,帶著 一種正在 變化生長的感覺,讓她本能地警惕起來。
「那邊...是什麼 ?」釘崎奶奶看向 宮知理,語氣帶著 疑問 和謹慎。
宮知理順著 她的目光看去,神 色如常地解釋道:「是陀艮,一個受我控制的咒胎,目前正在 進化階段,不用擔心,它很穩定。」
「咒胎?受控制?還在 進化?」釘崎奶奶愣住了,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 情。這完全 超出了她的認知範圍,控制咒靈已是極難,更何況是讓咒胎在 被控制狀態下進化?
她再次看向 宮知理,目光裡充滿了震驚和審視,這個年輕女孩的平靜之下,隱藏著 讓她無法想像的力量和秘密,原本的重重顧慮,在 這匪夷所思的事實面前,反而顯得有些多余了,如果連這種事情都能做到 ,那麼 保護野薔薇安全 成 長,似乎真的並非難事。
釘崎奶奶沉默了片刻,臉上的驚疑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下定決心的果斷。她看向 宮知理和夏油傑,聲音平穩了許多:「...我們會盡快搬過來,盡快。」
釘崎野薔薇驚訝地抬頭 看著 奶奶,又看向 宮知理,眼睛裡充滿了好奇和興奮。
釘崎奶奶雷厲風行,回去後立刻開始著 手准備搬家事宜。她對孫女說:「那裡比我想的更特別,或許對你來說,確實是更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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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內容提醒想不出概括了,因為缺覺頭好疼,一定要早睡啊啊啊啊
修改第一次,再也不亂做飯了嗚嗚嗚嗚嗚嗚嗚我就是不會
改第二次,我要沒招了
第三次了[求你了]
第四次好好好
第95章
釘崎野薔薇收拾著自己 的東西, 她把床頭 的玩偶塞進箱子裡 ,放進去 之後她看著已 經空蕩蕩的房間,開始猶豫起來:她真的要離開家鄉了——雖然 這個地方沒有值得留戀的地方, 可是...
她在不該明白「思鄉」感情的年紀朦朧地觸到了這種感情。
但是釘崎野薔薇就不是會被這種情緒左右的小孩, 她環顧一圈自己 的房間,把牆上的海報都撕下來,卷起來帶走。
既然 不知道自己 在不舍得什 麼,那就把家裡 的東西都帶走好了!
而且知理 姐姐村子裡 為她們准備的新房子實 在太 好了!她以前想要的雙層樓、帶陽台的自己 的房間、一個大一點的院子、奶奶喜歡的平整田地都有了!
即使代價是她要去 他們指定的學校讀書, 但釘崎野薔薇覺得這純粹是她賺了, 她本來就很討厭這邊學校的學生們,她覺得這些人都像是水裡 的魚群,哪裡 有波動就會一窩蜂地湊上去 , 嘰嘰喳喳的讓人厭煩。
咒術界是什 麼樣的地方她不知道,知理 姐姐說過會讓她變強——正和她的心 意, 她也想變成知理 姐姐那樣又美又強的大人!
說到剛認識不久的知理 姐姐, 釘崎野薔薇對她十分推崇,覺得她就是自己 想要成為的那種酷颯的成熟女性, 只有一點不太 行, 那就是挑選男朋友的眼光。
那個輕浮的白毛帥哥居然 是高中教師,怎麼看都會誤人子弟的樣子, 而且第一次見面 就在她這樣的小孩子面 前親女友的臉, 太 ——不知羞恥了!
知理 姐姐這麼完美,有這麼一點怪癖也能接受啦。
釘崎野薔薇拉上最後一個行李箱的拉鏈, 環顧這間生活了多年的房間, 牆壁上殘留著海報撕下後的淺色印記,地上散落著不要的雜物,心 裡 那點空落落的感覺, 被她硬生生壓了下去 。沒什 麼好舍不得的,她告訴自己 ,新家更好,新的學校...
釘崎奶奶推門進來,她穿著整齊的棉襖,腰板挺得筆直,臉上皺紋深刻,眼神堅定,「收拾好了就出來,車等著了。」她看著孫女,「覺得舍不得嗎?」
「知道了,奶奶。」野薔薇應道,最後看了一眼房間,「沒有舍不得,只是覺得好奇妙...」
釘崎奶奶問:「你會覺得為了這個選擇後悔嗎?」
釘崎野薔薇猛搖頭 :「絕對不會!我們快走吧奶奶。」
釘崎奶奶接過箱子,祖孫倆一前一後走出老屋。
村裡 派來幫忙的是虎杖倭助和一個年輕些的村民。虎杖倭助頭 發花白,身材依舊硬朗,但眉宇間比野薔薇想像中要和氣些,不像他們村裡 有些老人那樣總是板著臉或者過分熱絡。他話 不多,只是利落地幫忙把行李搬上小貨車,「路上還有點滑,慢點開。」他對司機叮囑了一句,然 後對釘崎奶奶點了點頭 ,「屋子都收拾好了,炕也提前燒過了,過去 就能住人。」
釘崎奶奶:「感謝你們了。」她仔細地看著行李被安置穩妥,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地方。
車子駛入新的村莊時,路面 上還有些沒掃干淨的冰碴和殘雪,零星的村民或在院子裡 收拾,或走在路上,看到車進來,會投來探尋目光,那目光裡 有新鮮,有好奇,但都保持著一種禮貌的距離,這種距離感正是釘崎奶奶現在所需要的,這讓她放松不少。
新家比之前看過的照片還要好,獨棟的二層小樓,白牆灰瓦,院子寬敞,屋後是一片規整的田地,雖然 現在還蓋著枯草和薄雪,但能想像出春天的樣子,屋裡 打掃得一塵不染,家具半新,看起來結實 好用,廚房的灶台擦得锃亮,米缸是滿的,水缸裡 的水也是新打的。
「這...」釘崎奶奶看著這一切,嘴唇動了動,想說什 麼,最終卻只是對虎杖倭助道,「太 破費了,多少錢,我們...」
虎杖倭助擺擺手,語氣平常:「都是知理 安排的,村裡 的大家很歡迎你們過來住,你們先安頓下來,缺什 麼少什 麼直接和知理 說,或者來找我。」他的話 軟中帶硬,沒給釘崎奶奶拒絕的余地。
釘崎野薔薇年紀小,並不能理 解大人心 裡 的糾結,早已 歡呼著衝上了二樓,找到了屬於自己 的房間,陽光透過干淨的玻璃窗灑進來,地板擦得發亮,她興奮地規劃著哪裡 放書桌,哪裡 擺床鋪。
安頓的日子忙碌而平靜。釘崎奶奶話 少,但手腳勤快,很快就開始收拾屋後的田地,松土施肥,准備春播,她偶爾會和虎杖倭助交流些種地的經驗,她聽說虎杖倭助在學校裡 找了份工作 ,決定開學之後自己也試著去找份工作。
野薔薇則迅速和宮知理 家的孩子們混熟了,她對山裡 很好奇,聽說他們以前去 過山裡 ,和他們約定好下次進山一定要帶她,還和他們一起在還有些凍手的溪邊玩(被釘崎奶奶罵了幾次),一起在宮知理 家的院子裡 進行那些奇怪的「訓練」。
釘崎野薔薇是細心 又大膽的孩子,她在村子裡 和其 他普通人交流的時候,發現村裡 人對宮知理 的態度很特別,不是害怕,是一種發自內心 的敬重,連帶著對她們這些住在宮知理 家的孩子,也多了幾分小心 翼翼的關照。
有一次,野薔薇和津美紀一起給村裡 一位獨居的老婆婆送點心 ,老婆婆硬塞給她們一把炒豆子,還反復叮囑:「宮大人最近還好嗎?我們最近沒有去 拜會,幫我轉達一下問候吧。」
這真是太 奇怪了!釘崎野薔薇只覺得不對勁,村裡 的老人對知理 姐姐怎麼是這樣的態度?
回去 的路上,野薔薇忍不住問:「津美紀,為什 麼大家都對知理姐姐這麼...客氣?」
津美紀提著籃子,溫柔地笑了笑:「因為知理 姐姐是村子裡很重要的巫女大人啊,大家都很尊重過她。」
「巫女?」野薔薇眨眨眼,這個概念對她來說有點遙遠,「是神社裡 面 的那種巫女嗎?可是知理 姐姐不住在神社啊。」而且這裡 的神社她和奶奶去 拜過,裡 面 穿著巫女服的可不是知理 姐姐。
「嗯。」津美紀點點頭 ,沒有深入解釋,「她守護著這裡 ,但是不住在神社裡 。」
晚上吃飯時,野薔薇扒拉著碗裡 的飯,裝作 不經意地對奶奶說:「奶奶,原來知理 姐姐是巫女,怪不得村裡 的大家這麼尊重她。」
釘崎奶奶夾菜的手停了一下,抬眼看她,目光銳利:「不止。」
「嗯?」
「這村子,這房子,後面 那塊地,包括整座村子土地和大山,」釘崎奶奶的聲音沒什 麼起伏,像是在說今天天氣怎麼樣,「都是宮知理 小姐的。」
野薔薇的筷子啪嗒一下掉在桌上。她張大了嘴,半天合不攏:「...全 、全 部?都是她的?!」
「嗯。」釘崎奶奶繼續吃飯,仿佛沒看到孫女的震驚,「之前我就說了,她不是一般人。」
這個認知像道雷劈中了野薔薇,她知道宮知理 厲害,有錢,但沒想到是這種...這種地主婆級別的有錢!擁有整個村子?那得是什 麼概念?
這個疑問在她心 裡 生了根。某天下午,她在宮知理 家院子裡 的廊下看著宮知理 打理 著花園,終於沒忍住,蹭了過去 ,仰著臉,非常認真地問道:「知理 姐姐,你是怎麼賺到這麼多錢的?怎麼能買下整個村子?」
宮知理 正剪下一段枯枝,聞言停下動作 ,看向 野薔薇,她沒有笑,也沒有覺得被冒犯,思考了幾秒,很認真地回答:「因為我足夠強。」
她頓了頓,看著野薔薇因為驚訝而睜大的眼睛,補充道:「在咒術界,實 力決定很多事,擁有頂尖的實 力,財富、資源,自然 會隨之而來,反之,則可能一無所有,甚至保不住性命。」
這個答案直接、冰冷,卻又無比真實 ,像一把錘子砸在釘崎野薔薇的心 上,變強,不僅僅是為了酷,為了不受欺負,還能...擁有這樣的力量和財富?
宮知理 笑著說:「等到你們長大,也不會為了錢財發愁的,前提是你們要足夠努力,激發出自己 的可能性。」
釘崎野薔薇細細咀嚼著這些話 。
從那天起,釘崎野薔薇每天訓練像是換了個人,以前她是為了融入小團體才跟著一起跑跑步,做些有意思的訓練,但是現在,不用任何人催促,她總是第一個到場,熱身一絲不苟,訓練時拼盡全 力,甚至開始主動加練,她對變強有了更具體、更熾熱的渴望。
時間在訓練和學習中流逝,春天真正降臨,田野染上新綠,整個村莊都陷入了繁忙的春耕中。
宮家現在種植的範圍很大,全 家一起動起來都顯得捉襟見肘,宮知理 忙了兩天,還是給男朋友打了電話 :「你們那裡 有沒有需要修煉的、又有空閑的新人?春耕太 忙了,來幾個人上一上衝刺班吧,包食宿。」
五條悟拉長聲音,有幾分不滿:「從你開始忙農活,有幾天沒有好好和我說話 了?主動打電話 過來居然 不是說想我,而是找苦力?」
宮知理 輕咳一聲,莫名有點氣虛:「春耕時間不等人嘛...那,我親愛的男朋友,你有時間來幫幫辛苦的我嗎?」
五條悟差點把手機捏碎:他第一次聽到知理 這麼對他說話 !
「親愛的男朋友」什 麼的...這是什 麼話 啊!
他萬分後悔剛才沒有開錄音,什 麼情況下才能讓知理 再說一遍?
他心 裡 像有什 麼東西在抓撓,口頭 上卻沒有表現出來:「當 然 有時間,只要你需要,我什 麼時候都有時間。」
宮知理 笑的甜蜜:「那就恭候大駕啦。」
掛了電話 的五條悟捂住嘴巴陷入沉思,正想來喊他回去 開會的夜蛾正道就看到他掛了電話 ,在沙發裡 彎著腰,不知道在發什 麼呆。
走過去 一看,發現他正捂著嘴、渾身顫抖著悶笑!
夜蛾正道:不是說接宮的電話 嗎,什 麼電話 能把人變成這樣?
夜蛾:「悟,你還好嗎?」
五條悟松開手,身體向 後仰,笑出了聲:「我沒事,只是覺得知理 太 可愛了。」
夜蛾正道:「...」他真是多余問這一句。
五條悟帶著需要訓練的學生們來到村子裡 干活,順便賴在宮知理 身邊胡鬧了兩天,才又精神抖擻地外出做任務。
時間來到夏初,釘崎野薔薇完全 適應了村莊生活,關於咒術的學習也走上了正軌,而宮知理 因為聽說鄰近縣的山裡 出現了一只形態奇特的咒靈,決定前去 搜尋捕捉,或許對研究陀艮的狀態有幫助。
在這個縣裡 消磨了一整天的時間也沒有追蹤到咒靈的氣息,宮知理 也不著急,她畢竟不是咒術師,沒有這方面 的專長也正常,她沿著縣級公路不緊不慢地走著,感知力散布開來,追蹤著那只咒靈殘留的微弱氣息。忽然 ,前方傳來刺耳的輪胎摩擦聲和一聲驚恐的尖叫!
只見一輛滿載貨物的貨車為了躲避突然 躥出路面 的野貓,方向 盤猛打,車輛失控,歪歪扭扭地朝著路邊衝去 ——而路邊,兩個背著書包的小學生模樣的孩子正嚇得呆立原地,臉色慘白,完全 忘了躲閃。
宮知理 眼神一凝,沒有絲毫猶豫,身體瞬間爆發出驚人的速度,她考慮到現場有其 他人在場,沒有使用瞬移,而是純粹依靠強化的身體機能,如離弦之箭般衝了過去 !在貨車堪堪要撞上的前一刻,她一手一個,猛地將兩個孩子攔腰抱起,向 後急掠數步,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撞擊!
「砰!」貨車狠狠撞上了路邊的防護墩,車頭 凹陷,停了下來。
巨大的衝擊力和驚嚇讓兩個孩子癱軟在她懷裡 ,渾身發抖,眼淚無聲地往下掉,那個黑頭 發的男孩甚至開始干嘔,另一個棕色長發的女孩則死死抓著他的胳膊,眼神渙散。
宮知理 蹲下身,檢查了一下他們,確認沒有明顯外傷,她聲音放得比平時柔和許多:「沒事了,已 經安全 了,別怕,看著我,深呼吸。」她用手輕輕拍著女孩的背,引導他們呼吸。
然 而,就在這極度的驚恐和情緒劇烈波動下,那個黑發男孩身上不自覺地泄露出了一絲混亂的咒力——而這絲咒力,與此 同時,宮知理 感受到了咒靈靠近的氣息!
幾乎是同時,那只原本藏匿在附近山林裡 的咒靈被吸引了出來,發出無聲的尖嘯,扭曲著身體,直撲向 情緒波動更劇烈、似乎更容易得手的女孩。
女孩的瞳孔驟然 收縮,生死關頭 ,她似乎模糊地看到了那令人san值狂掉的扭曲輪廓,發出一聲撕心 裂肺的尖叫:「啊——!」
宮知理 眉頭 緊蹙,正要出手,遠處傳來了車輛急剎的聲音。幾輛黑色的轎車迅速停下,穿著統一制服的人員訓練有素地下車——「窗」的成員趕到了,他們一部分人立刻去 查看貨車司機情況並設置路障,另一部分人則迅速布下帳,等待著咒術師的到來,動作 干淨利落。
現場被有效控制,過了一會兒,另外兩輛車駛來,五條悟和夏油傑下了車,五條悟的眼睛掃過現場,先確認了宮知理 和兩個孩子安然 無恙,然 後目光在那兩個驚魂未定的孩子身上多停留了幾秒,尤其 是在那個黑發男孩和他身邊氣息異常紊亂的女孩身上。
他走到宮知理 身邊和她對了個眼神,彎腰去 看兩個孩子的狀態,夏油傑進帳去 解決了咒靈,很快就出來了。
五條悟輕聲說:「這兩個孩子應該都有這方面 的潛力。」
他沒有想過,悠太 和裡 香的悲劇就在這裡 改寫了,他一直在尋找乙骨憂太 ,但沒想到是知理 ...
他看著知理 ,對她露出一個笑,宮知理 不明所以,干脆走到他身邊,拉住他的手。
大概是在撒嬌吧?
夏油傑沒有立刻回話 ,他的目光深沉地落在乙骨憂太 身上,那雙總是眯著的眼睛裡 閃爍著難以捉摸的光,他走上前,沒有急著詢問,而是先協助「窗」的人員安撫受驚的孩子和處理 後續,像以往一樣沉穩可靠。
然 而,後續的溝通工作 異常艱難,乙骨憂太 和祈本裡 香的家人根本無法理 解發生了什 麼,恐懼、排斥、懷疑充斥其 間,夏油傑展現出了極大的耐心 ,一次次上門,解釋、溝通、保證,家入硝子有一次看他疲憊地回到高專,忍不住問:「你明明是高中部的老師,為什 麼對小學部的生源這麼上心 ?這不像你會攬下來的麻煩事。」
夏油傑靠在走廊的牆壁上,揉了揉眉心 ,聲音裡 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卻又異常堅定:「他們不僅僅是擁有潛力的孩子,他們是咒術界未來可能的面 貌之一,是珍貴的樣本,也是...」他停頓了一下,聲音低沉下去 ,「我想要構建的那個新世界的、非常重要的組成部分。」
最終,或許是夏油傑的堅持起了一些作 用,或許是兩個孩子身上逐漸無法掩蓋的異常讓家人無所適從,又恰逢暑假來臨,兩家人在極度不安和猶豫中,勉強同意讓孩子先去 那個所謂的「咒術村莊」進行為期兩個月的「暑期研修」,看看情況再說。
暑假伊始,乙骨憂太 和祈本裡 香就被夏油傑送到了村莊,兩個孩子緊緊靠在一起,臉上寫滿了不安和惶恐,與院子裡 其 他雖然 性格各異卻顯得自在很多的孩子們形成了鮮明對比。
宮知理 看著眼前這一大群孩子——自家的孩子們(伏黑惠、虎杖悠仁、枷場姐妹、釘崎野薔薇),再加上新來的這兩個渾身散發著「麻煩」氣息的潛力股(乙骨憂太 、祈本裡 香)——沉默了片刻,她揉了揉眉心 ,看向 正准備交代幾句就開溜的夏油傑。
「夏油,」她的聲音不大,卻成功地讓夏油傑停下了轉身的動作 ,「我之前有說過——算了,你們把這麼多孩子送過來,一定有考慮過他們的教育問題吧?」她指了指那群孩子,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質疑。
夏油傑摸了摸下巴,試圖露出一個輕松的笑:「他們兩個個正在讀四年級,正好和菜菜子和美美子...」
宮知理 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別說暑假之後的事情,現在,你必須找專業的人來,至少,得有人系統地教他們咒術界的歷史、規矩、基礎理 論,還有如何控制力量,而不是整天野路子訓練,我負責不了這個。」
夏油傑看著宮知理 毫無商量余地的表情,又看了看那群眼神懵懂或好奇或緊張的孩子,無奈地嘆了口氣:「好吧,我知道了,我來安排。」
很快,夏油傑找來了外援——京都咒術高專的教師庵歌姬,以及來自咒術總監部、以博聞強識和嚴謹著稱的女性成員黑井美裡 ,這兩位都是熟人,尤其 是黑井美裡 ,她這些年在咒術界上升的速度令人側目,實 力和心 智都不容小覷,由 她們兩人負責孩子們的暑期文化課和咒術常識理 論教學。
宮知理 總算松了口氣,能將精力抽離出來,她一直分心 關注著咒胎陀艮的情況,它的進化已 到了關鍵階段,氣息越來越不穩定,需要更廣闊且水汽充沛的環境進行最後的蛻變。
事態緊迫,她沒有多想,將家裡 和孩子們托付給釘崎奶奶、虎杖爺爺以及新來的兩位老師,便帶著封印陀艮的特制容器,匆匆前往最近的海域,尋找合適的偏僻地點安置它,助其 完成進化。
她走得急,忘了及時跟五條悟通氣。
當 五條悟結束了一個短暫的任務,照例直接打電話 給宮知理 ,想聽聽她的聲音時,才從她那裡 得知,她已 經人在海邊了。
電話 那頭 ,五條悟的聲音頓了幾秒,背景音似乎安靜了一下,然 後他的聲音才傳來,聽起來和往常似乎沒什 麼不同:「這樣啊...所以你現在一個人呆在海邊別墅?那邊情況怎麼樣?需要我過去 嗎?」
「暫時不用,我能處理 。」宮知理 的聲音透過電話 傳來,伴隨著輕微的海風聲。
「嗯,有事隨時叫我。」五條悟說完,掛了電話 。
他站在原地,手機在指尖轉了一圈,臉上沒什 麼表情,但周圍的氣壓似乎低了一點。又是這樣,她獨自決定,獨自行動,她知道他能隨時趕到,但她似乎從未想過要依賴他一下,哪怕只是提前知會他一聲,而且他還記得很清楚,知理 說過她並不喜歡海邊結界的力量,所以她現在並不是那麼輕松,可也沒有想過再向 他傾訴過...這種被排除在外的感覺,讓五條悟心 裡 泛起一陣微妙的不爽和...難以言喻的別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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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孩子多的像地裡的土豆,這裡有,那裡也有...關於這次請假,真是感覺到了人生就是一直在向往另一條路,真的走上了發現那條路也不怎麼樣,這幾天心裡有氣,感覺要調理不好了,快要悄悄地碎掉了...
第96章
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吹拂而過, 宮知理站在礁石上,栗色的長卷發被風吹得微微拂動 ,她注視著面前起伏的深藍色海面, 目光沉靜, 身旁,咒胎陀艮發出「嘰咕嘰咕」的聲響,圓潤的身軀不安分地漂浮著,傳遞出對大海強烈的渴望與躁動 。
「果然你更喜歡大海啊, 」宮知理低聲自語, 伸手輕輕拍了拍陀艮冰涼滑膩的表面,「讓你一直待在湖裡,是有些委屈你了。」她能感受到它 體內力 量奔湧, 已到了進化的臨界點,迫切需要 更廣闊、更本源的水域環境來完成最後的蛻變。
「但是現在還 不行...」她微微蹙眉, 感受著來自海洋的、龐大而難以捉摸的自然力 量, 「我果然還 是不太擅長應付這種完全野性的力 量。」話雖如此,她的眼神卻並無 退縮, 她需要 引導一部分海洋的力 量注入陀艮體內, 作為它 進化的最後催化劑。
她心神微動 ,周身泛起淡藍色的微光, 與腳下延伸開的無 形結界產生共鳴, 她開始小心翼翼地嘗試引導那股磅礡、混亂的海洋之力 ,起初還 算順利, 絲絲縷縷的精純水汽被剝離出來, 溫和地彙入陀艮體內,陀艮發出舒適的咕嚕聲,體型似乎都微微漲大了一圈。
然而, 海洋的力 量遠非溫順的河流湖泊可比,就在宮知理試圖加大引導力 度時,一股暗流般洶湧狂暴的力 量驟然失控反噬!就像馴獸師一時大意 ,被猛獸狠狠抓了一爪,那紊亂的力 量瞬間衝撞入她的經絡,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和冰冷的麻痹感。
宮知理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白了幾分,周身的光芒也劇烈波動 了一下,她迅速切斷聯系,強行壓下喉間翻湧的腥甜,她果然還 是不擅長應對海洋的力 量,她穩住身形,看著似乎因 為能量注入而變得更加活躍、甚至開始主動 吸收周圍水汽的陀艮。
不能再耽擱了,她當機立斷,拍了拍陀艮。「去 吧,去 海裡完成你的進化。」她輕輕一推,將陀艮送入了波濤之中,咒胎迅速沉入海水,消失不見,只留下一圈逐漸平復的漣漪。
做完這一切,宮知理才輕輕咳了一聲,感受到體內那股不屬於自己的、冰冷狂躁的力 量仍在四處衝撞,她需要 立刻靜下來梳理,所 幸海邊這處屬於她的別 墅就在不遠處,也處於她結界的籠罩範圍內。
她緩步走回別 墅,腳步比平時略顯沉重,進入結界範圍後,那股無 處不在的、汲取外來咒力 的微弱感覺讓她稍微舒服了一點,但對梳理體內紊亂的自然力 量幫助不大。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五條悟的電話,電話幾乎是被瞬間接起的。
「知理?」五條悟的聲音從那邊傳來,背景音有些嘈雜,似乎還 在外面。「怎麼了?」
「悟,」宮知理的聲音聽起來比平時更輕一點,「我在海邊的別 墅,陀艮開始進化了,我引導海洋力 量時出了點岔子,需要 在這裡待幾天梳理一下,」她頓了頓,想起他之前的話,補充道,「現在稍微有點難受。」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五條悟明顯沉下去 的聲音,背景的嘈雜也瞬間消失:「傷得重不重?你待著別 動 ,我馬上過來。」
「不算重傷,只是體內力 量有些紊亂,需要 時間...」宮知理話還 沒說完,電話那頭的五條悟就打斷了她的話。
「等著,我馬上過去 。」五條悟匆匆說完,電話便被掛斷。
宮知理能想像出對方此刻驟然凝重起來的臉色,她走到沙發邊坐下,開始嘗試初步壓制體內橫衝直撞的海洋之力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別 墅外的結界傳來一陣極其輕微卻異常尖銳的波動 ,像是被什 麼極端強大的存在毫無 阻礙地穿透,緊接著,是遠處林間幾聲極其短促凄厲的、屬於低級咒靈的尖嘯,戛然而止,仿佛被什 麼絕對的力 量瞬間抹除,連殘穢都沒剩下。
「砰」的一聲,別 墅的門 被推開,帶著一身未散盡冷冽氣息的五條悟大步走了進來,他沒戴墨鏡,蒼藍色的眼睛銳利得驚人,第一時間就鎖定了坐在沙發上的宮知理,他的視線在她略顯蒼白的臉上迅速掃過,眉頭緊緊皺起。
「傷到哪裡了?」他幾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語氣又快又急,帶著壓抑不住的焦躁,伸手似乎想檢查她又怕碰到她傷處,「讓我看看,我馬上叫硝子過來——」
「不用叫硝子。」宮知理打斷他,伸手輕輕按在他有些發涼的手背上,「我體內的傷不是她擅長處理的那種傷,反轉術式沒有辦法,沒關系的,只要 給我時間,就能梳理好。」
五條悟的動 作頓住,反手緊緊握住她的手,力 道有些大,他仔細看著她的眼睛,又感受了一下她周身確實不算穩定但並無 瀕危跡像的氣息,緊繃的下頜線才稍微放松了一點,但眉頭依舊緊鎖,擔憂和後怕在他眼底翻滾,最終化為一種深沉的嚴肅。
「那現在要 怎麼做?我能做些什 麼?」他問,聲音沙啞了一些。
「結界的力 量可以幫我安撫和疏導,」宮知理指了指腳下,「但我現在分心乏力 ,需要 你為結界提供穩定的力 量支撐,幫我穩住它 。」
五條悟立刻點頭:「好,怎麼做?」
「正常情況下,你進入結界,力 量會被緩慢吸收,但現在,」宮知理微微抬起被他握住的手,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她的心口泛著細密的疼,讓她的語氣有些虛弱,「或許...更直接一點的方式效率更高。」她說著,微微傾身向前,另一只手輕輕搭上他的後頸,將自己的額頭抵上他的。
這是一個極近的距離,五條悟能清晰地看到她微微顫動 的睫毛和略顯蒼白的唇色,他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她的意 思,通過最直接的接觸,他的力 量可以更順暢、更大量地被她汲取,用以支撐結界運轉,輔助她梳理自身。
「好。」他沒有絲毫猶豫,閉上眼,主動 放松了自己對無 下限術式的掌控,將自己磅礡無 盡的咒力 毫無 保留地向兩人接觸點敞開。
幾乎是瞬間,宮知理便感受到了那如浩瀚星河般湧來的、強大而純粹的力 量,她引導著這份力 量流入腳下的結界,原本因 為她受傷而略顯黯淡的結界光芒微微亮起,變得更加穩定,結界的力 量開始更有效地幫她撫平體內紊亂的海洋之力 。
這個過程持續著,五條悟能清晰地感受到自身咒力 正在快速卻平穩地流逝,但這種感覺並未帶來虛弱,反而一種奇異的、近乎亢奮的情緒開始在他體內升騰,將自身力 量全然交付、與對方緊密相連的感覺,觸動 了他內心深處某些不尋常的東西,他的呼吸微微急促起來,蒼藍色的眼底泛起一絲不同尋常的亮光,嘴角甚至無 意 識地勾起一點細微的、近乎興奮的弧度,力 量的輸出帶來一種近乎戰栗的快感。
宮知理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狀態的不對勁。他的咒力 輸出依舊穩定磅礡,但傳遞來的情緒波動 卻開始變得有些...高漲和紊亂,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瘋狂意 味,她微微睜開眼,看到近在咫尺的那張完美 無 瑕的臉上,那雙著名的「六眼」正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眼底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復雜而危險的光芒,像是平靜海面下即將爆發的漩渦。
「悟?」她輕聲喚道,帶著一絲詢問。
五條悟似乎這才猛地回過神,眼底那異常的光芒迅速收斂,重新變回擔憂和專注,但那一閃而逝的異樣還 是被宮知理捕捉到了。他扯了扯嘴角,試圖露出一個輕松的笑:「沒事...你感覺好點了嗎?」
宮知理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好多了,辛苦你了。」
又過了一會兒,感覺體內的紊亂被壓制得差不多了,宮知理緩緩離開了他的額頭,結束了力 量的汲取,五條悟在她離開的瞬間,幾不可察地深吸了一口氣,那雙蒼藍之眼依舊亮得驚人,甚至比平時更加璀璨,緊緊盯著宮知理,仿佛要 將她吸進去 一樣。
宮知理看著他這副明顯處於某種異常興奮狀態的樣子,心裡那點異樣感又浮了上來。她抬手,用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頰,問道:「剛才...怎麼了?你的精神似乎不太對。」
五條悟抓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感受著她微涼的指尖,他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眼,那雙不戴墨鏡時美 得驚心動 魄也危險得驚心動 魄的眼睛直直地望著她,忽然沒頭沒尾地說:「知理,咒術師的愛,就是一種扭曲的詛咒。」
他握著她的手,低頭將一個輕柔的吻印在她的手背上,然後抬起眼,眼神裡翻滾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濃烈情感:「在我發現這份愛的對像遇到危險時,我會控制不住地...想要 毀滅一切可能會傷害你的東西,剛才那一刻,我甚至覺得,如果能用我的所 有換你安然無 恙,也不是不行。」
他的語氣很平靜,甚至帶著點事後的慵懶,但話語裡的偏執和瘋狂卻毫不掩飾,美 貌和瘋勁在他身上完美 融合,形成一種令人窒息的吸引力 。
宮知理聞言,微微怔了一下,隨即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因 為傷未痊愈,這笑容顯得有些脆弱,卻別 有一種美 感。「聽起來了不小的麻煩,」她頓了頓,看著他那雙執拗的眼睛,語氣認真 起來,「這次算我逞強,低估了力 量的強度,我向你保證,沒有下次了,以後類似的事情,我會記得提前告訴你,麻煩你到你覺得煩人的程度。」
五條悟聽著她難得的、帶著點安撫意 味的保證,眼底那駭人的瘋狂漸漸褪去 ,隨機心裡被一種巨大的滿足和愉悅取代,他欣然接受:「好啊,我隨時歡迎你來麻煩我。」他湊上前,吻住她的嘴唇,這個吻起初帶著小心翼翼的珍惜,隨即變得深入而激烈,仿佛要 將剛才的擔憂和後怕全都傾注其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占有和濃烈的情感,卻又控制在不會讓她不適的範圍內。
一吻結束,兩人的呼吸都有些亂。五條悟抵著她的額頭,平復了一下,然後站起身:「你休息一下,我去 弄點吃的。」他說著便走向廚房,動 作熟練地系上圍裙——自從兩人交往之後,他也學會了很多新的菜色。
沒多久,簡單的餐食端了上來,味道意 外地不錯。
在結界和五條悟力 量的輔助下,宮知理梳理自身的過程快了許多,僅僅兩天後,她體內紊亂的海洋之力 便被徹底導順、吸收,傷勢痊愈。
在這兩天裡,五條悟幾乎和她寸步不離。他拒絕了所 有需要 外出的任務,所 有通訊都改為線上處理,他包攬了所 有的雜事,就像一頭守護著珍寶的惡龍,不允許任何潛在的危險靠近宮知理半步。
而一直通過線上聯系處理孩子們事宜的夏油傑,敏銳地察覺到了五條悟語氣中那絲極力 掩飾卻依舊存在的異樣,加上他知道宮知理獨自帶著陀艮離開了村莊,稍加推測,他便大致猜到了可能出了狀況。
憑借對摯友的了解,夏油傑摸索著找到了這處位於海邊的、隱蔽的別 墅。
當他穿過外圍的樹林,看到別 墅以及更遠處海面上那不同尋常的、隱隱形成一個巨大水繭的咒力 漩渦時,心中了然。那個咒胎真 的開始在進化了,而別 墅周圍殘留的、一絲極淡的屬於五條悟的、曾經劇烈波動 過的咒力 殘穢,也印證了他的猜測。
他嘆了口氣,無 奈地笑了笑,看來這兩個人又搞出了不小的動 靜啊。他提前給五條悟發去 消息,朝著別 墅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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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被大家安慰了好幸福,仔細想想也是哈,只要臉皮夠厚,什麼事情都不是大事
第97章
夏油傑進入別墅, 看到宮知 理半躺在沙發上,手邊的桌子上放著切好的水果,她懷裡抱著平板在玩游戲, 悟就坐在她腳邊, 手裡也拿著手機在看著什 麼 。
「你們...比我想的要悠閑啊。」在進來之前他會以為別墅裡面的氣氛很 凝重..之類的。
五條悟從手機裡抬起頭,說:「有 我在,還有 什 麼 解決不了的嗎?」
宮知 理輕輕笑了笑,在五條悟看過來的時候輕咳一聲, 說:「沒錯, 就是這樣。」
夏油傑坐到沙發對面,說:「那海面上的那個 半成型特級怎麼 回事,這不是沒有 解決嗎, 簡直像夜晚裡的燈泡一樣亮眼。」
宮知 理眨著眼睛:「能用來做誘餌嗎?對於羂索來說有 用嗎?」
夏油傑看向五條悟,他們關於羂索的信息最初都來源於悟, 即使後面調查了很 多 東西, 但說到了解羂索這個 生物,還是要看悟。
五條的手指在手機上停下, 下意識地皺起眉:「現 在嗎?」
不是說這個 時機不好, 恰恰相反,這個 時機還不錯, 前提是——陀艮現 在是屬於知 理的咒靈, 他很 不喜歡知 理被牽扯進來的感覺。
他看向宮知 理:「你也贊成現 在動手?」
宮知 理沉靜道:「風險和機遇並存的時候,要選擇最差的預想, 我們沒有 計劃, 對方也沒有 計劃,你們覺得這種時候考驗的是什 麼 ?」
夏油傑聞言,略微沉吟, 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沙發扶手。「考驗的是應變能力,和對信息的掌握程度。」他看向五條悟,「我們不知 道羂索此刻的狀態,不知 道他是否在附近,甚至不確定 他是否對這個 誘餌感興趣。」
五條悟把手機扔到一邊,身體向後靠去,長 腿隨意地支著。「那家伙像陰溝裡的老 鼠,最擅長 躲藏,他現 在肯定 知 道我們都在這裡,旁邊還有 個 快成特級的咒靈……誘惑很 大,但風險更大。他如果夠聰明,就不會現 在露面。」他的語氣帶著慣有 的輕蔑,但眼神 裡沒有 半分松懈。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很 可能不會來?」宮知 理放下平板,坐直了身體,懷裡的水果碗因為她突然的動作輕輕晃了一下。
「不是不會來,是現 在不會來。」五條悟糾正道,「他在等待更混亂、更能讓他趁虛而入的時機。也許等陀艮真正變成特級,咒力爆發最混亂的那一刻,或者,」他頓了頓,視線掃過宮知 理,「我們因為等待而露出破綻,變得焦躁的時候。」
夏油傑接話:「也就是說,如果我們嚴陣以待,擺出戒備姿態,反而會讓他更加警惕,繼續潛伏。」他微微蹙眉,顯然也認為這是個 棘手的局面。
宮知 理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指尖還殘留著水果的清甜氣息,她輕輕捻了捻手指,開口道:「那如果...我們反其道而行呢?」
兩個 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我們表現 得...就像這根本不是什 麼 大事。」宮知 理抬起頭,眼神 平靜,「就像悟剛才說的,有 他在,沒什 麼 解決不了的,我們對外就保持這樣輕敵的姿態,甚至可以讓別人覺得我們有 些托大,輕視了這只准特級咒靈,至於對內,我們當然知 道要緊繃著神 經。」
五條悟挑眉,嘴角勾起一絲興味的笑:「哦?外松內緊?故意賣個 破綻?」
「嗯。」宮知 理點頭,「羂索如果在一旁觀察,看到我們這樣松懈,可能會覺得有 機可乘,至少比我們擺出鐵桶陣、讓他知 難而退要好,他不動,我們就沒有 任何機會。」
「這個 計劃最有 說服力的地方要看悟在詛咒師和咒靈眼裡是什 麼 樣的形像了。」她想到自己剛到達村子的時候,用手機摸上暗網,看到的其他咒術界居民對「五條悟」這個 人的評價。
在現 在的世人眼裡,五條悟是一個 什 麼 樣的人呢?
夏油傑和宮知 理不約而同地想著這個 問題。
夏油傑思考著這個 提議的可行性:「如果用『悟』一直表現 出來的形像,說不定 這個 計劃比我們想像的更有 吸引力,風險在於如果他真的來了,而我們又『外松』得太過,可能會被打個 措手不及。」
「喂喂,傑,你是在懷疑我的能力嗎?」五條悟不滿地哼了一聲,「而且你們兩個 人什 麼 意思,我的外在性格表征就那麼 容易讓敵人放下戒備?」
夏油傑:「差不多吧。」
宮知 理比較委婉:「悟,你在正事上是非常值得信賴的。」
五條悟:「...」他前世二十歲出頭的時候真的有 被這樣輕視過嗎?在他二十八歲的時候,幾乎是一力對抗那些特級咒靈,恍惚間他已經那樣抗住壓力很久——
也許是因為在他十代的時候,曾經慘烈地——
他忽然笑了笑:現 在的自己,原來在其他人眼裡也算是「少年 意氣風發」嗎?
如果是年 輕的五條悟,說不定 真的會覺得這種事情沒什 麼 大不了,因為那個 時候的他,已經是「最強」了嘛。
羂索,那我就在這裡等著你了。
五條悟按熄了屏幕,反手握住宮知 理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眉頭不明顯地蹙了一下。他經歷過更糟的未來,清楚羂索的耐心和狠辣。「時機不算差,」他說,「陀艮現 在是你的咒靈,把他扯進來,你就是最顯眼的靶子。羂索...手段很 髒。」
「所以你的判斷是?」宮知 理問,神 色平靜,手指卻在他掌心輕輕勾了勾,像是安撫,也像是認同他的顧慮。
「風險和機遇並存時,得先確保退路,算清最壞的代 價。」五條悟難得沒直接給 出肯定 或否定 的答案,顯出一種審慎,「我們沒布置,他也不會有 更萬全的准備,這種時候拼的是誰先犯錯,誰更沉不住氣。」
夏油傑接話,十指交叉無意識地摩挲著:「我們對他目前的狀態、位置、乃至意圖一無所知 ,主動放出破綻的話,陷阱的痕跡太重,可能反被利用。」
計劃在三人謹慎的推演中逐漸成型。
夏油傑聯系了值得信任的極少數人。
別墅內,一切看似如常,卻暗流湧動。
五條悟依舊是那副散漫樣子,甜品照吃,游戲照打,演戲演全套,他現 在就像是和朋友們在海邊別墅聚會,對海裡的那個 咒胎興致缺缺。
宮知 理本人的處境比較危險,她要控制著海面的咒力波動時而平穩,時而會因為陀艮的本能躁動而突然失控般翻湧,又在她「集中精神 」後勉強平息,她偶爾會靠在五條悟身上,像是尋求支撐,臉色微微蒼白,像是精神 力消耗不小的模樣。
夏油傑簡直對宮知 理的演技和日漸飛漲的控制力佩服得五體投地,他沒想過還能這麼 演,同時他也意識到,前陣子的宮知 理真的受了傷,這種危險的處境讓他感到一陣後怕。
日子在高度戒備的「自然表演」中流逝。
陀艮的咒力日益膨脹,海洋的氣息變得沉重而暴戾,別墅周圍的結界始終處於激活狀態,五條悟的六眼無聲地籠罩著極大範圍,宮知 理問過他,維持這樣強度的六眼不會累嗎?
五條悟說:「這種程度,我早就不會在乎了。」
他們在等待,耐心地等待。
第六天,已經到了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客廳裡,宮知 理忽然睜開眼,從五條悟肩上抬起頭,低聲道:「要完成了。」
深海之下,積蓄已久的力量轟然爆發,黑暗粘稠的咒力扭曲了海水,形成巨大的漩渦,海面掀起狂濤,一股純粹而暴虐的特級氣息肆無忌憚地宣告著自己的誕生。
特級咒靈陀艮,於此刻完成進化!
幾乎在同時,五條悟的六眼視野中萬物咒力流轉無所遁形,夏油傑身側空間微動,咒靈蓄勢待發。
然而——
除了那新生特級的恐怖咒力,周圍沒有 任何奇怪的動靜。
沒有 潛伏者,沒有 陷阱觸發,沒有 空間扭曲,沒有 那股熟悉的、陰冷的陰謀氣息。
只有 海浪在新生咒靈的力量下咆哮。
他們從黎明警戒到天光大亮,夏油傑放出的咒靈警戒線沒有 任何反應,海面上陀艮的咒力殘穢都要被五條悟用虛式「茈」打掃干淨了。
五條悟的六眼緩緩恢復正常,他面無表情地嘖了一聲,伸手攬住宮知 理的腰,將人往懷裡帶了帶:「沒來。」預料之中的失望,但並無意外,羂索的謹慎和狡猾,他比誰都清楚。
計劃失敗了,魚兒沒有 咬鉤。
「算了。」五條悟語氣說不上失望還是什 麼 ,他低頭用下巴蹭了蹭宮知 理的頭發,「看來這點餌,還不足以讓千年 的爛橘子冒險。」他看向宮知 理,「你現 在感覺怎麼 樣?陀艮還在你的控制之中嗎?需要我幫你處理掉它嗎?」
宮知 理卻沒有 立刻回答。她微微閉眼,感受著體內奔流的力量,陀艮完成進化的那一刻,那股同源卻極致強大的海洋咒力反饋回來,如同決堤洪流衝刷過經脈,最終彙入深潭,變得溫順而磅礡,一直以來需要分心駕馭的力量變得如臂使指,她對整個 海洋的感知 攀升到了一個 全新的高度,那是一種近乎權能般的掌控感。
她睜開眼,眼眸深處仿佛有 潮汐湧動,抬頭對五條悟笑了笑:「現 在...它才算真正屬於我了。」她抬手,隨意地向窗外一招——那原本因陀艮誕生、又被五條破壞的海面,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平息了不安穩的海浪,溫順得如同內湖。
「處理就不必了,」她輕聲說,感受著那份渾然一體的力量,語氣輕快,「海洋現 在可聽話多 了。」她靠在五條悟懷裡,笑得眉眼彎起。
夏油傑起身感受了一下:「特級的氣息在逐漸消失,知 理,這是你做的嗎?」
宮知 理握了握手掌,她的手心裡浮現 出微縮的陀艮:「對啊,你們看,真正的'精○球'。」
五條悟無語:「好無聊的梗。」
宮知 理若有 所思:「要是羂索這個 時候過來,他會完全葬身大海吧。」
海邊現 在可算是她的另一個 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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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已經連著三天十二點多睡覺六點多起床了,今天寫完了還要再去加班,我感覺魂在身後飛,如果隔了兩天我沒有請假也沒有更文,只能說我加著班睡著了....
第98章
宮知理站在海岸邊, 把陀艮放出來,讓它在海上玩。
她坐在海邊,有一搭沒一搭的玩著沙子 , 五條悟抱著開好口的椰子 坐到她身邊, 把冰涼的椰子 遞給她。
「你這兩 天好喜歡待在海邊,」五條悟吸了一口椰子 水,「突然喜歡上大 海了?」
宮知理拍掉手裡的沙子 ,抱著椰子 開始喝水, 然後眯起眼睛, 愜意地說:「以 前討厭大 海是因為 那股力量讓我不舒服,但是當我能夠掌握並且使用這種力量之後,大 海就變得面目可親了。」
人類就是這麼雙標。
她喝完椰子 水, 把空殼放到一邊,轉頭看向五條悟, 眼神裡帶著點躍躍欲試的光。「悟, 傑呢?」
「他在裡面打電話,好像夜蛾老師那邊有事。」五條悟晃了晃手機, 「干嘛, 找他?」
「找你倆。」宮知理站起來,拍了拍褲子 上的沙粒, 「你們來陪我試試手。」
五條悟挑眉, 墨鏡滑下一點,露出那雙蒼藍色的眼睛:「試手?跟我?」
「還有傑。」宮知理朝別 墅方向抬了抬下巴, 「你們兩 個一起。」
五條悟愣了一下, 隨即嘴角咧開一個弧度:「哇哦,親愛的,你突然囂張的讓我很心動。」
宮知理赧然:「有這麼明 顯嗎?」她也不想這麼洋洋得意, 可掌握了新的力量就是讓她很快樂。
五條悟盯著她看了兩 秒,伸手攬住她的後腦勺,吻住她。
這個吻持續時間不長,五條悟最後啄吻她一口,笑著說:「真可愛啊,你。」
「想要試試新能力,當然可以 ,我們隨時奉陪。」他愉快地說。
片刻後。
站在海邊的夏油傑很無 語:「你為 了實現 女 朋友的願望就可以 無 視我的意願嗎?」
宮知理很上道,雙手合十誠懇道:「拜托了,傑!」
夏油傑:「...你這麼拜托我了,我怎麼可能拒絕,而且,我也對你的新本領很感興趣。」
只要是看過知理移山換貌的人,都會對她的真實實力感到好奇。
而他不僅好奇,還想和她交手試試看。
於是三人拉開距離,五條悟和夏油傑並肩站著,對面是獨自一人站在海浪邊的宮知理,海風拂過,帶著濃重的鹹腥味和澎湃的咒力。
沒有信號,戰鬥幾乎瞬間爆發 。
宮知理先動,她只是抬了抬手,腳下的大 海仿佛擁有了生 命,兩 道巨大 的、由海水壓縮而成的觸手猛地破開海面,如同巨型鞭子 般朝著兩 人狠狠抽下,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氣中發 出了爆破音。
五條悟動都沒動,觸手在他和夏油傑頭頂幾寸處被無 形的屏障擋住,水花和咒力碎片轟然炸開,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
幾乎同時,夏油傑身側空間裂開一道縫隙,一只蝠翼狀的一級咒靈尖嘯著飛出,不是衝向宮知理,而是急速升空,從上方朝她噴吐出腐蝕性的咒力吐息。
宮知理:「這也太狠了,傑。」話是這麼說,但她的反應一點沒停頓,腳下的沙灘瞬間軟化塌陷,形成一個漩渦,將她吞沒,咒靈的吐息落空,將沙灘腐蝕出一個大 坑,下一秒,宮知理的身影從十幾米外另一處的海水中緩緩升起,海水如同溫順的綢緞般托舉著她,她對海洋的掌控已細致入微。
五條悟的身影突兀地出現 在她剛才站立位置的上空,蒼藍色的咒力在他指尖凝聚——「蒼」。
強大 的吸力瞬間產生 ,試圖將宮知理拉扯過去,但宮知理周身的海水猛地沸騰起來,形成一層層高速旋轉的渦流護盾,硬生 生 抵消了那股恐怖的引力,同時,她下方的海面射出無 數水滴,如同高速子 彈般覆蓋式射向五條悟。
五條悟嘖了一聲,身形再次消失,出現 在更遠的空中,那些水滴追蹤而去,卻在靠近他時被無 限延緩,最終無 力地落下。
「這是你的組合技嗎?很不錯啊。」五條悟的聲音帶著笑意,誇獎自己的女 朋友。
夏油傑沒有加入空中追逐,他站在原地,雙手插在口袋裡,身邊又浮現 出兩 只咒靈,一只形似巨型海星,貼地滑入海中,無 聲無 息;另一只則像一團不斷蠕變的黑影,融入他腳下的陰影裡。
宮知理感受到了海裡的變化,那只海星咒靈正試圖干擾她對周邊海域的控制,散發 出令人不適的污染性咒力,她微微蹙眉,意念一動,更深處的海水驟然壓力倍增,如同無 形巨手般將那海星咒靈牢牢攥住,瞬間擠壓碾碎!
夏油傑眉梢一動,似乎有些意外於那只一級咒靈被消滅的速度,他腳下的陰影猛地擴張,數十條漆黑的觸手閃電般射出,跨越空間,直接纏向懸於海面上的宮知理。
宮知理抬手虛握,身旁的海水衝天而起,化作無 數鋒利的水刃,精准地斬向那些陰影觸手,咒力碰撞發 出滋滋的聲響。但陰影觸手被斬斷後又迅速再生 ,源源不絕。
就在這時,五條悟找到了空隙。他懸浮於更高空,手指向下——「赫」。
龐大的排斥力場如同隕石般砸落,覆蓋範圍極廣,避無 可避。
宮知理深吸一口氣,雙手向上一抬。整片海域仿佛被她喚醒,巨量的海水轟然倒卷而上,形成一道厚實無 比、不斷流動的巨大 水牆,水牆中壓縮著近乎實質的海洋之力。
「赫」的力量重重砸在水牆上,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種沉悶的、令人牙酸的擠壓滋啦聲,水牆劇烈震蕩,被排斥力場瘋狂蒸發 、推散,但後續的海水源源不斷地補充上來,生 生 不息,最終,水牆潰散,化作暴雨落下,但「赫」的力量也被徹底抵消。
此時的海面上已經是一片狼藉,水汽彌漫,肉眼幾乎看不清楚人影。
五條悟落回夏油傑身邊,墨鏡後的眼睛裡興趣更濃:「海水嗎,真有意思。」
夏油傑也收回了陰影咒靈,看著從逐漸平息的水霧中緩緩走回岸邊的宮知理:「在海邊你能調動的力量幾乎無 窮無 盡,而且操控範圍和大 精細度都提升了很多。」
宮知理身上滴著水,但神色明 亮,帶著一種酣暢淋漓的滿足感。「差不多了。」她喘了口氣,笑道,「再打下去,就不是試手,而是拆地方了。」
五條悟走過去,伸手擦掉她臉頰上的水珠:「滿意了?」
「嗯,」宮知理點頭,「比預想中還好,」她看向兩 人,「謝謝啦。」
「謝什麼,挺有意思的。」五條悟攬住她的肩,「下次找個沒人的地方,可以 放開手腳玩玩。」
夏油傑也走過來:「確實,你的能力和海域結合,強度提升非常大 ,不過離開海邊的話,需要再測試一下。」
「我知道。」宮知理應道,她心裡有數,這份力量依托於海洋,她靠近海邊的時候那種歡欣的感覺更濃厚。
他們回到別 墅簡單收拾了一下,換了身干爽衣服,宮知理對兩 人說:「我回村子 一趟,把陀艮送回去,一直放在外面也不太好。」
五條悟站起身:「我和傑要回一趟高專,這次沒辦法陪你回去,或者說,你和我們先去一趟高專,我再陪你一起?」
他不想和知理分開。
宮知理想了想,對他露出一個笑容:「沒關 系,我這次回去了就在村子 裡消化一段時間,就在村子 裡等你啊。」
五條悟忍不住捧著她的臉,想誇誇自己的寶貝怎麼這麼可愛。
夏油傑清清嗓子 :「喂。」他還在好不好!
夏油傑快速結束話題:「那知理你路上小心。」他飛快退出別 墅。「悟,看來你不需要我帶你一程,你自己加油趕路。」
他干脆利落地上了虹龍,咒靈的尾巴卷起一陣風,他就消失在了天際。
五條悟:「...」
——
宮知理獨自回到村莊,村子 寧靜依舊,與她離開時沒什麼不同,她徑直走向自己住處旁邊的那個湖泊,那是村裡最大 的水源。
她站在湖邊,能感受到水下那些微弱咒靈不安的躁動,她沒多猶豫,把龐大 、猙獰、散發 著濃郁特級咒靈氣息的陀艮緩緩放入湖中。
湖水劇烈翻湧,黑色的咒力如墨般暈染開來,陀艮龐大 的身軀逐漸沉入湖底,帶來的壓迫感讓周圍空氣都凝滯了,然後這股氣息被村莊的結界迅速吸收,土地發 出只有宮知理能聽 到的嗡鳴聲,仿佛在抱怨怎麼這次來了這麼麻煩的大 東西。
「呀——!」
一聲短促的驚呼從身後傳來。
宮知理回頭,看到兩 個小孩正站在不遠處的屋舍廊下,驚恐地看著湖面,是過來進行「暑假研學」的乙骨憂太和祈本裡香,乙骨憂太臉色發 白,下意識地將裡香護在身後,雖然他自己也在發 抖,裡香緊緊抓著他的衣服,大 半張臉躲在他身後,只露出一只充滿恐懼的眼睛盯著翻湧的湖面。
宮知理這才想起,這兩 個孩子 剛被送來不久,她就因為 陀艮的事情離開了,幾乎沒怎麼和他們打過照面,這會兒他們突然看到特級咒靈被放進眼前的湖裡,被嚇到也是正常。
她神色緩和下來,朝他們走去。
「別 怕,」她的聲音放得很輕,「它不會傷害你們。」
乙骨憂太警惕地看著她,又看看逐漸平靜下來的湖面,嘴唇抿得緊緊的,裡香則完全躲到了他身後,不敢探頭。
宮知理在他們幾步遠的地方停下,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與他們齊平。「我叫宮知理,是這座村莊的巫女 ,之前有事外出,沒來得及歡迎你們。」她語氣溫和,「湖裡那個叫陀艮,是我的...嗯,算是我的伙伴,它看起來很嚇人,但不會隨便傷人,我保證。」
乙骨憂太看著她,眼神裡的恐懼稍退,但戒備仍在,他小聲地開口:「...它看起來很可怕。」
「是啊,因為 它很強,」宮知理坦然承認,「強大 的東西有時候外表是會嚇人一點,」她看向乙骨憂太身後那個緊緊抓著他衣角的小女 孩,嘗試著叫她的名字,「裡香是吧?他們有沒有告訴你,你將來會成為 很厲害的咒術師?」
突然被點到名字,裡香微微抖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張臉,飛快地看了宮知理一眼,又縮了回去。
乙骨憂太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她會提到裡香,而且語氣如此自然。他沉默了幾秒,輕輕點了點頭,握著裡香的手稍微緊了緊,「...裡香一直很厲害。」
「等到你們長大 了,再去看陀艮的時候,也許就不會這麼害怕了。」宮知理說,「你們現 在只需要好好長大 。」
湖面已經完全平靜下來,只有一絲若有若無 的特級氣息殘留,顯示著水下存在著何等龐然大 物,但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確實消失了。
乙骨憂太稍稍放松了一些,他看了看宮知理,又看了看湖面,小聲問 :「...你真的能管住它嗎?」
「能。」宮知理回答得毫不猶豫,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篤定。
或許是宮知理平和的態度讓人安心,乙骨憂太緊繃的肩膀終於松弛下來,他身後的裡香也似乎沒那麼害怕了,雖然還是躲著,但抓著他衣服的手沒那麼用力了。
「對不起,」乙骨憂太小聲說,「我們剛才太大 聲了。」
「沒關 系,突然看到害怕的東西,會驚呼很正常,」宮知理笑了笑,「你們吃過飯了嗎?」
乙骨憂太搖搖頭。
「那我帶你們回家吃點東西吧?」宮知理站起身,朝他們伸出手,「順便,跟我說說你們的事?我剛回來,還不怎麼了解你們呢。」
乙骨憂太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宮知理伸出的手,沒有去牽,但還是拉著裡香,慢慢跟上了她的腳步。
宮知理也不介意,放緩步子 走在他們旁邊。
起初只是沉默地走著,宮知理也不催促,只是偶爾指給他們看村裡的某些地方,簡單介紹兩 句。
說起來有點詫異,她以 為 祈本裡香會是擋在身前的那個孩子 。
夏油之前的調查她看過,祈本裡香的性格更加堅韌活潑,在兩 個人的交往中更占據主動地位。
但現 在...她瞅著那個明 顯更沉默的小女 孩和努力振作的小男孩,輕輕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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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iivv對於乙骨感情線的處理真的讓我厭煩。
第99章
祈本裡香坐在客廳裡, 電扇搖著頭,把山間的涼風吹進來,其實一點都 不熱, 但是她很緊張。
在見到宮知理 之後, 她就開始緊張了。
不只是因為那個可怕的怪物——她現在已經知道了那些怪物叫做「咒靈」,可以說這些怪物完全 改變了她的生活,就因為她和 憂太突然能看到咒靈,家裡人的態度、生活的環境、以前能去 的學校...這些全 部都 變了。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她還和 憂太一起。
有時候她會從噩夢中驚醒, 她年紀雖小, 但記憶力 不錯,總是會想 起那輛差點撞上她的貨車。
在夢裡,沒有人將她從貨車前救下, 她總是在一片血色和 尖嘯聲中醒來。
在進入村莊之前,祈本裡香已經快要掩飾不住自 己的精神衰弱了, 她也不知道自 己身上發 生了什麼, 她擔心自 己表露出不舒服的話,會讓家裡人更 厭惡她或者爆發 劇烈的爭吵, 所以一直在忍耐, 忍耐到精神恍惚中被帶到了村裡。
一進入村莊,她就感覺到渾身一輕。
即使身邊沒有家人, 身處不熟悉的環境, 但和 憂太在一起,住在村子裡, 她久違的睡了一個好覺, 夢魘再也沒有找上過她。
她後來聽歌姬老師講到村莊存在結界、能夠吸收咒力 和 咒靈之後,在心裡偷偷猜測應該是結界幫助了她。
她...很感激知理 姐姐。
可是她今天第一次正式見她就表現得好奇怪,知理 姐姐一定以為她是一個怪孩子...
唯獨這一點她不要!
「裡香, 」坐在她身邊的乙骨憂太擔心地看著她,「你還好嗎?」
祈本裡香從思緒中回神,緊緊握著憂太的手,說:「我沒事。」
津美紀坐在她另一邊,觀察著這個和 雙胞胎一樣大小的女孩子,心裡卻想 到自 己和 弟弟一起來到這個家的時候。
那時候她也是這麼緊張吧?
除了緊張,還有一絲絲暗喜:她真的很喜歡這個家的樣子,很美,如果真的能住在這樣的地方,她一定會很開心吧?
事實證明,她現在確實過得無比幸福。
她相信裡香和 憂太也會這麼覺得的——即使他們只能在這裡呆一個暑假。
果不其然,裡香因為緊張而過分挺直的脊背在一頓飯之後完全 放松了下來。
津美紀在心裡暗暗得意:沒有人能在吃過知理 姐姐的料理 之後還能無動於衷!沒有人!
祈本裡香和 乙骨憂太吃得肚子圓滾滾,已經有點撐了,但還在回味剛才那頓大餐。
平時是歌姬老師和 黑井老師輪流做飯,沒有說她們做的不好吃的意思,也非常美味!可是、可是知理 姐姐做的飯不一樣...那種吃著讓人開心、充滿力 量的感覺,讓兩個孩子沒辦法表達自 己的感情,只能埋頭猛吃。
宮知理 把泡好的山楂水放到他們面前:「下次不能這樣吃了,總是吃撐對 身體不好。」
乙骨憂太紅著臉小聲回答:「好、好的。」
祈本裡香一改之前的拘謹,湊過去 幫忙倒山楂水,嘴裡甜蜜蜜地說:「知理 姐姐,你做的飯真的超級——好吃!裡香·也想 學!」
宮知理 含笑 看著她:「你還小,廚房對 你們來說有危險,先好好上課,以後會讓你們進廚房幫忙的。」
兩個孩子乖乖點頭。
接下來的日子,祈本裡香和 乙骨憂太正式開始了在村莊的生活,他們最初的緊張和 不安,在日復一日的規律生活中逐漸被撫平。
清晨,他們會和 其他孩子一起,跟著歌姬或冥冥進行最基礎的體能訓練和 咒力 感知練習,村莊結界內純淨而充沛的自 然能量,讓他們的感知變得格外敏銳,尤其是裡香,她進步的速度讓兩位老師都 有些驚訝。
上午涼快的時候多是實踐或自 由活動,下午則是文化 課,由夏油傑偶爾過來,或者歌姬兼任教授。
小孩子的適應過程並 非全 無波折。
祈本裡香對 於突然要接觸、甚至嘗試控制自 身那微弱咒力 感到本能地抗拒,那會讓她模糊地想 起一些不好的感覺,第一次成功凝聚出一點咒力 在手心時,她甚至嚇得差點哭出來,是乙骨憂太緊緊握著她的手,小聲鼓勵她,才讓她慢慢平靜下來。宮知理 注意到了這一點,並 沒有催促,只是和 歌姬商量著放慢進度,更 多地引導裡香去 感受,反正他們還小,有什麼事情是一定要這麼急著去 做的呢?
乙骨憂太則相反,他學得異常拼命。無論是體術還是咒力 操控,他都 力 求做到最好,仿佛背後有什麼在追趕他,他時刻注意著裡香,一旦她露出任何不適或困難的表情,他就會立刻變得緊張,甚至有些過度保護,有次體術對 練,菜菜子不小心絆倒了裡香,乙骨憂太立刻衝過去 扶起裡香,然後對著菜菜子露出了遠超年齡的、近乎凶狠的戒備眼神,把菜菜子都 嚇了一跳,美美子當場就不高興地瞪了回去。
宮知理 處理 了這次小衝突,她沒有責備任何一方,只是讓憂太帶裡香去旁邊休息,然後對 雙胞胎解釋了裡香和 憂太過去 的經歷,同時摸著兩個孩子的腦袋說:「但是你們會保護自 己的姐妹,真讓我開心」,這一通下來,菜菜子和美美子依偎在她膝蓋上,早就把那一點氣拋去 了九霄雲外,滿眼都 是她溫柔的笑 容。
事後,她又單獨找憂太談了談。
「憂太,保護裡香很重要。」宮知理看著他,「但在這裡,菜菜子和 美美子,還有津美紀、惠、悠仁,他們都 不是敵人。過度的警惕和敵意,反而會傷害到真正可能成為朋友的人,也會讓裡香更難放松下來。」
乙骨憂太低著頭,手指絞在一起。「...我只是很害怕。」害怕她再受到傷害。
「我明白,」宮知理 的聲音溫和 ,「但這個地方存在的意義之一,就是讓你們不用再那麼害怕,試著相信一點這裡的人,好嗎?」
乙骨憂太沉默了很久,最終輕輕點了點頭。
這些小插曲並 沒有影響孩子們之間關系的總體升溫。津美紀是溫柔的大姐姐,總是細心照顧著新來的弟弟妹妹,虎杖悠仁活力 十足,拉著憂太一起跑步、爬樹,用他純粹的陽光氣息感染著有些陰郁的憂太。伏黑惠話不多,但很細心,裡香發 現他走 在小路上,會對 野花說悄悄話,她去 問的時候,伏黑惠雖然漲紅了臉,但還是回答了她的疑問:「我喜歡的那種花長得不是很好...其他的野花野草太厲害了,我就想 鼓勵一下它們...」
從小就生活在神奇的村莊裡,伏黑惠覺得自 己這種做法一定是有效的,畢竟他們家陽台上的梔子花幾乎一年四季都 要開花,如果有誰抱怨花香味太濃還會被它有意無意地抽幾下,他相信自 己喜歡的那種野花一定能接收到他的鼓勵。
祈本裡香從此之後再也不害怕伏黑惠略顯冷淡的臉了。
菜菜子和 美美子雖然一開始和 乙骨憂太有點小摩擦,但這種摩擦就像清晨露水一樣很快消失,她們得到了足夠的愛,就變成了頂寬容的小孩,分享零食和 玩具時也會算上裡香和 憂太一份。
最熱的那段午後,孩子們常常聚在廊下,吹著電扇,分享在井水裡冰鎮過的瓜果,聽宮知理 念故事書,或者看虎杖和 伏黑下一種從村民那裡學來的棋類游戲,裡香和 憂太漸漸融入了這種氛圍,笑 容變得多了起來,裡香偶爾也會主動和 菜菜子、美美子討論哪個發 繩更 好看。
直到盛夏最酷熱的一天下午,夏油傑再次來到了村莊,這次他不是獨自 前來,五條悟也跟他一起,兩人的表情不像平時來度假那般輕松,尤其是夏油傑,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他們直接找到了正在書房看書的宮知理 。
「有個消息,」夏油傑開門見山,聲音比平時低沉一些,「關於裡香和 憂太的家人。」
宮知理 放下書,抬起頭:「他們改主意了?想 提前接孩子回去 ?」她並 不意外,家長們一時衝動將孩子送來,後來覺得他們不靠譜,所以會反悔也正常。
五條悟靠在門框上,眼裡情緒沉沉:「恰恰相反,他們的家人經過協商,決定支付一筆足夠的撫養費,委托這個村子,或者說委托你,撫養兩個孩子直到成年。」
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宮知理 微微蹙眉:「委托我撫養?直到成年?什麼意思?他們不打算再接孩子回去 了?」
「字面意思,」夏油傑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冷意,「他們認為兩個孩子身上的問題已經嚴重影響了家庭的正常生活,他們『相信』留在你這裡是對 所有人最好的選擇,那筆錢算是買斷未來的麻煩。」
話說得委婉,但意思赤裸而殘忍——那兩個家庭,實質上放棄了這兩個孩子。他們願意出錢,從此不再過問。
五條悟嗤笑 一聲:「協商的挺順利,兩邊都 不想 要孩子。」
世界上總是會有這樣的大人。
宮知理 沉默了片刻,她並 不真正需要那筆錢,但這消息本身,對 那兩個剛剛開始適應新環境、潛意識裡或許還期盼著某天能回家的孩子來說,無疑是沉重的打擊。
「他們知道了嗎?」她問。
「還沒有,」夏油傑搖頭,「我們需要商量一下,該用什麼方式去 告訴他們。」
宮知理 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他們在書房裡商量許久,最後還是由最近和 他們熟悉很多的宮知理 去 和 他們談談。
她在院子後面的竹林邊找到了正在樹蔭下用狗尾巴草編小兔子的祈本裡香和 乙骨憂太,其他孩子也在周圍玩自 己的。
「憂太,裡香,」宮知理 走 過去 ,聲音盡量放得平和 ,「跟我來一下好嗎?有點事情想 和 你們說。」
津美紀敏銳地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同,她乖巧地站起來:「那我們先回去 准備晚飯。」說完她便招呼著弟弟妹妹們離開了。
乙骨憂太和 祈本裡香對 視一眼,有些疑惑地放下手裡的東西,跟著宮知理 回到了她的房間。
宮知理 讓他們坐在榻榻米上,自 己坐在他們對 面,她看著兩個孩子依舊帶著些懵懂卻已隱隱感到不安的臉,心中嘆了口氣。
「剛剛,夏油老師帶來了你們家人的消息。」她直接開口。
乙骨憂太的脊背下意識挺直了,手指微微蜷縮起來,祈本裡香則緊張地往憂太身邊靠了靠。
「你們的家裡人商量之後,做了一個決定,」宮知理 選擇著措辭,但不想 用謊言粉飾,「他們希望你們能一直留在這裡生活,直到長大成人,他們會提供你們生活所需的費用。」
房間裡一片死寂。
乙骨憂太的臉色一點點白了下去 ,他顯然聽懂了話裡的含義,祈本裡香感受到了極大的不安,她小聲問:「...一直留在這裡?那、那爸爸媽媽呢?他們不來看我們了嗎?暑假結束後...也不來接我們了嗎?」
宮知理 沉默地看著他們。
這沉默等同於回答。
祈本裡香的眼睛瞬間就紅了,淚水迅速蓄滿眼眶,乙骨憂太猛地伸出手,緊緊抓住裡香的手,他自 己的手也在微微發 抖,他抬起頭,看著宮知理 ,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音:「他們...不要我們了,是嗎?」
他沒有吵鬧著說要和 家長見面對 峙,也許是因為來之前,他們就隱約感受到了不對 勁,也許是因為,知理 姐姐在他們的心裡,根本不是會欺騙他們的人。
乙骨憂太的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祈本裡香恐懼的閘門,她「哇」地一聲哭了出來,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為什麼...為什麼不要裡香了?裡香做錯什麼了嗎?是因為裡香能看到咒靈嗎?裡香不要做咒術師了...」
乙骨憂太咬著嘴唇,努力 想 維持鎮定,想 安慰裡香,但他自 己的眼眶也迅速變紅,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看上去 格外讓人心疼。
宮知理 沒有立刻說「別哭」或者空洞地安慰「沒關系」,她任由他們哭了一會兒,釋放最初的震驚和 悲傷。
等他們的哭聲稍微平息一些,變成壓抑的抽噎時,她才緩緩開口:「你們沒有做錯任何事。」
她的聲音清晰而平靜,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 量。
「能看到咒靈,不是你們的錯,會發 生意外,也不是你們的錯,問題不在於你們,而在於他們無法理 解,也無法承受這些超出他們認知範圍的事情,他們的選擇,反映了他們的恐懼和 局限,而不是你們的價值。」
她看著乙骨憂太:「憂太,你不需要立刻變得非常強大來保護誰,在這裡保護你們是我的責任,是這裡所有大人的責任。」
她向 前傾身,目光平和 地注視著兩個孩子:「這個決定很突然,也很傷人,你們感到難過、害怕、甚至生氣,都 是正常的,想 哭就哭,沒關系。」
「但是,」她頓了頓,語氣堅定起來,「這並 不代 表你們失去 了所有,你們還有彼此,你們還有這個村子、這個家,還有我、悟、傑、歌姬老師、黑井老師,還有津美紀、惠、悠仁、菜菜子、美美子...我們都 在這裡,以後還會有更 多朋友和 你們相識,他們都 是你們的同伴。」
「這裡永遠是你們的容身之所,不是臨時借住,不是暑假夏令營,這裡會成為你們的家。」宮知理 的聲音不高,卻每一個字都 帶著重量,「只要你們願意,這裡就是你們的家,直到你們成年,甚至更 久,沒有人會再因為你們能看到什麼而驅逐你們、害怕你們、放棄你們。」
乙骨憂太怔怔地看著她,強忍的淚水終於滑落下來,祈本裡香抽噎著,小聲問:「...真的可以嗎?一直留在這裡?」
「當然是真的,」宮知理 肯定地回答,「不是因為他們不要你們了,所以你們只能留在這裡,而是因為這裡歡迎你們,需要你們,我和 其他人也希望你們留下。選擇權現在在你們手裡。」
這番話,像是一道堅固的堤壩,暫時擋住了恐慌的洪流。
乙骨憂太低下頭,用袖子狠狠擦掉眼淚,再抬起頭時,眼神裡雖然還有悲傷和 不安,卻多了堅定,他緊緊握著裡香的手,和 她對 視一眼,轉頭對 宮知理 說:「...我們想 留下來。」
祈本裡香也用力 點頭,帶著哭腔說:「裡香、裡香也想 和 憂太,和 大家在一起...裡香不想 一個人...」
「好,」宮知理 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發 ,「那就留下來,以後這裡就是你們的家。」
她知道,傷痛不會立刻消失,信任也需要時間徹底建立,但至少在這個炎熱的夏日午後,她給了他們一個不會再次被拋棄的承諾,一個可以真正稱之為「家」的地方,接下來的路,還需要陪著他們慢慢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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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咒術界的小孩們,都過得好不幸福,大孩子也不幸福...所以jjxx就該成為iivv
第100章
家裡的孩子又多了兩個。
宮知理坐在書房裡對著房子的平面圖發呆。
新建的那 棟房子住這麼多孩子當然沒問題, 可是把孩子全部遷過去,沒有大人照料也不行啊。
她倒是有想過晚上睡前把孩子們都送過去住,但遭到 了所有孩子的反對, 他們理由包括但不限於「晚上起 夜害怕」「要是新家突然著火怎麼辦」——提出這個理由的悠仁被菜菜子打了一下, 還有「晚上有人突然生病怎麼辦。」
宮知理聽他們嘰嘰喳喳吵著,喝著茶沒有說話。
津美紀最先發現了她的沉默,於是噤聲,並用眼神示意家裡還算能看人眼色的幾個孩子。
場面一下子就沉默起 來, 美美子蠕動 幾次嘴巴, 沒有敢再說話。
宮知理這才慢悠悠放下茶杯,說:「給你們每個人都買一部手機怎麼樣?」
她沒說村子裡發生的一切她都洞若觀火,只是給出一個退了半步的解決方式。
「也不是現在就要讓你們挪出去睡覺, 怎麼就慌裡慌張的,」宮知理嘆氣 , 「之 前建新房子的時候就說過了, 那 是給你們長大之 後 、想要有自己空間的時候准備的。」
她又拿起 手裡的圖紙:「要我准備把二 樓擴建出來,到 時候你們都去住二 樓。」
於是沒什麼好說的了, 又在暑假開工了。
五條悟和她打電話:「你那 裡需要人的話, 我可以把理子他們送到 村子裡去。」
宮知理詫異:「可是夏天不是你們最忙的時候嗎?」
五條悟:「今年比以往要好一些,可以讓他們擠出時間去, 不過我最近實在脫不開身。」
宮知理知道他想說什麼, 語氣 輕松:「那 你要按時吃飯、按時休息。」
五條悟嘴角勾起 :「這是命令嗎?」
宮知理:「是啊,你要好好地~遵守命令才行。」
五條悟聲音帶上些許低啞:「我會 好好聽從 命令的, 如 果我有好好做到 , 能得到 什麼獎勵?」
電話那 頭傳來五條悟低沉愉悅的笑聲,宮知理甚至能想像出他此刻的模樣——墨鏡或許滑到 了鼻梁下,那 雙蒼天之 瞳裡一定閃爍著不羈又期待的光。她的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語氣 裡帶上了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輕柔:「獎勵啊...」指尖繞著電話線,「看你表現。」
通話結束,宮知理放下圖紙,嘴角的弧度還未完全落下,起 身去安排接下來的事,五條悟辦事效率極高,第 二 天下午,天內理子和灰原雄就出現在了村口。
理子又曬黑了些,穿著高專的制服,精神頭十 足,一見面就咋咋呼呼:「知理!我們來幫忙啦!好久不見!」
宮知理看了眼她健康的笑容,覺得她應該也樂在其 中。
跟在她身後 的灰原雄依舊陽光開朗,笑容爽朗地說:「知理,又要打擾了!請盡管吩咐吧!」
宮知理點點頭:「我們這次准備增建二 樓,材料已經准備好了,需要精細切割和搬運的工作很多,正適合你們修煉。」她言簡意賅,分配了任務,理子性子急,但經過高專的訓練和校園生活的磨礪,沉穩了不少,雖然還是喜歡嘟囔幾句,但干起 活來毫不含糊,灰原雄更是任勞任怨,搬抬重物時會 下意識地壓榨咒力強化身體素質,很快習慣了這種持續的煎熬。
家裡其 他的孩子也沒閑著,伏黑惠能用影法術移動 一些較輕的板材,雖然持續時間不長,但他繃著小臉一次次嘗試,還能有空計算自己的速度,虎杖悠仁體力最好,幫著搬運工具和材料,跑前跑後 ,滿頭大汗卻干勁衝天。
宮知理發現伏黑和虎杖之 間有隱約的競爭苗頭出現,但基本只局限於你今天多練習了一刻鐘,我就要多跑一圈步。這種良性競爭沒什麼好插手的,她確保兩個孩子不會 熱血上頭透支身體就隨他們去了。
女孩子們也早就有了各自的分工,只有新來的乙骨憂太看著大家忙碌,有些無措,被津美紀溫和地塞了一塊抹布,讓他幫忙擦拭木材上的浮塵,祈本裡香負責幫他拎來水桶衝洗地面。
天氣 炎熱,但趕工的人們並不感到 焦灼,混合著孩子們的聲和工具敲擊聲,竟也顯得有條不紊。
期間,夏油傑抽空來了一次,他看到 灰原和理子滿頭大汗地控制咒力做活,點了點頭,對宮知理說:「他們表現得怎麼樣?」宮知理說:「很努力,有點努力過頭了,是受了什麼刺激嗎?」
夏油傑看了她一眼,發現她完全沒有意識到 問題,無奈地說:「被自己的同齡人、甚至比自己還小的人甩下那 麼多,青春期的孩子會 想要更努力也正常吧。」
宮知理伸手指向自己:「我嗎?」
夏油傑默默點頭。
宮知理不自然地摸摸鼻子,轉移話題:「我這種是特殊情況——話說夏油,你當了老師之 後 ,說話好老氣 。」
什麼青春期的孩子,他自己也還正年輕呢。
夏油傑深沉道:「當了老師之後 ,人的心理就會 加速衰老。」
宮知理:「...我有點明白了。」他現在看起 來和自己媽媽的氣 質好接近,宮知理不敢調侃太過。
夏油傑停留時間不長,喝了杯茶,看了看兩個明顯放松下來的新孩子,沒多說什麼便離開了。
擴建工程進展比預想快,一方面是兩個高專生確實得力,另一方面,村莊度過了豐收季,村民 們忙完了田地裡的事情,都會 趕過來搭把手。
田地裡稻谷金黃,果園裡果實累累,空氣 中都彌漫著谷物和瓜果的香甜氣 息。村民 們臉上洋溢著喜悅,村委會 很快做出決定:拿出部分豐收的收益,在暑期結束前,舉辦一場花火大會 和夏日祭,既是慶祝豐收,也是感謝土地帶來的恩惠——他們心裡,這恩惠來自他們敬愛的「神明使者」宮知理。
消息傳開,孩子們最先興奮起 來,乙骨和裡香在這種期待的氛圍下,也稍微擺脫了心裡的郁結,臉上的笑容也變多了。
這正是好時候。
先讓兩個孩子參加到 集體活動 中,再讓他們借助夏日祭典和村民 有所接觸。
祭典的籌備工作自然而然地融入了日常,擴建收尾工作暫歇,大家都投入到 更熱鬧的事情裡。
村民 們自發地開始清掃街道,裝飾房屋門口,長長的繩子被拉起 ,村民 們和孩子們一起 ,將五彩繽紛的紙燈籠和豐收的稻穗、瓜果模型掛上去,從 村口一直延伸到 神社腳下。
宮知理控制著晚風驅散夏末的余熱,她在村裡閑逛,遇到 正在指揮協調的村長,村長問:「知理大人,你覺得村裡現在的裝飾怎麼樣?」
宮知理:「都很好,我喜歡熱鬧的祭典,這樣就很完美了。」
村長不知想到 了什麼,臉上露出些微的自得,帶著笑離開。
乙骨憂太和祈本裡香被菜菜子、美美子拉著,一起 去幫忙糊紙燈籠。憂太小心翼翼,裡香最初只是看著,後 來也慢慢伸出手,拿起 刷子,蘸上漿糊,動 作生疏地幫忙,虎杖悠仁和伏黑惠則幫著村民 抬桌子、架設臨時攤位的支架,津美紀帶著其 他更小的孩子們跟在後 面,細心地用濕布擦干淨桌椅。
天內理子和灰原雄也沒閑著,他們被一位做糖蘋果出了名 的老奶奶抓了壯丁,幫忙熬糖漿、串水果,理子開始時毛手毛腳,差點打翻糖鍋,被老奶奶笑著數落了兩句,灰原雄趕緊救場,結果也沒有好太多,兩個人手忙腳亂的,老人家也完全不嫌棄,就是喜歡看年輕人充滿活力的在眼前轉悠,宮知理看了眼那 些糖漿掛的不均勻的蘋果,心想幸好不是冰糖葫蘆,畢竟山楂不沾糖漿真的很酸。
宮知理看著這一切,沒有過多干預,她只是確保結界平穩運轉,吸收著陽光下勞作產生的微弱咒力,轉化為 更平和的力量滋養土地。
祭典前一天,五條悟、夏油傑、家入硝子和七海建人終於風塵僕僕地出現了,五條悟依舊是那 副沒什麼正形的樣子,一把摘下墨鏡,長手一伸就攬住宮知理的肩膀,幾乎將大半個身子的重量壓過去。
「知~理~我回來了!有沒有想我?我可是超——級想你的!」他拖長了調子,聲音黏糊糊的。
宮知理被他帶得晃了一下,穩住身形,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環在自己肩上的手臂,側頭看他,眼底漾著淺淺的笑意:「嗯,當然有想你,歡迎回來,任務還順利嗎?」她的聲音比平時更軟和一些。
「當然!老子出馬嘛!」五條悟得意地揚下巴,視線掃過熱鬧的村莊,「喔!搞得像模像樣了。」
夏油傑站在一旁,微笑著和宮知理打了招呼,目光掃過和孩子們待在一起 的乙骨與裡香,眼神溫和了些,家入硝子打了個哈欠,擺擺手:「我先去補覺,晚上吃飯再叫我。」說完就熟門熟路地朝宮知理家的客房走去。
宮知理問:「要穿浴衣嗎?姑且給你們都准備了。」
五條悟他們答應了,夏油傑對被他們硬拉過來的七海建人說:「既然來了,還是好好享受吧?」
七海建人緩緩點頭。
他是任務途中被拉過來的——這麼說也不准確,夏油老師和五條前輩到 場之 後 就不存在什麼任務了,他的任務在那 一瞬間就已經結束,他只是純粹對前輩們的一時興起 感到 無法理解。
但是夏日祭和花火大會 ...也沒什麼不好。
傍晚,天色還未完全暗下,燈籠卻已次第 亮起 ,柔和的光暈連成一片溫暖的海,村民 們支起 的攤位沿路排開,食物的香氣 彌漫開來。炒面的醬香、烤魚的焦香、蘋果糖的甜香、章魚燒的面香...混雜在一起 ,勾得人食指大動 。
孩子們早就按捺不住,虎杖悠仁一手拉著伏黑惠,一手揮舞著零錢袋,衝向炒面攤,菜菜子和美美子穿著新買的浴衣,小跑著去看金魚攤,津美紀細心,先給還有些拘謹的憂太和裡香一人買了一個蘋果糖,天內理子扯著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在各個攤位前穿梭,大呼小叫。
夏油傑站在一個烤團子攤前,慢慢吃著,看著眼前喧鬧的景像,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真實的微笑,家入硝子睡醒了,晃悠過來,手裡拿著一罐啤酒,靠在一邊,看著孩子們玩鬧。
五條悟則一直黏在宮知理身邊,他換下了高專的制服,穿著深色的浴衣,襯得身高腿長,銀白的頭發在燈籠光下格外醒目,他非要拉著宮知理每一個攤位都逛過去。
「這個看起 來不錯!」他指著鯛魚燒。
「你晚上只准備吃甜食嗎?先吃點別的填填肚子吧。」宮知理說,聲音裡帶著點無奈的縱容,但還是被他拉著走了過去。
「那 這個呢?」他又指向巧克力香蕉。
「那 個不也是甜食?」她搖頭,眼裡卻含著笑。
「嘖,香蕉算是水果吧。」他嘴上抱怨,手卻緊緊握著她的,十 指相扣,指腹偶爾摩挲過她的虎口,帶著明目張膽的親昵。
宮知理輕輕回握住他,任由他拉著,偶爾遇到 相熟的村民 打招呼,她也平靜地回應,只是耳根微微泛紅。五條悟倒是很享受這種時刻,會 故意舉起 兩人交握的手晃一晃,惹得村民 善意地笑起 來。
他們在一個賣面具的攤前停下,五條悟拿起 一個狐狸面具,扣在自己臉上,湊近宮知理,聲音透過面具顯得悶悶的:「猜猜我是誰?」
宮知理抬眼看他,眼底笑意更深,配合地搖搖頭。
五條悟自己摘下面具,又拿起 一個白貓的,突然扣在宮知理臉上,視野被遮住,宮知理下意識想抬手,五條悟卻按住了面具邊緣,低頭,隔著一層薄薄的紙殼,飛快地親了一下她的額頭位置。
隔著面具,觸感並不真切,只有輕微的壓力和一瞬間他靠近帶來的溫熱呼吸。
宮知理頓住了,心跳漏了一拍。
五條悟已經直起 身,笑嘻嘻地拿開面具,看到 她臉上那 層極少出現的、細微的紅暈和怔愣,像是惡作劇得逞一樣笑得更加張揚,蒼藍的眼底流光溢彩,滿是得意和愉悅,他付了錢,把那 個白貓面具戴在自己頭上,斜斜地掛著,露出大半張俊臉和燦爛的笑容。
「走了,煙花要開始了。」他重新牽起 她的手,力道有些緊,指尖與她緊密相扣,不容拒絕又帶著無限親昵地帶著她往視野開闊的神社石階走去。
最佳的觀景位置早已被村民 們自發地留了出來,他們看到 宮知理和五條悟過來,都笑著點頭示意,並沒有靠近打擾。
夜空已然墨黑,零星點綴著幾顆星子。
第 一聲鳴響劃破夜空,絢爛的光球升騰,在最高點轟然綻開,金色的流光如 瀑布般傾瀉而下,照亮了整個村落和下方仰望著的一張張笑臉。
「哇——!」孩子們的驚嘆聲此起 彼伏。
接二 連三的煙花升空,砰砰聲不絕於耳,五彩斑斕的光團不斷綻放、消散,將夜幕染成瞬息萬變的瑰麗畫布。
五條悟和宮知理並肩坐在石階上,他不知何時摘掉了面具,微微側著頭,看著宮知理,煙花在她深色的眼瞳中明明滅滅,映出璀璨的光點,她的側臉在光芒閃爍中顯得平靜而柔和。
他忽然開口,聲音在煙花的轟鳴中顯得有些模糊,卻又清晰地鑽入她耳中。
「夏天和煙花不是很配嗎?」他說。
宮知理目光從 天空收回,轉向他,五條悟沒有看煙花,正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眼神專注,帶著不摻雜質的熱度,平日裡總是掛在臉上的玩世 不恭褪去,露出底下更真實的東西。
她沒說話,只是嘴角彎起 溫柔的弧度,輕輕將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五條悟身體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隨即笑容擴大,手臂一伸,環住她的肩膀,將她更緊地攬入自己懷中,他的浴衣帶著清爽的皂角味和一絲甜點似的糖霜氣 息。
「以後 每年都來看吧,」他的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發頂,「和這些人一起 。」
宮知理在他懷裡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聽著他平穩有力的心跳,感受著透過衣料傳來的體溫,「好。」她輕聲應道。
聲音淹沒在又一波煙花升空的巨響裡。
但五條悟聽到 了,他收緊了手臂,將她更緊地圈在懷中,像是抱住了寶物,他不再說話,和她一起 望著天空。
煙花大會 漸入高潮,最盛大的一組煙花接連不斷地衝上夜空,連綿不絕,幾乎要將整片天空照亮如 白晝,光芒閃爍間,能看清下方每一個人的表情——虎杖悠仁張大嘴巴興奮地指著天空,伏黑惠雖然表情淡淡但眼睛亮晶晶的,菜菜子和美美子手拉手跳著,津美紀溫柔地笑著,憂太和裡香仰著頭,臉上帶著放松的驚嘆,天內理子大笑著去拍灰原雄的背,灰原雄撓著頭笑,七海建人坐在凳子上,平靜地注視著天空,身體卻很放松,夏油傑微微仰頭,側臉在光影中顯得有些柔和,家入硝子喝完了啤酒,懶散地靠在燈柱上。
在這片喧囂的絢爛之 下,宮知理感到 五條悟再次握緊了她的手,手指強勢地擠進她的指縫,牢牢扣住。
掌心相貼,溫度交融。
她微微動 了一下手指,更緊密地回握過去,指尖在他手心裡輕輕撓了一下,感受到 他瞬間收緊的力度和低頭看過來時灼熱的視線。
夜空中,最後 一枚巨大的煙花綻放,化作漫天金色的星雨,緩緩灑落,照亮了相擁的兩人,也照亮了這個被結界溫柔籠罩的、豐收而平靜的村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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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幾天搶著寫了一點,然後繼續去加班了(來去匆匆)
第101章
釘崎野薔薇錯過了這次暑假的訓練和豐收祭典, 回到村子裡頗為懊惱。
但是她這次暑假出門和奶奶一起做了不少事情,也不能說可以完全 放棄這次機會,所以她很快收拾好心情去找宮知理:「知理姐, 今年還會有煙花嗎?」
宮知理看到她比兩個月前又拔高了一截子的身 量, 心想讓孩子出去經 歷一番確實有效,只是家裡的孩子們太多,沒辦法 像釘崎奶奶那樣一對一帶娃輔導——多孩家庭就是這樣,行動起來比較臃腫, 聞言笑著回答野薔薇的話:「這件事是村長 他們決定的, 如 果今年年末大家的收入和收成都 增加了的話,我 會向他提議的。」
釘崎野薔薇得到這個答案就很滿意了:整個村子都 是知理姐的,她說的話就可以等於保證了嘛!
於是她又帶著給伙伴們帶的伴手禮去客廳, 今天是開學日,她專門早起跑來一趟, 問知理姐問題、給伙伴們送禮、順便還能和他們一起上學!
去了客廳之後才發 現, 知理姐家裡又多了兩個孩子!
釘崎野薔薇看著臉生 的乙骨憂太和祈本裡香,開始慶幸自己拎的是一袋零食而不是分裝的禮品。
她把手裡的袋子往桌上一放, 大大方方地說:「哎呀!我 趕著開學的日子回來了, 這是給你們帶的零食,你們自己拿, 我 還錯過了花火大會, 可惡,真羨慕你們!」她故意說得又快又響, 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 吸引到零食上, 而不是糾結於數量。
接著,她非常自然地轉向兩個新面孔,露出一個爽朗的笑容:「你們就是新來的吧?我 是釘崎野薔薇!和伏黑惠、虎杖悠仁一個班, 你們多大?」她指了指旁邊。
乙骨憂太似乎松了口氣,連忙點頭:「是、是的,我 是乙骨憂太,這是祈本裡香,我 們剛轉來。」裡香補充:「我 們和菜菜子美美子一個班。」
「什 麼啊,原來高我 一級,」釘崎野薔薇眼睛一轉,「但是大家都 不怎麼用敬語,所以我 也不用敬語了,」她指了指津美紀,「不過津美紀姐不一樣,她憑實力做我 們所有人的姐姐。」
她這一番話下來,裡香和乙骨反而松了一口氣。
大概野薔薇身 上就是有一種能迅速打破局面、拉近關系的魔力。
津美紀溫柔地笑著說:「野薔薇,你這個暑假在外面過得怎麼樣?作業有寫 嗎?」
釘崎野薔薇叉腰:「也就那樣吧,但是我 長 高了!伏黑,現在我 們三 個裡面就你最矮了~」
伏黑惠撇嘴,不想和她計較這麼幼稚的事情。
氣氛輕松起來,孩子們開始分零食,釘崎野薔薇順勢也給乙骨和裡香手裡塞了點東西,時間差不多該去上學了,一群孩子就浩浩蕩蕩地出門。村裡的學校不大,釘崎野薔薇、虎杖悠仁、伏黑惠同年級同班,菜菜子、美美子則和乙骨、裡香同年級同班。
路上,釘崎野薔薇湊到菜菜子身 邊,壓低聲音:「菜菜子,你們家什 麼情況?這兩個人是從哪裡來啊?」
菜菜子小聲回答:「是知理姐姐帶回來的,好像家裡有點事,以後就住這裡了。他們也能看見咒靈。」
「哦……」釘崎野薔薇若有所思,到了學校,她趁著課間又去找相熟的同學打聽,但大家對乙骨和裡香的了解似乎都 只停留在「新轉來的」、「好像有點特殊」的層面,更具體的原因就沒人知道了,釘崎野薔薇撇撇嘴,暫時把好奇心壓了下去。
家裡孩子們都 去上學後,宮知理也准備再次出門,五條悟之前提過,有一個名為「花御」的特級咒靈,與森林、自然相關,行蹤不定,她打算去一些 人跡罕至的古老森林地帶尋找線索。
她交代好陀艮看家,便離開了村莊。
因為行程並不緊迫,她一邊感應著土地和植物的變化,一邊前行,還能探知一下地裡的力量湧動,數日後,在一片偏遠的山嶺地帶,她感知到了前方有劇烈的咒力波動,其中兩股咒力感覺有些 熟悉。
宮知理加快速度,很快看到了正 在與一只體型龐大、形似多節昆蟲的一級咒靈戰鬥的兩人——正 是七海建人和灰原雄。
七海建人身 上有些 狼狽,但動作沒有變形,每一刀都 落在咒靈的要害,但咒靈的外殼異常堅硬,動作也迅捷,他一時難以破甲,灰原雄在一旁策應,咒力澎湃,試圖尋找機會,但咒靈的攻擊範圍很大,身 形還異常靈活,讓他有些 難以近身 。
宮知理沒有立刻插手,她觀察了片刻,直到那咒靈突然揚起尾部,噴射出大量粘稠的、帶有腐蝕性的毒液,範圍極廣,眼看就要將兩人籠罩。
她抬起手。
腳下土地湧動起來,堅固厚實的土牆瞬間拔地而起,及時地擋在七海建人和灰原雄面前,毒液嗤嗤地腐蝕著土牆表面,卻未能穿透。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都 是一驚,迅速後退,警惕地看向他的方向。
「知理?」灰原雄最先認出來人,驚喜地叫道。
七海建人推了下眼鏡,微微頷首:「知理,多謝。」
「我 剛經 過這裡,順手的事,」宮知理走上前,目光落在那個因為攻擊被阻而愈發 狂暴的咒靈身 上,「需要幫忙嗎?」
七海建人看了一眼咒靈,又看了看宮知理,冷靜地回答:「如果可以的話,麻煩你限制它的行動片刻。」
宮知理點頭,她意念微動,咒靈腳下的地面突然軟化如 同泥潭,瞬間將其下半身 牢牢陷住,咒靈瘋狂掙扎,卻無法 掙脫。
七海建人沒有浪費任何時間。「術式——「十劃咒法 」」他冷靜地低語,身 形疾衝而上,手中的刀閃過光芒,沿著弱點線狠狠劈下!
灰原雄幾乎同時配合,強大的咒力包裹著拳頭,猛擊在咒靈被七海建人破開的甲殼處。
轟然一聲,咒靈徹底潰散。
戰鬥結束,七海建人收刀入鞘,一絲不苟地整理了一下衣領。灰原雄長 出一口氣,擦了下額角的汗,笑著對宮知理道:「太好了,遇上你了!這家伙殼太硬了,又狡猾的厲害。」
「你們怎麼在這裡?」宮知理問,這地方相當偏僻。「怎麼會到深山來出任務。」她記得他們前不久還在城市裡游走。
「任務。」七海建人言簡意賅,「另外,順路接一個孩子去上小學。」
「孩子?」宮知理最近對小孩子有點應激了。
「嗯,」灰原雄接過話,表情明朗,「這附近山裡有一戶人家的孩子疑似有咒術師天賦,『窗』監測到了微弱的咒力反應,讓我 們來確認,並接引他去咒術小學。」
宮知理微微挑眉:「你們的生 源,都 是這樣一家一戶找出來的?」她想像了一下五條悟手下的咒術師們像推銷員一樣滿日本找孩子的畫面。
七海建人推了推眼鏡,表情嚴肅:「我 們有更系統的宣傳和篩查渠道。主要通過一些 願意合作的咒術師家族推薦、特定醫院或機構的異常事件報告、以及『窗』的日常監測。只是這些 渠道對普通人而言近乎隱形,難以主動接觸。像這種偏遠地區的個案,就需要派人親自上門確認和接引。」
宮知理了然:「原來如 此,我 和你們一起去看看吧。」
七海建人沒有反對,灰原雄更是高興地點頭。
三 人一行朝著更深的山裡走去,那戶人家住在幾乎與世隔絕的山坳裡,孩子是個約莫七八歲的男孩,很瘦小,眼神怯生 生 的。他的家人看起來也只是普通的山民,對於突然上門的、穿著制服(七海和灰原還穿著高專的教 師制服)的人顯得既警惕又無措。
七海建人上前,出示了某種證件,語氣平靜地說明了來意,解釋了他們孩子的「特殊」以及一所能夠幫助他、並且包食宿和教 育的特殊學校的存在。過程並不輕松,那戶人家充滿了疑慮和不安。
宮知理在一旁安靜地看著,她沒有插話,但無形中,她身 上那種沉靜溫和的氣質,以及她與兩位看起來就很「正 經 」的老師同行的姿態,似乎稍稍緩解了那家人的緊張。
最終,在七海建人條理清晰的說明和灰原雄真誠的態度下,那家人勉強同意讓孩子跟他們去「體驗」一下,看來他們之前也有遇到過孩子身 上發 生 的奇怪現像,但是都 被他們壓下了,現在有七海建人進行解釋說明,家裡人的情緒仿佛也有了某種出口,男孩收拾了很少的一點行李,告別 家人時,眼裡充滿了對未知的恐懼和一點點被選中的茫然。
宮知理看著那個瘦小的身 影,沉默地跟在七海建人和灰原雄身 後,一步步走出大山,她確實能感覺到,咒術界在五條悟的推動下,正 在以一種更積極、也更系統的方式,網羅著那些 散落在普通人中的幼苗。
他們一路將孩子送到了位於原禪院家舊址的咒術中小學校,學校現在的氣氛和古老的禪院家截然不同,在青瓦白牆間有不少年紀不一的孩子在其中活動,有些 似乎在進行簡單的咒力操控練習。
在校門口,宮知理遇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懶散的身 影。
禪院甚爾靠在校門邊的警衛亭旁,嘴裡叼著一根草莖,穿著一身 極不合身 、仿佛隨便套上的保安制服,眼神放空,對進出的人員毫不在意,渾身 散發 著「混日子」的氣息。
宮知理腳步頓了一下,看向他。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顯然對此習以為常,徑直帶著新來的孩子去小學部辦理入學手續。
宮知理走到禪院甚爾面前,對方撩起眼皮瞥了她一眼,沒什 麼反應,又繼續望天。
「你在這裡工作?」宮知理問。
禪院甚爾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算是回答。
「工資多少?」
這次禪院甚爾連哼都 懶得哼了。
正 好灰原雄辦完手續回來,聽到問話,撓了撓頭,爽朗地笑道:「甚爾先生 的工資啊……好像都 直接扣去還債了,五條前輩說他欠了好多錢,在這裡工作算是抵債。」
宮知理想起五條悟確實提過用極低價格買下地契的事,看來後續還有不少「債務」糾紛,她看了一眼禪院甚爾,對方依舊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懶散模樣,仿佛灰原雄說的不是他的事。
她沒再說什 麼,看來悟物盡其用的本事又精進了,連禪院甚爾都 被他塞進學校裡「發 揮余熱」——雖然這「余熱」看起來和沒有差不多。
離開學校前,宮知理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新來的小男孩已經 被一個看起來像是高年級學生 的孩子帶走了,雖然還是緊張,但眼神裡已經 多了些 好奇。禪院甚爾依舊靠在門口,像個不合格的背景板。
宮知理轉身 ,繼續她尋找花御的行程,這片土地上的變化,正 在一點點發 生 ,以五條悟那種近乎蠻橫又帶著點奇思妙想的方式推進著,而她,似乎也在不知不覺中,成為了這變化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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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周末兩天都在加班,受不了了碼點字,我有點想不起來我上一次入職的時候是不是也這麼痛苦,不記得了,也不知道我還要多久才能適應新的工作和環境,這幾天每天都在想著離職,但一想到為了獲得這個機會那拼命學習的日子,心裡只剩下荒謬。加班加著加著,想起來自己還要過多久這樣的日子,難道要過一輩子,好漫長啊,好想休息啊,可理性告訴我一年、兩年、哪怕是五年,在我的生活裡其實也只占一小部分,但是工作的痛苦卻每天每時每刻都在侵蝕我,而按照年份來算的話,五年之後不管怎麼樣我都會習慣這樣的日子吧。一點小小碎碎念,准備睡覺了,最近在大把掉頭發,怪嚇人的。大家晚安~
第102章
花御的蹤跡並不 好找, 宮知理鑽了半個月的深山老林,幾乎在全國的林地裡都 留下了錨點,仍然 捕捉不 到野生 的花御。
五條悟和她 通話的時候都 有點抱怨:「最近完全找不 到你的人。」
宮知理站在山腰處的停車場邊向下眺望:「我也完全找不 到花御。」
五條悟磨牙齒:「這兩種感情能相 提並論嗎?!」
宮知理煩惱地揉著頭發:「你說, 花御會不 會還沒有誕生 ?」
特級咒靈的出現條件苛刻, 他們近年來在咒術界的動作頗大 ,全國各地的咒靈數量都 有所下降,宮知理作為半個內行人,實在說不 好這種現像對於「特級」有沒有影響。
「特級是不 一樣的, 」五條悟還是不 忍心看女朋友這麼煩惱, 開始給她 想辦法,「羂索不 可能放棄特級咒靈。」
宮知理:「那我其 實是在和羂索搶奪花御?」
五條悟:「羂索說不 定也這麼想。」
「有道理,」宮知理嘆了口氣 , 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現在只能等花御現身...」
五條悟聽到她 啟動車子的聲音, 馬上問:「你現在回村子?」
宮知理「嗯」了一聲, 道:「你最近忙的怎麼樣了?」
男朋友的日程表變動非常大 ,她 總是靠電話來確認對方 是不 是有空。
五條悟瞬間領會了她 的意思, 雖然 很想馬上去和她 見面, 但是:「我明天去村子裡找你。」
他今天真的沒空啊。
宮知理笑著問:「明天我在家做點心,你有想吃的東西嗎?我來做。」
半個多 月沒有和他見面, 確實需要犒勞他一下。
五條悟的聲音揚起來:「當然 還是喜久福!」
宮知理應下:「好, 不 過你還真是喜歡這種...吃了好久都 還沒吃膩。」
五條悟拖長了調子:「因為知理做的超級~好吃啊!」
兩個人黏糊糊地說了一會話,宮知理掛了電話, 啟動車子駛離了這片郁郁蔥蔥卻一無 所獲的山林。
回到村莊時已 是傍晚, 夕陽給整個結界鍍上一層溫暖的金光,車子剛停穩,一個小炮彈就衝了過來。
「知理姐姐!」虎杖悠仁活力十足的聲音響起, 後面跟著步伐稍穩但眼神同樣亮晶晶的伏黑惠,以及笑著走來的伏黑津美紀。
「歡迎回來,姐姐。」津美紀溫柔地說。
宮知理揉了揉悠仁粉色的頭發,又拍了拍惠的肩膀:「我回來了,家裡沒事吧?」
「沒事!就是五條哥哥最近來了幾次,還總抱怨你不 在。」悠仁快言快語。
宮知理失笑,走進院子,菜菜子和美美子正在收晾曬的草藥,看到她 立刻跑了過來,雀躍地叫著「姐姐」。乙骨憂太和祈本裡香站在廊下,裡香抓著憂太的衣角,看到宮知理,小聲對憂太說了句什麼,然 後拉著憂太慢慢走過來,小聲說了句:「歡迎回來,知理姐姐」。
家的氣 息撲面而來,洗去了她 半個月風餐露宿的疲憊。
晚飯後,孩子們各自散去休息或練習,宮知理泡了茶,坐在廊下,感受著土地傳來的安穩力量。
夜色漸深,茶溫稍降,宮知理閉著眼,心神與腳下土地相 連,感知著結界每一寸的細微脈動,突然 ,一陣極其 微弱、卻與森林中 布置的錨點同頻的波動從極遠處傳來,像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小石子。
不 是攻擊,更像是一種...困惑的試探,帶著濃郁卻純淨的自然 氣 息,與她 留下的那些充滿生 機的錨點產生 了細微共鳴。
宮知理倏地睜開眼。
這種力量感,她 在陀艮身上感受過。
是花御。
她 輕輕「嘖」了一聲,不 確定花御是跟蹤她 一路來到村莊,還是誤打誤撞找來,這裡都 不 是能立刻開戰的地方 。
她 立刻起身,沒有驚動任何人,身影悄無 聲息地融入夜色,幾個起落便出現在村莊結界的邊緣,面向波動傳來的深山方 向,她 收斂自身所有氣 息,如同化身為腳下土地的一部 分,靜靜觀察。
結界外,濃郁的黑暗中 ,一個由扭曲枝干、繁盛苔蘚和盛開花朵構成的巨大 身影緩緩顯現,它似乎對眼前無 形的屏障感到好奇,伸出由樹枝藤蔓構成的「手」,極其 小心地觸碰結界。
嗡——
結界傳來輕柔的反饋,花御(宮知理幾乎能肯定就是它)似乎被這溫和的回應鼓勵了,又或許是被結界內遠比外界純淨蓬勃的生 命能量所吸引,它停留在那裡,像是在感受,在分辨。
宮知理沒有立刻行動,她 回憶起五條悟的話——羂索不可能放棄特級咒靈,花御此刻的出現,是羂索的陰謀,還是它自行掙脫了束縛?它的意圖是什麼?
觀察片刻,她 從花御的動作和能量波動中感受到的,更多 是一種源自本能的渴望,對生 機之地的向往,在那濃郁的自然之力中,她 捕捉到一絲極淡的、被強行束縛過的殘留印記,正逐漸被它自身的力量和結界的氣 息淨化。
她不認為花御會對人類有好感,悟說過,羂索想要操控全人類也好,或者達到永生 也好,特級們都 是他必須要掌握的一張牌,特級中 有的咒靈想要消滅人類,有的想要世界朝著自己想要的方 向進化,總之人類在其 中 都 是礙事的存在,所以她 也把咒靈都 看作是必須要消滅的生物——雖然 它們可能生 生 不 息,但是她 會用打蚊子打蟑螂的心態去對待它們。
花御和羂索之間出了什麼分歧嗎?或者說,它感受到了村子裡陀艮的存在?
但是,既然 花御自己送上門了,她 沒有道理不 收下吧!
她 不 再掩飾氣 息,土地的力量瞬間奔湧,腳下大 地微微震顫,無 形的枷鎖自泥土中 探出,纏向花御的根須與枝干。
花御猛地發出一陣非人的、如同風吹過空洞林木的嘶鳴,它對這突如其 來的攻擊和強烈的人類氣 味反應激烈,周身枝條瘋狂舞動,尖銳的木刺和帶著腐蝕性孢子的花朵猛地襲向宮知理,濃烈的自然 咒力帶著純粹的毀滅意圖。
「安靜點,」宮知理說,「孩子們可都 睡覺了。」
她 抬手,地面驟然 升起堅硬的岩壁擋住攻擊,同時更多 凝聚的植物根系破土而出,如同擁有生 命般纏繞而上,死死捆縛住花御的四肢軀干,花御奮力掙扎,大 地隨之隆隆作響,但它腳下的土地仿佛化為泥沼,讓它無 法掙脫,宮知理調動的是整個結界的力量,在這片土地上,她 的優勢是壓倒性的。
戰鬥結束得很快。花御被重重鎖鏈捆縛,壓倒在地上,周身躁動的咒力被大 地強行壓制、吸收,反哺給結界和宮知理本身,它仍在發出低沉的、充滿憎恨的嗡鳴,由花朵和枝葉構成的「面孔」扭曲著,對准宮知理的方 向,傳遞出混亂卻強烈的抗拒與敵意。
宮知理走近,嘗試用土地的力量傳遞意念進行溝通,但得到的只有更加激烈的排斥反應,它拒絕交流,拒絕理解,如同被觸怒的野獸,只剩下最原始的反抗和仇恨。
果然 ,無 法溝通。宮知理皺了下眉,不 再浪費精力,她 加固了束縛,將花御徹底禁錮在這片林地邊緣,確保它無 法移動也無 法造成破壞。
做完這一切,她 才再次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五條悟的電話。
「知理?怎麼了?」五條悟的聲音聽起來背景音安靜了些。
「我抓到花御了,它突然 出現在村莊外,你覺得它是怎麼找到這裡的?」宮知理輕聲道,「可能是羂索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隨即響起五條悟果斷的聲音:「等著,我馬上到。」
不 出十分鐘,伴隨著細微的空間波動,五條悟的身影出現在宮知理身邊。他緊抿著嘴唇,墨鏡後的目光銳利地掃向被重重束縛、仍在低吼掙扎的花御。
「哇哦,還真是熱鬧的歡迎儀式。」他吹了個口哨,走到花御面前蹲下,毫不 介意那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惡意,「看起來脾氣 挺大 。」
「它主動觸碰結界,但對人類只有厭惡。」宮知理站到他身邊,「和陀艮完全不 一樣。如果這是羂索的計謀,你覺得——」
五條悟摸著下巴:「羂索那種地溝裡的老鼠,不 會這麼大 手筆地試探,他更會玩一些惡心人的把戲。」他戳了戳花御身上堅硬的木頭外殼,花御猛地一掙,植物莖索嘩嘩作響。
「所以,你打算怎麼做?」五條悟抬頭看宮知理,「現在的情況不 斷變化,即使前面有陷阱,我們也可以選擇直接踩爆它。」
宮知理看著不 斷掙扎的花御,眼神裡沒有多 余的情緒。
「特級咒靈的存在就是對人類的威脅,」她 緩緩說道,「我不 認為它會改變,現在它被捆著,是因為它打不 過我,如果有機會,它會毫不 猶豫地破壞這裡的一切。」
她 頓了頓,語氣 冷靜:「我不 知道它和羂索到底怎麼回事,但是它自己送上門,給了我削弱對方 戰力的機會。我沒有理由放過,如果羂索想要在花御身上埋雷騙我上鉤,那就讓我來看看他的本事吧。」
「所以,」五條悟站起身,「要把它『消化』掉?」他指的是宮知理吸收咒力反哺自身和結界的能力。
「這是眼下最穩妥的處理方 法。」宮知理點頭,「不 過我之前收服陀艮的那次,你還有印像嗎?」
「那個很難忘記啊,」他眯起眼睛,「你決定就好,需要我幫忙看著嗎?收服特級沒那麼輕松吧?」
「嗯。」宮知理應了一聲,目光重新落到花御身上,「可能會有點動靜,你幫我放個帳吧。」
五條悟豎起手指:「樂意效勞。」
她 向前走去,土地的力量開始在她 手中 彙聚,如同一個無 形的漩渦,對准了被牢牢束縛、似乎預感到末路而掙扎得更加瘋狂的花御。
夜色下,深色的帳包圍了這塊山林,而清除威脅的工作,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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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篇文一開始就是抱著咒靈方全部都不正面出場的設定在寫,所以期待宿儺或者其他咒靈的寶子...啊,這次請假的過程中我幾乎忘記了自己還有文要更新,已經三個周末沒有休息過了,甚至現在加班的內容也還沒有做完(笑不出來),腦袋一片混沌,後面的內容應該會加快速度吧,因為本來就沒打算寫很苦大仇深的劇情,所以正文完結之後,日常片段和小情侶之間的相處都會作為福利番外發出去,以作為更新不穩定的補償,這一本書的時機太糟糕了,寫著都覺得對這本書心存愧疚,而且按照目前工作的節奏來看,國慶也會瘋狂加班了,說著說著人已經淡淡的了。
第103章
花御再怎麼不願意, 它也沒有辦法在村莊上 抵抗宮知理的調伏。
它很快也聽從宮知理的命令,隱入了村莊後的山林裡。
五條悟蹲在一旁看 完全程,抬手撤掉帳, 打了個哈欠, 宮知理走過來伸手將他拉起來,說:「不是說明天才能來嗎?」
五條悟突然笑了一聲,眼神戲謔。
宮知理微微側頭:「怎麼?」
五條悟拉長聲音:「我以為,你在那個時候打電話給我, 是在對我說『悟, 我需要你,你快來』的意思?」
宮知理不自 覺咬住下唇,她蹂躪了一會自 己的嘴唇才反駁:「沒有那麼矯揉造作。」
五條悟爽快承認:「那矯揉造作是我的, 想 我過來是真的咯?」
宮知理撇開臉:「對啊。」
五條悟繞到另一邊俯身去看 她:「你真是可愛啊,明明在害羞, 說的話卻很誠實。」
宮知理沒好氣:「所以為什麼?你那邊還有事不是嗎?」
五條悟伸手攬住她的肩膀, 兩人慢慢向前走,他輕松地說:「我知道你想 我過來, 有什麼理由拒絕嗎?而且花御出現, 這種事情當然也只 有我來處理啦~」
宮知理欣然:「那明天給你做喜久福。」
次日 清晨,天剛蒙蒙亮, 院子裡就傳來了虎杖悠仁和伏黑惠對練的動 靜。虎杖的拳頭帶風, 伏黑惠的玉犬靈活地穿梭其間。晨練結束的菜菜子、美美子和過來晨練的釘崎野薔薇坐在廊下,小 聲討論著昨晚感知到的後山那股陌生的、但又 與森林融為一體的強大氣息, 同樣結束練習的津美紀去廚房生火——今天輪到她做早餐, 乙骨憂太想 去幫忙,眼神不時飄向院子裡正在認真練習基礎咒力操控的祈本裡香。裡香的額頭沁出細汗,神情專注, 比起剛來時那份不安和怯懦,如今多了幾 分堅毅。
五條悟打著哈欠從宮知理的臥室出來,靠在門框上 看 了一會兒孩子們 的活動 ,嘴角掛著慣有的懶散笑容。「喲,挺熱鬧嘛。」他伸了個懶腰,目光掃過每個孩子,在心 裡評估著他們 的進步。
「五條哥哥!」虎杖率先發現他,立刻停了手,興奮地跑過來,「今天和我們 一起訓練嗎?」
五條悟揉了揉他刺蝟般的粉發:「當然~讓我看 看 你們 有沒有偷懶。」他走到院子中央,隨意地站著,卻瞬間成為所有人的焦點,「來,一起上 ,讓我活動 活動 筋骨。」
孩子們 互相看 了看 ,隨即按照這幾 年的訓練模式默契地散開,呈包圍之勢。伏黑惠的影子蔓延,玉犬壓低身體,發出低吼;菜菜子和美美子的咒力交織,形成簡單的束縛術式;虎杖直接正面衝上 ,拳頭裹挾著驚人的力量;釘崎野薔薇沒有加入他們 的戰局,在混戰的時候,配合不默契的人上 場反而是妨礙,而且她一直記得五條悟初次見面時展示出來的強大力量,因此 只 是在廊下旁觀。津美紀和乙骨憂太也放下了手裡的活兒,緊張地關注著戰局,裡香更是集中精神,試圖從他們 的交手中學到些實用 的東西。
五條悟游刃有余地穿梭在攻擊間隙,手指輕點,或用 無下限術式彈開攻擊,偶爾出聲指點,如果不聽內容,從遠處看 這個畫面很像和藹的大哥哥在和孩子們 玩捉人游戲,孩子們 也質樸可愛,帶著小 學生特有的橫衝直撞和粗糙。
天知道,這裡的小 孩子們 哪一個拎出去都是很能打的角色了!
一場混戰下來,孩子們 氣喘吁吁,五條悟連衣角都沒亂,他拍了拍手:「還不錯,比上 次有進步。只 不過野薔薇、憂太和裡香為什麼不過來一起訓練呢?」
五條悟的目光掃過廊下的三 人,釘崎野薔薇抱著胳膊,很直接地說:「五條老師,他們 幾 個配合慣了,我加進去反而打亂節奏。而且...」她頓了頓,臉上 是毫不掩飾的認真,「我想 先看 清楚你的動 作。」
乙骨憂太則有些局促地看 了一眼身邊的祈本裡香,低聲道:「裡香還在練習基礎,我、我和她一起。」
祈本裡香抿了抿嘴唇,抬頭看 向五條悟,眼神裡有渴望,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倔強:「我...我還不夠強,等我再熟練一點。」
五條悟挑眉,沒強求,反而笑嘻嘻地轉向裡香:「很有志氣嘛!那下次可要看 到你的進步哦!」他又 看 向釘崎和乙骨,「戰術觀察和同伴守護也很重要,不錯不錯。」
他幾 句話化解了那點微妙的氛圍,轉而開始逐個點評剛才的戰鬥,語氣隨意卻總能切中要害,連旁觀的釘崎和乙骨也聽得認真,宮知理端著剛沏好的茶和剛做好的喜久福走出來,看 到的就是這一幕。她把茶和點心遞給五條悟,對孩子們 說:「收拾一下,准備吃早飯了。」
早餐桌上 氣氛活躍,孩子們 還在討論剛才的訓練,津美紀做的味增湯和烤魚很快被分光。飯後,宮知理安排年紀小 的孩子收拾碗筷,較大的孩子則各有功課和練習,她這才和五條悟說起正事。
「我打算今天去一趟新宿,」宮知理收拾著茶具,「花御的力量對穩定 和強化節點結界有幫助,尤其是鏈接不同地域的土地力量時,它的自 然屬性或許能減少土地節點間的排斥。」
五條悟喝了口茶,愜意吃下點心 :「我和你一起,把傑也叫上 ,硝子...問問她願不願意出來,她最近很忙。」
「嗯。已經 聯系了傑,他今天剛好在東京那邊處理後續,約好了在新宿車站碰面,硝子的話,她估計熬夜了,沒人接電話。」宮知理點頭,「順便看 看 天元大人那邊結界替換後的具體情況。」
「行啊。」五條悟爽快答應,「那現在出發?」
宮知理看 向後山方向,意念微動 ,沒過多久,花御那高 大的、由枝干和花朵構成的身影便沉默地出現在院落邊緣,它身上 還帶著林間的露水和草木清氣,但對周圍的房屋和人類依舊流露出明顯的疏離感,孩子們 好奇地看 過來,但和陀艮相處過一段時間,他們 對這種非人存在已經 有一定 的接受度,只 是遠遠看 著,沒有靠近。
「走吧。」宮知理對花御說,花御沒有回應,但沉默地跟在了她和五條悟身後。
新宿車站附近某處隱秘的入口前,夏油傑已經 等在那裡。他穿著高 專的教師制服,氣質比少年時沉穩了許多,看 到他們 出現,尤其是看 到沉默跟在後面的花御時,他細長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
「這就是花御?昨天出現的特級?」夏油傑的語氣帶著點探究,目光在花御身上 停留片刻,又 轉向宮知理和五條悟,「動 作真快啊。」
「送上 門的,總不能不要。」五條悟笑嘻嘻地松開宮知理,「怎麼樣傑,這邊還順利嗎?」
「天元大人那邊一直沒有異常反應,」夏油傑言簡意賅,他看 向宮知理,「現在開始鏈接?」
宮知理點頭,她走到車站下方某個特定 的位置,她閉上 眼睛,周身開始散發出柔和的光芒,花御在她示意下,走到她身邊,伸出由藤蔓構成的手,觸碰地面。
鏈接的過程並不輕松,宮知理需要將自 己的土地力量通過新宿這個節點,同時向其他四個已布置好的結界延伸,並建立起穩固的能量通道,這需要極其精細的操控和對不同地域土地特性的理解與調和,即使她在全國各地都留下了大大小 小 的錨點,但他們 彼此 間並不貫通,花御的作用 此 刻顯現出來,它的自 然之力如同潤滑劑和粘合劑,幫助宮知理的力量更順暢地滲透、適應不同區域的地脈,尤其是城市中被人為改造得面目全非的土地。
宮知理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微微發白。五條悟和夏油傑一左一右護在她身邊,警惕著任何可能的干擾。五條悟的六眼時刻監測著能量流動 的細微變化,而夏油傑則放出了幾 只 擅長警戒和防御的咒靈,散布在周圍。
時間一點點過去,以新宿車站為圓心 ,無形的能量波紋緩慢而堅定 地擴散開來,如同植物 的根系在地下深處悄然蔓延,連接起關東地區內的另外四個關鍵節點,每一個節點的點亮,都伴隨著一次輕微的地脈震動 ,普通人類無法察覺,但敏感的咒術師或咒靈會有所感應。
當第五個節點,也是最後一個被成功鏈接時,宮知理長舒一口氣,身體晃了一下,五條悟立刻伸手扶住她。
「成功了?」夏油傑問。
「嗯。」宮知理的聲音帶著疲憊,但眼神清亮,「五個節點暫時連成了一個循環。」
就在鏈接完成的瞬間,他們 都清晰地感覺到,以這五個節點所覆蓋的區域為範圍,空氣中游離的咒力,以及棲息在此 地的咒靈們 ,其力量似乎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微微壓制、削弱了一絲。非常微弱,如同被持續抽取著能量,但對於低級咒靈來說,這種削弱可能影響生存,對於更強的咒靈,則可能感到不適和束縛。
「效果出現了,」夏油傑感知著周圍的變化,「咒靈的力量在被這片土地一點一滴地吸收。」
「但治標不治本,」宮知理緩過氣來,站直身體,「人類的負面情緒不絕,咒靈就不會真正消失,這些被土地吸收的咒力,會沉澱下來,可能花上 個幾 十幾 百年來改變土地本身的性質。」
五條悟接話:「長期來看 ,這片土地可能會孕育出更多擁有咒力或其他異常能力的人。就像某些自 古以來的靈地一樣。」
「那將是一個極其漫長的過程,」宮知理看 著腳下,「對於人類個體而言,幾 乎是不可見的。而且,如果算上 海洋、以及其他更廣闊地域承載的人類情緒,這點變化,或許真的微不足道。」
夏油傑沉默片刻,開口道:「但至少現在,這片區域的咒術師壓力會減輕一些,窗的報告應該很快就能反映出咒靈活動 的變化。」
「走吧,」五條悟拍了拍宮知理的背,「回去好好休息,今天辛苦你了。」
宮知理點點頭,准備帶著花御一起返回,花御在整個過程中都十分配合,此 刻依舊沉默,但它身上 散發出的自 然氣息,似乎與這片剛被鏈接的土地產生了一絲微妙的共鳴。
三 人在碰頭之後又 分開,彼此 都知道接下來應該做什麼——他們 的計劃確實在一步步執行著。
夏油傑看 著他們 消失的方向,又 看 了看 腳下這片開始發生細微變化的土地,眼神復雜。他知道這只 是開始,十個結界全部鏈接之後會怎樣,誰也無法預料。但無疑他們 正在走的這條路,正在從根本上 改變咒術界的生態,他轉身也消失在人流中,這邊還有許多後續工作需要處理,可惡的悟,剛才說要護送知理回村子,肯定 又 把一些會議推給他了,他學校裡可還有一堆事情沒有做!
返回村莊後,宮知理確實感到了深深的疲憊,鏈接五個結界消耗巨大,她簡單交代了花御回後山棲息,便被五條悟半強制地送回房間休息。
孩子們 敏銳地察覺到宮知理的疲憊,都自 覺地放輕了動 作,孩子們 默契地在廚房准備晚飯,乙骨憂太和祈本裡香練習時也比平時更加安靜認真。
晚飯後,宮知理才醒,她睡醒後感覺恢復了不少,走出房間,看 到孩子們 在客廳裡各自 活動 ,電視開著,聲音很小 ,畫面寧靜,他們 看 到她醒了,笑著哄過來嘰嘰喳喳圍著她說話,簇擁她去吃飯,後山裡花御的氣息已經 徹底沉靜下來,與山林融為一體。她感受著體內流轉的力量和與遠方五個結界微弱的聯系,知道今天邁出的這一步,雖然只 是漫長計劃中的一小 步,卻至關重要。
五條悟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邊,遞給她一杯溫水:「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宮知理接過水杯,看 著外面漆黑的天色,「只 是剛開始。」
「嗯,」五條悟也看 著同一個方向,眼神溫和而充滿信心 ,「路還長著呢,不過有你在,我就放心 了。」
宮知理微微側頭,看 向他線條優越的側臉,輕輕「嗯」了一聲。未來的挑戰還有很多,羂索不知在何處窺伺,咒術界的改革也非一帆風順,但此 刻,站在她所守護的土地上 ,身邊是她選擇的伙伴和家人,她不介意和羂索好好硬碰硬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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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你們能信調休一天假我都加班了半天多,待會兒還要去加班(不過就是在家加班),萬幸的是電腦搶救了兩三天成功開機,我的感冒也好的差不多了,那幾天真的魂都要出來了,這本寫完我下一本又想寫網王了,不過聽說劍三的文可以V了也有興趣,但是我現在加班成這個鬼樣子怎麼會有時間玩游戲啊!(悲鳴)
第104章
結界籠罩關東地區之後, 夏油傑隔了幾天 捎來 了天 元大人的消息。
他躺在陽台的躺椅上,手裡拿著一本 漫畫看著,心情很好的樣子:「天 元大人的咒靈化 徹底停止了。」
宮知理在小 爐子上烤著橘子, 今年的果園也是大豐收, 雖然天 氣還沒有完全涼快下來 ,可橘子都紅了,正好拿來 做各種點心。
她剝了一個溫熱的橘子吃了一瓣,對外面在蕩秋千的津美紀說:「橘子這麼烤著也不太好吃, 今年的橘子我們都做成罐頭吧。」
津美紀正晃悠的開心, 聞言在秋千上點頭:「那我們冬天 就吃橘子罐頭了。」
站在她後面推秋千的伏黑惠抗議:「之前說做橘子冰糕的。」
津美紀說:「但是冬天 不能吃冰糕,等到來 年夏天 你們又會想吃其他口味的冰淇淋了,做了也是浪費。」
伏黑惠鼓了鼓臉, 沒有辦法和津美紀爭論,畢竟現在津美紀已經掌握了家裡一半的廚房使用權, 有時候知理姐姐在每天 吃什麼上面都直接交給她決定, 在吃的方面他們很少 能爭論過她。
當然啦,他們也會做飯...可這種關於家庭食物分配儲存方面的話題, 明顯津美紀更權威。
「不過, 趁著現在還不算冷,可以給你們做幾個解解饞。」津美紀話鋒一轉, 跳下秋千, 「到時候記得努力干活。」
在葡萄藤架下面爬著梯子摘葡萄的虎杖馬上扭頭對津美紀說:「津美紀姐姐,我還想吃葡萄冰球!」
乙骨手裡捧著盆裝葡萄, 猶豫道:「吃那麼多 冰會拉肚子吧?」
坐在長凳上洗葡萄的菜菜子說:「別管他們倆, 他們大冬天 吃雪球都不會拉肚子。」
身體素質好得嚇人。
美美子一邊洗一邊吃著葡萄,也說:「他們就是不會欣賞食物的本 味,不經過任何加工的水果才最好吃。」
同樣過來 玩的釘崎野薔薇有不同意見 :「但是蘋果加工後更好吃!」
花園裡的孩子們吵了起來 , 宮知理把 剩下的橘子遞給夏油傑,說:「天 元大人自己覺得怎麼樣?」
夏油傑說:「天 元大人...他沒什麼看法,應該是許可的意思。」
宮知理也躺回躺椅上,看著澄碧的天 空,說:「那個『真 人』,目前還是沒有找到蹤跡,是躲起來 了嗎?」
夏油傑把 漫畫書挪開,微微皺眉:「一點痕跡都沒有,這一點才最可疑。」按照他們現在鋪開的勢力範圍,再遠的就是衝繩那邊...
宮知理若有所思:「衝繩啊...」
幾天 後,五條悟難得清閑地賴在宮知理家裡,看著她在紙上寫寫畫畫,列著一長串清單。
「過冬准備?」五條悟湊過去看,念出聲 ,「加固房屋防風、檢查地暖、儲備木柴、腌制蔬菜...每年都這麼多 事,真 不容易。」
「嗯。」宮知理頭也不抬,「冬天 這裡雪大,要 提前准備,今年人手多 ,應該能輕松點。」
五條悟看著她認真 的側臉,忽然湊到她耳邊:「那我們溜吧?」
宮知理筆尖一頓,抬眼看他。
「去衝繩,」五條悟笑嘻嘻地說,「那邊暖和,順便看看真 人是不是躲到那邊去了——當然,主要 是度假。」
宮知理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權衡,她看了看手裡長長的清單,又看了看五條悟寫滿「想出去玩」的臉,最終放下筆:「好。」
她叫來 津美紀,把 清單遞給她:「津美紀,今年過冬的准備,我想交給你來 安排。」
津美紀有些驚訝,但很快鎮定下來 ,接過清單仔細看著:「好的,姐姐,需要 我具體做什麼?」
宮知理指了指清單:「高專的學生們還有灰原、七海、天 內他們,近期會輪流過來 研修,你把 需要 體力活的部 分分配下去,菜菜子美美子負責帶他們熟悉倉庫和地窖,惠和悠仁力氣大,搬運東西 交給他們,憂太和裡香...讓他們做些精細點的活,釘崎可以幫忙檢查房屋,」她頓了頓,「具體怎麼安排,你來 決定,遇到解決不了的,聯系我或者傑。」
津美紀深吸一口氣,用力點頭:「我明白了,交給我吧。」
五條悟在一旁補充:「告訴那些來 干活的學生們,好好干,算是課外實踐學分。」
事情就這樣定下了。
宮知理只簡單收拾了一個小 包,和五條悟離開村莊時,還能看到津美紀已經召集了所有孩子,開始分配任務。虎杖悠仁摩拳擦掌,伏黑惠一臉「果然又是這樣」的無奈但順從,菜菜子和美美子已經開始討論先 從哪裡開始,祈本 裡香認真 聽著津美紀的指示,乙骨憂太緊緊跟在她身邊,眼神裡帶著點想要 幫忙的躍躍欲試。
衝繩的海風帶著鹹濕的暖意,與村莊逐漸凜冽的空氣截然不同。
五條悟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墨鏡下的嘴角咧開:「果然還是這裡舒服!」
他們入住了海邊一家僻靜的旅館,房間是傳統的和式,推開窗就能看到綿延的沙灘和蔚藍的大海,宮知理放下行李,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景色,陽光下的海水清澈見 底,與她記憶中末世裡渾濁、死寂的水體天差地別。
「先 去吃點東西 ?」五條悟從後面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膀上,「我知道附近有家超棒的衝繩料理,苦瓜炒豆腐做得一絕,雖然我不愛吃苦瓜,但是那道菜真 的可以試一試。」
宮知理「嗯」了一聲 ,目光依舊停留在海面上,帶著審視。即使在度假,尋找真 人蹤跡的任務也像一根弦,微微繃在心底。
那家店藏在一條小巷子裡,店面不大,但煙火氣十足,五條悟熟門熟路地點了苦瓜炒豆腐、衝繩紅燒肉、海葡萄和海鮮沙翁,等菜的時候,他喋喋不休地介紹著每道菜的特色,仿佛是個本地美食家。
「你好像很熟?」宮知理問。
「以前做任務來 過幾次。」五條悟拿起一個剛炸好的海鮮沙翁,吹了吹,遞到宮知理嘴邊,「嘗嘗這個,趁熱吃最好。」
宮知理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小 口,外酥裡嫩,確實不錯。五條悟看著她吃,自己才心滿意足地開始吃另一個。
苦瓜炒豆腐上來 時,宮知理看著那翠綠的苦瓜,猶豫了一下。五條悟夾了一筷子放到她碗裡:「試試嘛,一點都不苦,很清爽的。」
宮知理嘗了嘗,苦味很淡,更多 的是清香,和豆腐的嫩滑相得益彰。她點了點頭,表示認可,五條悟立刻得意起來 :「看吧,信我准沒錯。」
他們坐在這家飲食店的櫃台邊,硬是把 家常炒菜吃出了漂亮飯的感覺。
五條悟點了兩杯烏龍茶,放在他們手邊看起來 也像香檳一般。
有不少 客人吃完了飯也沒著急走,坐在那裡和同伴小 聲 議論著這對養眼的情侶。
吃完飯,五條悟拉著宮知理去了國際通。街道兩旁店鋪林立,賣著各種衝繩特產,玻璃瓶裝的星砂、紅型染布、獅子雕塑,還有琳琅滿目的零食鋪子,五條悟對什麼都好奇,一會兒拿起一個造型誇張的獅子頭套戴在自己頭上,問宮知理好不好看,一會兒又擠進人多 的冰淇淋店,買了一個巨大的藍色海鹽冰淇淋,和宮知理分著吃。
宮知理被他拉著穿梭在人群中,體會著這種獨特的旅游勝地的熱鬧,她小 口吃著冰淇淋,甜膩中帶著海鹽的微鹹,味道很獨特。
「怎麼樣,不錯吧?」五條悟湊過來 ,鼻尖幾乎要 碰到她的臉,蒼藍色的眼睛裡映著街燈的光。
「嗯。」宮知理應了一聲 ,別開臉,耳根有些發熱。
五條悟低笑一聲 ,心情很好地繼續往前逛,看到賣黑糖的小 店,又買了一堆不同口味的黑糖,說是帶回去給孩子們當伴手禮。
傍晚,他們去了神社,神社建在海邊的懸崖上,視野開闊。夕陽將 海面和天 空染成溫暖的橙色,比起國際通的喧鬧,這裡要 安靜許多 ,五條悟難得沒有吵鬧,和宮知理並排站在神社前,看著夕陽緩緩沉入海平面。
「這裡風景不錯,」五條悟說,「下次可以把 其他人也帶來 玩玩。」
宮知理看著被夕陽勾勒出金色輪廓的五條悟的側臉,輕聲 說:「好。」
與此 同時,村莊裡正一片熱火朝天 。
津美紀展現出了出色的組織能力,她將 宮知理留下的清單細化 ,制作 了簡單的排班表,灰原雄和七海建人是最先 來 報道的幫工。
「所以,我們要 幫忙准備過冬?」灰原雄干勁十足,眼睛亮晶晶的,「沒問題!交給我們吧!」
七海建人推了推眼鏡:「所以家裡的大人把 任務留給你們小 孩子,自己跑出去玩了?」他一直覺得知理是相當靠譜的大人,但是現在她好像也被五條前輩帶歪了!
津美紀馬上說:「交給我們、大家一定沒問題的,對吧?」
灰原雄:「當然沒問題!」
七海建人輕輕嘆氣,說:「當然不能把 這些東西 都交給小 孩子。」
津美紀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清晰地分配了任務:「灰原哥哥,能請你和虎杖、惠一起,把 後山砍伐好的木柴搬運到柴棚碼放好嗎?七海先 生,地暖系統需要 檢查,有些房間的管道可能需要 清理,這個比較麻煩...」
「明白了。」七海建人點頭,「帶我去看看。」
天 內理子和黑井美裡也來 了,天 內理子現在已經是個活潑自信的少 女,她拉著菜菜子和美美子,好奇地詢問各種腌菜的做法,黑井美裡則笑著幫忙准備大量的陶罐和鹽。
釘崎野薔薇和祈本 裡香、乙骨憂太被分配去檢查所有房屋的門窗密封性 ,釘崎一邊干活一邊吐槽:「這簡直比祓除咒靈還累!」裡香倒是很干脆利落,動作 迅速。
就在這時,夏油傑帶著兩個陌生的女孩走進了院子,兩個女孩看起來 約莫十來 歲,穿著干淨但略顯陳舊的衣物,手牽著手,眼神裡帶著明顯的警惕和不安,打量著院子裡忙碌的眾人。年紀稍大一點的女孩頭發束在腦後,眼神銳利,身體微微前傾,帶著一種隨時准備防御或攻擊的姿態;稍小 一點的女孩則緊緊挨著姐姐,半躲在後面,眼神怯生生的,懷裡還抱著一個舊舊的玩偶。
「夏油前輩?」七海建人最先 注意到他們。
夏油傑溫和地對身邊的兩個女孩說:「真 希,真 依,這裡就是我和你們提過的地方。」然後他看向院子裡的眾人,介紹道:「這是禪院真 希和禪院真 依,以後會住在這裡。」
院子裡瞬間安靜了一下,所有人都看向這對陌生的姐妹。
津美紀最先 反應過來 ,她放下手中的活計,走上前,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你們好,我是伏黑津美紀,歡迎你們。」
菜菜子和美美子對視一眼,也走了過來 ,菜菜子好奇地看著她們:「你們也是雙胞胎嗎?」
禪院真 希抿了抿嘴唇,沒有回答,反而看向夏油傑,夏油傑對她點了點頭,真 希這才稍微放松了一點緊繃的肩膀,生硬地開口:「我是禪院真 希,她是我妹妹真 依。」
真 依躲在姐姐身後,小 聲 地補充了一句:「...你好。」
虎杖悠仁熱情地揮手:「嘿!我是虎杖悠仁!要 來 幫忙嗎?搬木頭可有意思了!」
伏黑惠看著這對明顯與禪院家有關的姐妹,眼神有些復雜,但他沒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釘崎野薔薇打量著真 希,注意到她手上有些細小 的傷痕和薄繭,看起來 像是長期練習兵器留下的,她直接問道:「你會用咒具?」
真 希看向釘崎,眼神裡多 了點認同感:「會一點。」
「太好了!」釘崎一拍手,「待會兒忙完了切磋一下?我用的咒具是錘子。」
真 希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會收到這樣的邀請,她看了一眼夏油傑,見 老師微笑著點頭,才遲疑地「嗯」了一聲 。
乙骨憂太和祈本 裡香站在稍遠的地方,裡香有些緊張地抓著憂太的袖子,憂太小 聲 對她說:「沒關系的,裡香,她們是夏油老師帶來 的。」
津美紀適時地開口,化 解了略微凝滯的氣氛:「真 希,真 依,你們剛來 ,可以先 熟悉一下環境,如果願意的話,可以幫我和裡香一起處理這些蔬菜嗎?或者跟著菜菜子美美子去看看倉庫?」她給了她們選擇的機會。
真 依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津美紀手裡正在整理的蘿蔔,小 聲 說:「...我可以幫忙洗菜。」
真 希看著妹妹,最終也點了點頭:「我也幫忙。」
夏油傑看著姐妹倆慢慢融入,對津美紀投去一個贊賞的眼神,然後對七海建人說:「娜娜明,這邊就交給你們了,我還有些事情要 處理。」
七海建人推了推眼鏡:「好的,夏油前輩。」
工作 繼續,有了禪院姐妹的加入,雖然一開始還有些生疏和沉默,但在津美紀的協調和釘崎、菜菜子等人時不時的搭話下,氣氛漸漸緩和,真 希干活很利索,話不多 ,但很認真 ,真 依則比較細心,跟著津美紀和裡香學習如何腌制蔬菜,動作 雖然慢,但一絲不苟。
衝繩的夜晚裡,宮知理和五條悟在一家海邊的居酒屋吃夜宵。烤得滋滋作 響的鯖魚、鮮甜的夜光貝刺身、當地特色的海藻天 婦羅,配上冰鎮的啤酒。
五條悟一邊給宮知理夾菜,一邊說著不著邊際的話:「知理,你看那邊的星星,是不是比東京亮很多 ?」
宮知理抬頭看了看星空,確實,沒有城市光污染,星空格外清晰璀璨:「嗯,很漂亮呢。」
「下次我們去看阿蘇山的星空吧,聽說那裡更棒。」五條悟計劃著。
「好啊,希望那時候也是晴天 。」
「如果你心情好的話,那天 一定會是晴天 。」五條悟給宮知理的酒杯裡夾了一些冰塊。
宮知理露出微笑:「和你一起的話,很難不是晴天 啊。」
「對了,我剛剛看到有賣風獅爺的鑰匙扣,給你買了一個。」五條悟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 巧可愛的陶瓷風獅爺,放在宮知理手邊,「辟邪的。」
宮知理拿起那個造型憨態可掬的小 獅子,看了看,放進自己的口袋:「謝謝。」
五條悟看著她收下,笑得更加燦爛,他知道宮知理對這類小 玩意兒其實沒什麼感覺,但她會收下他送的任何東西 ,這種默認的縱容讓他心情愉悅。
吃完飯,他們沿著沙灘散步,海浪輕輕拍打著岸邊,月光在海面上鋪出一條碎銀般的道路,五條悟牽著宮知理的手,哼著不知名的調子。
「明天 我們去潛水吧?」五條悟提議,「海底世界很有意思哦。」
「可以。」宮知理回答,她的感知在腳下這片土地上延伸,依舊沒有發現真 人的任何蛛絲馬跡,她微微蹙眉。
五條悟注意到她的神色,停下腳步,轉身面對她:「還在想真 人的事?」
「嗯。」
「放松點。」五條悟抬手,輕輕撫平她微皺的眉頭,「那家伙如果真 的在衝繩,遲早會露出馬腳,如果他不在,我們在這干著急也沒用。就當是給自己放個假,嗯?」
他的手指帶著溫熱的觸感,宮知理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那雙蒼藍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專注,她緩緩呼出一口氣,點了點頭:「知道了。」
五條悟滿意地笑了,重新牽起她的手:「走吧,回去睡覺,明天 帶你去個好地方。」
村莊裡,忙碌了一天 的眾人終於可以休息了。晚上,大家圍坐在燒起地暖的房間裡吃飯,桌上擺著津美紀和黑井美裡利用現有食材做的簡單但豐盛的晚餐,還有白天 試著做的幾樣小 腌菜,禪院姐妹坐在夏油傑旁邊,雖然還是有些拘謹,但已經能小 聲 回答其他人的問題了。
灰原雄和虎杖悠仁湊在一起嘰嘰喳喳,交流著白天 的趣事,七海建人和天 內理子討論著學校的課程,菜菜子、美美子和釘崎、真 希分享著各自喜歡的點心口味,乙骨憂太安靜地吃著飯,偶爾給身邊的裡香夾菜。真 依小 口吃著飯,偷偷觀察著周圍的一切,真 希則坐得筆直,眼神裡少 了些初來 時的尖銳,多 了點放松。
津美紀看著這一幕,心裡暖暖的,又有點成就感,她偷偷拍了張大家吃飯的照片,發給了宮知理。
衝繩的旅館裡,宮知理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她拿出來 ,看到照片裡孩子們和年輕咒術師們圍坐吃飯的樣子,禪院姐妹也坐在其中,雖然表情還有些生疏,但已經融入了那個圈子,她把 手機遞給五條悟看。
五條悟瞄了一眼,笑起來 :「喲,搞得不錯嘛,津美紀很可靠啊。」
宮知理看著照片,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嗯。」
她關掉手機,重新望向窗外夜色下的大海,度假的松弛感與肩頭未曾真 正放下的責任交織在一起,真 人依舊沒有蹤跡,但生活還在繼續,冬天 總要 准備,孩子們也在成長,新的成員也加入了進來 。
五條悟湊過來 ,攬住她的肩膀:「別想了,至少 這幾天 ,就當是放假。」
宮知理靠在他身上,海風吹拂著她的頭發,她閉上眼睛,暫時將 搜尋真 人的念頭壓下,感受著此 刻的安寧,度假還在繼續,而家裡的一切,正井然有序地向著冬天 邁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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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天晴了,我的加班也結束了,迎來了還剩四天的假期!~這幾天要趁著晴天好好收拾家裡了~這段時間忙的好像多活了一輩子一樣,恍如隔世(安陵容抬頭看陽光.jpg)
第105章
宮知理和五條悟在衝繩玩了一個月, 津美紀打電話來報告家裡的事情 全部都做好了。
「所 以在第一場雪下來前,知理姐姐你會回來的吧?」津美紀細聲細氣地說 。
宮知理:「今年第一場雪報道的時間大 概在什麼 時候?」
津美紀說 了一個時間,宮知理想了一會, 說 :「我會在那 之前回去的。」
津美紀掛了電話, 對 身邊圍了一圈的弟弟妹妹搖了搖頭:「姐姐現在還回不來。」
小 孩子們發出 失望的聲音,禪院真希抱著自己的武器倚靠在門邊,不明白她們為什麼 這麼 失望,家裡沒有大 人, 偶爾有學校的老 師和學生 過來看看他 們的生 活, 村裡的人也不經常過來,所 以禪院真希覺得這種自由的生 活真的很不錯!
禪院姐妹沒有見過宮知理,但是她們知道是宮知理把禪院家的山頭改造成了學區, 所 以對 她的觀感很復雜。
一方面,禪院家...這個地方完全不再存在, 她們兩人對 於這一點, 有很大 的恍惚,到現在也沒有完全接受這個事實;另一方面, 能夠逃離原來的生 活環境, 她們也由衷地感到喜悅。
至於真的要住到這個人的家裡,她們是很緊張的, 但來的那 天主人不在家, 她們又放松不少,如果真的要見面的話...禪院真希希望自己能變得再厲害一點, 不至於讓自己和妹妹被看輕。
衝繩的海水溫暖而澄澈, 陽光穿透水面,在白色的沙床上投下晃動的光斑。宮知理懸浮在水中,長 發如海藻般緩緩飄動, 她閉著雙眼,掌心貼合著海底細軟的沙礫,意識如同蔓延的根須,與 廣闊的海床地脈連接在一起,進行著離開 前的最後 一次例行探查。
五條悟在她身側,高大 的身軀在浮力作用下顯得格外舒展,他 難得的沒戴眼罩,蒼藍色的六眼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掃視著周圍每一寸水域,他 們已經在這片海域斷斷續續搜尋了近一個月,除了些早已消散的陳年殘穢或屬於海洋本身的微弱咒力波動,並未發現目標——「真人」的確切蹤跡。這次下水,更多是帶著一種「最後 確認一遍,若無發現便打道回府」的心情 。
「看來那 家伙要麼 不在這兒,要麼 比章魚還會藏。」五條悟透過咒力傳遞的聲音帶著點懶洋洋的意味,「看來這趟度假要以一無所 獲告終了?」
宮知理沒有立刻回應,她的感知如同細膩的網,緩緩拂過珊瑚叢、海溝、礁岩...就在她即將收回意識,准備同意五條悟的觀點時,一股極其隱晦、如同毒液滲入清水般的扭曲波動,猛地從右前方一片尤其茂密的鹿角珊瑚叢中傳來!那 波動並非靜止,而是在嘗試著,斷斷續續地,向著某個遙遠而她與 陀艮契約聯系的方向發送著某種訊號。
「有東西!」宮知理倏地睜開 眼眸,銳利的視線瞬間鎖定了那 片色彩斑斕的珊瑚叢。
「嗯?」五條悟眉梢一挑,六眼瞬間聚焦,也捕捉到了那 幾乎與 環境融為一體的、令人極度不適的咒力殘穢,「在這種時候出 來?」
但不管他 為什麼 在今天露出 馬腳,五條悟沒有絲毫猶豫,指尖微抬,刺眼的紅光開 始凝聚——「赫」。壓縮到極致的咒力能量球無聲無息地撕裂水流,以超越聲音的速度直射那 片珊瑚叢!
「轟——!」
美麗的鹿角珊瑚在恐怖的衝擊下瞬間化為齏粉,混合著氣泡和泥沙向上翻湧。一個藍色長 發、渾身布滿惡心縫合線的人形咒靈——真人,以一種違背人體工學的詭異角度,像橡皮泥一樣扭曲身體,險之又險地避開 了「赫」的核心衝擊,但他 的一條手臂還是被逸散的能量邊緣擦過,無聲無息地化為烏有。
真人臉上非但沒有懼色,反而露出 了發現新奇玩具般的狂氣笑容,他 看向五條悟,目光隨即落在宮知理身上,帶著一種故作深沉的打量。
「哎呀呀,不愧是五條悟,這都能找到我。」他 的聲音透過水波傳來,帶著粘膩的惡意,視線鎖定宮知理,「還有這位小 姐...嘖嘖,這龐大 的、與 土地連接的力量,將結界遍布各處關鍵節點,試圖延緩甚至取代天元的同化?你想做什麼 ?成為下一個『天元大 人』,將整個國家的咒力循環握於手中嗎?真是令人驚嘆的野心!」
他 在離間,試圖在五條悟心中種下懷疑的種子,也在惡心宮知理,最好能讓她感覺自己是五條悟可 以籠絡的工具。
宮知理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她甚至懶得回應這低劣的挑撥,只是抬起了右手,瞬間,她周圍的海水仿佛擁有了自己的意志,海底的細沙如同活物 般翻滾,凝聚成鎖鏈纏向真人的雙腳,原本柔和的水流變得粘稠如膠,巨大 的水壓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試圖將他 徹底禁錮在這片深海。
「即使沒有那個結界計劃,」宮知理的聲音冰冷,透過海水清晰地傳入真人耳中,帶著一種俯瞰螻蟻的漠然,「我總有一天也會擴張我的領土。這是我的本能。」她頓了頓,語氣中的殺意驟然凝結,「至於你們這些只會在暗處蠕動的蟲豸,從我的土地上徹底消失吧!」
真人的笑容僵在臉上,他 能感覺到對 方根本不受他 言語影響。領域展開 ——「自閉圓頓裹」的念頭剛起,無形的領域力場試圖張開 ,宮知理只是微微蹙眉,冷哼一聲。
來自海底地脈的、磅礡而古老 的意志隨著她的尾音轟然降臨!真人的領域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卻堅不可 摧的嘆息之牆,剛剛試圖擴張的邊界劇烈扭曲,發出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竟被硬生 生 地、霸道地壓回了他的體內!領域展開 ,強制中斷!
「什麼 ?!」真人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愕。
「在別人的地盤上,還是老 實點比較好哦。」五條悟的聲音如同鬼魅般在真人身後 響起,覆蓋著無下限術式的手掌,已然按向了真人的後 心,這一次,在宮知理徹底鎖死周圍空間,海床力量形成絕對 禁錮的情 況下,真人那 扭曲變形、滑不溜秋的能力徹底失去了效果。
「「茈」。」
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只有一道黑紅色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能量球在五條悟掌心與 真人身體接觸點瞬間膨脹,然後 歸於湮滅,真人的核心靈魂,在那 觸及本源的毀滅性力量面前,連一絲悲鳴都未能發出 ,就被徹底分解、抹除,沒有留下任何殘穢。
海水緩緩平復,只剩下彌漫的塵埃和破碎的珊瑚殘骸緩緩沉降。
然而,宮知理臉上沒有絲毫消滅敵人後 的輕松,反而眉頭驟然緊鎖,就在真人被徹底抹殺的瞬間,一股強烈至極的、被侵犯被玷污的感應,如同燒紅的烙鐵,猛地燙在她的心頭——遠在千裡之外的村莊!結界被觸動了,不是硬闖,而是某種更陰險、更狡猾的,借助自然天像掩蓋的滲透!
「悟!村裡下雪,有東西進去了!」她聲音急促,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五條悟俊美的臉上覆上一層寒霜,「調虎離山?利用真人做掩護...嘖,這老 鼠倒是會挑時候!」他 立刻洞悉了羂索的算計,真人不過是吸引他 們注意力的誘餌,作為重生 者,他 比任何人都清楚羂索的狡猾、耐心和難纏程度,此刻他 的心中立刻翻湧起冰冷刺骨的殺意。
村莊裡。本來應該是一周後 才落下的第一場雪來得又急又猛,鵝毛般的雪片鋪天蓋地,短短時間內就將村莊的屋頂、庭院的石燈、孩子們白天玩耍的空地覆蓋得一片潔白,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只剩下雪花落下的簌簌聲。
夏油傑站在廊檐下,看著眼前銀裝素裹的世界,眉頭微不可 察地蹙起。這場雪,總讓他 心中縈繞著一絲難以言喻的不安,菜菜子和美美子一左一右偎在他 身邊,小 聲分享著學校裡的趣事。伏黑津美紀在房間裡耐心地教虎杖悠仁和伏黑惠寫作業,禪院真希坐在一旁,專注地擦拭著她的咒具長 槍,禪院真依緊挨著姐姐,目光有些游離地望著窗外的雪幕,乙骨憂太和祈本裡香坐在稍遠些的角落,裡香抱著膝蓋,看著窗外被雪模糊的世界,眼神有些空茫,憂太則時刻注意著她的情 緒,身體坐得筆直,努力做出 沉穩的樣子。
平靜,卻暗流湧動。
突然,夏油傑猛地抬頭,狹長 的眼眸中銳光一閃,有一股極其微弱,但又異常精純陰冷的咒力,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巧妙地混雜在漫天大 雪帶來的自然寒意與 微弱咒力擾動中,正試圖悄無聲息地穿透結界的感知!
「誰?!」夏油傑低喝一聲,聲音未落,人已如離弦之箭般射出 溫暖的廊下,闖入紛飛冰冷的雪幕之中。
幾乎在他 動身的同時,籠罩村莊的結界發出 了低沉而持續的嗡鳴,這並非遭受攻擊的尖銳警報,而是被「異物 」、「污穢」試圖滲透的警示!
一個穿著深色僧袍,額頭有著一道明顯縫合線痕跡的身影,在密集的雪片中緩緩凝實,顯出 身形,正是羂索。他 臉上掛著那 種仿佛洞悉一切、智珠在握的令人厭惡的微笑,目光掃過夏油傑,又望向那 被積雪覆蓋卻依舊散發著安寧氣息的村莊和屋舍。
「夏油君,雖然是初次見面,但我對 你可 傾心已久,」羂索的聲音平和,如同老 友寒暄,「這場初雪,實在是恰到好處,掩蓋了許多不必要的痕跡,不是嗎?」
「不請自來,擅闖私域,可 不是為客之道。」夏油傑面色冷峻,周身咒力翻湧。他 身後 ,不僅那 龐大 的虹龍顯現出 猙獰的身軀,發出 無聲的咆哮,更有數只形態各異、但氣息無一不強大 駭人的特級咒靈被他 同時召喚出 來——有身形飄忽、散發著扭曲怨念的;有體型龐大 、覆蓋著骨甲的;有如同陰影般蠕動、帶著精神污染氣息的...它 們呈半圓形散開 ,冰冷的視線齊齊鎖定羂索,瞬間形成了強大 的包圍與 威懾,夏油傑深知眼前之敵的詭異與 危險,一出 手便是全力,毫無試探之意。
他 揮手示意聽到動靜緊張探頭的孩子們立刻退回屋內:「菜菜子,美美子,帶大 家進去,守好房子!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准出 來!」
孩子們雖然心中害怕,但長 期的訓練和對 夏油傑的信任讓他 們迅速執行命令。伏黑惠召喚出 玉犬,虎杖悠仁和禪院真希則緊握咒具,一左一右守在房門口,目光死死盯著外面的不速之客。津美紀將有些發抖的祈本裡香護在身後 ,眼神堅定。
「我對 這個村莊,以及它 的主人,充滿了好奇。」羂索仿佛沒看見夏油傑那 足以碾碎一般特級咒靈的陣容,自顧自地說 道,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探究與 貪婪,「能夠吸收、轉化咒力,甚至反哺咒術師...如此神奇的領域,核心究竟是那 位宮知理小 姐本身,還是這片被祝福,或者說 ,被詛咒的土地呢?」
「你的好奇心用錯了地方。」夏油傑不再廢話,心念一動,虹龍率先發出 咆哮,裹挾著漫天風雪衝向羂索,與 此同時,其他 幾只特級咒靈也開 始動作,朝著羂索的位置噴吐腐蝕性能量,施展精神衝擊,有的試圖憑借強悍肉身直接撲擊,配合精妙,攻勢凌厲,瞬間將羂索所 有退路封死!
羂索臉上的從容終於收斂了幾分,他 冷哼一聲,身邊也瞬間浮現出 數只氣息不弱的咒靈,迎向夏油傑的攻勢。同時,他 自身咒力鼓蕩,身形在雪地與 咒靈之間鬼魅般穿梭,與 夏油傑激烈地纏鬥在一起。
轟鳴聲、咒力的碰撞聲、積雪被氣浪掀飛的噗噗聲,瞬間打破了雪夜的寧靜,咒靈嘶吼,術式光芒在雪幕中明滅不定,戰鬥從一開 始就進入了白熱化。
衝繩海邊。
宮知理懸浮在微涼的海水中,強行壓下心頭的焦躁與 勃發的怒火,她再次閉上眼睛,將意識前所 未有地沉入與 村莊土地最深層、最本源的連接之中。剛剛消滅真人後 ,土地反饋而來的一股精純力量,混合著領地受侵所 燃起的熊熊怒焰,仿佛一把鑰匙,瞬間開 啟了她對 土地脈絡更深層次的認知——她之前定下的錨點在新的力量加持下瞬間連成一片。
五條悟站在她身邊,看著她周身散發出 的、與 以往單純掌控不同的空間波動,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和興趣,「哦?這是...新花樣?」
宮知理睜開 眼,眸中閃過一絲疲憊,但更更多的是決絕,她一把抓住五條悟的手腕,「抓緊我。」
刺目的光芒自她腳下升騰而起,瞬間將兩人包裹,下一剎那 ,空間劇烈扭曲、折疊,他 們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掉一般,從衝繩溫暖的海邊徹底消失不見。
村莊裡戰鬥仍在持續。夏油傑憑借多種特級咒靈的配合與 自身強大 的實力,穩穩占據上風,將羂索壓制在一定範圍內,但羂索手段詭異莫測,各種聞所 未聞的咒術和難纏的咒靈層出 不窮,韌性極強,夏油傑一時也難以將其徹底拿下,羂索似乎也意在拖延,目光不時掃向村莊,像是在尋找著什麼 ,或是等待什麼 時機,夏油傑沒有時間展開 帳,現在不得不時刻關注村裡的狀況,非常反常的,村子裡的人仿佛在聽到巨響之後 全部都回到了家中,外面空無一人。
就在一次劇烈的咒力對 撞後 ,夏油傑操縱的一只骨甲咒靈被羂索用一種扭曲空間的術式強行撕碎,爆散的咒力衝擊讓他 身形微微一滯,羂索眼中精光一閃,正欲趁機施展某種秘法——
天空,毫無征兆地暗了下來。
一個巨大 無比的、半球形的「帳」以神社為中心驟然落下,速度快得超乎想像!這個「帳」並非尋常的黑暗,內部彌漫著沉重如山岳的大 地氣息,連飄落的雪花都仿佛變得遲緩凝滯,規則的意志清晰地傳入每個具備咒力的人心中——「非術師者,不得入內」。
羂索臉上的從容微笑瞬間凍結,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計劃徹底被打亂的驚怒,他 猛地抬頭。
紛飛的大 雪中,兩道身影如同撕裂空間般,憑空出 現在村莊上空,宮知理穿著那 身簡單的衣物 ,身上的水珠早就干透,未沾半片雪花,她眼神冰冷如極地寒風,俯視著下方的羂索。五條悟站在她身側,蒼藍的六眼冰冷地鎖定羂索,全身咒力含而不發,卻帶給人心驚肉跳的壓迫感。
「誰允許你,」宮知理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壓抑到極致的暴怒,清晰地響徹在每個人的耳邊,「踏足我的領地?」
強大 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海嘯從她身上奔湧而出 !整個結界內的土地仿佛都在回應領主的憤怒,發出 低沉的轟鳴,微微震顫起來。屋內的孩子們感受到這股熟悉而令人安心,此刻卻充滿毀滅氣息的力量,先是松了口氣,隨即又被宮知理那 從未顯露過的、如同天威般的怒意所 震懾。
羂索瞳孔劇烈收縮,心中警鈴狂響!他 千算萬算,也沒算到宮知理和五條悟會以這種完全超出 常理、近乎空間跳躍的方式瞬間回歸,他 借助大 雪和真人誘餌布置的計劃,在絕對 的力量和意想不到的能力面前,顯得如此可 笑。
「看來真人那 個廢物 果然沒能拖住你們多久,」羂索強壓下心中的震動,試圖用言語挽回些許劣勢,目光深深看向宮知理,「真是令人驚嘆的力量運用方式,宮知理小 姐,我對 你,以及你所 代表的『可 能性』,越來越感興趣了。」
「真是令人作嘔的蟲豸,」宮知理一躍而下,腳步輕盈地落在積雪的庭院中,沒有留下絲毫痕跡。她每向前踏出 一步,羂索就感覺周圍的空氣沉重一分,仿佛整片大 地都在排斥他 、厭棄他 ,要將他 擠壓出 去,碾成粉末!
「貿然挑釁我,你准備好用命來償還了嗎?」宮知理抬起右手,對 著羂索,五指猛然收攏!
「轟隆——!」
羂索腳下的地面毫無征兆地劇烈塌陷,形成一個深坑,無數尖銳的、閃耀著土黃色咒力光芒的石刺如同巨獸的獠牙,從坑底和四周爆射而出 ,瞬間封死了他 所 有閃避的空間,與 此同時,一股遠超尋常重力數十倍的恐怖壓力驟然施加在他 身上,讓他 每一個動作都變得如同在膠水中掙扎般遲緩艱難。
羂索發出 一聲又驚又怒的嘶吼,體內積攢了不知多少年的龐大 咒力轟然爆發,數只氣息格外強大 的特級咒靈被他 不惜代價地強行召喚出 來,擋在身前,同時他 雙手結印,一道道堅固的防御結界、扭曲空間的屏障瞬間在他 周身層層疊疊地亮起!
石刺與 咒靈碰撞,發出 令人牙酸的碎裂和嘶鳴聲,那 些強大 的特級咒靈在蘊含了整片土地憤怒的力量面前,如同紙糊般被輕易撕裂、碾碎,羂索布下的防御結界和屏障,也只支撐了短短一瞬,便在更加狂暴、更加根本性的地脈衝擊下紛紛崩碎瓦解!
他 狼狽不堪地試圖躲閃,身形詭異地扭動,試圖發動某種詛咒或秘術反擊,或是尋找這個明顯由五條悟布下的「帳」的薄弱點,但宮知理根本不給他 任何機會,在這裡,土地就是她意志的延伸,是她絕對 的領域。
她的攻擊甚至沒有太多花哨的技巧,就是最純粹、最暴力、最直接的力量碾壓,地面時而化為吞噬一切的泥濘沼澤,時而升起厚重如山的岩壁封堵去路,時而裂開 深不見底的縫隙,無處不在、隨意變換的重力場讓羂索如同陷入琥珀的飛蟲,所 有的算計和技巧在絕對 的地域性壓制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五條悟在宮知理發動攻擊的同時,他 的「無下限術式」已然悄然展開 ,他 要隔絕羂索這只老 鼠可 能向外傳遞訊息或施展某些需要距離的詭異術式,不放過任何一絲他 可 能隱藏的後 手或同歸於盡的秘法,他 深知這活了千年的老 狐狸保命和反撲的手段絕不止眼前這些。
羂索手段盡出 ,他 占據的這具身體所 擁有的祖傳術式,他 千年來收集、研究、改良的各種陰損咒法和秘術,在仿佛整個天地都在與 他 為敵的絕對 壓制下,全都失去了往日的效果。他 試圖用言語擾亂,用未盡的陰謀誘惑,用所 謂「大 義」蠱惑,但宮知理根本充耳不聞,只是用更狂暴、更密集的攻擊作為回應,每一次攻擊都在宣示——在這裡,我說 的話才能調動天地的回應。
「夠了!你們這些目光短淺之輩!」羂索終於感到了一絲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和絕望,他 嘶聲咆哮,原本淡定的面容扭曲起來,「你們根本不明白我在謀劃何等偉業!這個腐朽的咒術界,這個充滿愚昧的世界,需要一場徹底的清洗和變革!」
「我其實並不關心你的『偉業』,事實上,你大 可 以像只老 鼠一樣一直待在那 陰溝裡,」宮知理的聲音冰冷,「但你踏入我的土地,驚擾我的平靜,威脅我的家人,看來是做好了求死的准備。」
她停止了步步緊逼,雙手在胸前合十,然後 緩緩拉開 ,一道凝練的、散發著深邃暗黃色光芒的、由最純粹大 地精華構成的長 矛,在她雙手之間成型。長 矛出 現的瞬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連雪花都避讓開 來,其上蘊含的,是這片土地絕對 的規則與 制裁之力,五條悟和夏油傑紛紛為之側目。
「真是可 悲的蟲豸。」
她擲出 了那 根像征著土地意志的長 矛。
長 矛無聲無息地穿越了空間的距離,無視了羂索在最後 關頭燃燒生 命和咒力布下的所 有殘余防御,精准無比地、不容抗拒地貫穿了他 的心髒部位——不,是貫穿了他 本體寄宿的核心位置!
羂索的身體猛地一僵,臉上充滿了極致的驚愕、不甘、以及一絲難以置信的茫然。他 張了張嘴,似乎還想發出 最後 的詛咒或感慨,但那 暗黃色的光芒已然從他 體內由內而外地爆發開 來!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血肉橫飛的慘狀,他 的身體,連同體內那 縷延續了千年的、充滿了陰謀與 污穢的意識,如同狂風中的砂礫一般開 始消散,在那 溫暖而威嚴的暗黃光芒中,迅速瓦解、崩散,化為最細微的塵埃,混合著空中不斷飄落的潔白雪花,悄無聲息地消散於天地之間,沒有留下一絲一毫的咒力殘穢,被這片剛剛還因為主人的意志而憤怒的土地徹底淨化、吸收,成為了滋養結界的養料。
巨大 的「帳」緩緩消散,仿佛從未出 現過。
大 雪依舊不知疲倦地落下,溫柔地覆蓋了庭院中所 有戰鬥的痕跡,將那 一切混亂都掩埋在一片純淨的潔白之下,世界重歸靜謐,只有屋舍窗戶透出 的溫暖燈光,在雪夜中頑強地亮著,驅散著黑暗與 寒意。
宮知理站在雪地中,周身那 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和怒意如同潮水般退去。她輕輕吐出 一口氣,白色的霧氣在寒冷的空氣中氤氳開 來,她轉過身,看向依舊緊張地守在門口,以及從門縫、窗戶後 小 心翼翼探出 腦袋的孩子們,臉上露出 了一個帶著些許疲憊,但無比溫暖和安撫人心的笑容。
「沒事了,」她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柔和,「已經結束了。」
孩子們愣了一秒,隨即爆發出 巨大 的歡呼聲,紛紛推開 房門,不顧一切地衝過厚厚的積雪,像一群歸巢的雛鳥,撲向了宮知理,將她團團圍住,七嘴八舌的關切、後 怕、以及對 她和五條悟神奇歸來的驚嘆,瞬間充滿了庭院。
五條悟也走到了夏油傑身邊,看著被孩子們簇擁的宮知理,臉上露出 淡淡的微笑,用胳膊肘碰了碰夏油傑:「喲,傑,戰鬥的很辛苦吧?」
夏油傑無奈地搖了搖頭,甩去咒靈殘留下的些許冰碴,看著一片狼藉但正在被大 雪快速掩蓋的庭院,松了口氣:「是我疏忽了,沒想到他 會用這種方式,借助天時滲透結界。」他 目光轉向宮知理,帶著詢問 ,「剛才那 是...新的能力?」
「嗯。」宮知理一邊安撫著緊緊抱住她腰的菜菜子和美美子,一邊對 夏油傑點了點頭,又摸了摸虎杖悠仁刺蝟般的粉發,「借助地脈錨點進行超遠距離傳送,以後 往返各處結界點會方便很多。」她的目光掃過站在稍外圍,眼神中帶著敬畏和依賴的乙骨憂太和祈本裡香,以及神情 復雜的禪院姐妹,最終與 五條悟的視線在空中交彙。
津美紀小 聲地說 :「歡迎回來,知理姐姐。」
「嗯,我們回來了。」宮知理溫聲回應。
大 雪無聲,將村莊籠罩在一片安寧的純白之中,結界的光芒在雪夜下似乎更加溫潤明亮。五條悟站在一旁,看著被孩子們簇擁的、眉眼柔和的宮知理,又瞥了一眼羂索徹底消散、如今已被白雪覆蓋的那 片空地,心中湧起一股極其復雜的情 緒。重生 以來,羂索就像一根扎在他 心頭最深處的毒刺。他 所 做的許多事情 ,背後 都或多或少有著針對 這根毒刺、防範那 場他 曾親身經歷的慘烈未來的考量。他 預想過無數次與 羂索的最終對 決,現實卻是,這個他 視為心腹大 患、謀劃了千年的陰謀家,在毫不講理的絕對 暴力下,連像樣的最終反抗都沒能組織起來,就這麼 干脆利落地被挫骨揚灰,連一點痕跡都未曾留下。
一種強烈的、近乎荒誕的虛無感瞬間攫住了他 。
但這份虛無感只持續了極其短暫的一瞬。
六眼清晰地告訴他 ,羂索的存在確確實實、完完全全地消失了,再無任何復蘇的可 能,困擾他 兩世的淡淡陰霾,那 如同命運般沉重的威脅,就在這個平靜的雪夜,以這樣一種出 乎意料卻又無比徹底的方式,被徹底終結。
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的枷鎖碎裂的感覺,伴隨著巨大 的釋然,如同暖流般衝刷過他 的四肢百骸。
他 輕輕呼出 一口氣,白色的霧氣在寒冷的空氣中散開 ,仿佛也將前世的陰郁與 今生 的重負一同吐出 ,目光再次落在宮知理身上,看著她溫和地安撫著每一個孩子,看著這片在她力量庇護下安寧祥和的土地。
是了。他 做這一切的最終目的,不就是為了守護這些重要的人,創造這樣一個不同的未來嗎?過程或許與 他 預想的截然不同,但結果無疑是最好的一種。羂索的消失並非終點,而是一個全新的起點,意味著他 們之前所 有的努力都沒有白費,意味著他 們真正贏得了可 以按照自己意志塑造未來的時間和空間。
那 麼 ,下一個目標是什麼 ?是宿儺剩下的手指,還是新糾結成型的詛咒師團體?或者是國外的咒術界勢力入侵?
五條悟的嘴角重新勾起了弧度,他 的腦海中瞬間被無數個嶄新的、充滿挑戰和趣味的「目標」填滿,屬於羂索的那 一頁,已經隨著這場大 雪被徹底翻了過去,前方是屬於他 們所 有人的、無限可 能的未來。
他 邁開 長 腿,幾步走到宮知理和孩子們身邊,笑嘻嘻地一把撈起還在嘰嘰喳喳的虎杖悠仁,揉了揉他 的粉毛,對 宮知理說 道:「事情 解決了,接下來我們是不是該商量一下,怎麼 把這場雪利用起來,給這幫小 家伙們加點特訓內容?」
就在五條悟話音落下的片刻,宮知理放在屋內的手機響了起來,她走進屋拿起電話,聽筒裡傳來村長 緊繃但鎮定的聲音:「宮大 人,剛才傳來好幾聲巨響,大 家聽著動靜不對 ,都按您之前吩咐的,留在屋裡沒出 來。現在...是都解決了嗎?」
宮知理目光柔和地看向窗外依舊飄落的雪花,以及庭院中開 始嬉鬧的孩子們,溫聲回答:「嗯,已經解決了,一點小 麻煩已經清理掉了。沒事了,大 家都安心休息。」
「明白了,您辛苦了。」村長 的聲音帶著如釋重負的坦然,沒有多問 一句細節,「我這就用村裡的廣播和手機群發消息,告訴大 家緊急情 況解除。」
掛了電話沒多久,村莊裡那 些原本因巨響而亮起又迅速熄滅的燈火,陸陸續續恢復了正常,沒有騷動,沒有恐慌,只有一種基於長 久信任而形成的、沉穩的平靜。村民們或許不清楚具體發生 了什麼 ,但他 們知道,有宮知理大 人在,有結界在,任何風浪最終都會平息,他 們照常准備歇息,或是繼續著被打斷的家常,只是在心裡繼續默默祈禱。
五條悟靠在門框上,六眼將村莊這迅速恢復寧靜的過程盡收眼底,他 嘴角那 抹笑意更深了些,這些普通人或許脆弱,但他 們的信念有時也是一種強大 的力量,他 看著正在低聲對 夏油傑說 著什麼 的宮知理,看著她周身那 與 土地、與 生 活在此地的人們緊密相連的、溫暖而堅實的氣息,心中最後 一絲因羂索輕易覆滅而產生 的微妙虛無感也徹底消散。
結局的方式或許出 乎意料,但通往這個結局的路上,他 們所 建立和守護的這一切——改革的成果、成長 的下一代、安寧的村莊、彼此信賴的伙伴,以及他 與 知理之間無可 替代的羈絆——才是真正重要的,也才是他 重生 以來所 有努力的意義所 在。
「好了,孩子們!」五條悟拍了拍手,吸引所 有孩子的注意力,臉上露出 了一個堪比雪地反光般閃亮、卻讓熟悉他 的孩子們心裡咯噔一下的笑容,「既然麻煩解決了,雪也下得這麼 漂亮,不拿來用用就太可 惜了!明天開 始,特級教師五條悟親自指導的雪地訓練正式啟動!期待吧?」
夏油傑贊同地點頭:「是個好主意,也加我一個。」
哀嚎聲和無奈的嘆息聲頓時在溫暖的屋內響起,衝散了最後 一絲緊張氣氛。
宮知理看著這一幕,眼中帶著淡淡的笑意,沒有阻止五條悟。她知道,這就是他 們選擇的,並且會一直走下去的路。威脅永遠可 能存在,孩子們越強大 越好,但只要他 們在一起,守護著彼此和這片土地,未來就值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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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主線劇情匆匆完結,漫畫後續出現的新人物就不再寫了,後日談將以他們的日常生活為主,會有很多下一代們成長的故事,我慢慢寫,大家隨緣看,都會放福利番外的。大家想看什麼梗可以說一說,我會努力寫的!新工作一個多月已經超級想辭職了...精神和身體的疲勞都是無休止的、看不到盡頭的,有種淡淡的絕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