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于 2026-1-31 12:14
《(排球)在游戲中收獲兩個幼馴染沒什麼不對》作者:真彌【完結+番外】
文案:
熱門榜上持續三個月占據榜首的大型開放式游戲:《Reboot The Life 》
在這個注重精神世界的社會,能夠連續占據三個月榜首的游戲並不多見,某天,和田深雪終於忍耐不住好奇,下載了這個游戲
哪個好人家的游戲開局就變成小孩子啊
是幼馴染流水賬,想哪寫哪無大綱
cp已定,是黑尾和研磨的開放結局
ooc提前致歉
多點評論多點愛,為愛發電,歡迎催催
本篇原名:【排球少年】Reboot The Life
內容標簽: 排球少年 輕松
主角視角: 和田深雪 孤爪研磨,黑尾鐵朗
一句話簡介:收獲兩個幼馴染好像沒什麼不對
立意:輕松的來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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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于 2026-1-31 12:14
第1章 她的世界
我們看到的世界似乎不一樣
孤爪家與隔壁的和田家可以說是十分友善的鄰裡關系。而這種友善值在某天鄰家小孩十分自然的敲響自家門說「阿姨,我可以和孤爪一起出去玩嗎」的時候達到了巔峰。
「記得把新買的繪本分享給小深雪一起看哦!」孤爪媽媽放心的把繪本塞進孤爪研磨的背包裡,又往裡面塞了幾包零食,將他送到和田家門口。
和田深雪,不知道為什麼很容易感到累,討厭吃東西,目前喜歡玩「點數捕捉」的游戲,對任何事情都有不會長久的旺盛好奇心。孤爪研磨在內心反駁了媽媽的話,現在她已經不喜歡繪本了。
熟練的上了二樓,剛推開門就看到眼前有氣無力半趴在床上的小伙伴,「很累嗎?」
「嗯。」和田深雪從喉嚨裡咕嚕出一個含糊的氣泡當做回應。「小爪呢?」
「還好。」孤爪研磨覷著和田深雪的臉色,斷定今天疲勞度滿值的小伙伴可能不會拉他出門玩「點數捕捉」的游戲後便安心的坐在了房間的地毯上,將書包裡的繪本拿出來看,說是看繪本,其實只是盯著書上的圖案發呆來打發時間罷了。繪本裡的故事都十分簡單,看一眼開頭就能知道結尾。他對這些故事並沒有什麼感覺,反倒是裡面某些天馬行空般的的插畫更能引起他的興趣。
剛沒坐一會兒,和田深雪就猛地站了起來,上下左右的扭扭腰,從書桌上掏出一副眼鏡帶上,大聲嚷嚷著:「復活!今天的活動要開始了!」
「反對。」孤爪研磨用繪本擋住了自己的臉。
「反對無效!」深雪一把拉著孤爪研磨的胳膊,將他拽了起來。「和同伴一起的時候點數可是有雙倍加成的,超劃算!快走啦快走,今天的活動可是雙倍限時活動,再算上小爪的同伴加成可是足足四倍呢!策劃真摳門,怎麼只有開放半小時。」
又是聽不懂的詞彙。孤爪研磨只能順從的任由和田深雪拉著他向著小公園衝去。
「哦哦!加速帶!」和田深雪衝了幾步跳上加速帶。
「嗚!減速帶出現的太突然了吧!完全來不及躲開。」
加速帶、減速帶又是什麼?明明只是普通的馬路而已。孤爪研磨抿抿嘴,突然對自己並不了解的、和田深雪眼中的世界感到好奇。
沒一會就走到了離家不遠處的小公園,深雪熟練的掏出手絹把樹下的長椅擦干淨,將孤爪研磨安頓在上面,又從挎包裡掏出小帽子給他扣上,「小爪還是在這裡等我嗎?」
「嗯。」孤爪研磨正了正帽子,用帽檐將自己的小半張臉擋住。只這一會的功夫和田深雪已經跑遠了,遠遠的只能看到她一會蹦起來撈著什麼的,一會又撥開草叢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大豐收!四倍加成真的超贊!許願明天也有四倍加成!讓我看看我現在排名是多少來著?」
「小雪,加速帶和減速帶是什麼?」在回家的路上,孤爪研磨還是沒能忍住好奇,打斷了和田深雪的碎碎念。
「嗯……就是傳輸帶啦!加速帶就是踩上之後身體會變輕,跑動的速度也會「唰」的加快!減速帶就是減慢速度。」和田深雪把自己戴的眼鏡摘下來架在孤爪研磨的鼻梁上。「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哎,右前面大概在那家的門牌那裡,那個閃著光的一小段傳輸帶就是減速帶,站上去之後能感覺到身體變沉,走路都會變慢。沒記錯的話你再往前走兩步,有一個彩色的蘑菇可以踩,蹦上去之後蘑菇會消失,還有特效呢!」
想像之中的暈眩並沒有到來。眼前平平無奇的住宅區街道瞬間變了一副模樣。在牆角溜過的奇怪生物,天空中稀稀拉拉的散布著卡通星星,原本平整的道路上原來零落著布了「加速帶」、「減速帶」,還有一些說不上來的圖案。就連以往不起眼的野草和野花也鮮艷的格外引人注目。
「唔!」孤爪研磨嘗試的抬起腳碰了碰面前的彩色蘑菇,並沒有想像中會踢空的感覺,厚實的蘑菇與腳尖的觸感真實的傳遞著。
「要狠狠的踩上去才會有特效出來,一開始還是挺有趣的啦,次數多了就有點沒意思了。」和田深雪拉著孤爪研磨的手,「別害怕,我數一二三,我們一起蹦哦。」
「一、二……」
「三」
小小的跳起來,膝蓋微微曲起,身體前傾,目光對准地上的彩色蘑菇。孤爪研磨抓著和田深雪的手,向著蘑菇蹦去。雙腳穩穩的落到地上,蘑菇慢慢消失化成無數的星星、花朵和其他的圖案,從腳下向外濺射,在地上蹦了一會才不情願的消散。
好有趣!這就是小雪眼裡的世界嗎?
抬頭,懸掛在空中的星星也一跳一跳的昭示著存在感。
孤爪研磨踮著腳想要碰到在半空中一跳一跳的星星,但總是差些距離。礙於和田深雪在旁邊,他也不太好意思蹦起來。
「!」胯部被一雙手臂環住,緊接著他整個人都高了一截。深雪沉悶的聲音從他背部傳到耳朵。「快點抓下來呀,我好像抱不了你多久。」
向上,用力向上伸著手臂,用力到從肩膀到指尖都有一種酸漲的感覺,想要、想要抓住。有實感的、冰冰涼涼的星星。孤爪研磨捧著手中的星星,還沒看兩秒就天旋地轉的摔倒在了和田雪萊的身上。星星也從他的手裡滑落在地上逐漸消失。
「嘔%……痛感搞那麼真實干什麼,好痛。」在倒下的時候,和田深雪條件反射的把自己墊在下面,屁股著地後,兩個胳膊肘狠狠的在地上摩擦了幾下,緊接著上半身就被孤爪研磨壓住,突如其來的沉重攻擊讓她差點喘不來氣。
「對,對不起。」孤爪研磨將她拉起來,看著深雪擦傷的胳膊肘,有些手足無措,「要去醫院才行,我找媽媽送我們去醫院吧!」
「只是擦破了點皮,沒事的啦。」和田深雪不在意的拍拍衣服,「一會不管就好啦!」
看著孤爪研磨明顯不相信的眼神,和田深雪神秘一笑,湊到他耳朵邊悄悄地說,「其實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哦,所以我是不會受傷的。」
「騙人。」孤爪研磨小心翼翼的握著和田深雪的手。他不懂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是什麼意思,但是不會受傷這句話絕對是謊言。不然之前怎麼能被他的感冒傳染呢,甚至發燒到比他還要嚴重。
「沒騙你。」
「就有。」
「真沒騙你,」面對著想要把她拽去自己家的孤爪研磨,深雪翻過自己的手臂,「你看,已經好了吧。」
面對孤爪研磨不敢相信的眼神,和田深雪神秘的笑了笑,「這個是我們兩個人的秘密,不可以告訴別人的!」
那天夜裡,孤爪研磨第一次開始思考,小伙伴不是人類還可以是什麼?會是鬼怪或者神靈嗎?如果被人知道真實身份,會想故事裡的鶴一樣趁著深夜飛走嗎?
第2章 樂園
新世界的樂園
和田深雪和孤爪研磨並不在一個幼稚園。而且和田深雪所在的幼稚園放學時間要比他的早。所以通常情況下都是孤爪研磨放學回家後再被孤爪媽媽打包送去和田家的門口,讓他去找和田深雪玩(其實是讓和田深雪拉著他玩),差不多算是另外一種模式的約定俗成了。
「老師!我來接小爪放學!」今天,早就收拾好書包等待家長來接的孤爪研磨突然聽到了不妙的聲音。
「小爪?我們班有人叫小爪嗎?」「好奇怪的叫法哦!」「是吧是吧!」「所以是誰呢?」
趁著同班同學們被門口聲音吸引的時候,孤爪研磨默默的拿著書包縮去另外一個角落。
「是孤爪媽媽呀,您和這孩子是一起的嗎?」負責孤爪研磨班級的老師見到熟悉的家長,探頭招呼孤爪研磨,「研磨,媽媽來接你咯!」
「是呀,小深雪雖然只比研磨大一點,但是卻很有姐姐的樣子呢。」孤爪媽媽摸了摸和田深雪的頭。
「小爪!快點快點,我把你的鞋子拿過來了!時間不等人呢!」和田深雪將鞋子放在孤爪研磨的面前督促他換好室外鞋,又急匆匆的把他的室內鞋放到櫃子裡。「老師再見!」
「阿姨!我和小爪去小公園啦!等晚飯前我會把小爪送回家的!」把孤爪研磨的書包遞給孤爪阿姨,和田深雪拉著研磨就往小公園衝去。一邊跑一邊小聲說,「今天是活動的最後一天,而且我帶了兩副眼鏡,小爪就能和我一起進活動啦!」
眼鏡=昨天路上的奇妙景色。孤爪研磨心裡因和田深雪而引人注目的不情願消散了一些。「可以,但是以後可以不要再叫我小爪了嗎。」
「為什麼?」
「很顯眼……所以不要。」
「哪裡顯眼了,不是很可愛嗎?」和田深雪掏出一副眼鏡遞給他,「而且只用說一個音節不是很省事嗎?」
「不要。」孤爪研磨接過眼鏡,有些陌生的學著和田深雪的樣子架在自己的鼻梁上。平平無奇的街道瞬間變成昨天的奇妙模樣。
「那要叫什麼啊。」確認好小伙伴已經固定好眼鏡,和田深雪再次抓住他的手,「要衝了喲!」
大概是因為所謂的最後一天的原因,又或者是有兩副眼鏡的原因,街道上傳輸帶比昨日的還要寬,能夠容納下兩個人。街邊甚至出現了繪本中才有可能出現的奇妙生物。
「小瓜?再快點!前面的魔法師要施加增益buff了!」
所以說小瓜又是誰啊,增益buff又是什麼?還沒等他想出個什麼結果,就被拖著跳上加速帶。因速度變快而突然感受到的風迎面撲來,身體輕盈的好像脫離重力一般「嗖」的來到幾米之外的地點。緊接著踩上一個床一樣的圖標,被狠狠的彈起來,有點像是被拖著腳然後狠狠地拋出去,身體停留在空中不斷上升的時候好像連心髒都要脫離身體。
「小心!」落腳點再往前一步就是減速帶了。孤爪研磨試著在空中調節身體,將落地點鎖定在道路偏左的地方。
「小瓜好厲害!」和田深雪利落的落地之後帶著孤爪研磨避開減速帶,大跨步了兩下之後成功的趕上了頭戴藍色尖帽、揮舞著巨大寶石法杖的魔法師的增益buff。
金粉與亮點從寶石法杖的頂端冒出,星星點點的灑在他與和田深雪的頭頂上。
【恭喜玩家獲得藍色魔法師的祝福!本日點數增益加成1%】加粗的金色字體發著光的展示在視野的最中央。
「所以說……」孤爪研磨終於抓到機會喘了口氣,上氣不接下氣的問,「小瓜又是誰啊。」
「因為小瓜說不能喊你小爪嘛,瓜和爪在漢字中可是就差一個點哦!」
「呼……呼……」好奇怪,真的很奇怪。突然起來的怪異感覺讓孤爪研磨覺得現在就像是在做天馬行空一般的夢。就像、幼稚園的小孩子,真的會懂那麼多漢字嗎?現在眼前的景像,剛才的加速帶與魔法師,真的不是夢嗎?所有的一切感覺都那麼的不真實。
「ke……ken……」雙手撐著膝蓋,孤爪研磨張大嘴巴企圖在大口呼吸後重組語言系統,「研磨。」
「好哦,研磨。但是我還是覺得小爪比較好聽,而且很特殊!」和田深雪氣還沒喘勻就扶著眼鏡開始四處檢索。「看來今天的任務地點有多個呢。」
「任務地點?」
「對,看左邊,那邊有一個特別大的問號;還有右前方,也有一個問號,像這樣的就是任務地點啦。」和田深雪指了指前方幾個躍動著問號的方向。「不過現在活動時間還沒開始,還不能過去。等會活動開始了,所有特別顯眼的東西都可以觸碰,但是可獲得的點數是不一樣的。還有就是標著感嘆號的東西可以自己判斷要不要捕捉。因為有可能是巨額點數或者增益buff。但是也有可能是debuff或者會扣除點數。總之就是看運氣啦。」
就算是夢、這樣的夢也很有趣。孤爪研磨看著滔滔不絕的和田深雪,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帶著笑容。每天都要走過幾次的小公園和路,這就是和田深雪眼中的世界。
新鮮的,只在繪本中能窺見一角的奇幻世界,魔法師,奇怪的小生物還有buff和debuff……就好像是在某個普通的一天,無意中被他推開這扇特殊的門,然後由引路人帶領他走向新世界的樂園。
第3章 游戲
接下來是什麼呢
樂園的趣味性就在於不清楚捕捉到的每一個頭頂感嘆號的東西會是什麼;也不清楚每天開放的地點;還有途中經過、可以獲得增益的人物,會施加debuff的需要躲避的人物和陷阱。
「游戲過程和排名結算獎勵才是這個游戲的樂趣!」和田深雪是這麼說的。雖然不知道世界排名是什麼,但是孤爪研磨確確實實的在這項對他來說可以說得上是難得的戶外游戲中獲得了樂趣。
這樣的游戲一直持續了小半個月。直到和田深雪即將升入小學前的某一天。在孤爪研磨滿懷期待的眼神中,等來的不是和田深雪,而是孤爪媽媽。
「媽媽,小雪呢?」孤爪研磨吧嗒吧嗒的跑到門口向外探頭。
「小雪生病了,所以這幾天不能一起來。等過幾天她好一點,我們一起去看她吧?」孤爪媽媽摸了摸孤爪研磨的頭。
生病,是像之前他發燒那樣嗎?回家之後的孤爪研磨從急救箱中翻出幾貼退燒貼塞進衣兜裡。生病了,要貼退燒貼才能好。
「小雪?」戴著口罩的孤爪研磨推開虛掩的門,探了一個腦袋進房間。
「小爪?」和田深雪從被子裡冒出頭,因為被窩中的氧氣不通暢而憋出來的紅暈讓孤爪研磨以為她的病情還沒有好轉,從自己的衣兜裡掏出前幾天就一直備著的退燒貼,把後面的防水紙撕開後貼在她的額頭上。
「退燒貼要記得貼,這樣才會好得快。」孤爪研磨十分有經驗,又記得反駁,「不是小爪,是研磨。」
「可是我沒有在發燒,應該不需要退燒貼。」和田深雪摸了摸孤爪研磨的額頭,又把退燒貼撕開,摸了摸自己的,「不燙的。」
「可是你的臉好紅……」
「噓!」和田深雪隔著口罩捂住了他的嘴。「我在玩游戲呢,而且只能玩一個小時,還必須要躲著人玩才能判定成功。」
孤爪研磨被捂著嘴,迷茫的眨了眨眼睛。
「算了,反正今天也到時間了,給你看!」和田深雪從被窩裡掏出一個游戲機塞進孤爪研磨的手裡,屏幕中是像素風的游戲頁面。「真沒想到這裡竟然有這麼老版本的游戲機唉,RTL聯動了不少公司吧。」
孤爪研磨已經能熟練的把他聽不懂的詞彙替換掉。他好奇的擺弄了一下游戲機,不知道按了那個鍵,頁面突然動了起來,屏幕中穿著紅藍色衣服的小人開始向前衝,沒跑兩步就撞到了綠色的水管,雙手朝上的掉了下去。
「game over了。」和田深雪把幾個動作的按鍵跟他講了下,又重新開了一局。
孤爪研磨的眼睛牢牢地盯著游戲屏幕,手中操作按鍵的動作由不熟練到熟練。一開始眼睛還需要兼顧屏幕和按鍵,沒一會的功夫就上手的十分熟練了。
「小爪玩游戲好厲害呀,馬上就要超過我的進度啦。」和田深雪坐在一邊看著,她對在游戲中玩游戲實在沒什麼興趣,有什麼游戲能有現實中的游戲更有趣呢?全息體驗,近乎百分百的還原觸視,更多分支的劇情走向……但是玩這種古早手游也是強制劇情點,能順利通關和擠上排名榜還有特殊獎勵,她合理懷疑這是RTL在給RTT打廣告。
「不是小爪……是研磨。」
聽到上樓的腳步聲,和田深雪趕緊拍了拍孤爪研磨的肩膀,示意他把游戲機藏起來。
「小雪什麼時候才好?」孤爪研磨四處看了看,除了被窩,好像唯一能藏東西的地方只有……
他只能把游戲機藏進自己的衛衣裡,兩人裝作聊起天來。
「不知道,大概還有一段時間?」和田深雪也不清楚,她的個人面板上是「亞健康」的狀態。最近的生病劇情也是她在獲得排名獎勵之後覺得有些無聊而選擇跳過劇情、中途觸發了特殊劇情時停在了這裡。
「那……「點數捕捉」游戲呢?」
「已經結束了。我的排名是世界第二呢,感謝小爪的同伴加成!」和田深雪想著郵箱裡的排名獎勵和轉化積分數,高興的握著孤爪研磨的手搖了搖。
「結束了啊……」
「嗯,這個游戲機也是獎勵之一。說是特別獎勵,結果只是老款的RTT游戲機。」和田深雪指了指藏在孤爪研磨衛衣之下的游戲機,「可以給小爪玩哦!」
「是研磨。」孤爪研磨正想著把游戲機換個位置藏起來,就被和田深雪按住。
「小深雪,最近身體有好一些嗎?」孤爪媽媽與和田媽媽已經走進了和田深雪的房間。
結果直到離開還是沒找到機會把游戲機還給她。在回家的路上、孤爪研磨使勁吸著肚子,讓游戲機的棱角在衛衣下不那麼顯眼。
「拜托你幫我打游戲啦!如果能上排行榜就最棒啦,不能也沒關系!」和田深雪雙手合十的這麼小聲朝他說。
第4章 夢與覺
夢與回籠覺
「阿姨!我來找小爪玩了!」和田深雪敲開孤爪家的門後便蹬蹬蹬的衝去了孤爪研磨的房間。然而她剛打開門就看到了床上團起的被窩和被窩外孤爪研磨警惕著的臉。
他整個人都團在被窩裡,只有頭露出來,眼睛特別慌亂地盯著門口。見來的人是和田深雪,孤爪研磨才松了口氣,把游戲機拿到被窩外繼續操作。
「哈哈哈,小爪你這樣也太明顯啦!」和田深雪把門關好,坐到床邊的地板上,雙臂交疊在他的頭邊看他操作那個紅藍小人一路闖關。「哪有那樣看門口的呀,這可是超級明顯的做賊心虛!怎麼也要閉上眼睛假裝睡著吧。」
「是研磨!」孤爪研磨鼓了鼓臉頰,「因為你說這個游戲要躲著大人才能玩的。」
「OVO小爪好可愛啊!」和田深雪直起身體,前傾著撲到了他,拿自己的額頭使勁蹭著孤爪研磨的頭發。「小孩子原來是這麼可愛的生物嗎?」
「你也是小孩子吧。」孤爪研磨努力忽視來自頭頂另外一個人扭動。直到叮叮叮的音樂聲從握著的游戲機中傳來。
「啊抱歉,死掉了呢。」和田深雪隨口道歉,直到余光看到他的臉頰越來越鼓這才松開了他的頭,老老實實地趴在床邊,「游戲,現在到哪裡了?」
「嗯……大概快通關了吧。」孤爪研磨熟練地重新開了一局,「可惜只要game over就要回到起點再來一遍。」
「因為是一命通關的游戲嘛。好像劇情是拯救被魔王抓走的公主呢,只可惜我太菜啦,也懶得玩。」和田深雪把頭側著搭在胳膊上,透過窗戶看著外面的藍天,天空中偶爾飄過幾朵白色的雲朵。跟現實世界一點也不像,那個世界總是灰蒙蒙的,外出一趟,露出的皮膚就會沾上細小的灰色顆粒,不及時清理的話還有大概率被感染疾病。古代的世界真好啊,她嘆了口氣。
「……」
「小爪,你說……」
「研磨。」
「好的小爪。」
「研磨。」
「小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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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磨。」
「研磨!」
「嗯,什麼?」
「你絕對是笑了吧!」和田深雪戳了戳他的臉頰,熱乎乎、軟綿綿的,又用拇指和食指掐住他的臉捏。
「沒笑。所以是什麼事?」孤爪研磨由平躺換成側躺,右側的碎發順著重力落在和田深雪捏著他臉頰的手上。
「嗯……忘了。」
「那就,等想起來再說吧。」孤爪研磨從發縫裡斜著瞥了眼她,白色的頭發亂糟糟的蓬著,有點像炸了毛的白色長毛貓。
「我想起來了!」斷掉的想法突如其來,和田深雪猛地直起身,猝不及防的和孤爪研磨對上視線。
大概、對上了視線?孤爪研磨不確定的想。他對別人的視線總是特別敏感,但是這個視線雷達對和田深雪似乎並不管用。難道是在一起的時間很長的原因嗎?
「啊,死掉了。好可惜。」和田深雪指了指游戲機,「但是先聽我說吧!」
游戲,什麼時候……呢?
「研磨,想過未來的世界會是什麼樣子嗎?」
孤爪研磨想了一下,認真又緩慢地搖了搖頭。
「未來的世界一點也不好哦。做不完的事情、天永遠灰蒙蒙的,也沒有那麼多的綠色的樹和花還有草——還有好多好多的煩心事。」和田深雪拖長了音,聲音逐漸變小。
「是小雪做的夢嗎?」孤爪研磨伸手碰了碰她頭上翹起的幾簇頭發,用手掌壓了下去。
「大概……誰知道。」
「我做過外星人占領並且同化地球人的夢。」研磨把游戲機放到一邊,換成了趴臥的姿勢,把下巴放在交疊的雙手上,嘴巴張張合合間牙齒發出磕噠磕噠的碰撞聲。「天空是橙色的,特別特別大的東西在天空上漂浮,大家都沒什麼表情的排著隊去拐角的佐藤家。佐藤家裡有藍色皮膚的外星人拿著一個什麼工具,把很嚇人的紅色鬼臉面具往大家的臉上固定。固定完面具之後人類就變成紅色的皮膚了。」
「嗯……那大概是UFO吧。」和田深雪也學著孤爪的樣子把下巴磕在手背上,「小爪,啊,所以研磨也變成紅色皮膚的人了嗎?」
「大概沒有吧。UFO是什麼?」
「就是外星人的飛行器,可以載著他們穿梭在宇宙中的東西。」
「小雪懂得好多。」孤爪研磨沒有吝嗇自己的誇獎。
「嗯……因為繪本上有畫嘛。」
才沒有呢,孤爪研磨在心裡反駁。總是說些神秘話,好像了解很多很多知識的和田深雪……他暫時想不出來合適她的形容詞。
「研磨雖然不喜歡被別人看到,但是卻很喜歡觀察別人誒。」和田深雪打了一個哈欠,思維逐漸遲緩。
「因為發現……小雪很厲害,懂得很多知識。」哈欠是會傳染的,孤爪研磨也跟著打了一個哈欠,「有種輸了的感覺。」
「研磨……不喜歡輸嗎?」視野的右下角彈出了刺眼的紅框,警報聲也逐漸變大。和田深雪又打了一個哈欠,逐漸閉上了眼睛。
「好像……哈……也沒什麼感覺。」困意來得如此突然,孤爪研磨推了推馬上就要睡著的和田深雪,把自己的被子掀開示意她進來。溫暖的被子蓋住了兩個人,他再一次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用手指擦了擦快要溢出的淚水,貼著和田深雪的肩膀閉上了眼睛。
第5章 白貓與黑貓
小孩子都在想什麼
三三兩兩的行人。
四月初的陽光十分明朗,風搖晃著路邊的樹枝、將紛紛的櫻花吹落,席卷著隱約的香味從孤爪研磨的臉上撲過。
孤爪研磨趴在和田深雪房間的窗戶邊往外探頭,注視著這樣一副早春景像。
從幼稚園放學後原本是想要給她看看自己的新衣服。但是打開門卻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人。這才想起來,和田深雪比他大幾個月,正好到了今年小學的入學年齡。
小學,這是不是意味著以後他打開門就不能再看到她了?她會不會在學校裡交很多朋友,然後將他忘掉?
視線的盡頭出現了熟悉的一大一小的身影打斷了他漫無邊際的思考,孤爪研磨急忙從窗戶邊縮回頭跑到床腳坐下掏出游戲機開始動作。
蹬——蹬——
永遠不疾不徐、連步伐間隔都十分有規律,像是數著秒來走路似的、十分特色的腳步聲,是和田深雪。孤爪研磨遮掩般的拉上了衛衣的帽子,努力含胸垂頭,盡量讓寬大的衛衣蓋住自己。
——
「呼——原來這種劇情是不能快進的嗎,雖然新奇但是總覺得有點無聊。而且完全沒什麼特別內容推進。還是說這其實是沒有主線劇情的開放式游戲?但是懶得找攻略——」
和田深雪嘟囔著推開自己房間的門,看見乖巧蜷坐在她房間裡的研磨也沒有多驚訝。自從那一次她因為覺得無聊而選擇快進,在生病的強制劇情點停下之後、孤爪研磨已經快要成為她房間裡的固定物件之一了,雖然每次過來都是為了打游戲。
「喲!」和田深雪走進臥室,把自己左胸的領花取下放在一邊。床腳邊的孤爪研磨罕見地戴上了連帽衛衣的尖帽子,白色的大號衛衣配合著蜷縮起來的姿勢幾乎將他整個人團成一個球形,頭頂上立起來的尖尖帽子就像是球體上凸出的一個尖尖。像小醜造型的不倒翁,又像是帶著尖帽子扒在球上的小白貓。
於是她壞心眼地向前幾步趁著小白貓專心游戲的時候把衛衣帽子繼續往下拽地整個糊過他的臉。
游戲機掉在了地上,失去了操控的小人沒幾秒便徑直地撞向了水管掉入深淵。
孤爪研磨揮舞著手搭上了和田深雪的肩膀,頭順著向下的力道栽向她的胸口。
「唔啊!」
女孩子發育要比男生要早,更何況孤爪研磨本身體質也不是很好。不管是體重還是個頭都比和田深雪要小些。所以這一下完全沒給和田深雪造成過什麼重擊。
「幸好把領花取下來了,不然會不會扎到小白啊。」和田深雪隔著帽子摸了摸孤爪研磨的頭。四月份的天氣已經不是很冷,但由於孤爪研磨體質不是特別好,現在還是穿著比較厚的衣服,衛衣也是加了一層薄絨,衛衣裡又套了一個長袖T恤。「乖哦乖哦,小白。」
「小白?」想要直起身體卻被背後的力氣鎮壓,孤爪研磨放棄了坐直的念頭,伸出手去摸索掉在一邊的游戲機。
她笑嘻嘻的拍了拍孤爪研磨的背。「白衛衣,像貓貓,可不就是小白嗎?」
「這樣的話,小雪才是小白吧?」孤爪研磨揪了揪和田深雪的白色頭發。
「也是哦,那研磨就是小黑?」和田深雪扶起來孤爪研磨,指了指他藏在白色兜帽下的黑發。
「那,」和田深雪看著眼前沒什麼反應的研磨,試探著說:「乖哦乖哦,小黑?」
「……」
「快點答應!」和田深雪拽住想要起身撈游戲機的孤爪研磨,大有一副不答應就不給動的架勢,「小黑小黑小黑!」
「嗯。」迫於「淫威」,孤爪研磨輕輕的嗯了一聲。
——
「小雪。」
輕縹的聲音似真似假的傳進和田深雪的耳朵裡。她將手中的漫畫看完,撐著手肘在翻頁的間隙裡隨意應答。「嗯?」
「小學,怎麼樣?」
孤爪研磨已經從坐姿變成了與和田深雪面對面趴著,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說話的原因,他的額頭幾乎要抵著她的額頭。能感覺到和田深雪反翹的頭毛扎進他的發縫,戳在他的鬢角上,癢癢的。
「好像也沒什麼特別的。和我想的有點一樣,又有點不一樣。」和田深雪察覺到額頭上的對抗力,悄悄使勁頂了回去。「入學式的儀式感好強,舉行了快一天呢。」
孤爪研磨也悄悄地使勁,兩個人的額頭對頂著有一搭沒一搭的打游戲、看漫畫,說話。「那……有沒有什麼,覺得特別的?」
「沒有。有的話會跟你分享哦!」和田深雪突然撤回了力道,拿著漫畫書一下子坐起來。
「唔!」突然失去了對頂的力道,孤爪研磨一下子向前撲去,整個人趴在地板上。
「哈哈哈,抱歉嘛。我不是故意的啦,我是想給你看這個!」和田深雪夾著書雙手合十,又十分興奮地把書翻開推到他的面前。「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在這裡成為一個考古學家!你說有沒有可能就會像女主角一樣穿越到古代啊。總感覺好厲害!」
攤開的書頁中,金發的女主角閉著眼寧靜地躺在湍急的河水中,任由河水將她吞沒,兩岸的現代建築和找尋女主角的親朋好友隨著分鏡被河水洗刷至逐漸模糊,隨著退潮變成較為原始的茂密葦地。燦金色頭發的女主角被河水簇擁著,把她推向葦從深處。
「不,不行!」孤爪研磨抓住和田深雪的手。「小雪不要去古代,叔叔阿姨會傷心的!我和爸爸媽媽也會傷心。」
「一般來說哦,除非有特殊劇情,否則我是不可能去古代的啦。」和田深雪拍了拍孤爪研磨的頭。
「特殊劇情、是什麼?」
「大概是像一開始魔王掠走公主那樣的吧?所以他才能去救公主,大概。」
「那我一定會帶著小雪避開特殊劇情。不叫小雪被魔王擄走,也不會讓小雪去古代的!」孤爪研磨小小的握了下拳,記住了漫畫的名字,打算好好研究一下故事,做好准備,絕對要避開和田深雪會穿越去古代的特殊劇情。
第6章 失重的薄荷味
是秋千與風、薄荷與蘋果的關系
距離許下不讓和田深雪穿越古代的誓言已經過去月余。自從和田深雪上小學後就再也沒主動找過他,連放在他哪裡的游戲機也一直沒有要回去,游戲機裡的游戲已經被他打通關很久了。
從記事以來就習慣了有這麼一個玩伴的存在,這多半個月的無交流讓孤爪研磨總是覺得缺了什麼。
或許是測試自己在好朋友心中的分量好像就是人與生俱來的本能,孤爪研磨拒絕了母親向他提議的主動去和田家找和田深雪玩的提議,默默與和田深雪較上了勁。
——
像往常一樣的某一天,孤爪研磨背著小黃帽同款的黃色硬殼書包走在回家的路上。穿過一條長長的街道,接下來還需要上一條對小孩子來說很高的台階,再過一條馬路、就來到了熟悉的居住區。順著河堤往前走,上橋,然後右轉再左轉,要先路過和田家的住宅,在和田家的斜對面就是他的家。
路過和田家的時候他條件反射的用余光撇見和田家半敞開的門,院子裡似乎架了什麼東西。只是瞥了一下,孤爪研磨匆匆收回余光,弓著背向自己家走去。
已經通關的游戲再玩就有些乏味,死亡方式也在探索的過程中摸索的七七八八。去客廳看電視的話也有可能被爸爸媽媽教育去對面找小雪玩。所以孤爪研磨選擇在自己的房間裡打算嘗試在盡可能短的時間裡通關。拿出漫畫蓋在游戲機上面,悄悄地開始了挑戰通關記錄。
「研磨,吃晚飯了!」孤爪媽媽的聲音在一樓響起。
因為追求速度而過分集中精力,所以被孤爪媽媽的提醒聲打斷從而使操作人物死掉的孤爪研磨透過窗外仍然存留的陽光判斷今天吃晚飯的時間略早。
「所以今天去找小深雪玩吧?紅月說今天給小深雪做的秋千能組裝好呢,研磨你也很久沒找小深雪一起玩了吧。喜歡的話咱們家也組裝一個怎麼樣?」
就這樣,孤爪研磨被他的爸爸媽媽強硬推出門,送至和田家的家門口。
「研磨,來找我玩嗎?」坐在秋千上的和田深雪聽到門口的動靜朝孤爪研磨招手,「阿姨放心呀,一會保證把研磨安全送回去!」
「這麼近讓研磨自己回來就好啦,你們好好玩啊。」孤爪媽媽朝和田深雪揮揮手,毫不客氣的把孤爪研磨推進門。
「小雪。」
「快點上來,秋千坐著很舒服哦!」和田深雪用腳把秋千停下來,自己往秋千的邊緣挪了挪,又拍了拍空出來的地方示意孤爪研磨坐上來。
所幸兩人還是小豆丁的形態,一起坐上去後秋千還頗有余裕。
確認孤爪研磨已經坐穩,和田深雪雙腿向後蹬著地面退了幾步,翹起腿在秋千向前蕩的時候享受搖搖晃晃的失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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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不說話也顯得和諧的氛圍不知道為什麼在這個時候顯得格外沉重。明明只是秋千,作為小孩子來說搖擺的力度也不大,為什麼來去的風這麼有存在感呢?迎面的風擠壓空氣、幾乎讓他不能呼吸。
「好沉重。」孤爪研磨低著頭,「不打算說點什麼嗎,我要說點什麼嗎?」
5月份的櫻花已經掉的差不多,不知為什麼,厚重的風中還是帶來一絲絲花香味。
「是月季哦。」和田深雪指了指角落的花叢。「媽媽說月季很好養,而且花季特別長所以就種在那裡了。很香嗎?」
「說出來了?」大腦空白,無意識地向著聲源扭頭。孤爪研磨睜大了眼睛,像是被嚇到一般瞳孔快要收縮成線狀。
「是因為研磨的鼻子一直在動,就像小貓一樣,好可愛!」秋千的搖晃幅減緩,和田深雪再次蹬地。「研磨快抓好,我要用力了。」
「小雪喜歡秋千?」秋千在空中停留的時間太短,不管是向前還是向後的風把她的頭發吹亂。向後時臉邊的碎發全都糊在了她的臉上,就連秋千向前時的風也沒能將亂飛的碎發撫順。
剛才還沉重的風一下子變得輕盈起來。傍晚帶著涼意和隱約花香的風吹在臉上比白天暖呼呼的威風更讓他覺得舒服。
「喜歡!脫離重力的那一瞬間感覺超棒!」和田深雪伸手扶著他的後背慢慢使力讓秋千停下、變成小幅度的搖擺。「但是,研磨你在秋千上走神還是有點危險的。」
「嗯……抱歉。」孤爪研磨掏出藏在衛衣裡的游戲機遞給她,「已經通關了。」
「喔,研磨好靠譜!對了,你喜歡什麼呢?」和田深雪坐在秋千上,並沒有接過游戲機。
「好像沒什麼特別喜歡的。」
「那一般喜歡的呢?」
孤爪研磨還是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做出了思考的樣子。半響才小聲回復,「也沒有。」
「這樣啊……那玩游戲的時候會開心嗎,看漫畫的時候呢?」和田深雪從兜裡掏出一顆糖塞進嘴裡,含了兩秒然後張嘴哈氣。
「也沒有特別特別的感覺。唔!」停頓的時候嘴裡被猝不及防地塞了一顆糖果。剛接觸到舌頭、衝人的薄荷味道便在嘴裡彌漫開來,甚至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辛辣的味道將整個口腔都占領,連吞咽的口水都帶著冰涼到極致的火辣感。
「來吸氣試試?」和田深雪做了一個示範,張大嘴呼吸,然後「哈」的從喉嚨吐氣。
到底要不要照做,這個想法在孤爪研磨的小腦袋瓜裡轉了一圈,卻因為口腔中驚人的冰涼辣感刺激的思考不能。於是條件反射般地張開嘴跟著做起來:「哈——呼——」
「唔!」口腔和喉管的涼意翻倍,含著淡淡花香的晚風裹挾著辛辣又冰涼的薄荷味像旋風一般順著喉管衝進他的胃裡。瞳孔縮小再放大,然後連瞳孔邊緣都變成了蛋花的形狀,淚水含在眼眶中要掉不掉。
像是被停止了思考,就連還在長大的嘴巴中的薄荷糖也不知道能不能吐掉了。
「快吐掉!」
跟隨著聲音,安放在舌尖上的薄荷糖隨著唾液掉在了和田深雪手上托著的紙上。
「咻——」精准的被丟到角落。
孤爪研磨目光遲緩的看向和田深雪。
「對不起嘛,不過現在可以確定你不喜歡薄荷味了。」和田深雪雙手合十後從兜裡掏出一小把糖果。彩色的玻璃紙折射著夕陽最後的余暉。「橙色是橘子,紅色是蘋果,黃色好像是香蕉?誒——綠色是什麼味道的啊,抹茶?青蘋果?研磨要不要試試?」
皮卡皮卡的眼睛盯著孤爪研磨,還試圖用手指把綠色包裝的糖果往他那邊推。
「要這個。」
紅色的包裝紙打開後,小院中的燈也打開了。
甜甜的蘋果味道衝散了口腔中殘留的清涼感。
和田深雪又把秋千蕩起來。她眯著眼、臉頰時不時的鼓起一邊然後張嘴呼吸。翹起的腿也跟著秋千搖晃,好像是在享受這種失重的薄荷味。
比起自己吃……只是聞起來,好像沒那麼刺激。
空氣中殘留的薄荷味除去了辛辣的涼意,清爽得像許下誓言那天的風。
第7章 間章-相聚的某一天
最穩定——的形狀是什麼?
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一周前:【下周末回,本周勿擾。】
黑尾鐵朗按滅手機屏幕,看了眼斜靠著柱子擺弄手機的孤爪研磨,笑著說:「一個個的都不省心。」
「阿黑亂說,不省心的只有深雪,扯上我干什麼。」孤爪研磨心虛的把眼睛撇到一邊,抬頭假裝在看航班的飛停信息。
「嗯?」黑尾換了一個站姿。「深雪不省心,但是你也好不了多少哦。」
「這樣算的話不省心的還要加上阿黑才對。」孤爪研磨來了點精神,正准備開數黑尾的不省心點。
「嗡——」手機振動打斷了兩人的談話,將一場鬥嘴消滅在起始階段。
「群名:最穩定」消息+1
【家裡沒人,你們兩個今天都有事?那我回自己家了,明天再見。】
黑尾鐵朗與孤爪研磨對視了一眼,兩人默契的一同轉身離開機場。一人掏出車鑰匙,另一人在群裡回話,【來機場接你了,馬上回去。】
【我都沒說航班,你們去哪裡接我?】
和田深雪困惑的從門外柱子下的縫隙裡掏出鑰匙,進門後又把所有的燈打開。熟練的把自己的行李箱放在某個房間的角落。
房間裡說不上干淨,但也並不髒亂。床上堆疊的被子枕頭、垃圾桶裡扔的紙團、書桌前散亂的文具與筆記,還有床頭上不知道放了幾天的提示便簽。
【壽司記得周五之前吃完。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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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
【上周你不是在默爾克斯曼嗎?所以查了默爾克斯曼回來的航班。黑】
【工作換地方了,沒說?】
【沒說。要帶點什麼東西嗎?爪】
【壽司】
【好——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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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田深雪熟門熟路的從冰箱裡拿出自己喜歡的飲料,正要關上冰箱門的時候驀的想起那張便簽,撥了撥已經快要堆滿的冰箱。果不其然的看到被壓在下面的還剩一半的壽司。
扒出來嘗了一塊,已經有點變味道了。
——
說起冬天,果然還得是橘子配暖爐才對味,最好是坐在暖爐裡,還可以透過客廳的窗戶看到外面下著的雪。
和田深雪打開了客廳的電視機,是一個綜藝節目。安坐進被爐中,有些無聊的伸手撥了撥擺在暖爐上的一籃水果,邊緣的一圈橘子還保持在較為新鮮的狀態。手指按進去扒皮的時候還能濺射出橘皮的汁。
由於無聊,以往兩三瓣一起吃的橘子也變得細致起來,手指捏著仔細的清理橘瓣上的白色絲絡。充做背景音的電視中傳來搞笑藝人不遺余力的誇張笑聲。
——
迷迷糊糊中,腳背被一只冰涼的東西貼住,和田深雪機靈了一下猛然驚醒。
「今年的冬天也好冷。」孤爪研磨蜷在被爐裡。眼睛無神地盯著和田深雪手邊已經被細致清理了白色絲絡的橘子瓣。
"給。"和田深雪看懂了這個眼神,把手裡的橘子塞進他張開的嘴裡,就連嘴唇也是涼涼的。暖呼呼的腳夾住他的一只。這才發現孤爪研磨的襪子只脫了一半,襪子也是險險的堆積在前腳掌。
「很暖和。」孤爪研磨專注的看著她,那只冰涼的腳被她的雙腳夾著,另一只沒有被溫暖的腳不疾不徐的湊過來貼著她的腳背蹭了蹭,示意她不要厚薄彼此。
「不僅開車的人是我,就連下車去店裡拿壽司也是我。而且研磨你一直是都坐在車裡,有什麼資格喊冷啊。」黑尾這時候也提著壽司盒子走過來。熟練的拆開蓋子,往兩個人面前放上蘸料碟,又把掰開的筷子分別放在和田深雪和孤爪研磨的面前。
「給大功臣的獎勵。」和田深雪把手邊剩下的橘子瓣懟到黑尾的嘴邊,這人的嘴唇倒是熱乎乎的。
「敷……嗚……衍。深雪一直都偏袒研磨我知道的&*」
「阿黑演技一直沒進步,好明顯。」孤爪研磨瞥了一眼正在作相的黑尾,稍稍挺直了背把金槍魚壽司夾到和田深雪面前的小碟子裡。
被爐下和田深雪正惡趣味的撐著腳尖把他堆在前腳掌的襪子拽掉,然後用腳趾頂著襪子往他的腿(根上推。沒能想到表面上沒有反抗的孤爪研磨瞅准時機以進攻為防守,用自己的腳夾住她的襪子往外拽。
「哪有那麼明顯。」跪著直立起來的黑尾鐵朗布好食物,又起身去了廚房。
「胡說,我水端的很平穩的。」和田深雪在被爐下的腳使勁勾著,不讓孤爪研磨把她的襪子全部扯走。「你倆我一視同仁得很!」
「是一視同仁的不理人吧。」孤爪研磨又夾了一塊玉子燒放在她的碟子裡。與手上動作的關心不同,嘴和腳上的動作倒是厲害得很。沒一會,和田深雪就已經痛失一只襪子了。雖然說在被爐裡是挺暖和,但是跟不穿襪子派的黑尾鐵朗與不好好穿襪子派的孤爪研磨不同,她可是好好穿襪子派。
「是啊,是誰一工作就一兩星期不理人的。」他倆暗地裡的襪子爭奪戰進行正激烈。黑尾也提著幾聽啤酒坐進來,暖烘烘的腿腳一下子就把他們兩個暴力鎮壓。
「阿黑好熱。」最先抵抗的是孤爪研磨,他不喜歡太冷。但也是不喜歡太熱,更不喜歡被壓著動不了的感覺。
「我不是還留言了嗎。」和田深雪上訴,並且趁著孤爪研磨抵御著黑尾的時候迅速將自己的腳抽回變成了盤坐。
「是啊,多少次的教訓後才學會了留言了啊。」黑尾哼笑一聲,使著筷子夾走她碟子中的玉子燒,在和田深雪不可置信與急切的眼神中塞到她的嘴裡。
「唔唔唔嗚!」
玉子燒香甜的氣味隨著咀嚼越發濃郁,滑嫩的口感在舌尖上緩緩展開,最頂端焦糖的酥脆已經隨著牙齒的咬合已經變成哢嚓哢嚓的聲音。熟悉又懷念的味道徹底開啟了和田深雪已經結束工作回家度假的放松開關。
「焦糖玉子燒真的好好吃啊。我還要!」
「本來就都是你的。」黑尾笑了一下,把盒子中的玉子燒又夾起一個到她的碟子裡。
「研磨!」放松了警惕的和田深雪將盤坐的姿勢又變回伸直腿,這一下子就被孤爪研磨抓住了時機。大危機!最後一只襪子保衛戰!
只是萬萬沒想到孤爪研磨和黑尾鐵朗這兩個人居然狼狽為奸,黑尾的腿只需要松松的壓著她的小腿,她就沒有任何還手之力,只能眼睜睜的感受著孤爪研磨扯走她最後一只幸存的襪子。
「這次能呆多久?」黑尾雙手在被爐下動了動,然後伸出來拿著啤酒喝了一口。
放松下來的小腿肚也是柔軟的,正好壓在和田深雪另一只早因為沒了襪子而有些冰的腳上。
「不知道,不過一個星期的時間肯定有。然後就要看組裡的安排了。」相對來說的運動量讓和田深雪的身體逐漸暖和起來,用力掙脫了黑尾的壓制,和田深雪輕輕踹了孤爪研磨的腿一下。
在踢第二腳的時候被他的手按住。哪怕是在房間裡呆了那麼一會,孤爪研磨的手依舊不熱。他整個人往被爐裡蜷了蜷,手按著她的腳踝逐漸往上,直捏到小腿肚,這才露出一個頭,歪著腦袋說,「深雪沒有好好做保暖。」
成年男性的手比和田深雪想像中的更大,只是拇指與無名指捏著腿肚,食指與中指被手腕送著向上就能輕松滑過她的膝蓋內側。說不上是膝跳反應還是其他的什麼的,和田深雪的腿狠狠的彈了一下。連暖爐上的桌子都晃了晃,索性食物與啤酒都沒有歪倒。
「「別太胡鬧了,研磨。」深雪以為我會這樣說嗎?」黑尾把桌子上的啤酒盡可能的放在更遠的地板上,一只手也伸下去握住和田深雪的另一只腳腕。「不會這麼說的。這點上,我和研磨可是統一戰線。你啊,就孤軍奮戰吧。」
「深雪,」孤爪研磨也一聲聲叫著。「好想你。」
——
視野從桌子上的食物變為天花板,吊燈亮的突然有些刺眼,然後光線被被爐寬大的被子遮擋。
第8章 出游
「我還是更想養貓呢」
「在陽光的直射下看書對眼睛不好哦。研磨,去找深雪一起走走吧?」孤爪爸爸制止了縮在一邊想要通過看書來逃避社交活動的孤爪研磨。
「沒有陽光直射。」孤爪研磨攤開圖冊給孤爪爸爸看展開的書頁上斑駁的樹葉陰影。自從兩家大人確定好位置並鋪好野餐墊後他就找了一個不會被陽光直射的樹下坐下來翻看書冊。
這本書是從深雪那裡拿到的,主要講的是自然界中人跡罕至的風景。和田深雪的房間裡總是會有各種各樣關於各國自然風光與人文風光的書籍、圖冊。以他的年齡來說,全文字的書籍上還有很多看不懂的字。所以和田深雪拿給她的是一本文字稍少的,有注釋的圖冊。
「可是太陽的光線會從地面上反射過來哦。你想,在戶外看書比室內看更累眼睛對吧。」孤爪爸爸循循善誘。
孤爪研磨對比了剛才看書時必須眯著眼睛的情況,不得不贊同的點頭。
「所以,好不容易一起出來玩,去找深雪一起走走逛逛吧,不想走了隨時可以回來。」孤爪媽媽也接力道。為了能讓這個孩子多點運動量,孤爪夫婦可以說是每天都要費盡心思推著孤爪研磨出門。當然最常用的理由就是去找和田深雪。
再次被點名字的孤爪研磨不意外的整張臉都皺起來,有點凶惡的往天上看,眯起的眼睛還沒有看到太陽,就被強烈的太陽光刺到了眼睛,揉著眼睛耷拉下頭。
「研磨沒事嗎?」和田媽媽急忙關懷,「手髒的話就不要用手揉眼睛。會更難受的哦。」
「沒事,一會就好了。」孤爪爸爸檢查了一下孤爪研磨的眼睛,對擔心的和田家長回復。然後把孤爪研磨拉起來,拍著他的背把他往和田深雪所在的樹下推,「去和深雪一起站一站吧,總是坐著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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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推出來了?」和田深雪站在樹旁盯著一塊樹皮仔細看著。
「嗯。太陽好討厭。」孤爪研磨低著頭看腳尖。等了好一會也沒見和田深雪接話,悶悶不樂的抬頭想看看是什麼狀況外的事情吸引了小伙伴的注意力。「小雪在看什麼?」
「螞蟻。」
「螞蟻?」孤爪研磨順著和田深雪的視線看過去,螞蟻排成一排爬到了樹皮上的某個位置。忙碌又有秩序的從一個小小的樹洞裡搬運著。
「不知道是誰在這棵樹上鑿了一個小洞,放了糖在裡面。糖化掉以後又吸引了螞蟻過來。」
「哦——」孤爪研磨順著她的思路看到了那個被鑿出來的小洞。說是洞,其實就是把樹皮撬開而凹下去的一小塊空間。「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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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我們是RUS電視台的xxxx節目,請問您願意接受我們的采訪嗎?」不遠處傳來一道洪亮的聲音吸引了周邊所有人的注意力。和田深雪和孤爪研磨也順著聲音望過去。
「嗯嗯,可以的。」一位和狗狗對峙的阿姨驚喜地點點頭,「這個節目我經常看,沒想到有一天能采訪到我呢。」
「可以問一下您現在是在做什麼嗎?」主持人問到。
「在遛狗。」阿姨捂著臉頗有些不好意,「小甚每次不想回家就這樣。」
「這樣啊。那個,不好意思可以請您演示一下嗎?」主持人示意攝像師上前。
「可以的。看,我們回家的路在前面,如果往前走的話,小甚就會坐在地上擋住路。」阿姨指了指現在正在坐著的狗狗,「如果不管他一直往前走的話,就會這樣。」
阿姨拿著繩子繞過狗狗就像往前走,還沒有走出幾步的距離,狗狗直接用兩只後腿站起來,兩條前腿抱住了阿姨的大腿,拖著阿姨不讓她繼續前進。
「小甚,到時間要回家了。不行,必須要回家了!」阿姨一邊勸說一邊繼續往前走。可是狗狗就是鐵了心的抱著阿姨的大腿不讓她往前走。一人一狗就這麼僵持了幾分鐘,阿姨才算泄氣的說,「好吧好吧,那我們再玩10分鐘,只有10分鐘哦!」
聽懂了主人同意可以再玩的聲音,狗狗利落的撒開了抱著主人的兩條前腿,歡快的往身後竄去。
「大概就是這樣。」阿姨很是無奈。
「那您這時候再說要回去呢?」主持人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出主意。
「小甚就又會跑到我面前坐著不動呢。」阿姨拽了拽手中的繩子,扭頭就往回去的方向走。狗狗察覺到主人想要回家的意圖,迅速的跑到主人的前方位置坐下來,接下來又是重復抱大腿拖行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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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很有意思啊。」和田深雪笑著又看了幾眼,拉著研磨往自家大人的方向走去。
「深雪,那邊是有采訪嗎?」和田媽媽率先問。作為小孩子的深雪和研磨可以毫無顧忌的在旁圍觀,而他們這些大人則不好意思多看幾眼,不給大家添麻煩這個准則已經刻入他們的思想。
「是那位阿姨的狗狗不想回家,所以每當要回家的時候就抱著阿姨的大腿耍賴撒嬌呢。」
「這樣啊,那確實蠻有意思的。說不定什麼時候能在電視上看到這一幕呢!」孤爪媽媽小聲笑著。
「深雪想要養一只嗎?以前我和紅月就想養一只貓或者狗了。但是那時候深雪你還小,我們也怕照顧不過來。」和田爸爸也躍躍欲試。
「說起來,如果養狗的話,什麼品種比較好?我聽同事說,金毛或者邊牧都很聰明,應該會省心不少。」孤爪爸爸也加入到這個話題,「而且養狗的話每天至少要溜2次呢。」
聽到爸爸的這句話,孤爪研磨驚恐的睜了一下眼睛,使勁的盯著孤爪爸爸。生怕他一個沒留神,家裡就要多一個增加他運動量的成員。現在天已經漸漸熱起來了,他並不想憑空每天增加那麼多的戶外運動,一定會被太陽曬化掉或者累死的!
「我們還是挺心動的,深雪呢?」和田媽媽意動的詢問和田深雪。「如果深雪也想養狗的話,我們可要一起對狗狗負責哦。」
「對了對了,深雪遛狗的時候我們家研磨也可以陪著一起哦!」孤爪媽媽也摸了摸研磨的頭,戲謔道,「研磨也很期待嗎?說到這個話題,總感覺比平時更專注。」
「我……」還沒等和田深雪的話說完,她就看到孤爪研磨炸了一下,然後不顧形像的像撥浪鼓一樣搖著腦袋,中短的碎發隨著他的晃動幅度來回搖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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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不要不要養狗!」只恨不會意念傳輸或者心靈對話,無法將自己拒絕的心意精准傳達到和田深雪的心裡,孤爪研磨全身心的拒絕著會讓他每天必須出門兩次且出門時長不定的未來。
「我還是更想養貓呢。」
幾個大人愣了愣,齊齊笑起來。「養貓好像也不錯呢。」
第9章 間章-相聚的第二天
第二天的清晨下雪了
還是周末,就算是習慣早起上班的黑尾鐵朗也沒能抵擋的了冬日清晨裡暖呼呼的被窩,更別提被窩裡還有一個心心念念、卻因工作原因總在國內待不長久的人。
他睜開半只眼,撈過來手機看了眼時間復又閉上,再睜開卻是怎麼也睡不著。今天清醒的時候可是比他以往晨練的時間還要早,昨晚鬧了半宿,睡著的時候都已經將近清晨。可是就眯這麼幾小時,他現在的大腦卻無比清醒,也不舍得再睡去。
半摟在懷裡的人自是睡得香甜,大概因他支撐手臂的舉動,她的臉又往下埋進被子裡。從他的角度只能看到白色的發絲掩蓋下布滿了紅暈的顴骨。
無事的伸手,將她散落在臉頰上的發絲慢慢歸攏入耳後。看著她的臉,不知覺的,黑尾覺得自己的心也暖洋洋的、越來越熱,越來越燙。
「阿黑,好像變態。」
輕飄飄的聲音從被子裡傳來,散落在被子外的黑色發絲動了動,緊接著是掀開了一角的被縫,借著窗外朦朧的光才能勉強看清被縫裡眯起的眼睛和凌亂的黑發。
「你這樣才像變態吧。倒不如說,像是伽椰子。」黑尾一邊回嘴,一邊用手把被縫壓實,把那雙迷蒙著的眼睛蓋回了被窩。「不把頭放在外面的話被子裡氧氣會不夠的,小心缺氧。」
「才不會缺氧,我會給被子裡換氣的。哈啊。」孤爪研磨打了一個哈欠,頭蹭了蹭,拱到了和田深雪的肩膀處。「阿黑快去晨練。」
大概是被子裡被人抱的有些難受,和田深雪抻著脖子,用向後仰頭的姿勢把臉全部露出來。
「今天不去了吧……」黑尾看著這一抻脖子,把腦袋正正好送進自己懷裡的和田深雪。「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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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倆真的好吵,不然……都去晨練吧。」眼皮動了動,困得連睜開的力氣也沒有。自以為是生氣的呵斥也變成喃喃的囈語。和田深雪一手環住了孤爪研磨的腰,另一只手向後伸,搭在了黑尾的胯骨上。
「阿黑去晨練,我和深雪繼續睡。」被窩中的孤爪研磨找好喜歡的姿勢,把自己埋在和田深雪的懷裡困倦的閉上眼睛。
「睡吧。」拿胳膊支著頭的黑尾也把手臂縮回來墊在和田深雪的脖子下,另一只手握住她搭在自己身上的手,下巴貼著她的額頭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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窸窸窣窣的微弱聲音從屋外傳來,好像下雪了。
房間內取暖器的嗡鳴聲漸淡,三個人不斷重合的呼吸聲成為安眠的白噪音,肌膚相觸、源源不斷從對方身上傳來的熱量和皮膚的真實觸感好像成了消除疲憊與填滿空虛的最好良藥。
窗簾的縫隙外,簌簌地飄著雪花。
第10章 第一
答應了的事情會做到
一簇簇的烏雲在天空上翻滾、糾纏著,步入夏天而不斷升高的氣溫突然驟降,風也在賣力的吹著能吹動的一切事物,努力的彰顯著自己的存在。
在這樣的台風天氣裡大人必須要上班,而小孩子卻可以享受驚喜的意外假期。
真好啊,現在是小孩子。和田深雪神采飛揚,背著書包走在回家的路上。雖然實際上是很疲憊的剛下班啦,但是像這樣的設定,剛登入游戲就是在回家的路上,總有一種翹班了的狂喜。
戴上那副茶色的眼鏡,眼前的畫風驟然變成幻想童話的風格,天空之上籠罩的烏雲中穿梭著一輛輛或大或小的飛行艇,仔細聽還能聽到引擎的嗡鳴聲。地面上滿是匆忙跑動的小人和小動物。與之前唯一不同的是視野中再沒有顯眼的悅動符號。
這副眼鏡還是上上次「點數捕捉大作戰」活動中擁有世界排名的特殊獎勵。
(ps,上次的活動是水管工游戲機。因為深雪沒什麼興趣,給研磨玩了。雖然通關了游戲但是沒有進入世界排行榜所以沒有額外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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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蹦蹦晃晃的回到家,剛到家就看到客廳的冰箱上貼著便簽,大意就是因為台風即將登錄的原因,且孤爪家父母都是全職工作者。所以將孤爪研磨寄托在了她家一天。
「研磨!吃什麼!」和田深雪站在客廳裡大喊。
沒一會,一只黑色的腦袋從二樓探出頭,緊接著露出身體,雙手惴惴不安的背在身後,眼神亂飄。「你回來了,小雪。」
和田深雪一眼就看到了他衛衣的兜被游戲機撐得鼓囊囊的。孤爪研磨心虛的時候,話就會稍微多一點,還喜歡岔開話題。她也沒說啥,循著紙條要求完成每日隨機任務。「就咱們倆,還藏什麼游戲機啊。先吃了午飯再玩唄。」
說是問吃什麼,其實廚房裡也只是放了兩人份的便當,連開火都不用。把兩份便當和杯子端到飯桌上,再從冰箱裡掏出一盒牛奶,一頓午飯就這樣完成了。
雖然說無論吃多少東西都不沒有飽腹感啦(當然也沒有飢餓感)。但是不管吃什麼東西都沒有味道,連咀嚼的次數也是事先設定好的次數——果然吃飯還是太礙事了吧。雖然便當的分量都不多,但是和田深雪還是理所當然的把自己的份撥了一大半到孤爪研磨的便當裡。「謝謝研磨,我開動啦!」
「小雪……」孤爪研磨犯難的看著面前已經超出他食量的午飯,企圖用譴責的目光讓她感到愧疚。
「多吃點才會長身體,我都比你高了哦!」和田深雪哪有什麼愧疚心,捧著自己的飯盒一口一口的慢慢吃。心裡無比悔恨自己剛開始的時候覺得好玩,聽說吃飯要咀嚼20-30次才能充分消化的鬼話,將咀嚼次數設置為20下。簡直就是自討苦吃,偏偏要改設定的話還需要晶幣或者氪金,麻煩。
孤爪研磨幾乎是和和田深雪同一時間吃完的飯。和田深雪是因為慢,而孤爪研磨則是因為這頓飯對他來說實在超標。但是在他人家裡也不好剩飯,所以只能強撐著吃完。「還有一杯牛奶……真喝不下了……」抱著視死如歸的心態,他顫著手伸向面前的牛奶,還沒等手碰到牛奶杯,杯子就被對面的人奪了去。一眨眼的功夫,空牛奶杯還到了他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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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戶開始發出微弱的晃動聲。他倆走到客廳往外看,烏雲已經將天空完全擋住,外面昏暗的儼然一副末日的荒涼景像。大雨已經下起來了,風還在呼呼的刮著,庭院裡的秋千被風吹著前後晃動,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
和田深雪在發呆。孤爪研磨在心裡總結,掏出游戲機,站在她旁邊玩了起來。水管工的游戲在這幾個月已經玩了無數遍,好多關卡熟練到幾乎閉著眼睛都知道什麼時候該跳什麼時候該蹲或者加速。為什麼還沒有玩膩啊——腦海裡好像想了很多,回神的時候發現好像想那麼多也只是一瞬間。嫻熟的躲過陷阱,無數遍琢磨造就的身體記憶,在這段與眾不同的勝利音樂傳遞至他耳邊的時候才恍然。
四散的煙花與花朵過後,全服第一的閃耀標志從屏幕上慢慢出現。
——我答應了她,要上排行榜的。
第11章 薄荷糖
是小學!
「為什麼不要我去你教室找你啊。前幾天不都是這樣嗎,還是說研磨的叛逆期到了?」校園的一個偏遠角落裡,和田深雪一邊打開自己的便當,一邊問,「原來男孩子的叛逆期來那麼早嗎?」
「不是叛逆期。」孤爪研磨慢吞吞的吃著飯,「因為小雪很惹眼。」
「沒懂。」和田深雪刻意眨了幾下眼睛,做出一副懵懂的表情。然後被揭穿。
「小雪是二年級的吧,也就是普通意義上的前輩。所以班上的其他人會問我我們的關系……這樣子。」
在小孩子看來能讓比自己高一級的前輩做出熱絡模樣天天來找是件很讓人有虛榮心的事。即便不是自己,就算是同班同學也能讓自己有足夠吹噓的東西了。再者,這也差不多是班級裡第一例比較廣為人知的八卦,偏偏當事人還嘴緊得很,不透露一點情報,搞得他們更加好奇。
「幼馴染?好鄰居?好朋友?隨便怎麼說啦。」和田深雪趁著孤爪研磨專心夾飯的時候把自己的肉和菜夾去了孤爪研磨的便當盒裡。「不然研磨以後喊我前輩也沒關系!來叫一聲?」
「不要。」孤爪研磨垮著臉望著自己便當中驟然增加的菜,「叫前輩感覺好奇怪。而且小雪不要再把自己的菜夾給我了。你吃的已經很少了,再這樣我就要告訴阿姨了。」
「還不是因為研磨吃的太少了,我這是關心你怕你吃不飽。不然不夾菜,把飯給你也不是不行。」說完就塞了滿滿一大口飯進嘴裡。
每次吃飯嚼20下這個設定總是因為她還有其他想要改的設定而推後,不能把控咀嚼次數就只能把控進食數量了,為了能盡快吃完飯,和田深雪一直都是每次塞滿一大口。
孤爪研磨望著奮力猛吃的和田深雪,頗疑惑的問:"小雪每次都要嚼20下,明明也不喜歡這樣吧?"
「因為設定啦,我也想改,可是每次攢夠晶幣更改的時候總能發現還有其他更需要改的,或者是有其他更想要的東西,所以一直沒改。」
對於這點,孤爪研磨倒十分感同身受。在去年生日的時候,和田深雪送給他的生日禮物是一款游戲機還有配套的一些熱門游戲卡帶。在玩一款游戲的時候他也總是糾結要把有限的金幣花在哪裡來著。
盤算了下自己的零花錢,他說:「需要多少?我可以資助小雪。」
「這句話好帥啊研磨。總有一天我也想說這句話試試!」和田深雪深感震驚,並表示要白學,「我想想啊……換算下來大概一萬五千日元吧,現在還差5千左右。」不過日常任務幾乎不給晶幣,只有特殊支線才有,所以晶幣也非常難攢。
「那我還差一些。不然我下個月一起給你,否則小雪攢夠錢又會想買其他的東西吧。」
和田深雪試著取了一晶幣,發現真的能取出來。「這樣說的話——確實。那我回去把我攢的錢給你,下個月再一起給我?」
「我會好好保管的。」孤爪研磨頓時有一種沉重的責任感。一萬日元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務必要藏好才行。
*
閑聊的時間很快過去,兩人把便當盒收好,准備一起去洗干淨。
走得比較快的和田深雪突然感覺到左肩膀一股微小的力道搭上來。
「薄荷糖。」稍稍落後一步的孤爪研磨停下腳步,握成拳的手在她面前慢慢展開。一籃一綠兩個糖果並列著,絢麗的糖紙將太陽的光線折射成幾種鮮艷的色彩映射到他還有些肉肉的手掌心中。
「嗯,這個綠色的是我的嗎?」和田深雪把已經包好的便當盒夾在腋下,空出手去拿。略過那顆藍色的薄荷糖,假裝沒有注意到孤爪研磨驟然失去高光的眼神,將綠色包裝的糖果撿出來剝開。
然後笑著將剝好的蘋果味糖果塞進孤爪研磨的嘴巴裡。
明明不是很大顆的糖果,可是一進到他的嘴裡就會習慣性被舌頭推到一側的口腔壁上。從臉上都能看到右側臉頰鼓起一小塊。
「謝謝研磨啦。」她戳了戳他鼓起的臉頰,隔著充滿彈性的臉頰肉按到了糖塊,「所以放學也不要我去找你嗎?」
「啊……嗯。在校門口彙合就好了。」孤爪研磨往後躲避她的手指,他的臉有點涼,臉部唯一的熱源就是她的指肚。躲開手指後被戳中的那一小塊皮膚還熱乎乎的,若隱若無的熱意與殘留的觸感十分具有存在感。
他突然想起來了那些傳言與向他尋求答案的疑問。
*
「唔……那好吧。孩子長大了呀!」和田深雪見狀無所謂的點頭同意,利落地將剩下的那顆薄荷糖塞進自己嘴裡。一邊向前走一邊做出孩子大了不聽管教了的模樣。
「小雪!」孤爪研磨將腦海中一閃而過的蜚語甩走。
「追不到追不到,看誰先到盥洗池!輸了要請薄荷棒冰!」
第12章 為什麼而失落
黑色蘑菇
房間裡,孤爪研磨從書包裡掏出一個舊舊的便當盒(那是他幼稚園時候用的)、四五本繪冊、兩本詞典、還有一個看起來很是小巧的包裝盒和一個女士手提袋。
紙幣被好好的、分散的夾在書頁中,便當盒、包裝盒中則是放著硬幣,連便當盒與便當布的夾層中都藏著一兩張紙幣。手提袋裡放著的是更大額一些的紙幣。
孤爪研磨當著她的面,十分鄭重且頗具儀式感的將這些錢數了一遍,學著電視劇中成功人士的樣子用雙手把這些錢推到她的面前。「你的這些,再加上這些,應該夠了。」
和田深雪在風中凌亂。
和田深雪不理解。
和田深雪發出靈魂質疑:「為什麼要藏在那麼多地方啊。」
「因為分開放東西,如果被發現的話才不會被搜刮走。」孤爪研磨深有經驗。去年生日的時候和田深雪送他的禮物是游戲機和幾個配套的游戲卡帶。大概是爸爸媽媽看他一直沉迷游戲,就把他的卡帶收走了,每天只能玩固定時間。不過幸好因為有一卷卡帶在父母來之前掉到了角落而幸免於難。
大概是被詢問才感到一絲羞恥,頂著和田深雪「欽佩」的目光,孤爪研磨慢慢的將自己縮起來,恨不得自己不存在。
「我是說這個方法很有實用性!」看到小伙伴已經快要把自己整個塞進衛衣裡,只剩一個黑乎乎的頭頂了,和田深雪急忙轉移話題,試圖對後知後覺羞恥到快要冒煙的小伙伴進行再挽救。
以往會別在耳後的黑色碎發此時被刻意放下來,幾乎將他的上半張臉擋住,只留下緊緊抿著的嘴唇和皺成核桃樣的下巴。黑色的發縫中大大的金色瞳孔仔細的盯著和田深雪的臉,似乎在確認她的表情和心聲。
「我剛才……只是發現自己從來沒想過還可以這樣,以後我也可以用研磨的這種方法嗎?」
剛剛冒頭的黑色蘑菇又縮了回去,然後從黑色的傘蓋下慢慢開出金色的花紋。
蘑菇點了點頭。
和田深雪伸出手拂開黑色的發絲,讓那雙金色的眼睛露出來。然後雙手向前一伸,趴在了小桌上。「所以研磨覺得改成幾次比較好?」
細細回想了以往吃飯的速度和頻率,他試探的給出意見:「5-8次比較好吧。」還想再解釋,可是和田深雪打斷了他。
「那到底幾次?」
「小雪的幸運數字是6,不然6次?」
「好啊,接下來給你變魔術,看這裡。」故弄玄虛的在他的眼前拍拍手,一個響指過後,桌面上干干淨淨。得到黑色蘑菇頭瞪得亮晶晶的大眼睛。
孤爪研磨好奇的湊近一些,仔細的研究她的周身。無論哪裡都沒有發現那麼一小堆錢的存在。「再來一次!」
「可是沒有錢了。」和田深雪朝他展示了自己空空如也的手。
實際上那天之後她才發現,晶幣能一比五轉化成日元,而日元還是日元,日元不能轉化成晶幣!為了這個約定她可是非常努力的觸發支線任務了,但是還是差一點,不得已氪了金。
孤爪研磨仍舊亮著眼睛,從衛衣口袋裡摸出一枚硬幣,雙手奉上。
「啪!」
亮晶晶的眼睛無不昭示著主人的強烈心願:再來一次!
「接下來,研磨的資助金會出現在?」
拍手,響指——錢幣出現在桌子下。
受到刺激一般,那雙金色的瞳孔縮小成細細地一豎條,孤爪研磨仔細回想這一串動作之間的關聯。在腦海中拆解著眼睛收到的每一幀畫面。
「畢竟我可是學了好久的,研磨一下子就能看出來的話也太傷我心了啊。」摸了摸暗自沉思的黑色蘑菇頭,和田深雪把他贊助的5千日元歸類塞進手提袋裡推給他。
頭頂的重量將他的思緒擾亂,一種說不上來的失落與低迷將他的整個情緒侵占,「已經不需要了嗎?」
「嗯,已經攢夠了!所以不需要資助啦。研磨資金不足的時候可以跟我說,我也可以資助研磨的哦!」語還未畢,和田深雪掏出那副熟悉的眼鏡戴上,將一冊他沒見過的異常精美的海洋畫冊舉在眼前,旁若無人的四處張望,沉入了自己的世界。
如果不是因為晶幣不夠而氪金,她還不清楚原來氪到一定程度,游戲體感都會更加精致和真實呢!就比如她現在氪的金額,搭配上初始眼鏡,看一些獎勵的畫冊就如同身臨其境一般,甚至還可以和小動物們親密互動,觸摸動植物也會有真實的體感反饋。
狗策劃真會逼氪。和田深雪一聲感慨,怪不得初始人物四大感覺只有一個視覺是完好的,味覺嗅覺膚覺四舍五入等於零,只有對一些特殊道具才能有正常感覺,一開始還以為是特意設置的,原來在這設著坑呢。
和田深雪咬牙,氪了!
*
在桌子的另一端,孤爪研磨緩慢而又輕微地去觸碰她在空中舉著畫冊的手,並不期待得到什麼回應,卻被她第一時間感知並問詢。
甩甩腦袋將不知為何的擾人情緒壓在角落,孤爪研磨回一聲沒什麼後,從背包中拿出游戲機玩了起來。
第13章 一些觸發事件
放學路上的一些觸發事件
第一件事:喝奶茶嗎
——
「累死了——」
一開始還只是把手放在孤爪研磨的肩膀上借力,察覺到並沒有抗拒的意思,就大膽的逐漸把自己的重量進行轉移,又搭上一條肩膀,再逐步變成了現在整個上半身都快要壓在他身上的局面。
「小額…咳咳……」女生的發育期比男生要早。和田深雪比孤爪研磨高半個頭,雙手搭在他的肩膀還不夠,偏偏從他肩膀上垂下來的兩只手為了借力還十指相扣。以他的體重根本帶不動和田深雪,這麼一走,和田深雪交握的手就狠狠的勒上了他的脖子。
「啊……」和田深雪在他的咳嗽聲中急忙松開手,蹲著來看著捂著喉嚨咳得厲害的人,「對不起啊研磨。你怎麼樣了?」
「沒……沒事。」說話間聲帶的震動又牽動了脖子的「受傷」記憶,孤爪研磨又咳了幾聲才勉強停下。
「抱歉啊,沒想到你帶不動我。不然我請你吃薄荷棒冰?」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和田深雪買的棒冰特別好吃。但是在這個季節,在這個最容易引發流感的季節,吃棒冰?黑色蘑菇頭愣愣的看著和田深雪,怎麼也沒想到道歉和吃棒冰之間的關聯。
「呆了嗎?bug?」和田深雪戳了戳面前一動不動的孤爪研磨,正思索著在哪可以反饋bug,卻被站起來的孤爪研磨拉走,眼看著便利店越來越遠。
「不是bug。」孤爪研磨拖的艱辛,「會感冒的。」
「蘋果棒冰!」
「會感冒。」
「蘋果奶昔!」
「……」
「那就奶茶!熱奶茶!不能再退啦!」
略做思考,孤爪研磨答應:「那不要薄荷味的。」
「哪裡有薄荷味的奶茶啊,研磨好奇怪。」主導位置轉換,變成了和田深雪拉著孤爪研磨往前走。
「如果有的話,小雪會讓我試試的吧。」被拉著走的孤爪研磨再次回憶起那股辛辣的涼意,整張臉皺在一起。
「不會啊,研磨不喜歡薄荷的味道嗎。不過如果想試試的話,會讓你喝一口嘗嘗味道的。」推開奶茶店的門,手快的把孤爪研磨拽進來,暖呼呼的熱氣將兩個人裹挾。和田深雪撒開了握著他的手,歡樂的奔向收銀台。
*
第二件事:未來
——
背對著校門,學生們嬉笑的聲音逐漸變小,然後只剩下兩個人的腳步聲、風的聲音、車轱轆路過的聲音和偶爾路過的人的談話聲。
「小雪想過未來嗎?」回想著今日國語教師布置的作業,孤爪研磨打破了寧靜。
「想了也沒用吧,畢竟……」像是被問過很多遍一樣,和田深雪不假思索的回答。隨即愣了一下,然後被拉回現實一般,咽下已經說過百千次的話,「非要說的話,以後想要開出更大的地圖,去各種地方看看。」
「哦……」孤爪研磨輕輕應了一聲。
兩人之間又恢復了寧靜。
「是作文嗎?研磨未來想要做什麼呢?」
「不知道。」孤爪研磨撥了撥圍巾,把自己的下半張臉埋進圍巾裡。
「嗯……那研磨跟我一起去游歷世界嗎?如果以後還是不知道想做什麼的話,多帶你一個還是輕輕松松啦!」和田深雪扭頭看他被凍紅的鼻尖,惡作劇般的把他的圍巾往上拉,讓他的整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夏天去熱帶雨林,冬天去南北極!」
「所以怎麼露出這樣的表情啊。」和田深雪拍了拍他的頭頂。
「不想吐槽。」頂著很想吐槽的表情,卻生生地憋了回去。憋著勁兒走了一會還是沒忍住,孤爪研磨拽了拽和田深雪的袖子,「為什麼冬天要去南北極啊,好冷,夏天去不行嗎?」
「哈哈哈!」和田深雪爆出大笑,上手將黑色蘑菇頭揉亂。「研磨好可愛哦,原來你想吐槽的就是這個嗎?」
「才不是……」
微弱的抗議聲被淹沒在大笑聲中。
*
第二件事:關東煮與雪
——
東京的冬天從來沒怎麼暖和過。呼嘯的風擦著窗戶發出輕微的「碰碰」聲。
陰天的時候天便黑的格外早,放學的時候天就已經擦黑了。陰沉了一天的烏雲終於攢夠了足夠的雪花,振臂一揮將雪花們從天上紛紛揚揚的撒下來。
大概是學校旁邊都會有這麼一家便利店,和田深雪一看到便利店玻璃門上貼著的閃著金光的「季節限定關東煮」字樣,就把孤爪研磨安置在便利店門口的長椅上,自己走了進去。
巴掌大的小紙碗中熱乎乎的向上氤氳著縷縷白煙。蘿蔔圓潤又晶瑩,油豆腐做的福袋飽滿,還有兩塊小小的嫩豆腐躺在淺褐色的湯裡。
「不知道為什麼和田深雪總是能發現很多好吃的東西。」收起游戲機,用手拂去身旁位置上飄落的一層薄薄雪花,接過和田深雪手中已經分好的關東煮。因為帶著手套就沒辦法打游戲,所以就算很怕冷也不舍得放棄游戲的孤爪研磨感受著手中源源不斷傳來的熱意,咬了一口蘿蔔,想到。
雪越下越大,肉眼可見的雪花在空氣裡打著旋飄得悠閑。
隨著路面上雪的堆積,孤爪研磨也放棄了一邊走路一邊打游戲的打算,主要還是領路的人——和田深雪太不靠譜、走著走著甚至拐進了一條偏僻的小巷子。每天都會走上兩次的回家路竟然都沒有注意到這條偏僻的巷子,尤其現在天黑又在下雪,萬一遇到危險該怎麼辦?
於是領路的人變成了孤爪研磨,被帶著走的反而成了和田深雪。
掌心突然被手指尖勾了勾、孤爪研磨抖了一下。條件反射般的松開了手。
「怎麼了嗎?對了對了我發現!就算你比我矮,但是你的手比我的手要大一點?這是為什麼啊,難道在這裡還要搞這種差異?」
和田深雪把孤爪研磨的一只手舉在半空,將自己的手從掌跟開始相對,從掌心到指關節慢慢相貼。果然,他的手指尖比和田深雪的要長一點點。
「唉——想長高!」和田深雪長嘆一口氣。雖然有設定自己以後的身高會有一米七多,可現在她還是個國小二年的小豆丁啊。
「快走,外面好冷。」孤爪研磨催促。在空中貼著的手掌往左一側,輕易的就握住了和田深雪的手,手心交疊,溫溫的熱源順著對方的手心傳遞到自己的手上。明明不算熱的,可是好暖和。
「研磨,明天如果雪很多了,一起去堆雪人吧?」
「好冷,更想在家裡打游戲。」明明心裡是這麼想的。
「嗯……但是只玩一會。」孤爪研磨聽到自己的回復。
「好耶!」
第14章 那個新來的小孩
關於三個人的開始
孤爪研磨偷偷覷著和田深雪,她已經打量完了新來的鄰居,此時正饒有興趣的隔幾秒拿手指戳一下那個站在他房間裡的拘謹到揪自己衣服的小孩。
「啊!」
「嗯?」和田深雪又戳了一下剛才的位置。
「呃……」看起來一副要哭了的模樣,嘴巴哆哆嗦嗦地顫抖,卻只發出一些無意義的、含糊不清的音節。
「小雪。」被投以求救眼神的孤爪研磨受不住如此熾熱的目光,只能試圖打破這一局面為新來的鄰居解圍,「還有……黑洛?一起來打游戲吧?」
眼眶中已經含著淚花的黑尾鐵朗趁著和田深雪的注意力被孤爪研磨短暫吸引,三步並做一步的逃去了孤爪研磨的身後,還試圖半蹲著讓孤爪研磨的身體完全擋住他。
「是黑尾。」自覺逃到了安全地帶,黑尾鐵朗幾不可聞的糾正。
感受到身後依偎上來的熱源,孤爪研磨也不禁升起一股責任感:身為勇士的自己過五關斬六將,最終將王子(黑尾鐵朗飾)從魔王(和田深雪飾)的手裡救下來,並在王子被囚禁的高塔之中與魔王展開最終對決。
於是他努力昂首挺胸企圖完全擋住和田深雪看向黑尾鐵朗的身影。
「哈哈哈!」房間裡傳遍了和田深雪的笑聲。無他,兩個小豆丁縮在一起瑟瑟發抖的場面實在是好笑度點滿。尤其是高一點的豆丁還躲在矮一點的豆丁身後。
欺負小朋友好像很有趣的樣子啊。和田深雪心想,順勢雙手並攏彎曲,張嘴「哇」地一下,一只腳猛地向前:「哇!」
不出意外的聽到兩聲「啊」的驚叫,看到了兩只炸毛的小貓。
*
「小雪……」孤爪研磨看著面前的兩個人,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情理之中的是既然黑尾鐵朗搬到了附近,那麼對學校的選擇十有八九就是他們家附近的這所,意料之外是沒能想到和田深雪和黑尾鐵朗竟然是一起出來。
「今天早上看到老師說轉學生是黑尾君,還嚇了一跳呢,好巧啊!所以就喊黑尾君和我們一起回家啦。」和田深雪說著自己也不相信的巧合。
怎麼可能是巧合啦!像一般游戲的重要角色或者幼馴染是主角的同班同學甚至是同桌那不是很正常的嗎?倒不如說像孤爪一樣甚至和她差一個年級才能讓她震驚呢,一度懷疑孤爪研磨並不是主要NPC來著。
「這樣,啊。」孤爪研磨輕輕的應了一聲,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研磨,怎麼了?」和田深雪問。
盡管孤爪研磨平時總是面無表情,一副小透明的樣子。但其實是一有什麼心思就會表現在臉上的類型。像現在這樣嘴角抿的下撇、眼睛也垂著只看路面,一看就是生悶氣之類的,特別好猜。
「沒什麼。」孤爪研磨也想不通自己心裡的那點別扭,「就是天氣開始熱了,有點討厭。」
「哦,那確實。夏天到了呢。」和田深雪跟著附和,隨即又問旁邊默默跟著他們走路的黑尾,「黑尾君呢,喜歡什麼季節?」
似乎是因為初次見面的印像,黑尾鐵朗十分有點怕她,連並排走路都會站在孤爪研磨的那一邊。他囁嚅著,小心翼翼開口:「我……都還好。」
「我比較喜歡冬天誒,冬天會下雪!雪花很好看哦,而且下過雪以後所有的東西都是白色的,站在雪地裡感覺像是會被淨化掉一樣呢!」
「小雪好嚇人,就像要融化一樣。」孤爪研磨吐槽。
「哪有,是不是你最近玩的游戲裡有這樣的劇情啊,別總是擅自把游戲劇情跟現實掛上等號哦!雖然也無所謂啦。」
「是巧合!」孤爪研磨才不會說是因為游戲的看板娘是與和田深雪一樣的白色頭發,綠色眼睛才買下的。
滿懷著莫名的期待心情,誰知最後的結局竟然是女主角打倒妖怪為村子報仇以後,獨自一個人站在村口的雪地中說:春天快要來了。然後站在雪地裡融化成一座冰雕的雪人。這已經完全變成恐怖片了吧!之後孤爪研磨就做了一個和田深雪變成了雪人然後在春天裡融化成水的噩夢。
「而且上次一起堆雪人不是很開心的嗎?下一次,我們三個就可以打雪仗了!兩個人只能互砸雪球,沒意思。」和田深雪無比自然的伸出手越過孤爪研磨、揪了一下黑尾鐵朗的袖子,「下次我們倆組隊啊。黑尾君,約好了!」
「黑,叫我黑尾就好了。」黑尾鐵朗沒想到和田深雪和孤爪研磨聊天的時候還能帶上自己,覷了覷隔壁的孤爪研磨,既沒有答應也沒有反對。
「唉……那你就跟研磨一樣喊我深雪什麼的都行。黑尾。」
「研磨。」被夾在中間的孤爪研磨也出聲。
「嗯!下次一起來打雪仗吧!小雪,研磨。」黑尾鐵朗面朝他們兩個笑起來。
第15章 關於她喜歡過的
研:這場面,似曾相識……
名為黑尾鐵朗的小伙伴好像對電子游戲沒什麼特別的興趣。尤其在這個游戲設定中、孤爪研磨完全可以一拖一勝利的情況下。心裡想著事情一般止不住地走神,余光也總是不自覺地撇到和田深雪或者是偷偷看兩眼孤爪研磨書櫃裡的書。
在黑尾鐵朗不清楚的情況下,孤爪研磨也在偷偷地看著他,把他的小動作盡收眼底。但是出於對完成一局游戲的執著,孤爪研磨並沒有多說什麼。努力一拖一想要刷新最新記錄,反正平時喊著和田深雪來玩,都是一拖一,習慣了。
而和田深雪則是坐在一旁做著數獨游戲。制作組每個月都會限時更新一款過去流行的游戲,從計時開始到結束,每次的世界前五名都會有特殊獎勵。不過到目前為止,不肝也不怎麼氪的她也只在「點數捕捉」游戲中獲得過一次第二的好成績,其他都只是參與獎。
*
終於完成一局游戲,黑尾鐵朗如釋重負的放開游戲手柄。又覺得自己放下手柄松了口氣的動作太過明顯,做賊心虛的扭頭看了看兩個人。
「黑尾,是想看書嗎?」孤爪研磨放下游戲,挪到書架前。黑尾鐵朗也亦步亦趨的跟著他到書架邊。
從小孩子常見的繪本,到漫畫,再到歷史、地理書和字典詞典這些對於小孩子來說算是十分難懂的書籍
「研磨,有好多書,好厲害。」黑尾鐵朗生怕吵到和田深雪一樣,距離孤爪研磨更近了。「這,這是什麼?」他抽出一本漫畫。封面上的女性有著璀璨的金色長發。
「是小雪之前喜歡過的漫畫,講的是一個女孩子穿越去了古埃及的故事。」孤爪研磨看了一眼燦金色的封面,不期然的回憶起了那天的約定,還有他做的夢。大概,都是假的吧。
「原來是小雪看的。」黑尾把這本書放回去,拿了最不會出錯的jump。「我看這個就好。」
「黑尾,是不是以為我喜歡看這種類型的漫畫?」
「嗯,你怎麼……」無意識的順著所思說出口,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的黑尾急忙捂嘴,「抱歉。」
「因為小雪當時很喜歡,所以我也看過哦。」
「哦……哦。」黑尾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做什麼反饋,猶豫著把jump放進去,再次把那本書抽出來,「那,我也、看看?」
「你們在說什麼?」兩個人差不多算是緊挨著的頭中間插入了和田深雪的腦袋。她探著脖子看了一眼被黑尾鐵朗拿在手上的漫畫,「這本書啊,嗯嗯,女主角的金發真的很顯眼誒,有次是晚上,那個燭光一閃,我差點沒被他的金發給晃眼了。還有還有,我記得尼羅河的水可急了,差點沒給我嗆到。這麼說來,女主角在尼羅河水裡來去自如還沒有被嗆死真的很厲害了,潛意識的水性說不定很厲害呢!」
一通滔滔不絕下來,得到兩個小人兒相差不離的迷糊表情,一齊被和田深雪幾通揉才作罷。
三個人又坐下來。
和田深雪繼續做著數獨,黑尾鐵朗在翻漫畫,孤爪研磨切了新的游戲准備開始玩。
「要吃糖嗎?」猶豫了一會兒,孤爪研磨還是主動開口詢問。「很好吃的。」
和田深雪做題太過認真,一點兒注意力也沒有分給他們;而黑尾鐵朗不知道看到了哪裡,原本就因為緊張而顯得皺起來的臉這下連眉毛都快要擰在一起了。
「謝謝。」黑尾鐵朗從書中抬頭,看著孤爪研磨從床尾爬到他們所在的小桌子邊,掏出一個裝了一半糖果的盒子擺在桌上。
「我推薦薄荷味的哦。」和田深雪從裡面挑出一顆奶綠色的糖果推給黑尾鐵朗,「不試試絕對會後悔的。你永遠不知道你錯過了什麼!」最後一句,和田深雪粗著嗓子壓低聲音道。
「!」雖然已經相處一周有余,黑尾鐵朗還是有些不習慣和田深雪時不時不著調的做派,總是會在不經意的時候被她嚇到。
「我推薦蘋果味的。」
「研磨不要帶壞人家小朋友。不試試怎麼能知道好不好吃呢你說是吧kk!」看到孤爪研磨一副想要吐槽薄荷糖果的模樣,和田深雪急忙阻止。
「kk?」
「對啊,kuroo讀著不夠快,而且黑黑也不好聽,所以就簡化成kk啦!」
「那還不如小黑呢。kk是什麼啊!」抑制不住的吐槽欲望噴發了一瞬又熄滅的快速。孤爪研磨看著一臉不自覺搞事的和田深雪,又看了看一臉懵驚恐的不知道該如何插話的黑尾。總覺得自己這個勇士極有可能會被王子和魔王聯手送去存檔點,如果人生這游戲有存檔點的話。
「唔……這麼看來的話,小黑也不錯?」和田深雪又把薄荷味的糖果往黑尾鐵朗面前推。「小黑你嘗嘗這個,我可喜歡了!研磨第一次吃都高興的哭出來了!」
「啊……嗯。」迫於和田深雪的「淫威」,黑尾剝開了奶綠色的糖紙,把那顆小小的糖果放進嘴裡。
「唔——哈!」僅僅是幾秒,被化開的辛辣薄荷味道便彌漫了整個口腔,隨著吞咽侵占了喉嚨、食道和內髒。
「用嘴巴呼吸,吸氣——對對,就是這樣,然後哈氣——」
停止運轉的大腦自覺的服從著和田深雪的指令。從口腔吸入的空氣像是龍卷風一般卷著薄荷的火辣涼意衝進喉嚨。
「要不要吐出來啊。」似曾相識的場景讓孤爪研磨說出了似曾相識的話。
「還……還好。」小小的黑尾鐵朗哈著氣,嘴巴裡愈發肆意的涼辣讓他的眼淚在彙聚,瞳仁也隨著淚花的聚集而閃成旋轉的蛋花狀。但是出於不想在同伴面前丟臉的想法讓他吸著鼻子,露出一個他以為是風輕雲淡的微笑。「還——呼——挺好吃的。」
這是一個在孤爪研磨與和田深雪眼裡慘兮兮到有點好笑的笑容。
第16章 電影與排球
這是兩個不相干的東西吧!
樹木蔥郁,蟬鳴隱約,天空時不時飄來幾片雲朵貼心的擋住她歸家路上的熾熱陽光。剛從《生化危機》中回來的和田深雪腦海中還忍不住的回味其中的幾幕驚險片段。
——還想再來一次!
今天登陸的時候突然被官方的公告彈窗撲了一臉:
【熱烈慶祝RTL與XX公司達成合作,《生化危機》將開啟十D全新觀影模式!還在為前往異次元觀影廳而煩惱嗎?在本游戲中任一影院付費999晶幣即可體驗十D觀影模式!讓線下影院走進家門——】
所謂的全新觀影模式當然是如同穿越一般親身體驗電影故事,觀眾可以選擇成為影視角色或者選擇全新角色。
「小雪!」
「小雪?」孤爪研磨好像要死掉一般腳步虛浮的小跑到他身後,整個人看上去就累的夠嗆,衣服的邊邊角角還髒兮兮的。
「要,要來一起玩排球嗎?」不同於孤爪研磨的半死不活,黑尾鐵朗則展現了與以往內向到快算得上是自閉的截然不同的活潑,一把把手中懷抱著的三色球舉起來,「排球很好玩的!」
「不想玩。我對運動沒什麼興趣。」和田深雪利落的拒絕。伴隨著她日積月累的「微氪」,現在的她也能感受到疼痛了。而且最討厭的是精力條降低之後自然回復十分緩慢,回復藥也需要氪金才能獲得。
「而且,不疼嗎?」
隨著她手指的方向,孤爪研磨和黑尾鐵朗看向自己的手臂。手臂內側因為頻繁的接觸球而大面積的泛紅,紅色塊中還有許多深色的血點。
「不痛,只是內出血而且啦!很快就會好的。」
還在開朗笑著的黑尾鐵朗得到了孤爪研磨緩慢地注視,而後這種包含了「這孩子沒事吧」的目光變成了幾瞬的敬佩。
和田深雪輕輕的碰了碰孤爪研磨的手臂內側。紅色的地方摸起來比其他皮膚要熱一些。
「有點痛——」孤爪研磨嘟囔了一聲,將自己紅起來的手臂主動貼在了和田深雪的手上,「小雪的手好涼,剛才去哪裡了?」
「看電影哦,一部很好看的喪屍片!」看著挨過來去沒敢湊那麼近的黑尾鐵朗,和田深雪側跨了一步,將另外一只手貼上了黑尾鐵朗的手臂。
「那我也想看,喪屍是什麼?搞笑的還是什麼類型的電影?」不知道是不是排球關閉了黑尾鐵朗的社恐開關,他用一只手搖搖晃晃的拖著球,「今天研磨打游戲也不是很專心呢。」
「小黑!」
*
「所以這是我們第二天就來的原因嗎?」孤爪研磨一手牽著黑尾鐵朗,一手牽著和田深雪。三個人站在電影院旁看著門口的海報。
「對啊,因為我真的很想快點再看一遍捋一下劇情,然後進去大殺四方!雖然有可能是死的很快啦。」
「小雪說的話好嚇人!」黑尾鐵朗拿過了吐槽的接力棒,「而且這個電影應該是分級的吧,為什麼工作人員會讓我們進去啊。」
「噓——」和田深雪比了一個別說話的手勢,站在觀影廳的門口,「你們就說看不看吧,不看我就一個人進去了。」
「要看。」孤爪研磨抓住了和田深雪的手,被她拽著往影廳裡走。
沒走兩步,和田深雪的另一只手也被拉住。
為了觀影體驗,長長的走廊是沒有燈的,只能借助著兩側的逃生通道標識散發的微弱綠光才能模糊的看清地毯上花紋的指路標志。
「小雪,還是坐我旁邊嗎?」握住她右手的人握緊了她的手。
左邊的人也握緊了她的手。
「嗯,那我坐中間把,免得你倆害怕。」帶著兩個小孩落座,和田深雪不忘叮囑,「看到覺得嚇人的地方就把眼睛閉上啊。」
「我……我不會害怕的!」黑尾鐵朗像是想到什麼一樣,努力坐直,讓自己顯得更高一些,「我會保護小雪和研磨的!」
誰知道,明明說會保護和田深雪和孤爪研磨的黑尾鐵朗才是最害怕的那個人。有些場景自己害怕的都忘了閉眼,還要伸著一只手捂和田深雪的眼睛,另一只手努力伸長想要去捂孤爪研磨的眼睛,奈何臂長不夠,被看得入神的孤爪研磨嫌棄地拍開。然後揮舞的兩個手被嫌礙事的和田深雪抓在一起。
*
「這個絕對要出續集的吧!到最後愛麗絲從醫院裡醒過來,發現外面全都沒人了,而且還亂糟糟的!絕對是被喪屍襲擊了!」
三個人沉默的走到河邊,找了一塊干淨的台階坐下,黑尾鐵朗就迫不及待的開腔。
「我也覺得,畢竟是那樣的結尾。」孤爪研磨點頭贊同。
「說起來!研磨和小雪你們最喜歡哪個角色啊!我超喜歡男主角的!」黑尾鐵朗的眼睛亮晶晶的,激動的站起來面朝兩個小伙伴訴說男主角的種種優點。
「我的話……比較喜歡卡普蘭。他操作電腦感覺好厲害。」孤爪研磨的眼睛也亮晶晶的。
兩個人把目光投向和田深雪,「小雪呢?」
「我倒沒什麼特別的感覺,感覺喪屍背景好吸引人,不知道有沒有這樣的游戲。好想玩!啊,話說回來,如果在我們的世界裡出現喪屍,要怎麼辦?」
「噫!」
黑尾鐵朗挨著和田深雪坐下來,「如果就是現在的話,還是要先回家吧。看看家裡的情況?」
「就憑我們三個是跑不了多遠的,而且我們也沒有什麼戰鬥力。還是要回家,要跟大人一起行動。」孤爪研磨也分析道。
「然後呢?」和田深雪繼續提問,「接下來該干什麼呢?」
「嗯……收集物資、武器什麼的吧。再過幾天,可能會有幸存者彙聚起來?是不是可以加入他們呢?」孤爪研磨思索。
「我知道從這有條小路去學校很近,從學校去xx體育館我也知道一條平時人很少的近路!應該能用上吧?」
「我爸爸媽媽都會開車,應該也算有用的技能吧,而且我爸爸還會釣魚,到了野外也算是有食物來源。」
「我爸爸也會釣魚!」黑尾鐵朗急忙舉手,「而且我奶奶做飯很好吃!能用很多想不到的食材做出來好吃的東西!」
眼見著這兩個人從該如何逃生,變成了思索自家親人擁有什麼樣的技能來提高野外生存,和田深雪急忙拉住了兩人的話閘子。「這裡又沒有保護傘公司啦!不會有喪屍存在的!」
「那——小雪,研磨!我們一起來練排球吧!」
「這是怎麼聯系到一起的啊你。」和田深雪拽著黑尾鐵朗的肩膀,把他拽的坐到下幾級台階上。
孤爪研磨不住的點頭。他也對運動很苦手,尤其現在馬上就要進入夏天,天熱風少,以往他都是能在家絕不出門的。
「你看啊,我們剛才說的都是家人會的東西,我們自己是沒有什麼技能的。萬一真的遇到喪屍呢!我們自己也能跑得過才行。練排球的話,自己的身體素質也會有加強的!這樣我們就可以不只是依靠大人啦!」
「說得好有道理,但是我拒絕。」和田深雪啪的一下把手蓋在黑尾鐵朗翹起的頭發上。
「怎麼這樣啊,打排球真的很開心!是吧,研磨!」黑尾鐵朗把目光投向正聚精會神的看著他們兩個的孤爪研磨。
見兩個人都看著自己,孤爪研磨急忙搖頭。「不要。」
「好了好了,回家了。研磨我們走了。」和田深雪站起來,遞給孤爪研磨一只手。
「嗯。」握住手,孤爪研磨順勢站起身,跟著和田深雪的步伐往後走。
「你們兩個!我呢?」黑尾鐵朗見兩個人都不理他,笑著追了上去。
第17章 日漸沉迷
排球,喜歡?
「所以這就是你們最近一直在討論的球賽?」敲門無應答後,和田深雪就毫不見外的自己拉開了門,擠進他倆身後,坐到了孤爪研磨的床上。
電視中正播放著排球比賽。當然、在和田深雪的眼中,電視畫面旁還浮現著這場比賽的基本信息,以及:【十D體驗入口:→只要99晶幣←】
這東西還要什麼十D體驗?帶入誰啊?和田深雪吐槽著關掉了浮窗。
「是的!你看這個主攻手的扣球好帥氣!」黑尾鐵朗激動地回頭,拍著和田深雪的腿示意孤爪研磨倒帶回放一遍主攻手的偉大高光——扣球的那個瞬間。
「戰術,很有趣。」孤爪研磨的眼睛也睜得更大,瞳孔興奮的縮成一條豎線。倒帶之後一幀幀為和田深雪講解,「這裡的時候,3號線用眼神誘導了對方去防守左邊,但實際上傳球給了右邊的10號。」
「接下來就是10號的超大力扣球!」黑尾鐵朗模仿者電視中的10號做了個扣球的姿勢,然後雙手舉起在空中搖晃,「得分了!好耶!」
「那就看一會兒。」反正也不知道該干嘛。和田深雪拍了拍手,托著腮跟著看起來。
其實看了沒幾分鐘就膩了,照例去孤爪研磨的書櫃裡「摸」出本書,戴上眼鏡開始神游。
對於一個游戲小白,甚至對於游戲幾乎沒有任何追求的和田深雪來說,一開始玩這個游戲只是好奇是什麼樣的游戲能夠連戰三個月的榜首。要知道,在當下、甚至任何獲取信息的途徑都需要使用頭盔的當代人來說,「全息」已經不再是吸引人的。
而不看游戲攻略,也不喜歡跟著走主線劇情的她來說,目前這個游戲對她最大的吸引力就是能夠用十D的方式體驗到地球上的各種自然風光了,甚至連身體對自然的各個感覺都能模擬到位。感謝這個游戲不需要過主線任務,不過也可能是因為超高自由度的原因才能戀戰三個月的榜首把。順帶一提,這個月的榜首是一款名為《YGGDRASIL》的游戲。
體驗過畫冊全部場景後的和田深雪依依不舍的摘下眼鏡。只是摘下眼鏡的那一刻,沙漠中使人鼻子發癢的干燥含沙的空氣瞬間被方建中濕潤的清新空氣取代。而孤寂壯闊的沙漠落日景色也驟然變成一片昏暗,體感驟降使和田深雪打了個哆嗦,有些茫然的環顧四周。
還算柔軟的床鋪,天幾乎已經黑透了,只有電視機還發著瑩瑩的光芒。搭在床邊的一條腿因為意識的回歸而感受到了重量,低頭,這才發現黑尾鐵朗坐在地上,上半身靠著她的一條腿睡得正香,而孤爪研磨則面朝電視一動不動。
和田深雪拍了拍他的肩膀。
「!」肉眼可見的一個哆嗦,從頭從到腳趾、渾身都像過電一般抖了一遍,黑色的蘑菇頭將應由緩慢地扭轉身體,發現是和田深雪後才舒緩了口氣,「小雪,你醒了。」
「嗯,雖然也沒在睡就是啦。」順手把依著她腿的黑尾鐵朗推給孤爪研磨,「我去開個燈。」
懶得下床,選擇直接從床尾爬到床頭,伸手去夠燈的這個功夫卻聽到「咚」地一聲響。扭過頭,看到孤爪研磨被黑尾鐵朗壓倒在地。孤爪研磨痛的兩眼含淚,而罪魁禍首黑尾鐵朗才悠悠轉醒。
第18章 是錯覺吧
絕對不是錯覺
明明還是會每天一起上學放學,課余時間也大都像往常一樣,可是孤爪研磨就是覺得有哪裡覺得不太一樣。
而面對他從若隱若無到十分直接的打量,和田深雪只是當做沒看到,連問也沒問一下。
這不合常理,孤爪研磨想到。
在各種行動上都會控制自己的和田深雪實際上是個非常隨意且直白的人。與社會上潛移默化中對人的要求不同,她總是不太考慮他人的想法,只是覺得好玩或者無聊就那麼做了,有問題或想法也會馬上說出口。如果是小雪的話,像自己這樣做出與以往不同的行為動作,她是一定會來問的。
或者是,我其實並不了解她呢?
「我覺得好像沒什麼問題。小雪上課的時候和之前一樣啊。」面對孤爪研磨的詢問,黑尾鐵朗撓著頭冥思苦想,「不過這段時間小雪和我們一起玩的時間少了好多。是不是有什麼煩心事啊。」
「去小雪家,阿姨也總是說小雪不在家。難道……」黑尾鐵朗做出了「真相只有一個」的姿勢,「是小雪認識了其他玩伴,所以不想跟我們一起玩了嗎!」
「……」孤爪研磨並沒有理會在一旁cos柯南的黑尾鐵朗,拿出個本子開始寫了起來。
「雖然小雪有其他玩伴我也很開心啦,如果能帶上我們一起玩就更好了。還有,研磨你啊,也借此機會多來和人交往一下試……」面對孤爪研磨的不加隱蔽的直死視線,黑尾鐵朗慢慢的閉上了嘴。
*
-上學路上-
自從上次和研磨商量了小雪的事情後,不知道為什麼,黑尾鐵朗現在看和田深雪總是哪哪都不對經,忍不住地會和記憶中的和田深雪作對比。
感覺更不對勁了啊!但是周圍的人,甚至是阿姨和叔叔也不覺得小雪有什麼異常,這更令人覺得不安了。他甚至一度和研磨說是不是有外星人為侵入地球做准備而占據了小雪的身體。而真正的小雪已經被外星人劫去外星人的飛船上了。
黑尾鐵朗在今天第八次地克制住了想要扭頭看和田深雪的想法,用余光偷偷覷著她,只覺得從家到學校的這段距離無比遙遠。
一如既往的昂首挺胸、目視前方。嘴角帶著微弱的笑意,眼神卻沒有之前那麼靈動。而且之前小雪也是這樣的嗎?幾乎每一步跨出的長度和時間都一模一樣,精准得讓人細思極恐。
「今天看起來也是個好天氣!等下課後我們一起去練習排球吧,研磨!小雪也來吧。」按照約定好的計劃,黑尾鐵朗將話題引到排球上。
「嗯。」孤爪研磨迫不及待的嗯了一聲,然後去看和田深雪的反應,「小雪也來嗎?」
「我就不去了。」和田深雪臉頰上保持的笑容似乎稍稍加大了一些,但仍目視前方,「不過研磨今天怎麼對運動感興趣了?」
「唔……」
「因為研磨發現了排球的魅力!」還沒等孤爪研磨思索完畢,黑尾鐵朗搶先發言,「明天研磨也會和我一起打排球的!小雪你就過來嘛,說不定也能像研磨一樣感受到排球的有趣呢!」
「小黑!」孤爪研磨抓緊了背包的肩帶,花了幾秒壓下去對黑尾鐵朗蹬鼻子上臉行為的微妙感覺,貌似不經意地說道,「小雪以前也會經常來看我們打球的。」
「是嗎?我怎麼不知道。」和田深雪看了一眼孤爪研磨,又看了一眼眼巴巴盯著她看的黑尾鐵朗,「那好吧。不過我只在旁邊看,不打球哦。」
「嗯嗯!」黑尾鐵朗點頭的急切,然後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做足了心理准備,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那,那個,小雪。薄荷糖你還有嗎?」
「小黑喜歡薄荷糖?」和田深雪從便當盒中掏出幾顆糖果遞過去,「可是你第一次吃薄荷糖不是還哭了嗎?」
「研磨也喜歡。」沒想到第二關考驗也輕松通過。黑尾急忙解釋,並把話遞給孤爪研磨開啟第三關的糖果測試,「而且我是因為太好吃所以感動哭的!」
「對,我也喜歡薄荷味的。」早在心裡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備,可是臨到頭——果然還是不想吃。孤爪研磨拿了一顆和田深雪手中的薄荷糖,怎麼也不想把它放進嘴裡。
「研磨……喜歡的……是蘋果味的吧。而且小黑雖然是什麼口味都行,但其實是不那麼喜歡薄荷味的。」和田深雪像是卡頓了一樣,然後疑惑的歪了一下頭,接著措辭的話語也逐漸流暢起來。
把孤爪研磨用拇指和食指捏著的薄荷糖拿了回來,撥了一顆蘋果味的過去。不厚薄彼此的也將黑尾鐵朗手裡的薄荷糖換成了其他味道。「你們今天怎麼了?」
「因為小雪最近有點不對勁!」接二連三的通過了測驗,已經證實了伙伴的真實性。但是仍覺得還是有什麼不對的黑尾鐵朗終於繃不住打算攤牌,「小雪是不是認識了其他的玩伴,所以都不和我們一起玩了?」
「沒有啊。」和田深又變回了標志的、嘴角帶著一點點弧度的微笑。她繼續向前走著,將兩個人落在後面,輕輕地、稍有失真的聲音,「是錯覺吧。」
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瞬間席卷了孤爪研磨和黑尾鐵朗。
「嗯,大概是錯覺吧。」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絕對不是錯覺。
第19章 發生了什麼
迷迷糊糊地
搖晃地、像一張幕布一樣的藍色天空。
風吹得輕微。
稀疏的雲慢悠悠地游蕩。
和田深雪正癱在小院中的秋千上,頭向後仰,脖子搭在秋千靠背上,臉正朝向著天空發呆。總感覺自己像是分了兩層,精神意志清醒又興奮地在天空飄,而身體則昏昏沉沉的墮在秋千上。
上次登陸還是因為即將開啟的工作太過忙碌而匆匆選擇了托管模式。rtl公司推出只需要花費一定晶幣就能開啟的全新托管模式,這個全新的托管模式會根據一定算法自動完成當前情景下所匹配的主線與支線任務。和田深雪粗略算了一下,如果氪了托管模式的話好像收益與支出勉強平衡(因為她自己幾乎不怎麼做任務),好像還能賺一點。於是也就放心的充值了晶幣,開啟了托管模式。
如今工作也算告一段落,就想著來游戲看一下。誰知道剛登錄進游戲,搖搖晃晃地走出家門,路過小院的秋千就走不動道,身體自作主張坐了下來。
她悠悠地嘆了口氣。大腦無法自控的又回想起了工作的事情。
原以為會像組長說的一樣、項目組會隨著時間的增加人手也會越來越多,可誰能想到是和她對接的人越來越多,想當然的,她的工作量也越來越大。光是通宵零零總總的算起來都有多半個月,更不提非通宵的時間。也不知道多少次在夜間、在難得的周日被新來的領導打電話叫回公司,無數指責的話語與對接同事們略帶同情和無能為力的眼神將她填充,幾次在凌晨回到家中崩潰大哭,哭過之後又只能整理心情強迫自己入睡,為白天的工作蓄積不多的精力與注意。
坐在這裡的時候甚至有些恍惚,只覺得像是晨起間做得一場清醒夢,夢醒了又要再次回歸腳不沾地的工作中。
一成不變的藍色天空讓她閉上眼睛,可是亢奮又疲憊的精神讓她無法入眠。
借著秋千的搖晃和微風,她的意識飄悠悠的下沉,又無比敏銳。太陽曬在身上輕微灼熱,秋千轉動的吱呀聲,風吹過花叢的葉片摩擦聲……還有門口逐漸靠肩的的腳步聲。
*
「小雪?」
一顆黑色的雞冠腦袋探出來一半,對癱在秋千上的和田深雪小聲試探。
不想回應,也不想動。和田深雪閉著眼睛攤在秋千上,自然下垂的腳尖點著地,微弱的力道推著秋千晃動。
見她沒有反應,黑尾鐵朗小心翼翼的推開門,輕手輕腳的站到和田深雪旁邊,伸出一根手指往她的鼻子下放。
「小雪!怎麼辦,沒有呼吸!?」伸出的手指試探不到鼻息,黑尾鐵朗徹底慌了神,搖了幾下她的肩膀,見還是沒什麼反應,急忙就想往房間裡衝。「119!阿姨!」
「別打……」和田深雪一把抓住了黑尾鐵朗的手腕,「我沒事。」
「小雪?!你你你怎麼了!」黑尾鐵朗急得不行,但是又不敢掙脫開和田深雪虛虛握著他手腕的手。
「沒事,就是不想動。」和田深雪閉著眼睛,氣息微弱。
大概是剛從家裡出來不久,黑尾鐵朗的身上還帶著涼氣。剛才隨手一抓,拇指的位置正好搭在了黑尾手腕的脈搏處。存留著涼意的皮膚下,脈搏在和田深雪的指尖下急促有力的跳動著。
「可是剛才你都沒有呼吸了!現在說話聲音還那麼小。絕對有問題的!」黑尾鐵朗信誓旦旦的大聲推論,像是論證自己話語的真實性一般,再次把手指放到和田深雪的鼻子下,「你看!現在你也沒有呼吸!小雪,我們喊阿姨一起去醫院看看吧,身體問題是不可以輕視的!」
「也可能是我在憋氣呢?」從鼻腔中呼出的氣體打在了黑尾鐵朗的手指上,和田深雪痴痴的笑了一下。
「真的沒問題嗎?」黑尾鐵朗用另外一只手的手背貼上了和田深雪的額頭,似乎是不太能確定溫度是否正常,又彎腰將自己的額頭貼上了她的額頭。
「沒發燒哦,我可是從來沒發燒過!」和田深雪驕傲的嘟囔。
「是嗎,小雪好厲害!」哄小孩一樣,黑尾鐵朗抬起頭看著那架勢似乎是要賴在秋千上的和田深雪,學著學校中教師哄小孩子的架勢,頗有模樣的勸誘道:「要是困了,我們去房間裡睡吧。」
「小黑,陪我坐會吧,太陽好,想,曬太陽。」和田深雪努力的眯開一條縫,往旁邊挪了挪。
大概意識飄的太厲害。總感覺現在的觸感好真實,和田深雪迷茫的想。
無論是手掌中勉強能圈住一圈的手腕、被握住的柔軟彈性的皮膚、拇指下通過皮膚接觸傳來的有力脈搏,還是剛才額頭貼著額頭那一瞬間的觸感。所有皮膚接觸到的地方就好像被持續灼燒一樣,火辣辣的,難道是燙傷了嗎?
太陽暖的不像話,身體也沉的要命。想要抬起的手臂就像是墜著什麼負重,松開黑尾鐵朗的手腕後其實只抬起了一點弧度就掉了下去。
還要多虧黑尾鐵朗的反應速度,在和田深雪的手背落向木質的秋千前就撈住了,然後理所當然的被再次纏上。掌跟被和田深雪的掌心牢牢夾住,大拇指則在他的手腕處四處搜尋。
「小,小雪?」黑尾鐵朗看著面前的秋千有點犯愁。這個秋千很明顯已經沒辦法十分寬裕的容納他們兩個一起坐了。如果要完全坐穩的話勢必要和小雪貼著。可是和田深雪的狀態他也不放心走開,只能小心翼翼的把屁股放置了一點點在最邊緣。
「嗯?」和田深雪閉著眼,上半身朝他倒去。
大概是沒有想到,黑尾鐵朗並沒有坐她旁邊。在和田深雪側歪的時候由於秋千的晃動,黑尾鐵朗一下子摔倒在地上,而和田深雪也因為沒坐穩被帶著摔倒在地上。
「痛——啊!」可能是醉的人身體永遠比精神反應要快上一步,在和田深雪自己意識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從地上背對著秋千直起了上半身,然後被搖晃過來的秋千砸了一下後背,還沒穩定住的身體被這股力砸的直接趴在了黑尾鐵朗的身上。
「唔嗯!」
「吱——吱——」
秋千的聲音一下一下的回響。
*
「小雪。」半開的門口,一顆黑色的蘑菇頭探了進來。「小黑?」
第20章 關於恐怖電影
黑:看電影後打排球不是理所淡然的?
要論孤爪研磨常去的地方,第一自然是自己的臥室,第二則是學校,第三那是和田深雪的臥室了。尤其是他和和田深雪組成了反小黑聯盟之後,常去的頻率更是大大提高。不知道為什麼,反是黑尾鐵朗很少很少來和田深雪的家。
黑乎乎的房間裡只有電視閃爍著瑩瑩的光,床腳正對著電視的位置,一白一黑兩個腦袋十分默契以相同的姿勢轉過來看著他。
「你,你們在干什麼啊。」被嚇了一跳的黑尾鐵朗一只手抱著排球,另一只手維持著推開門的動作,「怎麼還把燈都關了。」
和田深雪招手:「我們打算看恐怖片,小黑一起嗎?」
「看!」被這樣幽幽的兩雙眼睛盯著,肯定不能說自己其實是害怕的吧,黑尾鐵朗抱緊了懷裡的排球,給自己做心裡建設:小雪和研磨都害怕的話,自己可是必須要作為最大的大哥(自認為的)來保護他們。大哥是不能害怕恐怖片的!「小雪,研磨會害怕嗎?」
「應該不害怕吧。」和田深雪不假思索。反正都是假的,鬼也不可能突然從電視裡爬出來。
「不知道。」孤爪研磨搖頭,他看過的唯一一部恐怖片還是上次一起去看的《生化危機》,只是覺得變成喪屍的人類有點惡心而已,並沒有很多害怕的情緒。
「那,那就好!」這下子就算是真害怕也必不能害怕了。黑尾鐵朗在心裡給自己打氣:總不能弟弟妹妹沒有被恐怖片嚇到,自己這個作為大哥的被嚇倒了吧,那他的面子要往哪裡放。
「小黑害怕嗎?」孤爪研磨早已看透黑尾鐵朗詳裝淡定下的本質,裝作不知道的模樣反問。
「對啊,不然等我們看完,我再送研磨去跟你打球。」和田深雪牽著孤爪研磨的手朝他晃了晃,不出意外的得到了孤爪研磨的劇烈搖頭。
「看完電影我們一起去打排球?好啊,就這麼說定了哦。」黑尾鐵朗露出笑容,迫不及待地把門關上,手中的排球放到了門邊。靠著床,坐到了和田深雪與孤爪研磨之間。還不忘安慰般地拉著他們兩個的手,「如果害怕就把眼睛閉上哦,我就在你們兩個中間呢。」
河邊-
電影結束後,就算再不情願,和田深雪和孤爪研磨也被黑尾鐵朗拖去了河邊練習排球。
「畢竟說好了電影結束後我們要一起去打排球的嘛,所以小雪也要加入才行。」被這樣認真看著的和田深雪和孤爪研磨誰也說不出拒絕的話,互相看著彼此想要對方先開口拒絕,卻被一眼看穿兩個伙伴小心思的黑尾鐵朗一手拉著一個拖出了門曾經只是一塊河堤的綠草地上,如今也在比較平坦的地方架上了一塊略破舊的球網作為他們日常練習的場地。
只是今天因為和田深雪也加入其中。所以從兩人練習模式變成三個人墊球模式。
「這種錄像的形式,感覺好真實啊。就像是在別人家裡真實發生過的一樣!研磨!」黑尾鐵朗率先並起雙臂,下手臂靈活的把球墊向孤爪研磨的方向。
「但是前期也有點無聊。」早已不是幾年前的排球小白,孤爪研磨順利的並起手臂接住了從黑尾鐵朗那墊來的球,使用手臂改變了球的方向,「小雪。」
「其實我很好奇女主去哪裡了,會不會再拍第二部 啊。」排球向自己飛來,和田深雪不慌不忙地走到預計落點,並著手以一種不是很標准的姿勢停在半空中的虛線裡等著球飛過來,「小黑。」
「說不定呢,畢竟來源是女主的妹妹一家,現在女主失蹤了,說不定那個鬼會回到妹妹家。小雪!」
「話說回來,小黑在鬼鑽進女主被窩的時候,研磨。」
「閉眼了。小黑。」孤爪研磨接下球,接著和田深雪的話說道。
「畢竟被窩可是安全區啊!是……研磨!」差點沒接住,一個跨步,黑尾鐵朗以一個詭異的馬步姿勢將球墊給了孤爪研磨,「是鬼先能打破潛規則朝安全區出手的!」
「小雪。」
「對對對,是鬼的錯,才不是小黑害怕恐怖片呢。」和田深雪笑著由雙臂並攏的墊球轉為上手傳球。
「這話不是真心的吧!研磨。」黑尾鐵朗也轉變為上手姿勢,將球往孤爪研磨的方向傳去。
「比小黑不怕鬼真。小雪。」孤爪研磨也順勢變了姿勢。
「比小黑不怕鬼真多啦,看球!」揮動右手輕輕一扣。
「怎麼突然變成了扣球了。」雙眼緊盯著球,黑尾鐵朗一邊估摸著球離自己的距離一邊往後退。
「小黑!」
「唔……啊!」
先是不小心踩到了一小塊凹地從而摔倒,再是由於還沒有走到判斷的位置就摔倒,球險險地從黑尾鐵朗的頭頂擦了過去。
「小黑位置判斷的好准。」孤爪研磨插著兜弓著背走到黑尾旁邊,慢慢地朝他伸出一只手。
「那不是當然的嗎!」黑尾鐵朗把沾了泥巴的手在自己身後蹭了蹭,然後放在了孤爪研磨伸出的手上——「看招!」
還沒站穩,便伸出了另一只手把之間上的泥抹到了孤爪研磨的臉上。正正好的從鼻梁開始留下一道黑色的泥印。
和田深雪突然回想起在某個黃昏,漫無目的的她路過這裡的時候碰到了小黑和研磨。
明明白色的T恤髒兮兮的,連臉上都不知怎麼弄上了幾片大塊的黑色,卻還能大笑著一手抱著球,另一只手朝她揮舞,「小雪!是來一起玩的嗎?」
研磨則是插著兜,喪兮兮一副要累癱的樣子,見到她來也高興起來。
第21章 三個人的羈絆
或許,「我」才是多余的那個
「小黑又去買牛奶了嗎?」
約定的午餐地點只有和田深雪一個人、和她旁邊的一份便當盒。孤爪研磨極不情願的停下腳步,頗有一種只要她點頭自己扭頭就跑的急切感。
「嗯……因為小黑說昨天學校的午餐發的是果汁不是牛奶,果汁沒有牛奶……所以……」和田深雪一邊說著廢話,一邊朝他使勁眨眼暗示。「別回頭,別跑,小黑已經在你後面了。」
不幸的是孤爪研磨沒有明白和田深雪的暗示。
幸運的是孤爪研磨還沒來得及開溜。
「研磨!今天怎麼來的那麼慢,我把牛奶買來啦!」風風火火的身影徑直撞了過來,精准的停在了孤爪研磨的身旁。
「小黑跑得好快。」眼見無法逃離,孤爪研磨也順從放棄掙扎,老老實實坐在和田深雪幾乎沒有什麼位置的旁邊。「小雪……」
「可別,我不坐你們中間啊。」趁著黑尾鐵朗還沒入座,無視掉孤爪研磨懇求加幽怨的目光,和田深雪迅速把自己和黑尾鐵朗的飯盒掉了個座,「我可不想被小黑特別關照。」
「特別關照?」黑尾笑眯眯的坐在了他倆的中間,「對你們我可是一視同仁的啊,來,你們兩個的牛奶。」
兩個人此時確實達成了一種特殊的默契,兩張相同的面無表情臉,兩聲同樣聲調的——「謝謝小黑。」
「我開動了——」
於是熟悉的午飯推拉再次出現:「研磨!多吃蔬菜。這個給你吃!」黑尾鐵朗刷的從自己的便當盒中夾起幾朵西藍花放在孤爪研磨的便當盒裡。
「小雪,魚吃多了對身體好!你多吃魚!」沒幾秒,又夾起一塊魚肉放到了和田深雪的便當盒裡。
「小雪!給你夾的魚怎麼沒吃?不要把魚和米飯一起嚼啊!有刺怎麼辦!研磨!不要偷偷把蔬菜夾到我這裡,我看到了的!」
「這是胡蘿蔔,好吃的。」和田深雪回擊,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早就放在一邊的胡蘿蔔和炸雞塊夾給了黑尾鐵朗。
「這是西藍花,小黑好好吃。」孤爪研磨有樣學樣將自己的西藍花和黑尾鐵朗夾給他的西藍花一並夾了回去。
「你們兩個故意的吧?」在黑尾鐵朗忙碌的話語中,兩個人抓緊時間扒完了最後一口飯,利落的把便當盒蓋好防止黑尾鐵朗將菜再再再夾回來,這可是好幾次的血淚教訓。
「唔唔……牛……唔唔唔奶!」
「知道了,小黑好啰嗦!」和田深雪一邊吸著牛奶,一邊拿著便當盒往前走,「我先去洗,研磨一起?」
「嗯。」
直到兩人逐漸將黑尾甩在身後,和田深雪這才搭話:「研磨……」
孤爪研磨抬頭看了眼和田深雪,自然地了解她的未盡之言,「自從……小黑就太熱情了。」
他嘆了口氣,將牛奶放在一邊,借著水流小聲絮叨:「那個時候一天去看好幾次就算了,到現在連書包也想幫拿;回家還要看著玩游戲,一到規定時間就不准繼續玩;電視也不讓多看;一起打球總是一副怕死掉的樣子,打兩下就要看一眼;強迫吃蔬菜,每天還要喝牛奶……媽媽還給了小黑家裡的鑰匙讓他監督我!」
「看來研磨意見很大哎,要不要找時間和小黑談談?」和田深雪聽著孤爪研磨的抱怨笑出了聲,估摸著黑尾鐵朗吃飯的速度打斷了研磨的幽怨buff疊加,「小黑那次好像挺害怕的,可能是從那開始就有點保護欲過度了吧。如果說開也不行,咱們就暴力開導他!」
「什麼!誰?怎麼了!」身後傳來黑尾的大叫。
「說我今天放學有事,你們倆不用等我。」
「小雪,小雪有能一起約著玩的朋友了嗎!好感動!是我們班的誰?我好像聽到「他」?男生!?」
「小黑好八卦!是我個人的私事。不許問!都不許問!」
輕輕的一聲嘆息打斷了和田深雪和黑尾鐵朗的鬥嘴,「小一年,好糟糕。」
「哪裡糟糕啦,前輩們罩著你哦!」黑尾揮了揮拳頭。
「小黑下句是不是要說:你要告訴全校,研磨是你罩著的人?噫!好羞恥!到時候別說我認識你們兩個啊。」和田深雪突然想到早幾年文藝復興的廣告,滿腦子都是「女人,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興趣」,「OO校花和她的OO保鏢」、'重生之你上東O我上早OO'這類的橋段,忍不住續一句,「用不用我先去給你們去廣播室探探路?」
*
黑尾一只手揉著肚子,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今天放學有事,是借口吧。想和研磨說悄悄話就直說嘛,我當然會給你們讓出空間啊。你們兩個的菜都夾過來,我好撐的。」
偷偷撇著和田深雪並不答話,自帶了幾分心虛地補充:「而且你們倆那點飯量也太少了,得多吃點才能長個子。」
「那你這身高可有我和研磨的一份助力了,還不趕緊謝謝我們?」和田深雪可不吃這套,只要她想,長到2米都不是問題。2米!和田深雪有些心動,不過想到前幾天定下來的未來職業,還是作罷。
「所以你們兩個合力把我供出來了,也該我回報你們的時候啦。」
「少得意了,不就比我們高了一點一點嗎?你這一周都說幾次了啊。」和田深雪用食指和拇指比出一個小小的長度。
「那也是比你們高!以後我肯定能有180以上!」
「是是是,180180。」
「對了,下午家政課我們一起做蘋果派怎麼樣!研磨、媽媽都喜歡吃蘋果派,可以多做一點帶回去給叔叔和媽媽一起嘗嘗。但是研磨前一陣是不是說牙疼?要不要少放一點糖啊……可是少放糖還好吃嗎?要不要做兩份啊,一份正常一份少糖,小雪你覺得呢?」
「小黑你……」和田深雪頓了頓,「小心我告訴研磨那天你哭的有多慘啊。」
「那天我才沒哭!」
「嗯嗯嗯,」和田深雪熟練調侃,「那樣的話,那天我在研磨家裡看到一個被阿姨抱在懷裡哭得快昏過去的、一邊哭一邊喊「對不起」的黑發雞冠頭小孩耶,他絕對不是我身邊這位黑尾鐵朗同學!對了,之後幾天只敢在研磨睡著的時間才敢偷偷摸摸看他的也絕不是黑尾鐵朗!還有還有,因為太過關心研磨所以每天早上晨練的時候都會往研磨窗戶瞄一眼的也不是黑尾鐵朗!」
第22章 今天與明天
會一直在一起的
在心中措辭了千百遍,已經是快要能倒著背的程度了。可越是臨近國小畢業,想要詢問的話語就越是說不出口。
三人在一起的時候適合說,可是無論是和田深雪和孤爪研磨偶爾有來有回的交流,還是兩個人各自捧著自己的游戲機或者小說的時候,已經打好的草稿就像是被唾液化成的石頭牢牢地壓在喉嚨下,沉重得說不出口。
與和田深雪或者孤爪研磨分別在一起的時候,或許這時候是該說的大好時機。但往往剛喊了名字,一系列亂七八糟的想法突然湧入腦海,將草稿衝進大腦的最深處。
——黑尾鐵朗,國小即將畢業。目前陷入「好朋友願不願意跟自己一個學校」的絕大危機中。
又是一個放學日,黑尾鐵朗默默在心裡為自己打氣,今天一定要說出來!
向右一看——
「小雪,你怎麼也學研磨,走路看書對眼睛不好的!」
黑尾鐵朗將右手輕輕地搭在和田深雪的肩膀上。用手掌的力量帶著她的方向。左胳膊則是一抬,攬住了孤爪研磨的肩膀,三個人的距離驟然靠近。
「有什麼關系嘛,小黑可以一帶二的。相信你。」和田深雪反手拍了拍黑尾搭在她肩膀上的手,目光順著閱讀順序上下移動。
「研磨抬腳。真是,誰那麼沒有公德心,把冰淇淋扔這裡。」黑尾簡短又熟練的下達指令,轉頭又操心起和田深雪的視力問題,「這不是一帶二的問題吧,是對眼睛不好,很容易近視的!」
「嗯——」和田深雪把研磨的游戲聲效當做背景樂,跟著節奏點著頭,在長音中翻過了一頁。
「敷衍!」
「小黑小聲點。」
「你們兩個——」黑尾鐵朗大挫敗,既是挫敗兩位好友熟練的敷衍態度,又是挫敗自己可能今天又說不出口。於是泄氣一般地撤開放在和田深雪和研磨肩膀上的手,轉而搭在了兩人的頭上,不甚用力的揉搓。
「呀!」
「唔……」
「都怪小黑。」孤爪研磨把顯示著「game over」的游戲機在黑尾面前展示。
「哈?這就好意思怪我了,你們兩個要我帶路還一直敷衍我怎麼不說。」黑尾面目猙獰,張牙舞爪。
「還以為小黑已經習慣了呢。」和田深雪使勁甩了甩頭,試圖使用搖頭大法讓頭發重新柔順。
像一只撒嬌甩毛的小博美。
看著不停甩頭的和田深雪,黑尾鐵朗突然想。或許應該狠狠生氣一下來作為表示。但是看著研磨和小雪專注盯著自己的眼神,心中隱約的火苗卻搖晃著自己熄滅了。
「小黑,有心事?」
並沒有撇開黑尾復又架在自己肩膀上胳膊,孤爪研磨抬手理了理和田深雪一通亂甩之後更加凌亂的頭發。
「表現得很明顯哦,每次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和田深雪將手中的小說塞進了孤爪研磨的手裡,抬手扒拉了幾下自己的頭發算作梳理。
「小黑?」孤爪研磨似不經意地掃了眼書籍封面。
「那個……」
一瞬間,舌尖頂著上顎卷出輕輕的發音。兩個音節拖延的時間無比漫長,又無比短暫。
「想問問你們國中打算去哪個學校。」裝作不經意的、輕松的說出口。抬起胳膊,用手順著孤爪研磨被他揉亂的頭發。
「小黑是有打算去的學校了嗎?」作為和黑尾鐵朗一年的和田深雪率先發問,「有的話,小黑去哪裡,我也去哪裡?還是說研磨也有想去的國中呢?」
「我的話,沒問題。」孤爪研磨看了一眼黑尾鐵朗,低頭翻著和田深雪的書籍。
越來越接近畢業,當被爸爸問到這個問題的時候,他就知道了。
但是,即使知道是這個結果,當真正得到確定答案的時候,黑尾鐵朗的心跳還是不可抑制的加快了速度。
即使升入國中,他們還是會理所當然的在一起。
昨天、今天一起,明天也會一起。
孤爪研磨、和田深雪、黑尾鐵朗。
黑尾在心中默默地咀嚼著三個名字。
能一起看漫畫、能一起看電影、一起打排球、一起上下學、一起吃午飯、一起散步、生活中幾乎全部充斥著……能搬到這裡,成為鄰居、作為非常非常要好的朋友一直在一起……太好了。
或許是名為幸福的酸脹的感覺逐漸將他整個人填充。
心被沉甸甸的幸福感充滿,身體卻輕飄飄的。
「走吧!回家了!」
黑尾鐵朗笑著,一手攬住一個。
「小黑別用力了!」和田深雪扒了扒勾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抗議。
「不好走路了,小黑。」
黑尾架著的胳膊拐著兩個人往斜前方的便利店走去。「哪有不好走路。走走走,請你們吃冰。」
「我要薄荷!」
第23章 六年級
是被留下的六年級
「研磨!國中就可以申請參加社團活動啦!」
「怎麼還要三天才能提交入部申請。不過我有悄悄去排球部看!」
「排球部的前輩好少啊……」
「抱歉啊研磨,這幾天我可能要晚點回家,你和小雪不用等我。」
記憶如同被按了重開鍵的錄像帶,一幀一幀從開始迅速閃現之後被精准定位到他的回答。
「嗯?」
「因為人太少啦,」黑尾鐵朗似模似樣的嘆了口氣,有些憂愁道,「三年級的前輩們退部以後,有幾個二年級的前輩也退部了,所以現在社團組成人員不太夠。」
「這樣……」
「如果研磨也在就好了。不過明年研磨會來的吧!我可是跟隊友們說,我有個打排球很好的幼馴染哦,還是二傳!」
「研磨研磨。」最裡側的和田深雪在黑尾鐵朗「忘情」沉浸的時候偷偷笑著和他咬耳朵,「小黑最近在學校裡努力宣講為排球部招人呢,還畫了海報。我偷藏了一張,回家給你看小黑的畫技。」
「小雪參加社團了嗎?」
「是攝影部。據說開始部活以後先會講解一些基礎的攝影知識,看前輩們介紹,如果有攝影展,還會組織觀展呢。」
儲存在記憶裡的是莫名其妙的路人視角。
記憶的錄像再次加速,從三個人的討論,變成某個人的道歉,再到兩個人、然後……
「我明天也要晚一點,研磨要自己先回家嗎?」
回家的路這麼長嗎?
頭頂的櫻花不停地落下,將走過的路掩蓋,最終將在路上行走的那一個人全部淹沒。
*
一片櫻花正好吹落在他的游戲機上。隨著手腕角度的變化游戲機傾斜了角度,粉嫩的花瓣由重力牽引,飄飄蕩蕩地朝著地面飛去。
有多長時間了?好久……久到脖子感到了酸痛。孤爪研磨抬手舉起了游戲機,將打游戲的姿勢由變為仰頭。
「恭喜勇者大人通關第二十層!是否前往第二十一層進行挑戰?」
按動手柄
——「否」
之前怎麼從沒注意過,櫻花簡直香的過分,風一吹花瓣就紛紛揚揚的落下,好煩;前天剛買到的游戲,只玩了一天一夜就覺得沒什麼意思,當初為什麼會買這個;一起吃午飯的隱蔽角落也被人占據,從前便當裡的食物有那麼冷嗎?
自從升入小六,總感覺哪裡都不順心。
這種不順暢的滯澀感,在看到和田深雪朝他走來時達到了最高峰。
「小雪。」孤爪研磨低下頭快速的按鍵將游戲推入下一關卡。
「喲,研磨!」
還有幾步距離,和田深雪小跑過來。胳膊熟練的挽進孤爪研磨的胳膊中,帶著他向家的方向走。「今天小黑也要晚點回家,我們不等他。」
由於他們三個人,兩個上國中,一個上國小。學校的位置不一樣,放學時間也不一樣。所以一般由放學較早的孤爪研磨多走幾條街,在家庭餐館或者便利店門口等和田深雪一起回家。
升入國中,代表著可以參加全國性質的比賽。而黑尾則在排球部缺人且自身已有幾年經驗的情況下成為了正選。如今正在跟隊友磨合中,准備在兩個多月後參加東京預選賽。
連周末講的事情也幾乎全部變成了國中的排球部,剩下一點還是督促他不要玩游戲,多吃蔬菜……
學校不是一貫制好討厭,年齡差好討厭,不能一起好討厭,為什麼三個人不能是同樣的年齡啊,早一年晚一年為什麼偏偏就差一年,差那麼幾個月……
帶著怨念的、自顧自的回憶被臂彎中突如其來的空蕩打斷。
身體只是如同往常一般順從著和田深雪的指引而信任邁步,意識本就不在看路上,失去了和田深雪的指引就猶如盲人失去盲杖。孤爪研磨眼神緩慢的聚焦到面前的游戲機,「闖關失敗,是否重來」的字樣早已失去游戲剛結束時的跳躍。
「雪?」
略顯茫然的四處張望,在轉頭的時候發現蹲在路邊的和田深雪,蜷蹲的角度差點就能整個人栽倒主路上去。索性此處已經不再是人來車往的主干道,稀稀拉拉的騎行人群皺著眉躲著這個路邊。
「研磨你快看!」和田深雪頭也不抬,一只手托著相機,另一只手朝他做著招呼的手勢。
那是一只歪倒的蝴蝶,不知是什麼品種,布滿漂亮的花紋,輕盈的翅膀隨著和田深雪一舉一動帶來的風微弱顫動。
不遠處幾只螞蟻正忙忙碌碌的使用觸角試探著四周,逐漸向蝴蝶靠近。
捕食與被捕食好像是很顯而易見的事。
孤爪研磨蹲在和田深雪的旁邊,看著她捧著相機不停地尋找角度想要記錄螞蟻捕食蝴蝶的場景。
螞蟻越來越多,合力舉起了蝴蝶向巢穴中移動,還有一些螞蟻在周圍進行護衛。
「好專注。」孤爪研磨同樣專注的看著和田深雪。不停地按動著快門的手指,藏在相機下因為過分專心而向下抿著嘴角。
*
好自私。
我被留下了。
為什麼要這麼想。
為什麼不能這麼想。
為什麼沒有發現我的異常。
不可以這樣。
六年級的孤爪研磨,對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恥與混亂。
第24章 第一次比賽
結果慘敗了
竟然真的一直在鬧別扭了!
和田深雪偷偷震驚。
和田深雪大不理解。
自從黑尾鐵朗確定成為首發隊員以後。除了放學時間會留校加練,連早上也要提早去學校進行晨練。除了周末,平日裡與他們一起上下學的時間更少了。
和田深雪倒是沒有什麼,但是孤爪研磨則是一副稍稍有些介意的樣子。並不是說會做出一副刻意疏遠的樣子,還是像往常一樣一起上學,一邊走路一邊玩游戲,需要黑尾鐵朗來看路指路;周末也會一起去排球俱樂部練習。只不過剛開始的時候還會跟著黑尾鐵朗的話題說幾句,後來就變成了只有被喊到才會嗯嗯啊啊的敷衍回答。
與和田深雪想的不一樣,黑尾鐵朗並沒有向孤爪研磨「求和」。在接下來的一個多月的時間中,兩人頗有一種熟悉的陌生人感覺。黑尾鐵朗仍舊關心孤爪研磨的睡眠和游戲情況,一起走路也會幫著看路;周末照舊一起去排球俱樂部練習。
面對和田深雪不掩好奇的詢問,黑尾鐵朗也只是一副帶著些許委屈、若無其事糊弄道只是想把更多精力放在第二個學期剛開始的東京預選賽上。而孤爪研磨則是遮遮掩掩的帶著些微氣惱一邊打游戲,一邊嘀咕著說這只是錯覺。
*
「所以明天要去看比賽嗎?」走出攝影展覽館,又看見了熟悉的加大加粗字體【10日限定!】「炎炎夏日一碗冰,清爽涼透我心扉」,拉著孤爪研磨拐進去飲品店。「老板,要這個和這個招牌的冰碗。」
「去。」孤爪研磨乖巧地坐在卡座中,透過擦得透明的玻璃看向窗外。這個時候,小黑……
「小黑大概在俱樂部或者在家裡自主訓練著吧。」和田深雪一只手撐著下巴。「雖然是說訓練不可以懈怠,但是這個時候還在練習,絕對是緊張過頭了。」
「嗯……」沒有拿游戲機,孤爪研磨只好拿著手中的明信片反復的看著。綠色的植物在一束光暈下茁壯的舒展著自己的枝葉,葉尖的水珠折射出小小的七色,俯拍的角度下,在根部還有一個小小的蟲子。
「客人,您的冰碗。請慢用。」
晶瑩的冰上傾斜著幾道彩色的果漿,周邊堆積著布丁,芋泥,冰淇淋,燕麥,椰果等豐富的小料。
夏日的陽光晴的刺眼,消磨著時間吃完冰碗後,一窗之外的驕陽仍然熾熱。剛一走出飲品店,夏日的滾滾熱浪便撲面而來。孤爪研磨靈敏地向後退了幾步,將自己重新放置在陰涼處。
孤爪研磨看了一眼店外的陽光,低頭又看了眼手中拿著的明信片,做足了准備一樣,拉著和田深雪走到陽光下。
*
大概是國中生的比賽,觀賽的人並不是很多。孤爪研磨拉著和田深雪來到一個人少的偏僻角落。將自己的衛衣帽子戴在頭上,還拿了一只口罩戴上。幸好館內開著空調,不然這個天非要悶出一身汗不行。
裁判做完了簡短的介紹後,就宣布了比賽的正式開始。與和田深雪想像的所有人都聚焦在兩個學校之間的比賽,排球預賽是一個場次內有多個學校同時比賽。而黑尾所在的國小正好就在他們所處的偏僻位置的正下方。
甚至也並沒有裁判對選手的介紹,只是雙方隊長在裁判處選定發球權後,比賽就這麼淡然的開始。
「小雪看的是決勝局,小黑現在只是預選而已。」所以才沒有裁判介紹選手的環節。孤爪研磨默默握緊了自己的手。
「對面自由人看起來很厲害啊。」
國中生的力氣、高度是沒有辦法和高中生或者成年的職業選手相比較的。但是國中是長個子最快的時間段之一,這就是為什麼在國中階段高年級的前輩更容易獲得正選乃至首發隊員的位置。高個子就意味著擊球的高度更高、力度更大。這對對手陣營來說意味著接球就更不容易,更容易失誤。
但是黑尾鐵朗對手學校的自由人卻好像完全沒有身高這方面的顧慮。不僅是魚躍做的十分到位,在接球的時候遇到力道比較大的球,卸力做的也很好。
反觀黑尾這邊的隊伍,高年級學長十不存一。不管是比賽經驗,還是個人技巧上都比不上對方陣營。
「啊!是那個騙術!對方二傳絕對也看了07年的春高決賽!」
孤爪研磨的雙手緊緊地握在一起,十分緊張得把衛衣的帽子拉高了一些,整個身體前傾,雙眼放光一般一動不動得緊盯著場內的比賽狀況。
「什麼騙術?」和田深雪詢問。場上的三色球來來回回,很快就讓和田深雪眼花繚亂。
「就是那個二傳,剛才身體□□,做出要傳球的姿勢。實際上沒有傳球給左邊的攻手,而是在馬上就要傳球的時候托給了在後排,組織了後排進攻。小黑就被騙到了!」
「噢噢噢。」和田深雪似懂非懂的點頭。
「可惡!對方自由人好會接球!不,不對,是被對面2號限制球路了。所以5號只能打直球。」孤爪研磨眯著眼睛,身體前傾到上半身快要搭在前面一層的座椅上。
「噓——」裁判吹響了口哨。
0-2
原本以為已經做好了准備的,不管是勝利還是失敗。
可是,可是體育館內的燈怎麼這麼亮啊。黑尾鐵朗仰著頭,頭頂的吊燈逐漸模糊。剛剛劇烈運動過的緊張感尚未褪去,呼吸急促得好像下一秒空氣就要被阻塞在鼻腔之外。
「十分感謝您的支持——」
含著淚水的,帶著哭腔的感謝從黑尾鐵朗的口中發出。他直起腰,在淚眼婆娑中好像看到了和田深雪與孤爪研磨。用手抹干眼淚後,觀眾席上卻並沒有他熟悉的那兩個身影。
「錯覺吧。」這麼想著,然後被隊友們抱著,圍成一圈哭了出來。
——
「小雪,研磨。」說話間還帶著濃濃的哭腔,黑尾鐵朗咳了幾下清清嗓子。「你們怎麼在這?」
「來看比賽。托福,拍到不少還算好的照片喔。」和田深雪拍了拍斜挎在身上的包。又伸手去拍黑尾鐵朗的肩膀。「研磨幫忙錄了像。」
「研磨……」
孤爪研磨垂著頭,在黑尾鐵朗似乎想要說些什麼的時候打斷了他。抄在衛衣兜裡的手攥著什麼東西一樣拿了出來。手心朝上,五指緩緩張開,露出藏在掌心的一顆糖果。「比賽完,補充點糖分吧。」
「研磨!」這下子是真的要哭出來了。黑尾鐵朗感動的把糖紙剝開,將糖放進嘴巴裡。然後眼淚刷得落下。
「怎麼哭了?」
「竟然是薄荷的!」用手背抹掉淚水,黑尾吐著舌頭笑著抱怨道。
「一起去吃冰嗎?」孤爪研磨仍舊垂著頭,目光虛閃,「昨天小雪發現一家很好吃的飲品店。」
「走!我去跟老師說一聲,等我一會。」黑尾揮揮手,把包塞進孤爪研磨的手裡,轉身向後跑去,「要等我一起啊!」
第25章 她的照片
黑:原來我錯過了那麼多?
預選賽已經結束,哪怕有再多的不甘,也只能回歸到正常生活中來,將對勝利的渴望壓在心底,潛心磨練,爭取不錯過下一次機會。
「小雪,你上次說的拍到了很好的照片……」黑尾哥倆好的搭著研磨的肩膀朝前方蹲著的和田深雪喊,「給我看看唄!」
「可以。」和田深雪蹲在黑尾和研磨的前方,正對著一處牆角舉著相機拍攝。
平時常走的歸家之路上每一處值得拍攝的地方和田深雪早已倒背如流。如今正是為了增加攝像素材而換了一條路。
為了不打擾和田深雪專心拍攝,有些閑又無所事事的黑尾便開始與研磨沒話找話,惹得研磨抖了抖肩膀甩掉了黑尾搭著他的胳膊,伸出一根手指將游戲機靜音,熟練地走到和田深雪的旁邊蹲下。
「喂,研磨!」黑尾哭唧唧的挨著研磨蹲下,已經比研磨高了多個頭的身子使勁縮著往他的肩膀上靠,「嗚嗚,有了游戲機就忘了我,我可是會很傷心的。」
「我拍完了,走?」和田深雪恰時抱著相機站起來。
「小黑好吵,以後不等你了。」沒等黑尾的頭靠上,孤爪研磨就以蹲著的姿勢向右跨了一步,整個人站起來後順手將游戲機揣進兜裡。
「不是吧不是吧,難不成我是多余出來的那個?」伸出一只腳穩定住傾斜的身體,黑尾利落的站起來,手一攬,再次勾上了研磨的肩膀,另一只手則輕輕地放在了和田深雪的頭上。
「小黑。不要壓我的頭,會長不高的!」和田深雪一臉嚴肅的仰著頭,「難道你打算通過壓著我和研磨不讓我們長高這種方式來凸顯出你的身高嗎?」
「噗嗯……嗯……哈……」黑尾鐵朗使勁忍了笑,看了看和田深雪的長發,最終還是將魔爪伸向研磨,沒幾下就將他的「蘑菇頭」揉得更亂,「長得比你們快真是抱歉吶,多喝點牛奶努力趕上我吧!」
——
一路打打鬧鬧的回到家,三個人極有默契的和黑尾爺爺奶奶打過招呼後鑽進黑尾鐵朗的房間。
剛剛把書包放下的黑尾迫不及待地拿了和田深雪的相機;孤爪研磨倒是一如既往的將幾個坐墊相疊,整個人窩了起來繼續打游戲;和田深雪則是從包裡翻出一本攝影技巧大全看。
最先被看到的自然是今天放學路上蹲在牆角處拍到的一小株植物。完全看不出來是什麼植物,甚至剛長出來的葉子也是營養不良的黃色,小小的葉片縮成卷狀。
第二張是換了另一個角度,大概是調色又或者是什麼光影原理,使植物的周身帶著一層朦朧的光暈,卷曲的葉芽透著光幾乎能看到細小的葉子脈絡。
第三張是一朵奇形怪狀的雲,從畫面右側突兀出來的一小塊樹枝就像是雲朵歪笑著的嘴巴。
接下來是放課後的教室,陽光從窗戶透過,其中一縷映在了黑板上,正好將黑板分成兩半,以光束為分界線。一半已經擦干淨,另一半還存有半份板書的詩句。
還有以窗戶為背景,兩只手比成的心形。其中一只明顯是屬於男生的手,比另外一只看起來大了不少,手部幾乎完全沒有護理。黑尾偷偷地看向和田深雪翻著書的手,與畫面中那只稍顯纖細的手做對比。
再翻下去就是周日他們比賽的畫面。與隊友們一起向觀眾台鞠躬的樣子;不知是因為高速運動還是因為什麼參數的設置,在畫面中拖著「長尾巴」的排球;靜止的球網和裁判吹哨時舉起的半只手臂……
還有站在發球區,眼睛緊緊盯著球,手臂高高的托舉著球,做出發球姿勢的黑尾鐵朗;皺著眉與同伴相互拍肩膀做鼓勵的他;舉著杯子一副不耐煩樣子的他;站在後場做好接球姿勢,眼睛緊緊地盯著對面的他。
黑尾的嘴角不自覺的上揚,最後帶著止不住的笑意戳了戳正在看書的和田深雪,「這個就是你和研磨說的很好吃的冰碗嗎?看起來確實很好吃!」
「小黑,你沒事吧。」和田深雪指了指他的嘴角,用手指在自己的嘴巴位置畫出一個誇張的半圓,「再笑,嘴角要裂到耳朵了。」
「沒事,我有自己的節奏。」黑尾笑得更加燦爛,指著圖片中的冰碗約道:「趁著天還熱,這周末一起再去吃吧!」
「可以啊,研磨去不去。」和田深雪奇怪的又看了一眼黑尾,思索無果,轉頭拋掉,又開始翻看那本書。還差一點時間就能把今天的熟練度刷到手了,按照這個進度還,大概還得十多天才能升級開啟攝影模式。
「研磨研磨——」
還未等黑尾說完,研磨就用氣音嗯了一聲作答。
「別急,跟我說說這個是在哪裡拍的?我怎麼一點印像也沒有,不會是你們偷偷開拓的新地圖吧?」黑尾急忙叫住了想要繼續游戲的研磨,將手中的相機往他的方向遞了遞,自己整個人也湊了過去。
「雪谷川。」孤爪研磨疑惑的歪頭,看著還在冥思苦想的黑尾鐵朗繼續提示,「那個橋洞下面。」
「還是想不起來,之前那裡有這麼一株植物嗎?我怎麼不記得,不該啊。」黑尾還在努力思索。
「是小黑你經常在社團訓練的時候小雪移植過去的,小黑當然不記得。」
「那這張呢?」黑尾又指了一張照片。
「7OO便利店直走再左轉,然後相反的那個街道口。」
「這張?」
「學校門口,跟平常相反的那條路,拐進去的一個巷子。」孤爪研磨嘆了口氣。對黑尾鐵朗隨手指出的照片如數家珍。
不知劃過了幾張,相冊終於由植物像變成了人像,對像無一例外是孤爪研磨。側著,坐著,躺著,背影,不高興的,低頭玩游戲的……
「我還以為小雪只是拍我才拍得那麼好看呢。」黑尾嘟囔了一句,又問,「小雪拍人很好看啊,怎麼大多數都是動植物啊。」
「小雪說……」
「拍人沒什麼意思,相機會自動美顏。」和田深雪這時也刷夠了時長,正好聽見他們在討論為什麼這麼。
她也是沒想到用相機拍人,不管拍成什麼樣、除非是故意拍糊。否則當拍下的那一瞬間,相機會自動美化人臉和背景。就像是生成cg圖一樣,還會跟隨當時拍攝的氛圍自動精修,沒有絲毫體驗感。
第26章 鞋、碟與指甲油
逛街和「社死」
不是說去吃冰嗎?怎麼變成了逛商店。
和田深雪一臉絕望的看著站在鞋類貨架面前的黑尾,他正舉著一黑一紅兩只排球鞋不停地對比,時不時地問一下研磨的想法,喊一下深雪讓她給點意見。
孤爪研磨也是半臉絕望。他的游戲機早在剛出門的時候被黑尾以商店街對游戲機不安全為理由綁架了,為了能贖回機質。如今也只能老老實實干站著做一個陪伴人形。
「選好了選好了。我可是很快的!」黑尾最後選擇了那雙黑色的款式,大踏步的走向收銀台。
只是結賬的時間,再扭頭,原本在店裡散發著幽幽氣息的絕望兩人組就沒了。黑尾有些慌張的四處張望。「研磨!小雪?」
隨著黑尾的目光馬上就要掃射到自己,研磨不慌不忙的向後跨了一步離開體育用品店的範圍,站在店外指了個方向。「那邊有家二手雜貨店,小雪先過去了。」
等到兩人走進畫風格外不同的雜貨店,看見和田深雪站在排列整齊的指甲油貨架面前。一只手拿著一瓶極光藍,另一只手拿著極光粉,眼睛還在貨架上的星光銀和漸變藍紫色上打轉。
「研磨,小黑,快過來!」聽到兩人的交談聲,和田深雪興奮地朝他們招手,「感覺哪個都好看!」
黑尾仔細對比了一下和田深雪手中的指甲油和膚色,將裝著鞋的手提袋掛在臂彎後,選了極光粉,旋開試用裝的瓶蓋,小心地塗在她的拇指指甲上。
「很提氣色啊,細看好像還閃閃的!」黑尾將和田深雪的手指舉起放在燈光下變換角度。
「確實,但是細看好像除了閃,不怎麼顯色啊。研磨覺得呢?」和田深雪把粉色和藍色放在孤爪研磨的眼前。
「嗯……藍色?」孤爪研磨點了點那瓶極光藍,「小雪很喜歡藍白色的搭配吧?」
「是這樣,但是那瓶銀色也很想喜歡,裡面帶星星亮片的也想要……」和田深雪眼神又往貨架的更深處望去。
「小雪准備買幾瓶?」像是預感到剛才黑尾鐵朗在體育用品店的左右為難的情節要再次上演,孤爪研磨率先打算和田深雪的思考,將話題從哪些顏色好看轉移到要買多少上面。
出了雜貨店,沒走幾條街,突然看到了一列正在興奮討論的隊伍。黑尾鐵朗隨意的瞥了一眼,被吸引了一樣眯著眼仔細的看著店門口貼的海報。大促銷!本店光碟限時打折,滿三件八五折,滿五件七折。更有限時禮品相送!本店新進游戲參與打折活動。
「研磨,我好像記得你之前說在攢錢准備買DSJ4嗎?」黑尾拍了拍研磨的肩膀,指著那家排著長隊的店鋪,「我看到那家店鋪有賣,而且還在打折,要去排隊嗎?」
見孤爪研磨沒回應,和田深雪探頭一看。果然他的臉上開始各種表情亂飛,整個人一副想去不想去,超想去但是又抗拒人很多的矛盾模樣。
「走嘛走嘛,難得見新游戲打折的,早買早享受!」和田深雪和黑尾鐵朗兩個人推著孤爪研磨走進了隊伍的末尾。
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
等到孤爪研磨選完游戲光碟,從店裡出來已經過了午飯時間很久了,兩個人飢腸轆轆的帶著和田深雪奔向飲品店旁邊的家庭餐廳,准備先把正在咕咕叫的肚子填飽。
「青花魚套餐!」
「漢堡肉!」
「蘋果派。」
「駁回!正餐時間不准吃甜品。不然就吃青花魚套餐2。」黑尾鐵朗一把壓下了孤爪研磨舉起的手,側著身子露出半個游戲機「威脅」道。
「蛋包飯。」孤爪研磨撇了撇嘴,不情願的將蘋果派換下,借著自己剛剛被駁回的蘋果派向黑尾鐵朗索要機質,「小黑,游戲機。」
「知道啦。」黑尾見狀搖搖頭,將放在自己另一邊兜裡的游戲機遞給孤爪研磨。「我可沒有虐待機質哦?」
「綁匪的話不可信。」孤爪研磨把頭扭到另一邊,不看在他面前作怪的黑尾的臉。
「小黑,你的手指還挺長的哎,給我看看。」
想做就做,和田深雪拉住在孤爪研磨面前彎成爪子形狀的黑尾的手,一把拉倒自己的面前。
事情發生的太過迅速,期間沒有一點預告。黑尾鐵朗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的手正在被和田深雪仔細的觀看。
她的手指掐著他的指關節,捏捏按按。
黑尾鐵朗稍稍紅了臉。並不是疼,和田深雪的拇指與食指掐在他的指根時,他的手指不知為何感覺格外敏銳。指紋略顯粗糲的觸感在他的指根留下難以消退的酥麻感覺。
「小,小雪?」黑尾結結巴巴,不知是不是該制止。
「嗯?」和田深雪看了他一眼,又繼續盯著他的手指,拇指的指肚在他的指甲蓋上按壓、滑動,「小黑天天運動,竟然不是特別黑的類型,手保持的也不錯。感覺……說不定很適合粉色。」
「啊……是,是嗎?」正不知如何是好的黑尾順著灼熱的視線,看到了偷偷看自己的孤爪研磨。頓時像是找到了救世主一般用眼睛求救。
「小雪?」孤爪研磨伸出手,搭在了和田深雪和黑尾鐵朗的手上搖了搖。「我……」
「客人,您的漢堡肉套餐……」服務員小姐姐走到桌子旁,猝不及防地看到面前相疊三只手的場景。
「呃……還有青花魚套餐和蛋包飯已經好了,請慢用。」端著盤子的手微微顫抖,擺放食物時,刀叉與瓷的碟子相撞產生微弱的聲音,以及以往絕不會出現的碟子落在桌子上的一聲脆響。「服,服務不周,十分抱歉。請慢用。」
望著匆匆遠去,連桌上的菜單小票都沒來得及更換的服務員,三個人陷入沉默。
「研磨剛剛想說什麼來著?」
「忘了。」孤爪研磨這下是徹底炸毛,自以為小心的四處張望,見沒有人注意到這裡才悄悄松了一口氣。
「那個,先吃飯?」最終還是黑尾鐵朗接過轉移話題的重任,右手拿著筷子伸向米飯。藏在桌子下的那只左手被觸摸的手指根麻的驚人。
「對了,我剛剛是想說,小黑你等會可不可以塗上極光粉的甲油讓我拍個照啊。感覺小黑的手指很纖長,手指的骨節也好看,塗極光粉,再配合打光應該挺好看的。」和田深雪食指彎成問號的形狀在唇邊摩挲,「研磨說不定很適合極光藍?研磨更白一點,淺藍或者深藍的搭配應該都很出彩的!」
第27章 溫泉閑聊
雪:你們的醜照,就由我來幫忙封存!
一月的銀山正在下雪,指甲大的雪花簌簌地下著,落在路兩邊的屋檐上,落在狹窄的街道上,落在湍急的河流上,落在她們光著的小腿上,落在路邊的足浴湯裡。
下午三個人探索了不少地方,被雪層層覆蓋的石頭、覆了一串腳印的紅色橋梁、被游客拂走只剩碎雪的欄杆、從犄角旮旯裡吹出來的彩色泡泡、街邊建築的暖黃色燈光、滴水的礦道……這一切都被留在了和田深雪的相機中。
不知不覺,天已經半黑,街道兩旁的商店與旅館陸陸續續地亮起了燈。舊式路燈也將紅色建築映照得更顯夢幻。
「呼,好舒服——」剛剛坐進足浴湯中的黑尾長長地出了口氣,「才知道攝影原來也是力氣活。」
「小黑明明也沒做什麼事吧?」將相機收進挎包,和田深雪小心的將挎包抱緊自己的懷裡。
如果是一個月前有人跟她說要收好相機謹防小偷,她是絕對不會相信的。可轉折就是如此突然,在那麼一個外出尋找靈感的路上,一個騎著車的蒙面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奪走了她的相機,徒留給她一個讓人恨得牙癢癢的背影。
如今抱著的這個還是她攢了很久的(其中一小部分)晶幣。再加上父母補貼,再加上小黑和研磨的友情補貼才換了一個更高級的相機呢,可不能再丟了!
「哪有?你剛剛拍的瀑布、礦洞、街景,甚至這個!」黑尾鐵朗指了指他們正在泡著的足浴溫泉,「都有我的功勞呢、研磨,上證據!」
面對兩道炙熱的目光,孤爪研磨拇指將翻蓋手機頂開,手指快速的盲按了幾下,將相冊裡的照片舉到兩人面前。
畫面左側是和田深雪半蹲著正在以一種奇怪的姿勢架著相機,而畫面的中間則是黑尾扎著馬步,以頭作支架將相機支撐在一個較低的位置。
這張照片中的黑尾則是做了一個非常標准的弓字步,和田深雪則是維持著一個蹲下後往下探頭的姿勢。一只手搭在黑尾鐵朗的腿上拽著相機,另一只手托著相機。
「我錯了!小黑辛苦了!」和田深雪一個滑步,站起來探身把孤爪研磨的翻蓋手機合上。當然另一只手沒忘記拽著自己放相機的挎包。「研磨你裡面那100多張的圖片該不會全是……吧?」
點頭,搖頭。孤爪研磨頂著和田深雪不可置信的目光將自己的手和手機抽了回來。
溫泉好燙,孤爪研磨放在足浴湯中的腳趾蜷了蜷。可能是在滾燙的溫泉水中,也可能是腳上分布的觸覺神經更加密集和敏感,和田深雪劃過來的腳趾緊緊地抵著他腳背的外側面。他想動一下,但是又怕動了以後和田深雪站不穩要摔倒。
「小雪,小心滑。」
「小雪,快坐好。」
「哦——」搭上孤爪研磨遞過來的手,和田深雪老實的坐回位置,翻開自己的手機朝他晃了晃,「研磨等會照片發我一份?要醜的特別有代表性的。」
「喂喂!當事人還在這裡哦?而且本意是想讓你知道我很辛苦的吧,怎麼反而變成我的醜照分享了?」黑尾鐵朗不敢置信的睜大眼,見兩個人毫不理會又或者說根本無人在意,只得掏出手機威脅,「我這裡可是也有研磨的醜照,研磨……」
這下不敢置信的變成了孤爪研磨,抓著手機的手一時不敢動作。其實說是醜照,大概率也是幫小雪拍照時的一些不怎麼好看的姿勢。但是現在怎麼莫名變成了他和小黑的內部鬥爭?孤爪研磨覺得此事走向不對。
「好耶!摩多摩多,都發我都發我!你們兩個的醜照,就由我來為你們封存!」
然而快樂到郁悶只有五秒。
「那個……研磨下個學期就要升國中了吧。」黑尾鐵朗一邊生硬閑聊,一邊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把手機揣回手袋裡。
「嗯……」另一邊的孤爪研磨也蜷著腳趾將手機塞進自己的口袋。
「你們是不是背著我達成了什麼交易?」
「哈哈哈,就是說研磨國中肯定要跟我們一起對吧。」黑尾鐵朗干笑。
「嗯,志願書也填好了,分數線的話勉強算是綽綽有余吧。」孤爪研磨囁嚅。
「喂喂?」
「哈哈哈,這下子總感覺下一年的IH更有信心了呢!有研磨在,總感覺能定心不少。」黑尾使勁拍了拍孤爪研磨的肩膀。
"還是不要這樣比較好,能不能上場還是一說。"
「看招!」
濺起的水花落在了正在竭力轉移話題的兩人腿上,三個人的浴衣下擺也被暈出點點水花。老舊樣式的路燈灑下柔和的黃色光暈,正前方、溪水潺潺地流淌,還有雪花輕盈的簌簌聲。
誰的鈴聲響起。
看了眼備注,黑尾如同得救一般高呼,「媽媽的電話,應該是喊我們回去吃晚飯了,快走吧。」
第28章 戲多的黑尾
廚藝與戲技
2月份即將來臨,還有一個多月就要結束一年的第三個學期。
要說第三學期最重要的是什麼,那必然是孤爪研磨的升學考試,這關乎到他們三個人能否在一所學校讀國中。
哪怕是早就知道以孤爪研磨的成績根本不需要擔心,可黑尾鐵朗就是心有戚戚,每周都要變著花樣給孤爪研磨加餐。
「研磨不是喜歡吃蘋果派嗎,怎麼上次也沒見他吃多少——難道是因為考前焦慮!?」黑尾鐵朗翻著《孩子不喜歡家裡飯怎麼辦——媽媽必會的101式甜點》中關於蘋果派的那一頁,薄薄的書頁在他的手中嘩嘩作響。
和田深雪看了眼面前的黑尾·真·焦慮·鐵朗,解救出了被他折磨的書籍:「我倒覺得像是吃膩了。」
「可,可是研磨不是最喜歡吃蘋果派了嗎?我可是第一次見研磨露出那種……哇酷哇酷的表情!」黑尾回憶著孤爪研磨第一次吃蘋果派時的表情。
除了吐槽或者是累極了才會露出五官亂飛的糾結表情,還有玩到了很喜歡的游戲才有的驚喜表情,一般時候孤爪研磨都是一副十分淡然的沒什麼表情的樣子。
——在黑尾鐵朗的記憶中只有累、玩喜歡的游戲才能打破孤爪研磨沒有大表情的固有印像在孤爪研磨第一次吃到蘋果派時被打破。
眼皮都快要黏在一起,就連嘴角都是下撇狀態,馬上就要進入五官亂飛階段的孤爪研磨,竟然被店員擺在他面前的,剛烤好的一小塊蘋果派哄好!甚至都沒等他拿出殺手锏——游戲機(劃重點)!僅僅只是蘋果派的香味就把那位孤爪研磨哄好了!
鐵質的叉子在蘋果派酥脆的外皮上劃出清脆的聲響,叉子用力向下穿透派抵達盤面,香甜的蘋果味道混合著黃油的香氣瞬間四散、彌漫進空氣中,粘稠的內陷配合著酥脆的外皮被叉子一口送進嘴裡。
孤爪研磨!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絲微笑!連眼睛都睜大了不少!他黑尾鐵朗敢保證,如果現實是漫畫的話,孤爪研磨的眼睛裡絕對會出現愛心!就連周身都會出現例如星星愛心之類的小裝飾甚至還有背景樂!以他打排球的至今沒近視過的眼睛發誓!
頭頂的痛意打斷了他的回憶。
「痛——痛得喲!」
「還不是因為你露出那種……跟自家孩子終於成長了的表情,媽媽嗎你是?」和田深雪卷著雜志又敲了他一下,「不管研磨再喜歡吃蘋果派,連著吃了將近一個月也要緩緩吧?更別提你每次一做可是四五天的分量。」
「有道理——那要做點什麼?」黑尾鐵朗選擇把問題拋給和田深雪。
「我的建議是送最近研磨很喜歡玩的游戲的周邊。」
「那不行!研磨可是馬上就要升學考了,最近肯定學累了,要給我家孩子要多吃點補身體才對!」黑尾鐵朗站起來,右手握拳錘進左手裡,「孩子家長你怎麼回事,孩子要考試了呢你怎麼光想著讓孩子玩,一點都不在乎咱們孩子的成績!」
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黑尾從書包裡翻出另一本《孩子不吃飯怎麼辦——媽媽必備的102道菜式》。
「黑尾鐵朗你真夠了。」
「孩子媽媽你怎麼一點都不關心孩子,你這樣不行,這可不是一個合格的家長。」黑尾搖著頭,翻到某一頁湊到了和田深雪的旁邊,「孩子媽你看這個肉包溏心蛋,既有肉又有蛋白質,是給孩子補營養的絕佳選擇啊。」
「再加倆素菜你都能給研磨做頓正餐了。」和田深雪看了眼配圖,「咳……孩子爸,多做兩個吧,咱家長也陪孩子一起吃。」
「好好好,孩子媽終於想要跟孩子和我一起吃飯了,爸爸我好感動。」黑尾裝摸做樣地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淚水,然後踩著和田深雪的忍耐底線竄進了廚房。
到最後還是多加了一道煎蘆筍和厚蛋燒和味增湯。
兩個人跟孤爪家爸爸媽媽打了招呼以後拖著研磨去了和田家。黑尾將孤爪研磨按在了椅子上,伴隨著自配的配樂將「愛心加餐」端了上來。
「小黑……吃了這些我會吃不下晚飯的。」孤爪研磨有些為難的看著眼前的三菜一湯。
「孩……咳,研磨啊,這可是我專門給你做的營養餐!」黑尾鐵朗又來了興致,也忘了面前坐著的孤爪研磨本人,手指撫著不存在的傷口和淚珠想要靠在和田深雪的肩膀上。
「我可是連手都切了不少次,還被燙了好幾次才辛苦做出來的,可是……孩子媽,咱家研磨竟然不吃啊。好家長真的好難做,孩子都不理解父母的苦心哇。」
和田深雪覷著孤爪研磨的臉色不著痕跡的往旁邊坐了坐,躲開了黑尾,假裝自己只關心面前的食物,妄圖用行動證明自己和黑尾不是一伙。
「孩子?」孤爪研磨重復。同時放在桌下的手已經悄悄把手機按到了相機模式。
第29章 距離
像是拉近了,又好像不是
「學校不是會規定書包的樣式嗎,怎麼會想到選雙肩包?雖然容量很大,但是白色很容易被弄髒。」
托了黑尾的福,一大早起來充當熱心「家長」的和田深雪與黑尾一起把孤爪研磨送進他們的國中學校進行入學測試。既不想回家,也沒法進校園的和田深雪便想到去學校不遠處的購物商場選購個禮物作為孤爪研磨升入國中的入學禮。
「大概是覺得研磨上下學會玩游戲?用雙肩包的話就可以把兩只手空出來了。反正咱們學校也沒有強硬要求一定要用制服包。」和田深雪稍稍抬高了下巴,看了眼黑尾鐵朗的肩膀,「總是單肩背包,小心變成高低肩。」
聞言,黑尾將肩膀使勁下壓,用手指比著兩邊肩膀,不斷地調整肩膀的高度,「應該是沒有?」
「噗。右邊好像矮一點?」和田深雪指了指左邊的方向。
「真的嗎?」黑尾鐵朗再次壓了壓肩膀,這才反應過來和田深雪是在逗他。「說起來你剛剛看我,是抬頭了吧?要我說-我還真得當心啊,當心你跳起來……」
和田深雪翻了個白眼給他,拿著已經選好的白色雙肩包去前台結賬。
「喂喂?被戳到痛處了?」黑尾鐵朗也拿著一雙白色的排球鞋跟了上去。
「我這是不想理某個三歲的小孩子。」
和田深雪三步並作兩步踏上二樓通向一樓的電梯。身後的黑尾也緊隨其後。「說起來我這幾天做夢總是在跳崖。」
「恭喜你啊,又要繼續長了,大高個。」和田深雪沒好氣的「恭維」。只可氣身高不能自定義,否則一定要長到2米試試上方的空氣到底有多清新。
「哎!」
「怎麼了?」
「沒事,剛剛小腿肚上面的地方突然抽筋了一下,有點疼。」
還沒等和田深雪反應過來,黑尾鐵朗就蹲下。一只手扶著欄杆,另一只手試探的放在她的小腿肚上捏了捏。「這裡嗎?」
「好像再往上點。」一時間的空白讓她聽從了黑尾鐵朗的詢問,順從的指示著抽筋的位置。
「可能是站久了或者走得太多了?捏著沒什麼問題。」手掌順著腿肚向上滑動了些許距離,上手捏了幾下,確認了大概不是什麼問題,黑尾鐵朗這才又站起來。以幾乎快要靠著和田深雪的距離,「可能是得補鈣或者什麼微量元素?」
「嗯……可能,可能是。」小腿肚還殘留著黑尾鐵朗手掌心的溫度,他的反應讓和田深雪措手不及。一瞬間淡淡的疑惑在內心翻湧,但是覷著旁側人毫無特殊的反應,又安心的將些許疑惑揮散,只當他是媽癮又犯了。
「走吧,咱們也逛了挺久了。從這裡走過去差不多研磨也該結束了。」黑尾鐵朗悄悄地攥緊了手,松開,再攥緊。明明手掌更熱了,可是那幾瞬的涼意卻始終附著在掌心之上。
——
「恭喜小學畢業!」看到從考點從出來的孤爪研磨,和田深雪與黑尾鐵朗便停下閑聊,一齊向他道賀。
「只是考完試而已。」孤爪研磨拗不過執意朝他伸手的黑尾,把自己的背包遞給他。手裡又被塞進了掌上游戲機。「我也不是離不開這個。」
雖然這麼說,可還是非常誠實的按下了開機鍵。在考試的時候突然想到了前幾天一直過不去的關卡或許可以用一個很特別操作,這大概就是頓悟?總之感謝考試之神給的靈感。孤爪研磨在內心毫無虔誠的拜了拜考試之神帶給他了一份打游戲的靈感。
「因為我們都超——放心研磨,對吧,小雪?」黑尾鐵朗笑著將孤爪研磨的背包甩在自己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插兜領頭向前走。
「路?」黑尾帶領的方向與身體記憶截然相反。孤爪研磨一邊調整技能裝備一邊詢問。
「因為今天要慶祝研磨終於回歸!我特地找了一家評分很好的店,據說他們家的餐後甜點是特制蘋果派。」
一聽到蘋果派,孤爪研磨的臉色就有點發青。不由自主的聯想到了一連幾個月黑尾鐵朗送來的自制蘋果派。
「還有季節限定的櫻花冰淇淋銅鑼燒和芝芝巴斯克銅鑼燒,據說也很好吃。」和田深雪也有點臉色發青,要知道黑尾鐵朗每次做也都會留足她的份。
「難道我做的蘋果派很難吃?不可能啊,我的家政成績每次都是最高等級的。」看著兩人發青的臉色,黑尾不禁陷入懷疑。「不然我下次再做一次你們試試?」
這下可不只是臉色發青了,孤爪研磨手裡的游戲機都沒了操作,好不容易通過的關卡因為還沒有到達存檔點又死回了上一關。
「開玩笑的,那我們飯後甜點就點銅鑼燒。」黑尾笑嘻嘻的躲過孤爪研磨的眼波攻擊。一路昂揚的帶頭往前走。
「小雪……那個?」
「嗯?」和田深雪甩了甩頭。早上被黑尾鐵朗拽著出門太著急,忘了帶皮筋。頭發只能披散著,剛才動作幅度有些大,頭發就有些支棱出去。
「唔!」淺淡的茉莉味道伴隨著碎發衝進了孤爪研磨的鼻腔,面前一片帶著香味的白。
企圖通過甩頭發來整理頭發的目的失敗。反而還殃及了無辜,和田深雪艱難的舉著拿著那只拿著禮品袋的手,雙手合十做了一個道歉的動作。毫不猶豫的賣黑求諒。「其實是准備送給你的入學禮,小黑拿的那個也是。准備到餐廳再給你一場「驚喜」。」
三月的櫻花還在盛放,風裹挾著花瓣將和田深雪的頭發吹得更亂。
茉莉混合著櫻花的味道再次衝進孤爪研磨的鼻腔。
「那個,頭發。」孤爪研磨伸出手將和田深雪臉頰上的碎發理順至兩邊的耳側。連後腦的頭發也順著梳了幾下,「我包裡應該有皮筋。」
「哦……謝謝?」和田深雪訥訥。
「不客氣。走吧,小黑在前面等。」
兩人繼續向前走,黑尾鐵朗停在不遠處朝他們招手。
「好慢啊。」黑尾鐵朗輕聲說。
第30章 什麼叫長大
變了,又好像沒變
孤爪研磨試圖將自己坐進秋千。
還在幼稚園的時候這個秋千是可以容納他和小雪兩個人一起坐的,但現在只坐一個他都略顯擁擠。腳踩著地面將秋千晃起來,帶著暖意的晨風把他的碎發輕輕拂動。
假期過後便可以再次一同上下學,這對於孤爪研磨來說本是習以如常的。但這份習以如常卻在黑尾鐵朗與和田深雪升入初中,可他因為年齡原因還在小學時被打破。雖然大多數時候他和小雪還是會一起放學,但是……總覺得很不一樣。
就像是原本是鄰居的兩個人因為搬家而漸行漸遠。即使在學校裡一如往常,可是缺少的時間和拉遠的距離總是會讓人惶恐改變的可能性。
長大,大家都在長大。
夏日裡,即使是初升的陽光也十分刺眼。孤爪研磨迎著風恢復了含胸駝背的坐姿。小小的院子裡月季的香味再次彌漫,他倏地想起那顆辛辣的薄荷糖。
又好像沒有變。
——
「喲,研磨!今天起得好早,昨天沒有熬夜?」
正晃著,虛掩的大門被一只手推開,而後黑尾鐵朗擠了進來,反手將門關上。
「嗯,因為早上要送小雪。」孤爪研磨從秋千上起身,把秋千讓給了正用亮閃閃的眼神緊盯著他的黑尾鐵朗,默默補刀,「小黑可能太大了點。」
「沒試怎麼知道,之前就很想試試!」黑尾鐵朗擼起不存在的袖子,屁股對准秋千的座椅,雙手握住固定著座椅的繩子,緩緩坐了下去。
很久之前好像小雪邀請他一起坐過。但是忘了什麼原因,總之他沒坐,而且還和小雪摔在了一起,還正好被孤爪研磨撞了個正著。當所有的意外彙聚在一起,那個時候的他甚至都在想自己是不是、可能是什麼主角之類的,不然哪有這麼密集的漫畫情節。
小時候的記憶已經隨著成長而模糊。但是他還記得小雪和研磨那兩雙擔心的神情。
現在的他還能坐得下嗎?畢竟剛剛研磨坐這個秋千都顯得有點小,他比孤爪研磨高,身形也大出很多,想要坐下這個秋千實在是有懸念。但是萬一呢?
黑尾鐵朗小心至極。
屁股很好的卡進了兩個繩子之間。很好!
慢慢往下坐——好像碰到座椅了。
「再往後坐一點或許比較好。」孤爪研磨好心提供意見,雖然看小黑出糗也是件很有趣的事,但如果表現太過明顯招致事後的「報復」,那可就不怎麼美妙了。
黑尾鐵朗繼續往下坐——
屁股兩側感受到了擠壓。黑尾鐵朗不死心的繼續用力,屁股之間的擠壓感更強烈了,不過這次倒是正正好的坐了上去。然而在動的時候又遭遇了難題,因為是勉強坐下去。所以在前後搖晃的時候鏈條會磨胯骨。
「停停停,研磨!不用那麼大力推。我就是想體驗一下。」黑尾鐵朗假裝鎮定的忍耐著胯骨兩側的疼痛,心裡十分懷疑每次等到他想要停下的時候再推他一把的孤爪研磨的動機。
孤爪研磨趁著黑尾沒說完的時候又推了一把,然後才點頭應答。
「研磨你剛剛是不是又推了一次。」黑尾沉默了一下,松開抓著繩子的手使勁伸向孤爪研磨的方向。
「沒有。」幾步退後至安全位置,在可疑的停頓過後,孤爪研磨補充,「你說完就沒有了。」
黑尾鐵朗沒有答話,只是努力的伸著手指頭,裝作一副和他沒完的樣子。
「小黑,是今天晚上走嗎?」
「排球部的合宿,挺有意思的。等下一次假期,我們就能一起去合宿啦。不過攝影部也有合宿,現在想想還是挺震驚的呢。」秋千終於停了下來,黑尾鐵朗按著秋千座椅,費勁的站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8月份有一個國中生攝影比賽的原因。'兩人在心中猜測。
就蕩了那麼幾下,胯骨被繩子磨得還是痛。黑尾鐵朗小心地站著,看到孤爪研磨小心的眼神,還是沒忍著把小半力氣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我可是每天晚上都會給你發消息監督你的,可不能因為我和小雪不在就一直熬夜打游戲。」
「也沒有那麼誇張吧。」孤爪研磨反駁,「小雪說她的合宿結束後想去爬山或者是哪裡,小黑要一起嗎?」
「我怎麼不知道!要,當然要!」
第31章 白色的紫羅蘭
抓住此時的幸福
雖然已經通過數值估算大概確定了自己沒辦法得到第一名。但是當真實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心裡還是難免失落。
『沒辦法,誰讓自己沒有好好刷數值嘛。
不然報個進階班?
距離目標數值還有好遠啊,真的可以做成嗎?
好想要個修改器。
不過也是,怎麼可能我就一定得是第一啊。
要不要換個職業,但是重新刷數值好麻煩……
不然先看看還有什麼感興趣的職業好了。
所以為什麼要這麼早就選職業方向啊,輕松廢物的度過一生不可以嗎?』
當然可以——畢竟這可是絕對開放式游戲,哪怕什麼都不做,也能迎來一個ending。
和田深雪看著雜志上展示的前三名的照片,又忍不住嘆了口氣。以她的審美眼光,其實看什麼照片都覺得很好看,對她來說只有拍糊的照片才可能算得上是「不完美」照片。
可是,偏偏在選擇職業發展方向的時候她突然想起了最吸引她的紀錄片。「如果能親自處於大自然之中,能夠見證、拍攝到自然的神奇之處就好了」。於是就這麼選擇了攝影的職業方向。
買了相機,加入攝影社團,上下學路上隨手拍一拍喜歡的東西,一起參加社團集訓活動。輕松又悠閑的度過從沒想過的校園生活——一開始的設想不就是這樣嗎?可是為什麼會覺得不甘心啊。
是因為和第三名的數值差很近嗎?或許只要再多注意構圖就可以趕上,或許是光影沒有打好才被落下,又或許是色溫……
不甘心。好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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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恭——哇!」剛推開門就看到了好像在哭泣一般的和田深雪,黑尾鐵朗急忙關上門。在門外和孤爪研磨對視了一眼,把自己手裡捧著的盒子塞進了兜裡,這才又推開門,小心翼翼地坐到了她的對面,「你,是哭了嗎?」
「沒有。」做了一個深呼吸,和田深雪把面前的雜志抄起來甩進了床底下。「小黑有什麼事嗎?」
「就是……啊,我和研磨要去打排球。」准備好的祝賀詞語被入門時的眼淚所打斷,本是想安慰。但是眼前的人並沒有想要展露悲傷的一面,打了兩次腹稿都被打斷導致腦袋一片空白的黑尾鐵朗就這麼嘴瓢著一邊和震驚的孤爪研磨對上了視線一邊繼續瓢完了整句話,「小雪你去嗎?」
「小雪?」慢了一步被黑尾鐵朗關在門外的孤爪研磨打開門,只探進來了上半身。
「啊,可以啊。去雪谷川嗎,還是俱樂部?」
覷著和田深雪的臉上並沒有淚痕,黑尾鐵朗這才松了口氣。可是看她心情並不是很好的樣子,到也不好意思將自己和孤爪研磨的打算說出來了。
「其實,我和小黑是想祝賀你拿到了攝影比賽的第四名。」忽視了黑尾欲言又止的神態,孤爪研磨關上門之後背著手走進來。常年松散的語調也難得提了幾分,把背在身後的花束拿了出來,遞進了和田深雪的手中。
「恭喜獲得攝影大賽新人獎!」黑尾鐵朗把揣進兜裡的禮物盒捧出來,「這是我和研磨一起買的慶賀禮物。」
「謝謝你們。這個花是什麼?」
不同於在各種場合中常見的色彩、品種搭配得當的花束,這一束花幾乎全部是顏色十分鮮亮的不同品種花朵:紅色、藍色的玫瑰,紫色的風鈴花,綠色的薔薇,簇擁著中間一支白色的綴滿了小小花朵的枝干。
「是紫羅蘭,沒想到紫羅蘭竟然是白色的!」黑尾一臉長見識地解釋。
「是有白色品種的紫羅蘭。」孤爪研磨看著那支在花束中格外不同的紫羅蘭,「因為覺得很特別,所以就只挑了一支。」
「確實,眾多鮮艷的顏色之中,這只白色就變得特別顯眼了。謝謝,我很喜歡。」和田深雪抬頭就看到了孤爪研磨的眼睛,帶著笑的、金色的眼睛。
「原本我們是打算看看店裡花束的款式,但是才發現已有的款式都很單調。所以就想著我們兩個人每個人都挑幾支合在一起。」黑尾鐵朗的手抄起來,「雖然看上去好像顏色太雜亂了點。」
「小黑剛剛還說這花束就是要顏色鮮艷了才好看。」孤爪研磨裝作不經意的小聲拆台。
「謝謝,我真的很開心,這對我來說就是最特別的花束了。」和田深雪露出笑容。剛才的不甘與其他的復雜情緒好像一下子就被拋在腦後,身體裡充斥著能夠使人輕飄飄的氣體,腦海中也滿是愉悅的回憶。
果然,還是很喜歡攝影。
第32章 爬山
小黑,這個模型好像不管用啊
午後的太陽正盛,和田深雪與孤爪研磨,黑尾鐵朗在山腳下的便利店裡磨磨蹭蹭地吃完了午飯,這才踏上台階准備爬山。
邁過朱紅色的鳥居,才算是正式開始爬山。夏日炎炎,熾熱的陽光正當頭,幸好石板台階兩旁的樹木足夠繁茂,遮擋住了盛夏的驕陽。
和田深雪捧著相機,一步又一步地走在被樹蔭遮蔽的石板路上。天晴得很好,透過樹葉偶爾能看到幾朵白雲悠閑地飄過。金色的陽光從樹葉的的縫隙中一縷縷地投射在前行的人們身上。低語的人聲、偶爾的風吹動樹葉的摩挲聲和不間斷的蟬鳴與隱約的流水聲共同吹奏出了夏天的樂曲。
她逐漸放慢腳步,讓自己落在正在小聲說話的兩人之後。然後按下快門——
就像是意識到什麼一樣,頭湊到一塊的兩個人同時回頭看她。
黑尾朝著和田深雪招手。
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和田深雪跨了幾步走進孤爪研磨和黑尾鐵朗預留的中間位置。
黑尾鐵朗從包裡取出一個十分逼真的蜻蜓模型,黑黃相間的軀體下半蜷縮的腿部,還有尾部的微微鼓起都十分還原,頭部綠色的兩只眼睛還用紋理做出了復眼的感覺,就連四片薄如蟬翼的透明翅膀也制作的十分逼真,乍一看非常像是一只真正的蜻蜓。
「這是什麼?」和田深雪疑惑的問。
孤爪研磨衣襟上也掛著一只同樣花色的「蜻蜓」。他用手指小心翼翼的摸了摸懸在他胸前的那四片翅膀,帶著些許一言難盡,「據說是可以驅蚊的蜻蜓模型。」
「店員說賣的很好,很多人都說管用呢。」黑尾鐵朗清了清嗓子,自信滿滿的開口。
總覺得有哪裡不一樣。和田深雪從上到下仔細打量著黑尾鐵朗。一如既往的亂糟糟的頭發,臉部的輪廓稍稍堅毅了一些,身高好像又竄了一點,以前還能正視他的眼睛,現在看他的眼睛還需要抬頭了。黑色的T恤,黑色的短褲,還有紅色的運動鞋。黑尾鐵朗看起來是真的很喜歡紅色,和田深雪不禁聯想到了黑尾鐵朗的排球鞋,好像大多數都是紅色花紋。
不對,所以到底是哪裡不一樣啊?
「怎麼突然這麼看我?」似乎是被和田深雪的那毫不掩飾的打量目光燙到,黑尾鐵朗不自在的把雙手插在腰上,一下子又想到什麼,理直氣壯道,「難道是發現我其實很帥氣嗎?」
「好自信!」和田深雪看著眼前自信放光芒的黑尾鐵朗,蹭蹭蹭的往右退了幾步,與同樣後退的孤爪研磨撞了個滿懷。
萬幸,她現在看孤爪研磨還是平視的。
「研磨也是,怎麼都——咳咳,這幅表情!」黑尾眯著眼,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我是不良」的氣場。
「我說感覺哪裡不一樣了。」和田深雪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是變聲期。以前黑尾的聲音是有點尖細帶啞的兒童音,現在正常說話則是逐漸朝青年音過渡的音域,清清嗓子壓低聲音還能隱隱聽出磁性的感覺。
「是變聲期吧。」孤爪研磨皺著臉吐槽,「小黑剛才說話都劈叉了。」
「這是正常現像,咳,研磨是在羨慕吧。」黑尾鐵朗又哥倆好的笑著湊過去攬住明顯表現出不情願的孤爪研磨的肩膀。
「才不羨慕。」使勁扒拉著壓在肩膀上的手臂無果,孤爪研磨朝著和田深雪投遞一個求救的目光,卻心如死灰的發現早已躲得遠遠的和田深雪又將相機對准了他們。
「小雪——」
「抱歉-因為你們兩個的表情對比實在很有趣啊。」
毫無誠意的道歉,和田深雪捧著相機,將剛剛拍下的照片給他們看。張揚著笑容的黑尾鐵朗一只手攬著孤爪研磨的肩膀,另一只手朝著鏡頭的方向招呼;而孤爪研磨則是哀怨又無奈的望著鏡頭,好像在指責拍攝的人不施以援手來制裁某個十分熱愛利用身高優勢的人。
「不如下次請路人幫忙一起來拍我們的合照吧。很少有我們三個人的照片啊,明明是三個人一起出來玩的吧?」
「也是……o?」
「啪!」
附和的聲音被打斷,和田深雪扭頭看向聲源。
一雙手在和田深雪的耳朵旁合十。孤爪研磨小心翼翼的攤開手掌,一只被拍扁的蚊子赫然躺在他的手心中。
身體動作快於大腦知覺,反應過來的時候手已經拍了過去。孤爪研磨整個人都呆住了,雙手舉在半空不知該如何動作。
「水水水紙巾紙巾!」和田深雪率先反應過來,朝著黑尾大喊。
「來了來了來了!」黑尾鐵朗手忙腳亂的從背包裡翻出紙巾擦拭孤爪研磨的手掌。
第33章 間章-是否開啟特殊支線?
巨OOC請酌情觀看,不適及時退出
「水,弄到臉上了。」孤爪研磨跪坐在床上,居高臨下的看著連脖子也泛著粉紅的和田深雪,俯下身向她靠近,「可以拜托深雪幫我擦一下嗎?」
淚水蓄積在眼眶中,面前的一切都是模糊而虛幻的,和田深雪閉上眼,讓淚水順著臉頰流下,這才看清了孤爪研磨臉上的幾道水漬。可是孤爪研磨俯下身的動作讓她更加難受,身體控制不住的顫抖,淚水再次湧上,她顫著舉起手臂,用大拇指指腹撫去水漬:「對不起。」
「沒關系,其實我還很喜歡的。」孤爪研磨蹭了蹭她的手心,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她,「深雪的臉上也有水,讓我來幫你擦掉吧。」
孤爪研磨白皙的帶著紅暈的臉頰越來越近,隨著和田深雪閉上的眼睛,柔軟的味蕾輕柔地將她臉上的水漬拭去。
「沒什麼味道。」孤爪研磨眨眨眼,露出一副探究的表情,「我還可以再試一試嗎?」
像是做平板支撐一樣,孤爪研磨用兩個小臂支撐著身體,直直的盯著和田深雪的眼睛,手掌放到她的後腦勺下,支撐著她的頭顱向他靠近。
孤爪研磨明明和她身高差不多的,怎麼力氣會從大那麼多。飄飄忽忽的體感如同漫步與雲端,腳下騰雲駕霧一般踏實又虛幻。
心跳隨著頻率逐漸加速,加速。氤氳的熱氣蒸騰著,聚攏著,然後像是燒開水的水壺一樣從特定的出氣口尖叫著噴發出水開了的霧氣。
「啊,又沾上水了。」垂下的金色發絲隨著主人,輕柔的掃過和田深雪的臉頰後遠離。
還沒被關閉電源的水壺再次爆發出一聲鳴叫。
心跳的太快了,「砰砰砰」的劇烈跳動聲回蕩在和田深雪的耳朵裡,她的心跳聲幾乎遮掩過了所有的聲音,除了手中握著的一只同樣熱的手。
「研磨,不要太過分哦。」
另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拂過她通紅的臉頰,將她的淚水拭走,一個輕柔的吻落在她的額頭上。
「阿黑少來做好人。」孤爪研磨握著你的手,用力將你拉起抱在懷裡,重重的看了一眼已經在脫西裝馬甲的黑尾鐵朗,「明明也存著壞心思吧。」
「沒辦法,誰讓我可是社會人士呢,和自由職業的研磨沒有辦法比空閑時間的嘛。」黑尾湊了上來,貼著和田深雪的耳朵吹氣,「深雪只偏心研磨,不想我的嗎?」
「……」是不管說什麼都只會被糟糕解讀的場合!
和田深雪早已明白這個時候對這兩個人都不能搭話,贊同了哪一個,另一個只會借口受了委屈來更進一步罷了!
「真過分哎,我還幫深雪說話呢。」特意壓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黑尾鐵朗一邊咬著她的耳朵一邊把手放在和田深雪的肚子上,「既然不領情的話,不如我也來加入,和研磨一起欺負深雪吧。」
第34章 間章-是否開啟特殊支線?2
同上章,不適及時退出
和田深雪帶著銀色素戒的手搭在了黑尾鐵朗的手腕上,阻止了他繼續向下的趨勢,又順著手腕轉向了黑尾鐵朗的指根,拇指和食指連帶著指根輕輕地點著那枚同款的戒指。
「嗯?」黑尾鐵朗親密的咬著和田深雪的耳朵,「還是說,我不可以?」
「哼。」這邊的孤爪研磨對著黑尾鐵朗輕笑了一聲,將自己的腦袋搭在和田深雪的肩膀上,勝利者的姿態不言而喻。
完蛋——和田深雪已經迷糊的腦子裡頓時浮現出這幾個字。原本只是想逐個擊破,誰能想到關鍵時刻還要被其中一個添油加醋的反水啊。
「啪!」
怒從心起,和田深雪另一只手繞過孤爪研磨的腰側,在他的後腰上狠狠拍了一把。
「唔……」呼出的熱氣噴灑在和田深雪的肩膀上,熱意逐漸向後。孤爪研磨弓著腰,毫無規律地用牙齒咬著她的後頸。
兩個人中間空出來的縫隙正正好便宜了黑尾鐵朗,原本因為和田深雪拽著戒指的行為而放棄的較勁行為又因為孤爪研磨的挑釁行為重新升起。
手掌在腹部逐漸施力,修長的手指熟門熟路的觸上被暴露在外的花苞。
推拒的手說不上是用力還是如何,在兩人暗自較勁中,和田深雪只能用力地攥著手中唯一能握住的黑尾鐵朗的手腕。
心跳好快,快得就好像是爆炸前最後幾秒的計數器,還有被圍困住的揮散不去的熱。
耳鳴聲壓過一切,天花板是如此的白——鼻腔中吸入的含氧量已經不足夠維持運動中所需要的大量空氣。
和田深雪的手從黑尾鐵朗的手臂中垂下。
被她掐的帶著幾處新鮮指甲痕跡的健壯手臂無比順利的繼續向下。手指毫無阻礙的順著水痕深入潭水之中。突然起了玩心,將水澤攪得一沓糊塗,再次蓄滿的水順從的湧出來。
孤爪研磨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直起身將和田深雪向後推入早已等待的黑尾鐵朗的懷抱。
「灰色的料子沾上水原來這麼明顯。」嘴上說著似是而非的話,動作卻是沒停,伸向因為黑尾鐵朗專注把玩而忽視的花苞。
完全接受不了,心髒就像要長出雙手,活躍地馬上就要剖開胸膛自己跳出來追尋自由。
即將破口而出的尖叫被湊上來的修長脖子堵住。
極度的緊繃之後驟然迎來放松。
顫抖、空白、縹緲——
雲朵堆積在和田深雪的身下,將她簇擁著飄悠悠的游蕩。
白色的雲朵逐漸變成紅色,在某個瞬間忽然蜂擁而入。
「喜歡?」黑尾鐵朗咬著她的下巴,「眼睛要變成愛心了哦——」
鼻子已經完全不能作為呼吸的器官,和田深雪張著嘴貪婪的大口呼吸著熾熱的空氣。
「喂喂,別用哪種看變態的眼神看我啊。」黑尾小聲嘟囔,「研磨你不是也很心動嗎!還說下次想弄一個紋貼。」
第35章 看到你
只是陽光太刺眼
新生入學的前幾天是各個社團最忙碌的時候:找出舊的或制作新的招新條幅,重新設計招生海報,打掃社團活動教室,安排成員輪流看守招新攤位、派發招新傳單和宣講……
不管是和田深雪所在的攝影社還是黑尾鐵朗所在的男子排球社都忙得不可開交。
作為唯一的清閑人孤爪研磨一早變打定了主意要在最後一天再提交社團申請。安心又悠閑地躲過作為新生的「新奇」一周。
「小黑還真是辛苦,在最忙的這幾天也不忘訓練。」
謝絕了黑尾鐵關於去排球館等他訓練完畢的邀請,和田深雪和孤爪研磨坐在校園的偏僻角落各自完成著作業。
孤爪研磨的作業不多,在課間的時候就已經寫的七七八八,把最後剩余的尾掃完以後便拿著和田深雪的相機四處張望:
有些年代感的半舊校舍——最近在買游戲機的時候看到了隔壁店長在宣傳「電腦」。是個很新穎的東西,想研究看看。
不遠處戶外訓練場上,網球羽毛球田徑等社團的人在帶著新生一起訓練——小黑好像又長高了,自己什麼時候才能再長一長呢。不過長太高了也很容易引人注意的樣子,那還是慢慢長吧。
校園主干道上三五成群的嬉笑學生——這個月的零花錢還夠不夠買新的游戲帶呢?雖然舊的游戲有很多,而且可以換新的模式重來。但是果然還是想要更新奇的,更有創造力和想像力的游戲。
潔白的雲朵從已經有些昏黃的天空中劃過——
這麼胡思亂想著,定睛再看的時候,鏡頭已經對准了和田深雪。
白色的頭發按照校規扎成了馬尾,陽光的照射下,臉頰上細小的絨毛仿佛在發光,為她鍍上一層朦朧的光暈。綠色的眼睛在陽光的折射下更像是菁英剔透的琥珀色。對於課本的專注視線更讓她的眼睛增添了無機質的非人感。
他的心跳在逐漸減速。
「研磨?」
那雙眼睛隨著主人的側身看向他,專注的。
連自己是否按下拍照鍵也不曾得知。
逆著光的,細碎的發絲在光芒中肆意舒展。
孤爪研磨伸出手擋著耀眼的陽光。
「是這裡光線太刺眼了嗎?」
多重的縹緲聲音在他的耳邊環繞。
溫熱的手背越過了他擋著光的手,精准的貼在了他的額頭上。
這一時刻,心跳驟然加速——
和田深雪用另一只手貼在了自己的額頭上對比溫度,擔心道:「好像是有點燙,要不咱們先去校醫室測量一下體溫呢?」
「嗯……」輕飄飄的心靈可能早已懸浮在空中,用上帝視角注視著自己的一舉一動。
因為他的一句話而牽動其情緒的少女眼神中含著擔憂,「哪裡不舒服?」
孤爪研磨看著自己放下手,避開了和田深雪的目光,溫吞的說:「是陽光太刺眼了。」
「真的嗎?你的臉都有點紅了,真的不是發燒了嗎?」
「是陽光太刺眼了。」重復的、前言不搭後語的回答。大腦罕見地放緩了思考,慢一拍的盯著她看。
在說什麼?
「嗯。」孤爪研磨聽到自己的回復。
第36章 周末閑話
雪:不會吧不會吧,我應該不會禿頭吧?
沒想到在這裡還能體驗到掉頭發的感覺。和田深雪將梳下來的頭發聚攏到一起,頗為憂愁,總不能以後還要為頭禿而煩惱吧?
不算長久的呆滯引來了孤爪研磨斷斷續續的目光,只是游戲期間的分神的幾瞥就推斷出來了前因後果。
「掉頭發很正常啦。而且禿頭對女生來說是隱性基因來著。」正在與作業奮鬥的黑尾鐵朗也捕捉到了和田深雪的呆滯,他轉著筆,晃了晃自己的頭,「就算像我這種短發,每天也會掉很多頭發的喲,安心,它們還會長出來更多的。」
僅僅是闡述還不算完,黑尾放下筆揉了揉自己的頭發,攤開手卻沒發現任何發絲,心生一計壞笑著用手犁了一把孤爪研磨的過耳短發,將手中的幾根黑色發絲攤到和田深雪面前。「看吧,研磨也會掉頭發的。」
「……」
「哎喲,怎麼踹我?」受到攻擊的黑尾鐵朗立即向孤爪研磨發動音波攻擊。」嗯……」手上還在不斷的動作,嘴角卻已經悄悄的揚起弧度,孤爪研磨無辜道,「可能腳有他自己的想法。」
遠在「戰場」另一邊的和田深雪早已給自己扎了一個高馬尾。
「說起來,研磨快有一周沒有摸球了吧……晚上的托球練習不算!」憑著一起長大的默契,黑尾預料了孤爪研磨的預想,提前堵住了他的話。
「算。」按動手柄的動作都成了慢速。
「才不算!而且下周就要開始正式的社團活動了,等會一起找找手感?」黑尾撈起筆,又填了幾個答案。「而且——怎麼只有我在做作業啊!」
黑尾鐵朗環顧四周,坐在自己左側的和田深雪一邊看著雜志一邊把自己的高馬尾編成麻花辮。而坐在另一邊的孤爪研磨則是面對著電視機打游戲。
「也不知道是誰說要在下周給新入部的學弟們樹立一點前輩的威信。所以周五一下課就拉著二三年級一直練習到天黑。」編著頭發的和田深雪毫不留情的說著風涼話。
「這個嘛……這可是關乎前輩的尊嚴。」黑尾翻了頁書,將公式抄在題目後,嘆了口氣,「話雖如此啦,今年的新生也只是湊夠了隊伍人數,連替補的人都沒有。」
「拍拍肩。」
毫不走心的安慰傳達到了黑尾鐵朗的耳朵裡。和田深雪湊過來輕輕地拍了幾下黑尾「豪放不羈」的頭發,最後停留在黑尾鐵朗的頭頂不動。
「心領了——不過這是拍頭吧?」頂著和田深雪的手,黑尾鐵朗趴在桌子上,仰著頭去看她的臉。
上午的陽光燦爛的過分,空氣中的塵埃緩慢地游動。
「嗯,因為突然想看看小黑的發型是不是像小黑一樣。」放下手,和田深雪拍了拍手掌,看著被她壓塌的頭發被黑尾鐵朗一通亂揉之後再次筆挺的豎了起來。「果然一樣呢。」
「我發型還不錯的吧!啊,研磨——」黑尾嘟嘟囔囔的把目光轉孤爪研磨,「今天有點不在狀態?」
「沒什麼,不過小黑還是快點把作業寫完比較好,太晚的話就只能去雪谷川了。」突然被叫到,孤爪研磨心虛地收回了偷偷關注的目光。若無其事的將話題再次拉回黑尾的作業上。
房間中再次回歸安靜,除了游戲背景樂聲音和寫字的沙沙聲。
-
「研磨,借我頭發用用。」和田深雪看了眼認真寫作業的黑尾鐵朗,湊到孤爪研磨的耳朵邊小聲的說。然後不顧孤爪研磨茫然的表情,坐到了他的背後拿出了梳子發圈開始作業。
「那就先從梳頭發開始咯。」以話語作為開始的提示,和田深雪拿出梳子開始理順他的頭發。
孤爪研磨的發質有點偏硬,頭頂上幾撮短發無視重力的約束,張牙舞爪的亂翹。
-
木質的梳齒順著頭頂向下,太過輕柔的力度反而感覺癢癢的。溫熱的手背貼在了後脖頸上,在這種不算熱的天氣下,在脆弱部位的另一個人的溫度就顯得十分突出。
「力道太重了嗎?」微弱的聲音驀的從耳朵邊傳來。
急切搖動的頭顱被兩只手按住,「我剛剛梳好的頭發哦?不准亂動。」
加重了的力道總算不再使人發癢,梳子在頭發中撥來撥去,後腦勺的頭發被扎成一束。手指從額側劃過,小指彎曲著貼著臉頰將耳邊的碎發聚攏向後。手指纏著那一縷頭發繞著打圈然後塞在了低馬尾中……
驟然失去了兩側的遮擋物使視野變寬是理所當然的。
跟著在後腦的手指來想像她的動作也是理所當然的。
那麼因為身後人的離去而感到酸脹,也是理所當然的嗎?
-
兩聲幾乎疊在一起的拍照聲打斷了孤爪研磨的放空。
第37章 是TE啊
TE的節點
「結束了……」沉重的放下游戲機,孤爪研磨像液體貓一樣,癱在了靠背上。
「是啊,結束了呢。」黑尾鐵朗不甘又故作輕松地安慰道,「不過沒關系,我們還有明年呢!說起來,第一次和你真正意義上的在賽場上打排球呢,感覺怎麼樣?是不是doikidoiki的!心髒跳的超快!」
怎麼會有人說著說著能把自己給說(假裝)興奮起來啊。孤爪研磨向後垂著腦袋,到底沒好意思說自己的結束是指游戲結束。
真討厭,每次打通關喜歡的游戲後,就會出現這樣的類似於心痛的情緒。遇到非常有意思的設定或者某方面很新奇的游戲,還會有類似戒斷反應,好幾天走不出去。有時候就算過了很久,只要在生活中突然觸發了什麼節點,腦海中還會不斷閃回那些難忘的劇情點,接著那種帳然若失的情感會再次襲來。
「研磨,研磨,你在聽嗎?」
「嗯……」
「喂……好歹像模樣一點,我才沒那麼好敷衍過關的吧。」黑尾鐵朗也撐著下巴,尋了個放松的姿勢。
兩人之間的寂靜氛圍和周邊若隱若現傳來的吵鬧聲格格不入。
「研磨。」
「……」
「說點什麼?」黑尾怏怏開口。
設計絕妙的劇情轉折點漸漸與賽場上的刺目的燈光交錯閃回。孤爪研磨的目光仍然呆滯,愣愣道:「排球——」
「別說這個,拜托了。」黑尾鐵朗嘆了口氣,把自己埋在交疊的胳膊裡。
「那——《勇士與暗黑王座》?」
「還是說小雪吧。」黑尾鐵朗沉悶的聲音從胳膊下傳來,又像突然想到什麼一樣端正坐好解釋道,「你說,那個聯系她的紀錄片團隊是真的嗎?總感覺讓人不安,現在社會上騙子那麼多,萬一她被騙了怎麼辦?」
孤爪研磨的眉頭也緊鎖起來,他明白黑尾鐵朗的擔憂並非空穴來風。
一個已經成熟的團隊,一般來說就算是招實習助理,也只會招收大學生或者成年人,而和田深雪只是國中生,年齡實在太小。
孤爪研磨沉思了片刻:「我在論壇上搜索過這個團隊的一些信息,他們確實有一些小有名氣的作品。而且通過他們發來的面試邀請的郵箱號來看也確實與論壇給出的郵箱是一致的。」
「可是,我們也不能完全相信網絡上的信息,萬一,我是說萬一。這就是個連環圈套呢?」
黑尾鐵朗和孤爪研磨同時嘆了口氣,再次陷入沉默。
「研磨,你說我們陪小雪一起去面試怎麼樣?就算真的是詐騙團隊,我們三個人總比一個人的方法要多吧。」
過了一會兒,孤爪研磨開口道:「要不我們一會去問問小雪,如果能陪她去面試的話,我們也可以直接了解一下那個團隊的情況。」
「那我們來模擬一下情況吧!你來當小雪,我就當是騙子!」
"小黑……別這樣。"孤爪研磨露出嫌棄的表情。如果不是選的是4人卡座的位置,他早就退了幾米遠了。
「來試試嘛,模擬場景也是為了咱們更好的發揮。」
「不要,我去接飲料。」生怕黑尾再抓著他進行場景模擬,孤爪研磨抓起杯子走向了飲料區。
——
自助飲料機前,汽水傾斜而下,液體落在杯子裡發出劈啪的細碎聲響。就像是夏日的樂章在耳邊輕輕奏響。孤爪研磨站在機器前,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思緒。喜歡游戲,不僅因為游戲中與眾不同的刺激與快感,更因為游戲中那種在關鍵時刻做出選擇、決定命運的體驗。如果把人生比做游戲,那麼,現在所處的每一個階段,每一個瞬間,不就像是在游戲中不斷地觸發TE的節點一樣嗎?
這個世界是真實的嗎?還是說其實身處的這裡也是他人的游戲呢?人生和游戲真的很像,每一個選擇,每一次觸發,都會導向不同的結局;人生也不像游戲,沒有固定的HE和BE。有的只是一次次的選擇,一次次的觸發,最後彙聚成不同的TE。
汽水的傾斜聲停止,突如其來的安靜也打斷了孤爪研磨的沉思。和田深雪站在他的身旁,把已經倒滿汽水的被子塞進了他的手裡,在飲料機下放上了自己的空杯子,按下了橘子汽水。橙色的液體再次傾斜而下。
「怎麼一個人站在這裡發呆呢?」
孤爪研磨接過杯子,輕輕抿了一口,汽水的酸甜味道在口腔中彌漫開來,也帶走了他心裡漫無目的的思緒。
「怎麼才回來啊,好慢。」黑尾鐵朗收起手機,坐在位置上抱怨,「再不點餐都要過了飯點了,不按時吃飯可是對身體不好,就比如長不高什麼的哦?」
「小黑好像在撒嬌啊,喵喵叫著要引起注意呢。」和田深雪把手中的另一杯飲料遞給黑尾,在他的左邊坐下。
「小黑又騙人,明明自己也不是次次按時吃飯吧。」坐在對面的孤爪研磨吐槽道。
「阿拉啦啦啦,對了小雪?」
「轉移話題的技術好爛!但是怎麼了?」雖然說是吐槽,但和田深雪還是一邊喝著汽水,一邊看向黑尾。
黑尾鐵朗頓了頓,然後緩緩開口:「小雪,你之前說你收到了一個紀錄片團隊的面試邀約,是嗎?」
和田深雪點點頭,沒有意料到黑尾鐵朗說的有事指的竟然是這個。她有些驚訝地看著黑尾鐵朗,問:「對啊。有什麼問題嗎?」
黑尾鐵朗猶豫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雖然說研磨核實了發給你的面試郵件確實是來自於SDV團隊,但是我和研磨還是很擔心。所以如果方便的話,能不能讓我和研磨陪你一起去參加面試?我們在門外陪同就行!」
「如果要求你一個人在門裡面面試,手機一定要跟我們保持通訊的狀態。」孤爪研磨放下菜單,也十分認真的看著和田深雪。
「嗯,當然可以啊。其實,這個紀錄片團隊的面試邀請是我的父母托了關系,讓我有機會去體驗作為真實的紀錄片攝影師的工作,而且大概也只是做攝影助理什麼的吧。」和田深雪點點頭。
一開始收到郵件她也很驚喜呢,在查看了團隊的匹配要求之後發現其實是她的數值要求達到了招聘標准,並且她的狀態也一直在「求職」狀態。只不過沒幾天SDV團隊又給她發了道歉郵件,並在郵件中說明了因為她的年齡不符而撤銷面試邀約。但是在她一通操作(其實是投訴)下成功的把郵件從社會招聘變成了通過父母關系而進行短期體驗實習邀約。
「這樣啊……那?」孤爪研磨點點頭。
「沒關系啊,一起去看看,就當是多點體驗了嘛。那你們兩個下周末可要留出時間給我啊。可靠的兩位?」
「沒問題!」
*
點完餐的空隙,和田深雪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抬頭問孤爪研磨:「對了,研磨你的論壇怎麼樣了?最近在整理作品,我都沒怎麼上論壇。」
早在前幾周,他們就注意到了孤爪研磨時不時神游的狀態,一開始還以為是他又在熬夜打游戲,經過「審訊」後才得知原來是《勇者與暗黑王座》這個游戲太有意思,舍不得打通關,以至於孤爪研磨隨時隨地都能進入「冥想」狀態,在腦海中雲打游戲。
於是在和田深雪與黑尾鐵朗的建議下,三個人合力在論壇上創建了個人經驗貼的論壇。裡面主要是孤爪研磨玩過的各種游戲。以不同游戲作為次級分區,每個分區下又根據劇情解析、通關技巧等不同的方面再次分為三級分區。
說起感興趣的東西,孤爪研磨眼睛亮了起來,說話語速都快上不少:「還可以,現在已經開始步入正軌了。而且因為《勇黑》正熱門,現在每天都有很多玩家在上面發帖討論劇情、分享攻略什麼的。」
黑尾鐵朗聽了之後也湊了過來,一副十分驕傲的模樣:「而且啊,研磨家裡我一直以為很小眾的游戲竟然也有很多人喜歡呢!我寫的《Volleyball: Spike Master》的經驗貼有不少人表示很有用。而且關於《黑勇》的劇情彩蛋和伏筆的篇帖子也有很多人贊同——」
「誒,那《Maneater》呢?有新的帖子嗎?」和田深雪拿出手機打開論壇,看到帖子數量還是6之後泄了氣,「這才是真小眾啊,6個全是我發的!」
第38章 雨
下雨天的按摩
陰雨綿綿的午後,天空被一層灰紗覆蓋,豆大的雨滴從灰蒙蒙的天空砸下來。黑尾鐵朗拎著袋子快步推開虛掩的門,收起雨傘放進門口,倒立的雨傘上雨水彙聚成線,沿著傘尖流向地面。
傘桶裡還放著另一把透明的傘,黑尾鐵朗看了一眼,這把傘的傘面是干燥的。
進入房子,關上門。劈裡啪啦的急促雨聲也變得溫柔,若有若無的圍繞著房子仿若在唱一首空靈的歌曲。
一樓的客廳空無一人,熟悉的走上二樓,推開已經觸碰過無數次的門,果然——和田深雪和孤爪研磨就在房間裡。
「聚會倒是跟我說一下啊,省得我多跑一趟?」假裝抱怨著,黑尾鐵朗把冰鎮過的汽水放在房間的小桌子上,又掰開薄荷棒冰遞了一半給和田深雪。
「謝啦——另一半我也要吃!」和田深雪接過棒冰,順便制止了黑尾鐵朗想要把另外一半棒冰叼進自己嘴裡的舉動。
「知道了知道了,真獨裁啊——我連跑腿費也沒有?」黑尾鐵朗笑了一下,伸直了腿坐在墊子上,又把一罐蘋果汽水推向孤爪研磨的位置。
「腿。」盤腿而坐的孤爪研磨用膝蓋頂了頂占了他空間的黑尾鐵朗的小腿。
「我要哭了,被嫌棄的黑尾鐵朗的一生,我真的要哭了哦!」
除了雨聲和放映機的聲音,還有孤爪研磨翻書的聲音。
「倒是來吐槽我啊!」黑尾鐵朗徹底坐不住,以自己逐漸「龐大」的身軀占據整個桌面,強勢搶占兩人的視線和空間。
和田深雪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趴在桌子上的黑尾鐵朗,默默地把預留的另一半棒冰塞進了他的嘴巴裡堵住他的嘴。然後把他的背當做桌面,放了一只胳膊壓在上面。
孤爪研磨則費力的把自己正在看的書抽出來,止言又欲且毫不留情的把書癱在了黑尾鐵朗的頭上繼續看。
咬了幾下棒冰,然後一只手艱難的把塞在嘴裡的棒冰拿出來,黑尾鐵朗揮了揮手臂:「喂喂喂,請問我的人權呢?」確認沒人理他之後又小幅度晃動趴在桌子上的上半身,結果遭到了兩個輕柔的「一指彈」。
「好嘛好嘛,黑尾鐵朗號在線為你們服務——」將棒冰再次塞回嘴裡,黑尾鐵朗昂著腦袋跟著和田深雪一起看錄像帶。
窗外的雨聲越來越密,搭配著電視中的紀錄片平緩的配音越來越使人犯困。
可是這些都與和田深雪無關,此時她正含著棒冰全神貫注地做「閱讀理解」。
屏幕上播放一段視頻之後畫面就會暫停。然後在旁邊就會出現幾道選擇題,內容包括但不限於:台詞回憶;視頻故事主角提問;該視角錄像機在哪個方向;燈光在哪個方向;合理推測接下來的走向等等在黑尾鐵朗和孤爪研磨的眼裡則是另外一副場景。披散著頭發的少女一邊全神貫注的看著紀錄片,時不時的還要在筆記本上做著記錄。
紀錄片結束,和田深雪看著自己的得分和加成滿意地放下筆。
早已逃脫制裁重新找回人權的黑尾鐵朗把自己的頭湊過了去,想看看和田深雪在記錄著什麼。小小的筆記本上密密麻麻的記著腳本、光源、設備更換、分鏡等雜七雜八的分析,不由地感嘆:「真努力呀。」
「小雪實習的時候都做什麼?」孤爪研磨拿過和田深雪放下的筆,從她的櫃子裡抽了個本子開始做筆記。
孤爪研磨在看的書是《如何從零搭建自己的網站》。只是因為想要隨時隨地都能回顧游戲的初衷而搭建的分論壇,誰能想到人流量日益增大,用戶日活躍指數也在不停上升,讓他對搭建網站有了興趣。恰逢又處於游戲失落期(還沒有走出《勇黑》)再加上對以後的思索,使他想要嘗試搭建一個自己的網站。
和田深雪把吃完的棒冰扔進垃圾桶,又開了一罐葡萄汽水。細密的氣泡伴隨著冰冰涼的液體從口腔進入喉嚨的瞬間總感覺把空氣中彌漫的粘稠濕氣也一同帶走了。
「做的可多了,比如劇本創作、選片和後期剪輯之類的。不過反倒是攝影方面沒怎麼做呢,可能是因為我進去的時候剛拍完的緣故?不過我最近接到了一個好消息,團隊有個新劇本正在籌備,導演說如果項目能成立,我可以作為攝影助理參與其中。如果是真的,到時候可能要請一段時間的假了。」和田深雪笑著活動了一下脖子。
「哎呀,這樣小雪豈不是還可以給研磨剪輯玩游戲的視頻?」黑尾戳了戳正在做筆記的孤爪研磨,刻意略過了她說的可能要請假的事情,「而且小雪小雪能根據我提供的思路來剪視頻嗎?我真的很想看斐絲麗(魔王侍女)和克頓(配角王子)的故事,拜托拜托!」
「小黑。」和田深雪淡定的看向黑尾鐵朗。
「小雪!」黑尾感動的回望,「啊痛!」
「小雪幫我再來一下。」孤爪研磨看著自己的手皺了一下眉,收起本子,從電視櫃裡翻出指甲剪銼刀等工具修起了自己的指甲。
「了解——」
「真無情啊!你們兩個!」黑尾揉著自己被敲了兩下的腦袋。
沒意外的得到了安撫,如果是指在被敲的地方被一通亂揉的話。
其實一點也不痛,就算裝作痛的樣子,兩個幼馴染也早心知肚明——都是裝的。但黑尾鐵朗還是忍不住,或許這也是他索要關注的證明?黑尾鐵朗暗自想著,有時候他也會想起初次見面的時候和田深雪「惡劣」的把他戳哭的事,也可能正是因為當時他選擇躲在了孤爪研磨的身後,研磨才對魔王和勇者的故事熱衷了那——麼多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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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要不要修指甲?」孤爪研磨探了下頭看和田深雪的指甲。
「不了,我想留一點指甲。你和小黑修的指甲都好短。」和田深雪雪搖了搖頭。在排球運動中,不管是哪個位置都要不停的觸碰球。如果指甲留長的話很容易在比賽中傷到手。所以孤爪研磨和黑尾鐵朗的手都會修理的十分細致,不留一點指甲,也沒有倒刺。天氣稍微干燥,黑尾鐵朗還會提醒兩個人多塗護手霜。
孤爪研磨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挪到她的身邊說:「放心吧,我知道你平時留的長度,不會給你修得太短的。」說著,他便拿起一旁的工具,捏著和田深雪的指尖開始用指甲刀沿著指甲的邊緣修剪出弧形的輪廓。
再也吸不上來的薄荷棒冰打斷了黑尾鐵朗的神游。
沒有什麼比自己神游一圈回來以後兩個幼馴染在撇開自己做事更令人惶恐的事情了!黑尾鐵朗剛想說點什麼引起兩個人的注意力,就看到了和田深雪在小幅度地活動著自己的肩膀,立刻關切道:「怎麼了,肩膀不舒服嗎?我學過一些按摩技術,要不要試試?雖然說不上專業,但應該還是有些效果的哦。」
「誒,什麼時候?」和田深雪仔細回憶,搜索失敗。
「是俱樂部的時候,你又不經常跟我們一起去俱樂部打排球。你看,經常練習之後很容易渾身酸痛嘛。所以俱樂部的理療師很受歡迎的喔。」黑尾鐵朗引導著和田深雪趴在床上,又指揮孤爪研磨遞來一塊浴巾搭在她的背上。
「而且只有一位理療師,人多的時候就排不上。」孤爪研磨也吐槽。
「所以排隊了幾次之後,我就根據理療師的手法又從其他地方自學了一些。現在也在排球部推廣,飽受好評哦!」
指甲的輪廓已經修剪好,孤爪研磨盤腿坐在床的邊緣,拿起銼刀打磨邊緣,每一個動作都顯得十分專注。
「會痛嗎?」黑尾鐵朗小心翼翼的按壓嘗試力度。
「再重點,小黑只有這點力氣嗎?」十根手指落在背部,隔著厚厚的浴巾感受並不真切。如果不是黑尾鐵朗問起,和田深雪以為這只是開始前的找位置呢。
「如果疼的話就跟我說一聲啊。」稍稍加重了力道,黑尾鐵朗跪坐在和田深雪的一側十指交錯著按壓她的背部。
沿著脊椎兩側緩緩移動手指,尋找那些緊繃的肌肉群。緊接著用雙手的掌根部分,沿著脊椎兩側向頸部緩緩上推。
「感覺怎麼樣?需要我更用力一些嗎?」黑尾鐵朗邊按邊輕聲詢問,生怕自己的手法有任何不適。
和田深雪搖了搖頭,聲音中帶著一絲慵懶:「很好,就這樣,很舒服。」
黑尾鐵朗悄悄松了口氣。
緊接著,用指關節輕推雪的肩胛骨斜側,那是一種略帶疼痛卻又極其舒緩的感覺。和田深雪不禁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嘆息。黑尾鐵朗見狀,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了一抹微笑。
隨著按摩的深入,黑尾鐵朗開始用雙手的拇指和食指,輕輕揉捏和田深雪的脖頸兩側。這是一個非常容易疲勞的部位,隨著溫熱的手指掐弄摸索,他感知到雪脖頸上每一根緊繃的筋絡,再用恰到好處的力度將它們一一撫平。
雖然有點點疼和不太適應,但是確實很舒服!
「小黑,你的按摩技術真不錯呀!」和田深雪忍不住誇贊,「有機會的話,我一定要去店裡做一次專業的按摩。到時候請你和研磨一起去體驗體驗!」
黑尾鐵朗含著笑回答:「能得到大小姐的稱贊,在下感到十分榮幸——」
按摩繼續進行,黑尾時而用雙手的手掌覆蓋在和田深雪的後背進行大面積的揉按;時而用手肘疏通穴位刺激血液循環。
和田深雪的心情也變得更加愉悅和放松,甚至開始想像起如果去專門的按摩店裡享受服務會是怎樣的體驗。正當她閉上眼睛享受的時候,面前一黑,太陽穴上多了一雙手。並不算柔軟的指腹力道輕柔的按揉著她的太陽穴,還有一對拇指刮過她的眉骨。幾個回合之後,被薄繭覆蓋的手指打著圈地向下按揉眼周。
察覺到和田深雪想到睜開眼睛的趨勢,孤爪研磨橫著手掌捂住了她的眼睛,從頭頂處傳來輕飄飄又不容拒絕的聲音:「小雪經常用眼,眼睛也要好好休息一下。」
第39章 跟隨遠去的
想你了
今年北海道的冷氣來的格外早。剛開拓新地圖的和田深雪格外興奮,就連劇組的盒飯也吃的興致勃勃,還拍了照片發在了三人聊天群裡。
「BLACKKK」只吃這麼一點嗎?
「KENMAAA」不喜歡就買點別的吃。
「BLACKKK」研磨說得對,還有,我今早看到說北海道降溫了,沒帶圍巾要記得去買,注意保暖!
「YUKIII」小黑好啰嗦,買了買了,還給你們兩個都買了圍巾。
「YUKIII」圖片.jpg圖片.jpg圖片.jpg北海道紅珊瑚,好看吧!
「BLACKKK」確實很壯觀,有機會的想要一起去看、
「KENMAAA」很好看。劇組拍攝不需要保密麼?
「YUKIII」只是分享照片沒關系啦,不涉及拍攝就好。要集合了,下了!
「BLACKKK」飯要吃完!(未讀)
「KENMAAA」MAMA嗎?小黑(未讀)
「BLACKKK」是誰造成的啊?才不是。(未讀)
網絡中的「拌嘴」延續到現實,人群擁擠的電車上,孤爪研磨冷不丁一聲——「是。」
「啊?」還沒有聯想過去的黑尾鐵朗無比疑惑的發出一聲疑問。然後在孤爪研磨的無視中開啟是與不是的爭論,最後在「小黑好幼稚」的吐槽結束後,又開啟了新一輪的幼稚與否的辯論。
*
要拍攝的紅珊瑚海位於北海道網走市的能取湖。能取湖的珊瑚草生長的十分遼闊,一條長長的看不清盡頭的木質步道從國定公園的紅珊瑚區域入口蜿蜒進紅珊瑚海中。因為生長在湖中的淺灘上,一眼望去。除了遍目的紅色珊瑚草海洋,還可以欣賞交織相映於各處水面上的藍天美景。
一眼望去,一張深紅的地毯鋪展在湖畔,色彩之艷麗,景色之壯觀,無不令人嘆為觀止。並且由於保護區會限制瀏覽人數,所以游客漫步其中。除了享受奪目的紅色景觀,還能感受到大自然的寧靜與美好。
8-10月是觀賞珊瑚草的最佳時機,可惜由於時間關系,項目開啟時已經錯過了最佳觀賞期。不過幸好劇團打算拍的是「紅珊瑚的一生」。所以開拍時當前紅珊瑚海的狀態並不與拍攝相關。
「BLACKKK」那要怎麼辦啊,小雪你們要在那裡呆一年嗎?
「KENMAAA」應該會有什麼補救措施吧。
「YUKIII」雖然組裡打算拍紅珊瑚,但是並不依賴現在紅珊瑚的狀態哦。
「YUKIII」為了更好的拍攝,我們搭建了一個室內攝影棚,還請了專業的相關人員在攝影棚裡模擬能取湖的生態環境和對珊瑚草進行人工種植呢!而且!劇組裡的所有參與人員都要跟著學習珊瑚草的相關知識來以防萬一,感覺我現在強得可怕!
「YUKIII」如果對幕後感興趣的話可以看幕後花絮,可能會有我的鏡頭呢!
「BLACKKK」好專業!我只知道影視劇會補拍之類的,原來紀錄片也是這樣嗎?
「KENMAAA」……小黑不會以為紀錄片是一直%@*%
「YUKIII」??研磨?怎麼了?
「BLACKKK」研磨手機沒電關機了。
「YUKIII」哦——
「BLACKKK」「哦——」是什麼意思啊
「BLACKKK」不相信嗎?
「YUKIII」小黑在心虛什麼?
「BLACKKK」什麼心虛,心虛什麼?這種東西跟我有哪裡適配的嗎??
「YUKIII」表情包.jpg 總之我給你們郵了北海道特產的巧克力,本地人都說Royce這個牌子超級好吃的,這幾天注意簽收。我先下咯,組裡要開會了。
「KENMAAA」這個時候,已經很晚了吧?
「YUKIII」因為種種原因,原本定下的劇本有些地方不能適用,要一起討論怎麼修改。不過我主要是打輔助啦,拜。
合上手機,和田深雪心滿意足的含了個薄荷糖前往會議室。原本計劃走自然攝影師的職業線只是為了能更方便的親身體驗各種自然風光。但是通過這次的實踐,她突然發現不只是親身體驗,把自己美好的事物記錄、打磨。就像是從0開始把一堆碎片整合成一部完成的作品,令她十分具有成就感。
*
結束排球部的訓練時天已經擦黑,快速衝了澡換了校服,孤爪研磨刷著論壇向攝影部走去。只不過還沒走兩步,衣領就被黑尾鐵朗抓住。
「研磨?」
孤爪研磨茫然的抬頭看向力源,「啊,小雪已經請假了。」腦海中突然閃現這麼一句話。
「研磨,怎麼了,最近有點不在狀態?」黑尾鐵朗看著面前被他拉住以後就轉身離開的孤爪研磨也沒看出什麼頭緒,只得跟上。
「沒什麼。」
「難道是因為小雪不在,所以有點不習慣嗎?」黑尾鐵朗走在孤爪研磨的身側,兩個人靜靜地向車站走。
「……」
「什麼時候能回來啊。」黑尾鐵朗掏出手機,打開群聊消息,看到被置頂的三人聊天室並沒有新的未讀消息後又把手機收了回去。
「不過好朋友在努力向前追求更高目標的時候。作為朋友的我總不能因為拖後腿吧。研磨也是,如果有一天碰到了更喜歡、分量更重的事,可以不用在意……」
「小黑,」孤爪研磨收回在按鍵上飛舞的手指,帶著一點捉弄的笑容,「是覺得孤獨了嗎?」
「叮——」手機的震動聲從口袋裡響起,黑尾鐵朗收回昂著的「欣賞晚霞」的腦袋,單手翻開手機,被置頂的群聊消息有了新的未讀提示。
「才不是啊,我可是超級成熟的好吧!咱們三個一起出門媽媽和阿姨都只叮囑我讓我看好你們兩個呢!研磨!」
亮起的屏幕上:
「BLACKKK」今天的午餐!圖片.jpg 圖片.jpg
「YUKIII」看起來很不錯!等我回去請給我做豪華玉子燒,要鹹口,要加肉松!
「KENMAAA」那我要甜口,裡面加蘋果碎。
「BLACKKK」??
「YUKIII」不可以嗎?貓貓流淚.jpg
「KENMAAA」貓貓流淚.jpg(未讀1人)
「BLACKKK」做做做!(未讀1人)
「BLACKKK」話說研磨你就不要貓貓流淚了,你倒是哭一下我看看?(未讀1人)
最新消息——
「KENMAAA」小黑說想你了,小雪。(未讀1人)
在黑尾鐵朗的「ken……kenma」聲中,孤爪研磨啪啪啪的又發送了一條消息。
「KENMAAA」我也想你了。(未讀1人)
第40章 巧克力與新年之約
原因是一樣的
暫時結束拍攝是12月底。臨近新年,連街道兩邊的商店都掛滿了彩燈,櫥窗也貼滿了充滿節日氛圍的貼紙。
和田深雪拖著行李箱走出電車站台,走過商業街進入居民區。大概是迎接新年的緣故,連居民區的住宅也新得閃閃發亮,不少人家還在庭院中掛了門松做裝飾。
「小雪?」
和田深雪循著聲音抬頭。
進入了居民區,拐過幾個彎道就是黑尾鐵朗的家。此時他一邊拿著抹布,一邊衝著和田深雪揮手示意。見到深雪看向他的方向,反而不好意思再揮手,推開窗戶後雙手撐在窗沿朝她探身:「還以為你要過年之後才能回來!等會我去找你!」
幼馴染二號打卡完成。
和田深雪點點頭,往前走了幾步之後看向另一個方向。那戶住宅的二樓,還是只拉了一半的窗簾和半開的窗戶。房間的主人大概是對外面的動靜沒有察覺。
默默地等了兩秒,在確認窗戶後不會看到幼馴染一號之後和田深雪默默地拖著行李箱回到了自己的家。
開門,推行李,進入,轉身,關門。
一只腳伸進了門縫裡,阻擋了即將關閉的門。
「小雪。」孤爪研磨深呼吸了幾下穩住了呼吸,呼出的熱氣在空氣中凝成的白色霧氣消失在空氣中,「你回來了。」
幼馴染二號打卡完成。
「嗯。」和田深雪露出一個微笑,將門打開,讓孤爪研磨進來。
「我來拿。」孤爪研磨拿過行李箱,看著和田深雪虛虛地關上了門,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隨後跟著一起進入房子。
「不是很怕冷嗎?」和田深雪從鞋櫃裡拿出兩個人的鞋子放在地面上。
「因為距離很近。」孤爪研磨默默地在心裡補充:「而且想要快點見到你。」
「這樣啊,正好我回來帶了伴手禮,研磨一起幫我送給叔叔阿姨吧?裡面還有送給你的圍巾,正好可以戴著回去。」和田深雪指了指行李箱。
行李箱就這麼隨意攤開在地板上,一半是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另一半是各種包裝盒和兩個疊起來的不同花色的袋子。
那麼,袋子裡就是圍巾了嗎?孤爪研磨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包裝袋,熟門熟路地從去廚房倒了水端過來。
這次選擇的伴手禮是六花亭心形巧克力和北海道開拓脆米果等一些方便易帶的點心。包裝樸實簡單,具有懷舊氛圍,不管是直接送禮還是重新包裝再送都是很不錯的選擇。
從行李箱中隨意選了一盒拆出來放在客廳的桌子上,和田深雪打開暖爐的加熱按鈕。
「過節之後還再去劇組嗎?」把杯子放在桌面上,孤爪研磨乖巧地跟著一起鑽進暖爐。
「三個杯子?」和田深雪並沒有回答,而是毫無形像地由坐改為躺,伸著一只手去夠不遠處的行李箱。
「嗯,提前備好。」見和田深雪撐著身體探了半響也沒能摸到行李箱,孤爪研磨鑽進被爐中越過被爐裡的半截身體,從另一頭鑽出,把行李箱推過來。
「謝啦。」扒出包裝袋放在桌子邊,十分小心地把兩個盒子拿出來。鄭重地打開墨綠色的禮品盒,切割工整的淺綠色巧克力仍舊緊密的排列在禮盒中,和田深雪這才舒了口氣。
Royce這款抹茶味的生巧是她的最愛。抹茶的味道十分濃郁,回味無窮,拿起一塊細細品嘗,和田深雪幸福地眯起眼,把這盒拆開的巧克力推到桌子中央,「要不要嘗嘗抹茶口味?」
秀氣地咬了一小口抹茶巧克力,孤爪研磨突然想起來之前小雪說會郵寄巧克力作為特產,過後沒幾天,小黑就拿著一盒深綠色的包裝盒找他,說是小雪郵寄的伴手禮到了。雖然很奇怪只有一盒,但還是興衝衝的拿著過來和他分享。
只不過剛說完就看到他桌子上也有一盒同品牌的巧克力,瞬間就有些失落。不過小黑掩飾的挺好,如果不是品嘗時一直在推測櫻花和香檳的含義,他都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給我的是櫻花味,有什麼原因嗎?」
「嗯……可能因為櫻花口味的這款巧克力吃起來更像是淡淡的杏仁味,跟其他口味相比,這款給我的第一感覺更接近研磨。想著或許你會喜歡。」和田深雪將手裡剩余的巧克力丟進嘴裡,拽出一張紙巾擦手。
孤爪研磨適時地將水杯推到她的手邊。心想:「看來給小黑香檳口味也是一樣的原因。」
「打擾了!可以進來嗎?」規律的幾下敲門聲,黑尾鐵朗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大門和房子的門都沒有鎖。黑尾鐵朗只是像征性地敲幾下就推開門進來。三個人一起長大,父母的關系也都十分融洽,對各家的備用鑰匙放在哪早已了解得一清二楚。
「研磨也在啊。」並不意外。黑尾鐵朗去廚房洗了洗手,徑直走到客廳拉開了客廳的落地窗,又把燈熄滅。「白天還拉著窗簾可不行,多曬曬陽光可是有很大好處的。」
被念叨的兩個人相對而視,朝著背對著他們的黑尾鐵朗做鬼臉以示反抗。
反抗到這種程度對黑尾來說簡直不痛不癢。就像是主角打出的傷害被miss掉一樣。
好笑地坐進被爐裡,見兩個人心虛的一個送水一個送巧克力,這才不慌不忙地端起水杯潤了潤嘴唇,又捏了一塊巧克力嘗了嘗,做足了得勢姿態。
「咳咳,小雪過節之後還要繼續請假去拍攝嗎?」
「下次再去就要等到春假了。」和田深雪撇撇嘴深感不滿。學校方因為在校成績只是普通水平而限制她的請假時間,劇組那邊也因為「馬上就要成為升學期的國三生。所以只要假期來就可以」這種原因拒絕幫她遞交請假申請。
這一點也不合理!合格萬歲!
察覺到了和田深雪的不愉情緒,黑尾鐵朗急忙轉移話題,「說起來,那個……這個抹茶味的巧克力很好吃!抹茶和巧克力的味道結合的很好,口感也是層層遞進!就只比香檳味的差一點點!」
「噗。」一旁待機的孤爪研磨「偷偷」笑出聲。
「對了,我突然想起來。小雪你郵給我們的巧克力味道怎麼不一樣啊。有什麼說法嗎?」掃了孤爪研磨一眼,黑尾端起水杯繼續裝作不經意地問。
「沒有啊,小黑不覺得香檳味吃起來很順滑嗎?在可選的口味中,只有香檳味給我的第一印像靠近你。而且果香、香檳和可可三種味道結合的很完美,口感也比別的要更清新。」和田深雪撈過角落的包裝袋,將藍底太陽紋樣的袋子推給了黑尾,另一個金底鶴紋的袋子推給了研磨。
黑尾點點頭表示了解。「看來給研磨的櫻花口味也是一樣的原因了。」
給兩個人的圍巾非常相似。都是十分適合冬天的棕色,配有淺棕和黑色交織的稀疏格紋。
唯一不同的就是兩個人圍巾上別了不同的小巧胸針。一個是鶴,另一個是太陽。
「小雪,後天的新年,要一起去神社初詣嗎?就我們,我們三個。」黑尾鐵朗已經手快地將圍巾圍在了脖子上,左右調整起來。
「可以啊。研磨呢?」
「嗯,一起去吧。」
第41章 羈絆
所謂幼馴染
孤爪家,孤爪研磨的房間,孤爪研磨的被窩旁邊坐著一只忙忙碌碌的黑尾鐵朗和端著電腦「奮筆疾書」的和田深雪,還有躺在被窩裡的孤爪研磨。
「小黑,退燒貼不會那麼快見效的。」短短五分鐘就迎來了黑尾鐵朗的第十次伸手試探體溫,孤爪研磨再也不想在渾身發熱的時候額頭還要被更高溫度的手心試探,忍無可忍地阻止。
「研磨要喝水嗎?多喝水好得也快!」訕訕地收回試探體溫的手掌,黑尾鐵朗又端起水杯企圖再送溫暖。
和田深雪則是趁著活動手指關節的時間覷了一眼十分殷勤的黑尾和十分無奈的研磨。「研磨想喝水的時候會說的,小黑今天怎麼這麼殷勤?以往也不是沒有過吧?」
「以往也不是沒有過」自然是指偶爾一場讀作酣暢淋漓寫作運動量超標的比賽。在這樣的比賽後,大多數情況下孤爪研磨都會發燒一場,次數過多以致於孤爪爸爸媽媽都已經習慣,不過隨著年齡的增加,出現這種情況的次數也越來越少。
面對兩人的疑問,黑尾鐵朗只是將孤爪研磨的被子又往上掖了掖,然後欲蓋彌彰的翻開了自己的學習筆記,一本正經地看。
「我說我說!」被兩人灼熱的目光打敗,黑尾鐵朗將筆記展開擋住自己的臉,悶悶地沉聲道,「對研磨發燒的事情我感覺很愧疚!就這樣!」
「因為沒有上全場導致研磨壓力很大一個人carry全場所以才會發燒。如果自己上全場或許研磨就不會發燒但是因為已經是三年級在確定進不了決賽的情況下想要給後輩們多一些上場機會所以自己現在非常愧疚……」
已經如此熟悉的三個人對任何一人的話中的潛台詞自然不會不理解。不過以上這番話在研磨和深雪耳中簡直可以用「撒嬌」來形容。雖然在腦海裡閃過這個形容詞的時候兩個人齊刷刷的抖了抖。黑尾鐵朗這個人和撒嬌還是挺難聯系到一起的。
和田深雪也沒有戳破這兩人的「愧疚」官司,說到底這事和她關系不大,幼馴染三人組的另外兩人也不可能就此割席然後讓她選一方站隊。想遠了,總之現在作為「第三人」的她反而興致勃勃地觀看由黑尾鐵朗和孤爪研磨傾情上演的《青春期特供之愚蠢幼馴染的二三事》短劇。
「還有就是……我還想說……其實……」黑尾鐵朗仍舊擋著臉,音細如蚊,聲音帶著顫抖,最後帶著破罐子破摔的氣勢大聲喊了出來,「有你和小雪一直在我身邊,真的太好了!因為有你們,所以我才會想變得越來越厲害,想要努力地站在你們身邊。未來我也不希望和你們分開!想要一直在一起!」
研磨是非常有天賦的人,他毫不懷疑,只要研磨想做什麼,就絕對會做到。深雪也是如此。只有他,是一個非常普通的普通人。他不敢確認自己是會被選擇的人,現在能夠與他們擁有這樣的羈絆也幾乎全在於從小認識的情誼。就這樣……就這樣就好。或許這樣密切幼馴染的關系才是正常的能羈絆三個人的紅線。不可以越線,一旦越線……這樣看似穩固的關系,說不定在越線那天就會破碎又或者會在三個人之中劃下不可逾越的劃痕。
黑尾將自己的臉埋在筆記本中,將自己心中的復雜情緒挑揀著說出來。他不敢看小雪和研磨的臉,也不敢想像兩個人的表情,只是將自己的真實心意包裹住一層又一層的友誼糖紙,放在自己的手心之中,任由兩個「朋友」選擇品嘗與否。
孤爪研磨看了看饒有興致的和田深雪,又看了看還在用筆記擋著臉的黑尾,深沉地嘆了一口氣:「小黑……」
仿佛是有什麼預感,又或者只是強撐的表演,黑尾鐵朗蹭蹭蹭地快速把自己挪到床尾。然後把自己的頭埋在被子上假裝自己是一個大型擺件,嘴角揚起不能自控的輕微笑容:「干嘛,不准說煽情的話研磨!」
「嗷!研磨你怎麼踹我?」大型擺件被躺著的孤爪研磨伸著腿踢了踢,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
「小黑如果是覺得因為自己沒有打完全場的話,就不必了。想要磨煉後輩的想法是正確的,不需要因為我而感到愧疚。」研磨啞著嗓子輕聲說。
此話一出,不僅是黑尾鐵朗,連和田深雪也震驚了。
孤爪研磨!這還是孤爪研磨嗎?說著這麼直白的戳破潛台詞並且說出來的人是孤爪研磨?完全不像!
黑尾鐵朗頓時露出一副要哭了的表情,可惜在淚水還未醞釀完全的時候,孤爪研磨的下一句話打斷了他的施法。
「而且小黑要不要上場,怎麼上場,是教練來決定的。小黑你自己也沒有決定權吧。」
負37度的話語從正37度裡的嘴裡說出,將黑尾鐵朗熾熱的羞怯之心凍了個透徹。一時間只能茫然地眨著眼睛。房間裡只有和田深雪的憋笑聲和鍵盤敲擊的聲響。
「小黑。」急速將手中的短篇故事結尾,和田深雪才拍了拍目前黨在呆滯狀態的黑尾鐵朗的頭,等到他的目光看向自己,這才不緊不慢地說,「你也是很閃耀的人,而且做朋友又不需要有什麼門檻或者資格。如果有資格的話,也沒有人比你更有資格了。」
「小雪!」黑尾鐵朗的眼中已經冒出了點點星光。
「噗……咳咳咳……」孤爪研磨偷笑不成反被嗆,頂著黑尾的目光咳嗽起來。
「水。」和田深雪憋著笑伸手把身後早已倒好的水杯端起來遞給黑尾鐵朗。而黑尾則是端著水杯噌的一下的蹭到床頭,滿目幽怨地將水杯遞了過去。
接過水杯,潤了一下嘴唇,孤爪研磨任由黑尾鐵朗殷勤(且無用)的為他換了一個退燒貼,才小聲且別扭的開口,「我也是。」
三個人又開始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直到和田深雪看到孤爪研磨在側頭的時候借著被子小小地打了個哈欠。
「今天已經不早啦,明天我和小雪再過來?還有,游戲機和手柄我拿走了,不然總覺得你會趁著我們兩個走了偷偷爬起來玩游戲。」黑尾鐵朗的觀察力自然是細致入微,見到孤爪研磨在打哈欠,眼神卻還十分留戀床腳的游戲機,也端起「媽媽」的架勢,「明天我晨練結束就過來還你。」
「不……」孤爪研磨垂死掙扎。大概是因為三個人一直在斷斷續續聊天的原因,他甚至覺得自己已經不難受了,或許送走兩個幼馴染之後就可以開啟自己盡興的游戲之旅。誰知幼馴染不愧是幼馴染,只他一個眼神,黑尾就率先出招應對。
「研磨。」和田深雪將懷裡的筆記本合上之後順手塞給了黑尾鐵朗,然後伸出手蓋在了他的眼睛上,「啟動關機模式。」
感覺到手心下顫動的睫毛,和指尖下越來越燙的耳朵,和田深雪再次重復:「研磨,強制關機。」
「關機模式啟動。」孤爪研磨不情不願地配合,「已關機。」
手心的溫度比正常體溫要低一些,更別提孤爪研磨自己還處於發熱狀態。微涼的手心敷在眼睛上,緩解了隱隱脹痛的眼睛。眼前一片漆黑,眼部皮膚的感知在無限放大。不知過了多久,藥效的困倦突然襲來,覆蓋了眼睛的涼意離去,迷迷糊糊的,一片窸窣和關門聲之後,隱隱約約地聽到小雪再說:
待機模式……強制……待機……
第42章 新氣像,新開始
更多的選擇
踏入新的校園門,第一件事自然是去布告欄查看自己的分班情況。幸運的是,面對擠擠攘攘的人群,和田深雪只需要站在外面等待就好,黑尾鐵朗早已自告奮勇以身高的絕對優勢淺淺擠入人群。
【剪輯:yuki,你那邊還有3月份的素材嗎?】
【攝影助理1:有,鏡頭不夠了?】
【剪輯:幫大忙了。之前選的素材剪輯的時候不怎麼適配,還要重新補一個。】
【攝影助理1:周末我送過去。】
紀錄片的拍攝在半年之前徹底結束,接下來則是對拍攝的素材進行剪輯。這個過程看時長一般會進行半年到一年左右,在這期間也會請配音演員來對紀錄片進行旁白的配音工作。
等到後期全部制作好,一切順利的話也要等1-2年左右。也幸好SDV算是一個較為成熟的團隊,在各個環節都有較為成熟的模式流程。
「小雪!」未見其全人,先聞其聲,隨著一陣懶散的嗓音,黑尾鐵朗也擠出人群,「你在1班,我在2班,咱們離挺近。先去教室嗎?」
合上手機,和田深雪點點頭。「放了東西之後還有新生大會,午飯要一起吃嗎?」
「當然!」黑尾鐵朗自然地接過和田深雪的書包,「不過——不和班裡的同學認識一下,可以嗎?」
「按照優先級來說,小黑你當然是最高級的。你要和朋友一起,那就另說了。」握在手中的手機發出震動聲,和田深雪拇指挑開屏幕,看著屏幕中的聊天室,翻過面衝著黑尾鐵朗揮了揮。
黑尾看了一眼,聊天室裡是國中時期同樣選擇了都立音駒高等學校的女同學,正在朝和田深雪發出午飯邀請。「在我這裡,小雪當然也是最高優先級。新生大會後沒有其他事情的話,一起去探索吃午飯的好地點?」
「可以哦。」和田深雪應承一聲,回絕了聊天室的午飯邀請。
*
嗯……如果說話的腔調變化也算的話。國二的時候有段時間流行《O劍X戰》,其中一個很火的配角說話就是一副痞痞的腔調,再加上隨著劇情的推進,主角團們才發現原來與他們一直交好的配角才是真正的反派時,該反派的人氣瞬間到達巔峰,在當時很是流行模仿反派說話的架勢,而黑尾——又是一眾模仿者之間的佼佼者。
在無數次模仿秀下,黑尾鐵朗竟然汲取該腔調之精華,融合了自己說話的特色,形成了如今的「欠揍挑事音」,並且奪得國中校園祭——模仿秀和配音show的冠軍。
黑尾鐵朗悄悄地看向機械夾飯的和田深雪。她翠綠色的眼眸渙散且無神,眨眼的時候卷翹的白色睫毛像扇動的鴿羽,在他的心裡扇動出小小的漩渦。樹葉夾縫下散落的光束偶爾會掃過和田深雪的臉頰,燦爛的陽光為她的臉頰籠上一層燦爛的光暈,連咀嚼時一動一動的臉頰在他眼中也如此可愛。
「嗯?」前音壓低,尾音上挑。黑尾鐵朗喚醒面前走神的和田深雪。「下午要一起逛逛社團嗎?」
「小黑不是要去排球社嗎?」和田深雪實在想不到一個連休息時間都想要拉著研磨和她去打排球的人在高中的社團竟然會選擇其他社團。而且他選擇音駒高校就是衝著排球部曾經的教練——貓又教練來的。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嗯,所以下午要麻煩小雪和我一起去交排球社的入部申請書。然後我陪著小雪去看看音駒的社團。」黑尾鐵朗給和田深雪夾了一筷子魚腹,那裡的肉質最細嫩,肉多且無刺,「感覺小雪在SDV劇組做的很開心。不止是攝影,在做策劃、剪輯的時候也是,總是興致勃勃的樣子。會拉著我和研磨說很多劇組的事情,感覺你非常開心做這些事情。所以想著下午的時候可以多看看其他社團,或許能有小雪比較感興趣的。總之,去看看再決定?」
第43章 之後
約會之後
說起約會,腦海中首先出現的就是兩個人一起看電影、逛游戲廳、逛街或者探店、去甜品或飲品店吃情侶特供之類。
和田深雪早就沒什麼特別的期待。畢竟這樣的事情她和黑尾研磨都做過,也和其他同學做過。如果只是因為「男朋友」的邀約,而且邀約的店鋪實在沒什麼新意,這就沒什麼必要。但如果是為了聯名飲料的話,那可以。PICHIKA與FANT做了聯名。如果能集齊6種不同的聯名飲品卡片,就可以兌換PICHIKA特殊周邊一套,全國限量100套。
和田深雪單手拿著一杯聯名飲料,另一只手朝男朋友揮別。
男朋友與她愛好相同,只不過男友君喜歡拍人像,而她喜歡拍動植物。兩人相識與國中攝影部與姊妹校的合宿。雖然當時交換了聯系方式可並沒有更深入的聊天,直至前一陣升入音駒高中之後在社團招新會上再見後,男友君才展開追求。
在以櫻花為國花的國度,不止道路兩排盡植櫻樹,就連校園裡最常見的樹也是櫻花樹。春季到來,微風吹拂,淺粉的花瓣紛紛揚揚地落下,自成一片浪漫底色。
在和田深雪下了部活打算離開的時候,神嵐知站在離校必經之路的最大的櫻花樹下攔住了她。
「和田同學,我真的非常喜歡你!請問可以給我一個機會嗎?」像傳統的校園戀愛動漫一般,面前的男生十分緊張地將淡粉色的信封遞到她的面前。彎腰的弧度可以讓和田深雪看到他紅成一片的兩只耳朵,和淡粉色的鼻尖。
「自從國二合宿初見的時候我就喜歡上你了!雖然說出來感覺有點變態,在這之前只敢偷偷關注你。如,如果可以的話請給我一個做您男朋友的機會!」緊張到甚至說了敬語,神嵐知察覺到自己的失態,悄悄將彎腰的弧度加大了些,內心不斷斥責自己,並祈禱和田深雪沒有察覺他的失誤。
第一次親自收到情書,和田深雪淺笑著將神嵐知雙手托舉起來的情書拿過,「神嵐君,我現在可以看嗎?」
「啊,可,可以的!」
和田深雪拆開信封,不緊不慢地抽出粉色的信紙,信紙上還噴了她喜歡的西柚味道。淡淡的水果味道隨著紙張揮散。
這並不是她收到的第一封情書,只是以往的情書大都會塞在她的鞋櫃裡,偶爾也會出現在她的桌洞裡,還有一些會夾在她的書本裡。不過並不能對國中生的素養抱有更多期待。最開始的時候深雪也認真地在家看過幾封,能在信封中摘抄些表達喜歡的詩句都已經能算得上是頂尖水平了。唯一一封她很喜歡的,字句優美通順,行文流暢,感情充沛:還是一位女生代筆的,和田深雪很失望。
「假如約會的話,神嵐君會選擇做什麼或者去什麼地方呢?」和田深雪好奇地詢問。
欣喜地直起腰,神嵐知眼睛亮晶晶的。「如果和田同學願意的話,我有幾張Night Hunter攝影展的票?而且展廳附近有FANT的PICHIKA主題店,那家店離這邊有點距離,和田同學應該沒有去過?那個,我聽說和田同學也在收集聯名卡片,我在論壇上做過攻略,那家主題店的卡片掉率很高……或許,那個,或許你會願意去嗎?」
和田深雪這才看清他。比起國中,現在的神嵐知臉龐更加成熟了些。舒展開的秀氣眉眼搭配著他的臉並不顯得柔美,反而有種內斂的凌厲之美。平時上挑的眼角因為此刻故意地瞪大眼睛而變成有些可愛的狗狗眼。顴骨蔓延至耳朵的紅暈褪去,留下一層薄薄的粉色。
「好啊。那麼周末見啦,試用期男友君。」和田深雪從神嵐知的身側走過。
*
看著啟動的電車將還在小幅度揮手的神嵐知帶走,收起笑容,刷卡出站。和田深雪慢慢向家裡走去。
剛出了電車站沒有幾步,身後就傳出的熟悉的聲音:「小雪!」
轉個身的功夫,黑尾鐵朗已經跑到了和田深雪的身旁,「剛下電車就看到你,我還以為是看錯了呢。」
黑尾鐵朗把斜跨的運動包挪到外側,整個人離和田深雪又近了點。
「小黑訓練結束了?」和田深雪熟練地與黑尾鐵朗交換位置,一起上街的時候,黑尾鐵朗總是喜歡走在最外側,「如果有車或者什麼緊急情況,我都能第一時間做出反應來保護你和研磨!」於是小時候的習慣一直維持就變成自然。
「嗯,而且正好碰到了!」黑尾鐵朗伸了個腰,「前兩天國中的排球部後輩,山下跟我說,明天研磨要帶隊和川線國中進行訓練賽,一起去看看?悄悄地去,給研磨一個驚喜!」
「是嗎?不夠還是提前跟研磨打個招呼比較好吧,還可以跟他一起去學校,省得到時候某位畢業生連校門也進不去。」換了個手拿飲品,和田深雪無奈吐槽。不過她感覺可能研磨也做好了各種准備。不管是「給個驚喜」還是「提前打招呼一起」。
畢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黑尾和研磨都開始以抓拍對方各種類型(特別是醜照)的照片、錄像為樂。ps這個對方也包括她。一開始的她確實有些苦惱,不過這個苦惱在不定期舉行的「揭短大會」上被兩人一致抱怨她的表情管理做的太好而消失。甚至私下裡小黑還找她討教過怎麼維持表情,就連研磨也私下跟她吐槽她的「無懈可擊」。
「如果能給研磨驚嚇就是意外之喜了。咳——咳咳……」隨意地聳聳肩膀,黑尾鐵朗突然感覺到喉嚨裡的干癢感十分明顯。
大約是訓練之後補充的水不夠?猜測著,他從自己的挎包裡掏出瓶裝水,擰開瓶蓋猛喝了幾大口。
潤了潤喉嚨,又清了清嗓子。喉嚨中干癢的異物感並沒有消失,黑尾鐵朗干脆舉著水瓶,打算將所剩不多的水一飲而盡。
從旁邊傳來的吞咽聲引起了和田深雪的注意。放下手機,循著聲音看過去。
黑尾鐵朗正在仰著脖子喝水,還剩下一半的透明水瓶被他高高地舉著,仰著的頸部線條在此時顯得尤為流暢而有力。他的喉結隨著每一次急促而有力的吞咽動作上下滑動。喉嚨間隨之響起的「咕唧咕唧」聲。由於喝得太過急切,黑尾鐵朗的呼吸也略顯急促,鼻腔中偶爾傳出的低沉呼吸音與喉嚨間那規律而又略顯壓抑的聲響交織在一起,在這格外近的距離中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莫名魅力。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些因急於解渴而未被及時吞咽的水珠,沿著他的唇角緩緩彙聚,形成晶瑩的小水珠,最終在重力的作用下不斷向下。然而,就在水珠滑落到下巴的那一刻,黑尾鐵朗敏捷地伸出手臂,輕輕一抹,將那些水珠盡數抹去。
和田深雪看他的目光不自覺帶上了些許審視。
「怎,怎麼了?」似乎是沒想到和田深雪會看著他,黑尾鐵朗被嚇了一跳,同時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和田深雪手中的奶茶上。
修長的手指松松的抓著奶茶杯,指甲上的粉色甲油在光線下熠熠生輝。那是以前他和研磨一起陪小雪去買的極光粉指甲油。
好像更渴了。
黑尾清了清嗓子,做出一副還是很渴的樣子,不經意地問:「你手裡的飲料還喝不喝?是劇組發的福利嗎?」
和田深雪聞言,輕輕一笑,同時將手中的奶茶遞了過去:「男朋友買的,我喝了一小半,不介意?」
黑尾鐵朗的手在接過那杯奶茶時,不由自主地在空中滯留了片刻。那一刻,他仿佛能感受到從指尖傳來的一股莫名電流,穿透了手心,直擊心房。他的動作凝固了,眼神中閃過一抹難以言喻的情緒。就像是平靜的湖面突然被一塊從天而降的巨石擊中,漣漪以巨石的掉落點為中心一圈圈擴散開來。
那一瞬間,黑尾的心裡湧起了無數個畫面,過去與小雪、研磨一起的時光像電影膠片一樣在腦海中快速回放,然後蒙上了一層黑白的陰影。明明與和田深雪面對面站著的他,此刻也像是在不斷退後一樣。心跳加速,手心出汗,一種從未有過的慌亂和不安在他心中蔓延開來。
他試圖從和田深雪的臉上找到一絲開玩笑的跡像。但和田深雪的眼神太過平靜與坦然,讓他不得不面對這個對他來說太過突然的現實。
於是他開始懷疑自己的記憶,懷疑自己是否錯過了什麼重要的線索,為何會對此一無所知。心中不禁生出無數個問號:小雪是什麼時候有的男朋友?為什麼自己對此一無所知?研磨知道了嗎?這些疑問在他心中翻湧,就像是深夜的海洋,無數朵浪花在不斷地湧起、破碎,然後又沉入更深的黑暗中。
黑尾眨了一下眼睛,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內心的波瀾。至少,不能讓她看出端倪。
和田深雪看著黑尾鐵朗驟然復雜的神色,疑惑道:「——你介意?」
介意,怎麼不會介意?黑尾鐵朗在心裡別提多麼五味雜陳。可是表面上還是雲淡風輕,虛情假意地笑:「既然是男朋友(重音)買的,給我喝了多不好意思啊。那個男朋友我和研磨認識嗎?」說著又用另一只手又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淚,拖著長音道,「咱們小雪也長大了——」
和田深雪無奈的翻了個白眼:「上周,而且小黑不是忙著磨合隊友嗎?你說過和一個矮個子的自由人很不對頭吧,就是國一把你打得落花流水的那個,最近怎麼樣了?」
黑尾鐵朗梗了一下,咬牙切齒地三兩下將奶茶喝了個精光。「哦,你是說夜久啊,他挺好的。說起來,男友君是什麼社團的啊,也是電影社嗎?是不是得讓我,咳,我和研磨見一見啊。」
「有什麼好見的,而且你不是一直在忙著部活的事?」和田深雪疑惑的看著黑尾鐵朗,「小黑,你怎麼有點怪怪的。」
「哈?哪有!」像炸了毛的貓,拱起身體,炸開全身的貓來展現自己的強大。黑尾的手緊緊的握著奶茶杯,轉身往自家門裡走,一邊走一邊誇張地擺擺手,「絕對是你的錯覺。明天早上我去找你,咱們一起去看研磨比賽啊。」
「小黑!」
「怎麼了?」
「那個奶茶杯也是聯名款,我要收藏的。」
黑尾鐵朗沉默的站了幾秒,然後慢慢地轉過來,臉上帶著欠欠的笑容,「啊抱歉-真是不好意思,鄙人手勁太大了,不小心把杯子弄皺了。這樣,等明天研磨比賽結束了,我陪你一起再去買一次怎麼樣?」
「不買也沒關系……」好像有哪裡不太對勁,和田深雪疑惑地看著黑尾鐵朗。她無端有一種被注視的感覺。
「那怎麼行。畢竟是聯名款的嘛,錯過可就沒有了吧。不然明天也喊上研磨一起。那就這麼說定了,明天見啊,小雪。」黑尾笑著朝她揮揮手。
第44章 隨意
雪:高度開放的游戲人生本來就是要隨意點才有意思
「感覺研磨又進步不少!」和田深雪走在道路的最裡側。中間是孤爪研磨,最外側的就是黑尾鐵朗。
「畢竟也打了這麼多年了,總要有點心得的。」悠哉悠哉地做著夾心餅干的餡料部分,研磨放心地一邊走路一邊熟悉新手機。
今年各品牌新發布的手機都有十足的賣點。不管是側滑全鍵盤手機還有水果牌的全面屏手機他都十分心動。綜合考量之後還是選擇了水果的全屏手機,只用手指滑動就能代替按鍵在屏幕上進行操作,還有手機內幾乎算是與翻蓋手機完全不同的全新的操作系統。
「說起來,我買了兩張Night Hunter攝影展的票,下周末要一起去嗎?」研磨搖了搖手機,「小雪也可以試試這個手機,日常拍攝感覺很不錯,有點像你之前買的那款相機的低配,但是隨身攜帶會很方便。」
「嗯……」迅速查了下備忘錄,和田深雪拒絕,「下周末有安排了。不然你和小黑一起去?對了,裡面有張拍攝的夜間的貓頭鷹的照片很不錯,研磨去的話可以拍給我看嗎?同樣的東西,研磨看的角度都跟我不一樣。」
「那我等你一起去……小雪去過了?」研磨歪了歪頭。
「是啊,應該還是和男友君一起去的哦?」自從結束研磨的練習賽,一同前往FANT的PICHIKA主題店的路上,黑尾就有些心不在焉,這時就像是什麼被設定了只會對什麼關鍵詞產生反應的機器人一樣,一下子「活」了過來。
「是這樣沒錯,但是小黑這句話怎麼感覺都很奇怪。」深雪皺皺眉,這句話總感覺有點不上不下的意味。快走了兩步,面對面地站在黑尾和研磨的面前,看著他們兩個,「約會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研磨依舊捧著手機,只是手指沒什麼動作。他微微抬著頭,看向深雪,引得深雪與他對視。
研磨的眼睛格外有神的睜大,金黃色的眼睛,瞳孔微微收縮。
一旁的黑尾看了看與他們面對站立的深雪,末了又看了眼與深雪對視的研磨。
大概只是幾秒的時間,黑尾覺得就像過了一個世紀。只得先做破冰第一人,笑著打岔:「就是覺得實在太突然了。吶,研磨,是不是?」
「嗯……真的很突然。」研磨點了點頭,向下垂著眼沒有看深雪。「那下周呢,小雪有空嗎?」
「哎?」話題轉的有點突然,深雪待機了一會,「有?」
「那下下周末一起去看吧。如果有感興趣的東西,再看一遍更有重點,不是嗎?」研磨收起手機,率先繼續往前走。路過和田深雪的時候,抓著她的手腕帶著她繼續往前走。
「那我呢?」被落下一步的黑尾挑挑眉,大跨步地追了上去。
「小黑不是說可能要進行隊內訓練賽嗎?」
「另一天也可以一起去吧!而且我還想要請你們去看我比賽呢。這可是我升入高中的第一場比賽!」黑尾委屈道。
「周六就是最後一天,小黑看來是看不到了,但是會給你帶伴手禮的。」研磨淡淡。他對於黑尾沒有第一時間告訴他小雪交男朋友這件事多少有點生氣。
「所以我的日程就這麼被決定了?」被拉著走的深雪對於今天這樣偶爾顯得有一點點強硬的研磨頗感興趣,時不時地拿手指戳一戳他的手臂,會不會像妖狐x僕SSS裡的人物一樣有一個奇妙的開關呢?
「我還有點生氣。」研磨松開抓著深雪手腕的手,一把抓住了那只不停惡作劇的手指,緊緊地握在手裡。
「生氣?為什麼生氣?生什麼氣?」
「因為小雪交男朋友不告訴我。」研磨認真地看著和田深雪,無視了一旁黑尾驚訝的怪叫,「事後再告訴我,會讓我有種被排除在外的感覺。而且這次還不是小雪親自告訴我,如果不是小黑說漏嘴,小雪還要等到什麼時候告訴我?下一個男朋友嗎,還是結婚?」
和田深雪看了眼瘋狂點頭的背景板黑尾,又將目光移回,「我只是覺得這不是什麼大事,突然有條件的心血來潮一下,而且……高度開放的游戲人生本來就是要隨意點才有意思吧。」
「小雪的每件事對我來說都是大事。」孤爪研磨嘀嘀咕咕。可惜和田深雪並沒有聽到。
三人行,必有一媽。
「等一下!好像有什麼危險的東西混進去了!什麼叫人生要隨意點才有意思啊,小雪你這樣會很容易被騙的!」媽媽黑果不其然找到了深雪話中的重點。他一把握住了和田深雪的手腕(被研磨握著手指的那個胳膊),略微皺著眉,「而且把人生當游戲……」
「我覺得也挺對。」被夾在中間的研磨小聲贊同。
「研磨你怎麼也!?」黑尾懷疑的目光瞬間轉向研磨。
「因為《The Settlers Online》和《輻射:新維加斯》很有意思,而且你不覺得嗎?人生就像游戲什麼的,做對了就會得到獎勵,做錯了也會有懲罰,就算什麼也不做也會有另外的支線。」
「啊,這樣說起來,有時候確實會有這樣的想法呢。」黑尾贊同,可是轉念一想自己可是要對他們兩個「游戲人生」的態度表示批判的,正想給自己找補一下,深雪又接了話。
「這樣的話,我也要來安利了!《皇家騎士團:命運之輪》真的很好玩!世界觀很龐大,劇情也很黑暗,很有深度!比如有時候做選擇經常要放棄道德准則什麼的,還有還有……」深雪對這個游戲還正在著迷中,一談起rpg游戲,瞬間進入狀態開始滔滔不絕。
「哎——小黑你干嘛?」
「小黑!」
被無情敲了頭的深雪和研磨姿勢差不多的一手捂著頭頂。
打斷了兩個進入狂熱狀態的黑尾則抄著手,居高臨下的俯視他們兩個,強硬的將跑偏的話題拉回來:「由於游戲的話題暫時到此為止!接下來還是要說你們兩個態度問題!」
察覺到深雪和研磨對視一眼的小動作,黑尾想要一手一個幼馴染的動作還是慢上一籌,眼看著兩個人笑著向前跑。
黑尾的笑容稍稍一頓,輕聲地說,「你的事,對我也是大事,小雪。」
隨後也笑著追了上去。
第45章 覆蓋
這是我們和你的回憶
「你好,我們要ABC三種套餐甜品各一份,飲料的話……要「甜蜜相遇」,「青色回憶」還有「怦然心動」?要外帶包裝。」
「怦然心動」是前天黑尾說要補給和田深雪的聯名飲料杯,「甜蜜相遇」則是電影社的副部長強烈特別推薦她的,「青色回憶」則是青蘋果味的特調飲料。
「我要「晴時櫻雨」。」
「嗯……那就把「青色回憶」換成「晴時櫻雨」。研磨不是不太喜歡櫻花味的東西嗎?變口味了?」深雪轉頭去看研磨。與她想像中,只要一轉頭就最經常看到的只露出一點點鼻尖的側臉不同,這次她轉頭,看到的是孤爪研磨正看向她的正臉,連起掩護作用的兩鬢劉海也挽到了耳後。燦金色的眼眸一動不動地盯著她的方向,讓她突然有種被盯住然後仔細打量的感覺。
孤爪研磨雖然很喜歡觀察人,但自身卻不喜歡被人關注。所以刻意留長的頭發一方面是為了能夠更多的遮擋住他人的視線,另一方面也是便於他自己能暗中觀察別人。
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麼小孩子邏輯啦,不過剛開始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她還給研磨提過意見呢,比如剪成兩鬢較長的公主切,這樣只要稍稍一低頭就能完美利用兩鬢的劉海起到掩護的作用-她對比著自己的設計圖拿剪刀剪了很久的!
結果在剛剪好,准備下樓進行視線實驗的時候被孤爪媽媽拉住拍照留念。
從孤爪媽媽的行為上,小小的研磨略帶羞恥又嚴肅地得出結論:這個發型可能會起到與掩護截然相反的作用!於是在孤爪媽媽的幫助下,研磨的發型也從變異加長版公主切變成了現在的無劉海妹妹頭。
「偶爾嘗嘗,可能會有不同的感受。而且這個不是小雪推薦過的嗎?」孤爪研磨道。
早在來主題店的路上,黑尾就被研磨的「隱形奪命視線」盯得將前因後果仔仔細細地交代了。也因此,孤爪研磨才得知,那天小雪拿著的,被黑尾捏壞了的飲品杯是「怦然心動」。而在點餐的時候,他發現和「怦然心動」搭配的雙人飲料套餐只有「晴時櫻雨」。
那麼,那個未知男性買的只有可能是「晴時櫻雨」。再推斷,小雪是前幾天剛和未知男確立關系,飲料名並不一定會是純粹偶然,更有可能暗含未知男的心思,通過這個推斷,再結合飲料的名稱,那名未知男性有極大可能是在放學期間,趁著小黑在社團訓練,小雪一人回家的時候在學校裡的櫻花樹下進行的告白。
「嗯?我說過嗎,怎麼不記得了。但是「晴時櫻雨」確實還可以,說不定可以更改一下你對櫻味飲品的印像?」和田深雪將點餐券交給收銀員,拿到號碼以後准備拉著研磨去座位等待。
和田深雪不喜歡櫻花味的飲品,所以他也不怎麼喝。所以,一向不會碰那個味道的你,又是怎麼會覺得「晴時櫻雨」不錯呢?
孤爪研磨的嘴角仿佛被無形的線牽引,悄然間緊繃成一條直線。內心深處,一股酸澀如同未熟的青梅汁,悄然滲透,蔓延至他的胸膛,激起一圈又一圈細膩而痛楚的漣漪。他裝似不經意的發問:「小雪之前逛過這裡?場販有什麼推薦的嗎?」
「和男友君一起來的啊。推薦啊……我記得那邊有貼紙還挺可愛的,可以貼在游戲機上。要不要喊小黑一起逛?」上次和男友君逛場販的時候只幫朋友帶了透卡、吧唧和文件夾,都忘了自己還可以買貼紙往游戲機上貼了。
而且在去年她自己過生日前,正好發了一款新的游戲機。為了省事,她買了三個同款不同色的游戲機,在自己生日的時候提前當做送給研磨和黑尾的生日禮物發放給了他們。
「……」研磨一下子抓住了深雪的手,「小黑最近應該很忙,而且如果他想到游戲機,說不定會減少我玩游戲的時間。」
因為過近的距離,和田深雪已一下子就看到了孤爪研磨不算明顯的黑眼圈,還有眼白中的紅血絲。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因為趁著黑尾開學忙碌,沒有太多精力來進行對他的時間管理的時候狠狠熬了幾個大夜。
頂著和田深雪不贊同的目光,孤爪研磨小聲說,「再2天……」
兩人一起走到貼紙區,先是一起給和田深雪的米色游戲機挑選了合適的貼紙,孤爪研磨又磨著深雪給自己的黃色游戲機挑選了搭配的貼紙,眼看著深雪在對比給黑尾挑選什麼顏色和樣式的時候,孤爪研磨眼疾手快地拿了一包深藍色的聯名貼紙,「深藍色和白色就很搭配,簡約。」
*
等到手中提著一大堆東西回座位的時候,黑尾的怨念早已溢出,「具現化」的黑氣順著室內的冷氣迅速地纏在深雪和研磨的身上。「兩位大忙人誰還記得看看手機?買東西就算了,還把我一個人放在這裡進行沒有預示的放置普雷?」
「放置……普雷?」好耳熟的詞彙。和田深雪復述出聲,好像是哪個游戲角色會經常說自己想要被放置普雷,想要疼痛來著?
「阿雪你們可算回來了!阿黑我等你們等的可太辛苦了。您坐,您這邊坐!」聽到深雪重復「放置普雷」這個詞,黑尾唰地一聲從座位上彈起來,殷勤地將和田深雪安置在自己位置的內側,轉眼間接過研磨拎著的手提袋放到對面的最裡卡座,又按著研磨讓他坐在他的對面。
(目前為位置:袋子研磨深雪黑尾 )
想起來了!和田深雪靈光一現,放置普雷這不是龜甲常說的話嗎?她在游戲的前期時候可是經常因為龜甲的大膽言論而對他避之不及,驚慌失措地不知該如何是好。如果現在這個游戲已經做出來的話,正好可以試試在全真游戲裡面玩頁游的新奇體驗!不能湊到面前來的龜甲有什麼殺傷力可言?還不是將會被她輕松拿捏——「小黑你也玩《刀——」
「阿雪你的甜品套餐——等,什麼叫也?」正在殷勤布餐的黑尾和不知道在想什麼的研磨一同震驚。兩個人齊刷刷地僵硬轉動脖子,將自己的臉對准和田深雪的方向。
「《刀劍亂舞》啊,小黑你說放置普雷不是源自於裡面的龜甲貞宗嗎?」見兩人仍舊一臉疑惑,和田深雪急忙谷歌一下,尷尬的發現這時候還查無此游戲。
再一抬頭,對上的仍舊是小伙伴們兩雙炯炯的大眼睛。「——都是高中生了,這挺正常的吧?」和田深雪急忙給自己解釋。眾所周知,人的xp是多種多樣的。尤其是在這個二次元文化成熟、多元的國度了。
「說起來,阿雪小雪的書架上確實有個比較隱蔽的帶蓋子的格子,難道……」黑尾和研磨對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所以你們兩個有什麼推薦的嗎?」
不言的默契鎖鏈清脆的斷裂聲在黑尾和研磨之間響起,兩個人急急忙忙地岔開話題。
「阿雪這個甜品套餐再不吃就沒有形狀了!拍照!還拍照嗎?」黑尾著急忙慌地把其中一份套餐推到深雪面前。
研磨則貼心的將甜品叉子擺放到深雪手邊的位置,還將飲品分別擺放在甜品盤的旁邊,凹出一個顏色搭配比較好看的造型,以便於拍照。
「所以你們?」
第46章 先他一步
因為是最好的朋友嘛
「喲!今天這麼著急,女朋友?」剛整理場地完畢,走進更衣室准備換衣服的夜久衛輔一開門就看到了對著手機傻笑的黑尾鐵朗。頓時八卦之心熊熊燃起,快走了兩步想要湊過去看看到底是什麼消息能讓這位笑得如此「不同尋常」。
「是阿雪。我還有事,今天先走了啊。」黑尾鐵朗挎上包,靈巧地竄了出去,差點與拐角海信行撞個正著。「抱歉!」
「明天見。」海信行摸了摸頭,有點不著頭腦。
「阿雪……和田君?」從門內側身探出頭,夜久衛輔看著黑尾鐵朗的背影。他對和田深雪還是挺有印像的:黑尾鐵朗的幼馴染,十分可愛但是看起來有點冷冷的白色頭發女孩子,偶爾會來參觀排球部的訓練或比賽,幾乎每天下學都是和黑尾鐵朗一起。哦,還有最近幾天黑尾一直在暗中明示某某台即將播放的哪個紀錄片是他家阿雪協同制作的。黑尾鐵朗這是什麼福氣?!
不過最近好像聽說和田君在和4班的神嵐君交往中。夜久迫不及待地將高一4組的海拉進更衣室准備深入「探討」一下同學們的感情生活。
*
「阿雪!」說不清是不是故意為之,黑尾頗大的音量將校門口正在交談的兩個人注意力完全集中看向他。「神嵐同學也在啊。」
「既然黑尾君已經來了,那我就先走了。明天見,小深,別忘了我跟你說的事哦。」神嵐知笑著衝和田深雪揮手,又衝著黑尾鐵朗點點頭。
「小黑?走吧。」不出意外的在郵件上又收到了神嵐知關於下周末的詳細信息,和田深雪一邊回消息一邊向與回家車站的相反路線走去。
今天要去的是一家精品店,在附近的高中生之間非常有名氣。不僅文具齊全,就連生活用品和體育用品也十分齊全。除此之外店長還時常會上新一些十分精美的飾品。和田深雪與同學們也逛過很多次。且因為距離他們學校不算遠的關系。所以在黑尾鐵朗向她表達不知道送給女性什麼禮物比較好並希望請她做參謀的時候推薦了這家精品店。
等到回復完消息,才發現黑尾慢吞吞的綴在不遠處,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
「今天怎麼了,很累嗎?」和田深雪停住了腳步,見黑尾沒有快走幾步追上來的想法後,自己往回退,退到黑尾鐵朗的身邊,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
剛剛完成了大量運動,就算是有衝過澡,黑尾的身體仍散發著過量的熱意。手指按在他鼓起的胳膊上,軟軟硬硬的。奇怪地手感讓和田深雪再次戳了戳,又上手捏了捏。黑尾胳膊被她觸碰的那一塊皮膚表面熱乎乎的,拇指與食指捏住,柔軟的肉感和彈性的柔韌就像是把整個手按在了彈性極好的皮質沙發上。沒忍住,和田深雪將整個手掌都覆在了黑尾的胳膊上捏捏——
「哎——」
虛情假意的呼聲讓一直警惕的和田深雪一下子收回手。面不改色的抬頭挺胸向前看,仿佛剛才的自己一直在正經走路。
黑尾再心裡偷笑了幾下,向著和田深雪的位置靠近,不經意地讓自己的胳膊碰上和田深雪的胳膊,和田深雪的胳膊涼絲絲的,見她沒有躲閃的意思,手指勾了勾她的手腕,才道:「再捏捏,剛才你捏了幾下,感覺手臂好像沒那麼酸了——今天練習了好多次攔網,胳膊一直舉了好久。」
「那是另外的價錢。到了,你想好買什麼類型的東西了嗎?」和田深雪帶著黑尾走進精品店。
黑尾領著她走進飾品區,看了一會,指著一排卡通掛墜,「原本想送掛墜的,可是這些掛墜看起來都很大只,感覺有點礙事。阿雪有什麼推薦的嗎?」
沉重地呼出一口氣,和田深雪哀嘆:「你送還是我送啊——阿黑你這不行哪。那個女生長頭發還是短頭發,平時會戴頭飾嗎?」
「對。是很好看的長發!平時到是沒見她戴過發飾……為什麼?」黑尾一副思考的模樣。
「這樣啊……」和田深雪拽著黑尾來到發圈區,指了指面前一排各異的發圈,「長發,又不佩戴發飾,又想能隨時隨地睹物思人——發圈怎麼樣?無論是經典簡單裝飾的黑皮筋,還是誇張一點的蝴蝶結發圈,那邊的發帶看起來也不錯。」
和田深雪遞給黑尾一個眼神,讓他自行選擇,自己一路溜達著在發帶區挑挑看看。早知道黑尾是送給一個「女性友人」禮物。但是任她怎麼打聽,黑尾的嘴就從來沒這麼嚴實過,只說等他送禮物的時候就知道了。難道那個女孩子跟她是一個班級的?
和田深雪甩甩腦袋,將這件事甩出腦後,繼續看起來發帶。同桌的山奈馬上就要生日了,她想要選一條發帶作為生日禮物送給山奈。
音駒的夏季校服上著是白色,裙子是深藍色,那麼藍色的發帶應該比較好搭配……和田深雪在幾款藍色的發帶之間猶豫。
「我覺得這個比較好看。是想要拿來跟校服搭配嗎?」黑尾低頭湊過來,將自己的頭湊到與和田深雪差不多的高度,手指著一條琉璃藍色的發帶。琉璃藍色和白色如同流動的顏料,從涇渭分明到相互暈染。
「阿雪你再幫我看看首飾唄。」黑尾又捧著三枚素戒到她的眼前。「亮圈很日常,砂面的這個看起來更有款式,但是這個帶點彩色的也很亮眼。如果是你,你會更喜歡哪種?」
「啊?不是吧你。」和田深雪瞳孔地震,這是……進展那麼快?「告白的時候直接求婚?小心人家女孩子被你嚇走。這也太突然了吧。」
「什麼求婚?」黑尾抓著和田深雪的手,將三個戒指依次往她的手指頭上套。「你幫我試試哪個好看。」
「等會。」深雪按住了黑尾的手,「你先說清楚這是怎麼回事。」
「求婚哪能買這種戒指呀。」黑尾反手握住了深雪的手,用自己的手把著和田深雪的手指左看右看,「就是賀禮,你別想太多,是受我們班某個同學的委托,要女孩子能天天戴著的。總之,你先選個。」
其實是他在幾天前被四班的志津(國中同班同學)拉住恨鐵不成鋼地透露:和田深雪的男友君——目前與他同在四班的神嵐知正在問班裡的女孩子一個月的交往紀念日送什麼比較好,小巧輕便又能每天看到。戒指,友雀(志津的女友)與他閑聊時的暗示。
所以——懷抱著難以言喻的念頭,黑尾鐵朗早在昨天就已經提前踩點,只不過他難在了最後的選款上。亮面、砂面和彩色的石頭點綴的這三款都很好看,也都很適合阿雪。所以他決定把阿雪騙來,問她更喜歡哪個。
而距離學校比較近,品種又很多的店鋪——只此一家。
「那就這個亮圈?」和田深雪將手指放在燈光下。音駒高中並不像其他學校一樣對燙染發、首飾有嚴格要求,只要不是過分誇張就可以。而且從日常角度來看——果然還是亮面。
結了賬離開店鋪,天已經黑了,路燈一點一點的亮起來。這條路一路過去幾乎全是學校,此時只有稀稀落落的學生。
「阿雪。這是送給你的禮物,慶祝《紅珊瑚》能順利播出!」黑尾遞出一個包裝起來的小盒子。巴掌大小,彩色的盒子上還有一張卡片。
「哇,謝謝小黑,那我拆開咯?」和田深雪拆開禮物盒,這才發現裡面裝的是她選的那枚亮面銀戒,還有一條綠色的發帶。
見和田深雪不出聲,黑尾問,「不喜歡嗎?」
和田深雪將素戒隨手套進左手的中指,剛剛好,又拿出綠色的發帶,示意黑尾幫她系在馬尾上。「只是有點意外怎麼會送戒指。」
音駒高中的校規並不像其他學校一樣嚴格,對女生的發型和飾品都沒做什麼要求,只要不太誇張就都可以。所以在女生中很是興起了一陣戴戒指耳釘和染發的潮流。
「因為阿雪和你的朋友就會互送首飾。」發帶順著馬尾纏繞了幾圈,再打個蝴蝶結,黑尾笑著解釋。「而且學校裡的女生們很流行戴戒指,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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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子把戒指戴在左手中指是什麼意思?>
黑尾的嘴角忍不住地翹起,甜滋滋地退出谷歌,追著和田深雪而去。
第47章 新朋友與一日體驗
新朋友
約會的起始在於她和神嵐知閑聊的時候說到了她最近熱衷的游戲。而神嵐知則驚喜的說他知道有一家比較遠的娃娃機店會經常和游戲做聯名,說不定這家店裡的娃娃會有皇家騎士團的聯名。於是兩人約定了周末一起來抓娃娃。可沒想到就在要兌換游戲幣的時候,神嵐知突然接到家裡的電話。
「小深……」神嵐知面露難色。
「家裡有事?你先回去也可以。」雖然沒有和皇家騎士團的聯名,但是她看到了幾個研磨最近上頭的游戲,還有幾個排球造型的鑰匙扣,小黑說不定會喜歡。
「是這樣的,那邊突然帶了幾個新人來拍照,家裡想讓我去練練手。如果小深不覺得無聊的話,要不要一起去?」神嵐知突然眼睛一亮。
在國中多校攝影部合宿的時候他就知道,和田深雪的拍攝技術。尤其是人像的拍攝技術其實是遙遙領先於他們的。大概因為自家開著公司的原因,原本他還以為和田深雪會在攝影上有更深入的發展。沒想到自從國二參與了紀錄片的拍攝之後,高中反而轉去了電影部。
神嵐知感到十分可惜,如果有機會的話他想著說不定在感情更穩定之後能簽下和田深雪,讓她在自家公司裡做全職或兼職攝影師。
「好啊。」不需要怎麼思考,和田深雪就做出了決定。娃娃機店就在這也不會搬走,但是去職業公司的機會可能就這一次。怎麼不去?
神嵐家的公司離這裡很近,走了大概十幾分鐘,就看到辦公樓前的標牌上印著<十三樓`愛信AW株式會社>
「真的沒關系嗎,小深?」出示身份牌刷過卡機,神嵐知體貼的把身體側到一邊,用手遮住擋板,示意和田深雪先進入。
「沒關系,說不定會很有趣。」和田深雪搖搖頭。「怎麼突然喊我小深?感覺有點奇怪。」
「很奇怪嗎?」神嵐知笑了一下,沒有改口,「小深也可以喊我的名字。」
「神嵐。」
「故意的?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名字。」走進電梯,按下了十三樓的按鍵。神嵐知用手指順了順兩鬢的碎發。
「小知。」
「果然是故意的。」神嵐知的臉轉過去,掩藏在發絲下的耳朵尖有點紅。
「嗯!」耳朵尖被突然觸碰,神嵐知嚇了一跳,差點跳起來。
「噗,真可愛。」和田深雪半傾著身子,食指和拇指並攏捏住了他的耳朵。
「馬上就要到了。」神嵐知抬起胳膊,將和田深雪捏著自己耳朵的手握在手中。露出一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那好吧,這次就先放過你。」
由隔板圍成的拍攝現場並不混亂。幾個工作人員有序的整理拍攝道具,在拍攝場地的另一邊,3個半開放式的化妝間裡,化妝師忙碌著在撲撲點點。化妝間外的長凳上還有幾個長相十分漂亮的女女男男在等待。
「神嵐!這邊。那個女生,你先去那邊坐著等等。」
剛進入,一副職業打扮的女性便出聲指揮。
「這位是鈴姐,鈴木鈴。她可能把你當成模特了,小深你先去那邊坐一下,我去跟鈴姐說。」
寂靜……盡管拍攝間的其他位置都是熱熱鬧鬧的。但是模特等候區確是死一般的寂靜。
和田深雪坐在長凳的尾端,仔仔細細的打量著拍攝現場的每個角落。拍攝道具、人員配置、燈光擺放……
「嗯……」
和田深雪收回目光。
留著白色長發,眼眸也是綠色的高挑女孩正在局促的交纏著手指。見和田深雪看向她,才深呼吸一口氣,鼓足了勇氣說,「那個!你也是模特嗎?我們的頭發和眼睛顏色一樣耶!我叫愛麗莎,灰羽愛麗莎!」
見周圍人的目光全部看向她,灰羽愛麗莎急忙捂住嘴,臉色漲得通紅,翠綠色的眼睛水汪汪的。整個人蜷縮著,像一只雪地裡的小兔子,十分可愛。
「我叫……」
「噓!」灰羽愛麗莎急忙做出噤聲的手勢。
等到確定沒有人在往這個角落看,她才一點點的挪到和田深雪的身邊。
「剛才真的好嚇人!突然安靜下來了。超級突然!」灰羽愛麗莎的綠色眼睛閃著濕潤潤的光芒。「你叫什麼?」
「和田深雪。」深雪將垂到胸前的長發拂到背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灰羽愛麗莎。
潔白的白色發絲柔順的四六分,順滑的頭發上偶爾有幾撮翹起來的發絲,更加為她的美麗增加了幾分俏皮。眼睛大大的,睫毛卷翹,鼻梁高挺,嘴唇不似普通人一樣軟嘟嘟的,而且比較薄,自帶氣場。
雖然一整張臉看起來應該是屬於凌厲美艷類型。但是因為她的氣質,將臉部線條柔化,整個人看起來就十分的清純。
條件如此完美,絕對會火的。
和田深雪在心裡感嘆。有那麼一瞬間想要改變自己的職業傾向,做明星經紀人感覺也不錯!
「那……小深雪?」灰羽歪歪頭,試探道。
「可以啊,愛麗莎。」
「太棒啦!等會要不要加line?我第一次見到發色瞳孔顏色都一樣的人呢!差點懷疑我還有個妹妹呢,對了對了,等會給你看我的弟弟,跟我們一樣哦!」
還沒等和田深雪回應,神嵐知的聲音遙遙傳來。「小深!」
他抱著兩台相機,將其中一台放進和田深雪的手上。「我和鈴姐說好了,讓你也來。你的拍照技術一定會給她驚喜的。走走走!」
「那就等會見了,愛麗莎。」和田深雪朝灰羽愛麗莎笑道,「等會別忘了加聯絡方式哦。」
「好,那我要約你一起去逛街!」灰羽愛麗莎臉頰紅撲撲的,一只手捂著臉,另一只手朝逐漸遠去的和田深雪揮動。
第48章 可以安慰我嗎
一手一個幼馴染
與孤爪媽媽爸爸打了聲招呼之後,和田深雪熟門熟路的走上二樓,像征性敲了一下房門便推門而入。
黑尾正趴在桌子上寫卷子,而研磨則是走神一般地盯著電視上的比賽錄像一動不動,旁邊還有已經擺放整齊的課本和練習冊。
「BLACKKK」今天研磨心情不好,要不要來看看?我在研磨房間等你。
指尖觸碰到手機的掛飾,一個八邊形的保護傘公司的標識——研磨送給她的。
看起來,確實心情不好。
和田深雪走過去,打算在孤爪研磨的身旁坐下。手剛剛搭上桌子,對面的黑尾就把正在埋頭苦寫的作業和自己整個人往一邊挪了挪,無聲示意和田深雪坐在他和研磨的中間。
坐好,深雪從口袋裡取出一張折疊整齊的游戲比賽申請表放在桌子上,用手指一點點試探著推到孤爪研磨的旁邊,「研磨?」
「嗯。」
孤爪研磨仍然目視前方,並沒有把眼神分給她。
「研磨?」又用手指戳了戳孤爪研磨的胳膊,仍然沒有得到任何言語或動作上的回復。和田深雪索性放棄喚醒一個「裝睡」的人,雙手撐著腦袋擺了一個舒服的姿勢跟著一起看錄像。
電視中來回奔跑的身姿,球員不斷變換的位置,以及畫面中那熟悉的托舉姿勢。電視中的錄像是前幾天孤爪研磨初中的最後一場比賽。
原本計算好時間,在愛信AW株式會社拍攝完成之後再去現場也來得及。但是由於拍攝現場出了一點問題拖延了時間,好巧不巧,之後搭乘的電車也出現了臨時狀況,停運了一個多小時。
等和田深雪來到會場的時候,今日的比賽已經全部結束了。研磨已經被黑尾催促著跟隨帶隊老師一起回學校,只有黑尾在會場的門口等著她一起回家。
原本想要找機會當面再道歉一次,可沒想到因為年級、學校的不同,和田深雪整整一周都沒見到孤爪研磨,直到今天。
想得出神,和田深雪突然感覺到肩膀處傳來一點重量,臉頰處傳來一點毛茸茸的刺感。是孤爪研磨的頭發。
和田深雪支著臉的右手反著去順孤爪研磨的腦袋。由於姿勢的受限,能摸到的地方只有他的頭頂,可還沒摸幾下,就被孤爪研磨握住了手,手心向上按在了桌面上。
孤爪研磨經常托球的手指搭在和田深雪的手腕上。即使比和田深雪小一歲,可他的手仍然比她要大一圈,只要舒展手指,就能輕松地將和田深雪整個手腕環住。
被他壓在指肚下的皮膚細膩柔軟,從指腹能感受到和田深雪的脈搏在有力地跳動。孤爪研磨懸浮了一周的心隨著手腕處暖人的溫度和強健的脈搏逐漸下沉,緩慢又安穩地落回胸膛。
可他最想把自己的手指放進和田深雪的手心,想輕輕地撓一撓,想與她十指交扣。但不是現在……還要忍耐才行。
「一周沒見了。」
*
沉悶的聲音從身側傳來。突如其來的直球反而讓和田深雪不知道如回復,在腦海裡思考了半響,訥訥:「嗯……」
「總感覺……有意思,但是也不是特別有意思。」孤爪研磨靠著和田深雪的肩膀,手指點著她的手腕,輕輕地沉了口氣。「而且,沒有你,也沒有小黑。」
「研磨,是在撒嬌嗎?」
「沒有。」
「我也覺得沒有哦!」不甘寂寞的黑尾從作業堆裡抬頭戲謔,不出意外的得到了孤爪研磨古井無波但充滿殺意的視線,做了個鬼臉又把自己的頭埋進了作業裡。
「馬上又可以在一起啦。還有幾個月,再忍耐一下。」和田深雪微微歪頭,也將自己的頭靠在研磨頭上蹭了蹭,作為安慰。兩個人重心逐漸向後,直到倚靠在床邊。
「嗯。」孤爪研磨低聲應和。
「說起來,我給你帶了游戲比賽的報名表,比賽那天正好是周末,就當是一起出去玩?放松一下。」
「嗯。」
「我也報名了哦?」
「嗯。」
「我也要去!」黑尾右手奮筆疾書,左手顫顫巍巍地舉起來,「反對任何孤立我的行為!」
「反對無效。」和田深雪毫不留情的反駁。
「怎麼這樣,我要鬧了哦!這是家庭欺凌吧,絕對是!」黑尾鐵朗快速地將已經寫好的作業理到一邊,期期艾艾地蹭過來,眼巴巴地看著相互依偎的兩個人,眼神裡寫滿了渴望的三個大字:「帶上我!」
和田深雪瞅了眼黑尾鐵朗比她高得多的身板,假裝沒看到他熾熱的視線。自然地將目光滑向仍在播放錄像的電視。
「研磨?」
「嗯。」
「還是不開心嗎?」
「……」幾不可聞的輕盈肯定聲飄入和田深雪的耳朵,還未等她作出回應,腰上就被兩只手臂松松地環住。
孤爪研磨用頭蹭了蹭和田深雪的脖頸,環著腰的手臂悄悄收攏,小聲道:「可以安慰一下我嗎?」
「都是幼馴染,不可以厚薄彼此!讓我來安慰你們!」眼見兩個幼馴染沒有理會自己的意思,黑尾大聲控訴,側著身子從正面抱了上來。
黑尾鐵朗的身高已經比和田深雪和孤爪研磨要高整整一頭了,張開雙臂之後顯得整個人更大一只,胳膊一伸,輕輕松松地將兩個人攬進自己的懷抱。兩只大手無情的鎮壓了兩個人的微弱抗議,一手一個按著頭使勁往自己懷裡按。
第49章 擁抱
研:這個擁抱——可以結束了嗎
黑尾鐵朗面朝床,將兩個「抱在一起」的幼馴染一左一右的掰開,禁錮在自己的懷裡。原本只是不知道要如何插入「相擁」的兩人而身體快過於頭腦的動作。盡管這時候大腦在緊急拉響警報,可是身體仍然不想放開。
黑尾鐵朗的身高和逐漸優越的頭肩比優勢在這時展現的淋漓盡致,輕而易舉地容納下了兩個幼馴染。一左一右的輕緩呼吸打上他因為逐漸炎熱而過早換上的夏衣,透過輕薄的衣料噴灑在他的胸前,懷中兩個人的額頭和臉頰貼著衣料依偎在他的鎖骨之下,還有因為過近距離而逐漸聚合的心髒跳動音。這些都讓黑尾感到飄飄然,仿佛腳底踩著雲朵一般,讓他的靈魂沐浴在暖洋洋的光暈之中不斷地向上騰空。
啊,朋友。
黑尾鐵朗感慨,大概自己是一個沒有朋友就沒有辦法繼續下去的人。盡管家庭還算是和睦,可有時候莫名低落的時候,想到的並不是家人,而是阿雪和研磨。只要看一看研磨和阿雪的臉,就總能感覺像是得到了救贖。即使是在最低谷,即使與全世界為敵,大概也只有這兩個人能理解我,絕不會放棄我。
「小黑——可以結束了嗎,好熱。」
「我也有點熱,而且小黑你好用力。」
和田深雪反手搭在肩膀上輕拍的手和孤爪研磨無精打采中帶點不悅的沙啞聲音打斷了黑尾的浮想聯翩。
仗著兩個人完全看不到自己的臉,黑尾做了一個鬼臉。反而更用力地將兩個人往自己懷裡按,「當然——不行。我剛剛可是超級感動哦?說起來,你們兩個倒是抱我一下啊,這樣搞得像是我單方面在強迫你們一樣。」
「……」
「本來就是啊!」
回答黑尾的是研磨的無言抗議和深雪的吐槽,還有後腰默默環上的兩只手臂。
但是?他腰上環著的兩個人的手,怎麼還握在一起了啊?
`
「好熱……」
黑尾本身逸散的熱量被懷中的研磨和深雪穩穩吸收。孤爪研磨再無法昧著良心安撫求安慰的友人二號,用力握了握友人一號和田深雪的手,准備兩人聯合反抗。
察覺到研磨和深雪的反抗意圖,黑尾活動了幾下肩膀准備迎接最後挑戰。「我在社團裡可不是白練的,來吧來吧!」
「總覺得如果小黑把這句話變一下語調,就很像《The demon whispers one day》的反派吟唱前奏。」
「這麼一說確實……但是這個游戲我很討厭正派陣營,比起來還是反派陣營要更好吧?」和田深雪跟著附和。比起熱血王道的各種游戲和動漫來說,這款游戲反其道而行之,塑造的正面角色倒更像是傳統反派。而作為要被打敗的反派陣營相比之下反而更加有原則。
「不過我倒是打出幾種結局——主角陣營挑戰失敗之類的。」孤爪研磨也「忘記」了此時的處境,一本正經的寬慰。
「喜聞樂見。不過聽說這個游戲要改成動漫和漫畫。真希望能換視角,如果主視角是反派陣營的話一定更有意思。」
「贊同。」被「禁錮」在懷裡,孤爪研磨無法通過點頭這個動作表示贊同。於是用力握了握和田深雪的手,同時示意兩人組的「挑戰」即將開始。
「喂喂喂,其實我倒是——」黑尾鐵朗咬著牙,用力忍耐著來自胸口的推力,「蠻喜歡ll這個角色的。如果要改成反派為主視角的話,ll的鏡頭就更少了啊。」
「ll確實好有魅力。」和田深雪附和,隨即使出絕殺——撓癢癢。
另一邊的孤爪研磨有樣學樣。兩個人一個負責左邊一個負責右邊。妄圖使用癢癢攻擊使魔王黑丟盔卸甲,舉手投降。
「這點攻擊力?看來所謂的勇者也不過如此。」黑尾忍住兩只在他腰部抓撓的手,開始飆起了演技。
這是他們三個玩的另一部游戲中反派魔王的台詞。雖然是魔王,但卻是個「雙面人」。在外人尤其是勇者面前是狂傲不桀。但是獨自一人的時候卻會展現社恐吐槽又廢柴的一面。可把黑尾迷個半死,結束游戲以後在論壇上激情輸出了長達五千字的人物分析和萌點大賞,光是自己的貼圖就貼了整整3頁!被論壇裡該游戲fan們親切稱呼:那個魔狂粉。
「一人時間!」深雪不甘示弱地喊出「人格切換」提示語。
「可,可惡!」再不羈的魔王也不敵人格轉換提示語。黑尾原本想趁著這個機會佯裝慘敗,再來一個充滿懊悔的結束語,下一秒他就聽到孤爪研磨輕飄飄,又帶著些許笑意的
「一人時間差!」
「這不是完敗了嘛。」
和田深雪和孤爪研磨乖巧的坐在兩邊,指指點點地看著口吐靈魂,虛弱無力側趴在床邊的黑尾鐵朗,無情嘲笑。
第50章 間章-紅色(黑尾專場)
究極OOC預警:他適合紅色
「好薄,我要再弄厚一點。」
無視那張寫作欲言又止讀作快來還要的紅潤臉頰,和田深雪將手上的紅色蠟燭傾倒在黑尾鐵朗的鎖骨上方,任由紅色的燭液在鎖骨彙聚,然後向下蜿蜒。
蠟燭由右手交換至左手,左手保持傾倒的姿勢,得空的右手開始在飽滿柔韌的畫布上作畫。
首先,果然是要先寫上自己的名字吧。
食指沾著未冷卻的燭油,燭油輕微灼熱的痛感與畫布緊實的紋理感交疊,讓指肚的觸覺更加靈敏。
「……」嘴角含著戲謔的弧度,和田深雪掃了一眼咬著嘴唇忍耐的黑尾,又垂下眼眸繼續作畫。
鎖骨下方寫上了名字,接下來還要再畫什麼呢?
已經冷卻的燭油凝固在和田深雪的指腹,她有一下沒一下的用指腹處已經凝固住的燭油來回刮蹭那處不平。與手指直接接觸不同,燭油自帶了一層「遠距離」的buff,這種手感十分新奇。
思索間,稍重的力道將指腹厚厚的一層燭油揉破,隨著手指和指甲的重重一壓,黑尾不知是沒忍住還是刻意地發出一聲嘆息。
並且伴隨著指甲的惡劣玩弄,黑尾將床上的抱枕拉來墊在身後,解放了反手支撐著身體的胳膊。
「阿雪。」低啞的聲音並不需要多吐露更多的言語便能清楚的闡明自己的需求。
左手順著早已凝固的蠟油,反手畫著和田深雪的名字,右手則握住了和田深雪「作惡」的手指,企圖將作畫時間變為別的什麼。
「痛——」握著和田深雪手指的右手輕微地顫抖。即使自認為皮糙肉厚的他,也禁不住蠟油直接傾倒在紅腫皮膚上的瞬間刺痛感。
「我有允許你叫我的名字嗎?阿黑。」
源源不斷的燭油從上方滴落,被厚厚一層艷麗的紅色包裹。還未等冷卻,便被手指重重抹走,一路向下。
以指為筆,或輕或重地塗抹按壓。
交錯的紅色樹枝和枝丫間唯二的花朵便展於眼前。
「結,結束了嗎?」連加重的呼吸都不被允許,枝丫間的每一個花骨朵兒都是小小的懲罰,黑尾終於老實下來,努力用眼神示意。
「從高中的時候就覺得,阿黑果然很適合紅色。」將最後的蠟油倒在下腹的溝壑中,緊貼著人魚線繪制了一個以心形為外輪廓的復雜圖案之後,和田深雪滿意的將手指凝固的蠟油揭下,放在圖案的正中間。
「還沒讓你動。」察覺到黑尾要動的想法,和田深雪將手指戳在黑尾的嘴巴上,冷酷道。
黑尾鐵朗乖巧點頭,滿腦子卻是從嘴唇上傳來的蠟燭的惑人香味。好想嘗一口是什麼味道……只是嘗一口,應該不會被發現吧……
「啪!」清脆的聲響,下巴處傳來的輕微痛感將黑尾喚醒。
「不聽話的狗狗,很喜歡被懲罰?總是偷偷摸摸的做些小動作。」和田深雪的食指挑著黑尾的下巴,眼睛裡滿是冷漠,「說話。」
再也忍不住的蓬勃想像力將黑尾鐵朗淹沒……
和田深雪還有很多想法,雖然畫布已經用完了,但是沒關系。她還有一張更白一些的畫紙,白色的畫紙,要搭配黑色的顏料才更好看吧。
第51章 間章-黑色(研磨專場)
究極OOC預警:他適合黑色
「是很漂亮的玫瑰蠟燭吧,就像研磨一樣。」手心捧著那只黑色玫瑰造型的低溫蠟燭,和田深雪將放在一邊的打火機遞給孤爪研磨。「點火。」
「阿雪的手捧著它,它才是漂亮的。」順從地接過打火機,隨著「啪」的一聲響,一小簇火焰在兩人間升起,將玫瑰花芯的黑色燭線點燃。
伴隨著兩人的呼吸,蠟燭的光芒左右的跳躍。
這次的畫紙並不算干淨,瑩潤的畫紙上零星散落著幾塊潤澤的紅。
黑色的燭油在花芯彙聚,隨著傾斜的角度從半空往下流淌、以指腹為筆,蘸取從胳膊開始彙聚,向下滑落的燭油。
「放松,也沒有那麼疼吧。」沒有沾著燭油的手心輕拍孤爪研磨緊緊繃住的胳膊。
「很奇怪。」金色的瞳孔緊緊地盯著面容冷淡,專心作畫的女性,「皮膚與你的手指間隔著這個,觸感很奇怪。」
「那你多適應適應。」略敷衍的話從口中吐出,並沒有什麼心思去關心金瞳大貓的咪咪直叫,和田深雪專心的沉浸在這特殊的作畫活動上。
早在她看到這朵黑色的玫瑰花之後,靈感就猶如噴泉,不斷向外迸發。胳膊、肩膀、還有臉頰都是這次繪畫的重點項目。
時間緊,顏料少,任務重。
「阿雪,有點癢。」經常沒什麼表情的臉上此時帶著點純欲的誘惑,身體十分微弱的小幅度晃動,又怕被發現一樣晃兩下就強迫自己停下來。
「哪裡癢?」將指腹上凝固的燭油揭下。拇指無意識的搓了搓食指指腹,哪怕只是手指間的按動,都又一股微弱的痛感從食指指腹傳來。
孤爪研磨微微紅了臉,眼神中充滿了幾分控訴,在和田深雪的視線下挺了挺胸膛。「昨晚咬的時間有點久。」
「可能是蚊子咬的吧,哎,你真是不小心,不過沒事,我幫你撓撓就不癢了。」和田深雪並沒有因為孤爪研磨的「控訴」出現不好意思的情緒。反客為主道。
絲絲酸疼的指腹精准地戳在略微紅腫的蚊子包上,用指腹毫不憐惜地揉搓。
同一處地方,手感和口感卻也不同,軟軟彈彈的手感非常像最近流行的捏捏樂。哪怕用力捏兩下,也能迅速恢復原狀,只是相比之前,那處皮膚變得更加紅腫。
「呃」急促的喘息從喉嚨裡發出,在唇邊消散。
「還癢嗎?另一邊要不要也幫你撓一撓?」
金色的眸子也變得水潤起來。孤爪研磨微眯起眼睛,鎖骨與脖頸上的黑色線條隨著他仰頭的動作而破裂,更增添了一分破碎的凌亂美。
「好。」
第52章 吸取「能量」
廣尾幸見,戶美學院一年級。
中場休息時間,黑尾接過遞來的毛巾,熱氣騰騰地坐在了和田深雪的右側。她的左側早就坐著一只充滿怨氣的研磨貓貓,被黑色的劉海虛虛遮掩的怨念視線如果能夠實體化,估計早就已經將三人能在此齊坐的罪魁禍首——黑尾鐵朗所淹沒。
「下半場該你上場啦,准備運動做了嗎?」黑尾一笑,手臂從和田深雪的身後繞過,輕輕拍在了研磨的後背上。
最後怨念的一盯,確認黑尾的目光與之相對,孤爪研磨不著痕跡地引領著黑尾的視線掃向場館另一邊,另一群明顯是極為熟識的學生團體中的某位黑發少年。見黑尾微妙的點頭,這才慢悠悠地迎著臨時隊友們的催促中走上場地,開啟下半場比賽。
「說想出來散心的是你,怎麼最先走神的也是你?」收回手臂,黑尾頭頂著毛巾,弓著身與和田深雪一起看向正在進行比賽的研磨。
「因為有點累,」和田深雪盤算著最近正在進行的項目。明明下定決心絕不把工作帶進這裡,要全然的放松才行。可是腦海裡怎麼也會浮現出項目計劃和自己的工作進度。這次又是一個比較大的項目,並且還是一人對接十幾人。而且……沒有目標的游戲確實玩著玩著就會覺得沒什麼意思了,「還有點無聊。」
和田深雪長長地嘆了口氣,目光又不自覺的轉移到場地另一端面容冷淡的黑發男生身上。
場地離得比較遠,和田深雪聽不清那個黑色頭發的男生在說什麼,只能見到他打球時微抿的嘴唇和執著盯著球的眼睛,那雙眼睛仿佛含著光,閃閃亮亮的。尤其是當他觸碰到球的時候,眼中的光幾乎要逸散出來,讓他整個人都閃閃發亮。
怎麼說呢……總感覺好像隔空吸了他的精氣神,只要見到這樣活力滿滿,激情四射的人,自己的精神狀態也好一些了一樣。
抬起胳膊捂著眼睛擋住了場館中高挑天花板的刺眼光源,和田深雪向右一倒,精准地倒向了黑尾的肩膀——然後倏地坐直。
「好硬的肩膀!」將手心啪啪啪地拍上黑尾的肩膀,無視了黑尾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糾結面龐,和田深雪動手將黑尾的將幫調整成一個比較舒服的角度,再度靠了過去,還不忘命令,「太熱了,快點把溫度降下來!」
「這也不是我能……是是是,遵命,我的和田大小姐。」在深雪啪啪啪的拍腿聲響中,黑尾帶著臉上藏不住的笑容,嘴裡卻滿不情願的應和。
作為可以說得上是賽場中心總指揮的二傳來說,孤爪研磨的指揮無疑是頗高水准的,賽場上傳球精准,對比賽戰術理解到位,能有效又精准地利用隊員的技能。就像是在操作游戲人物一樣,每一步都是恰恰好,不多也不少……
「孤爪,沒事嗎?」
「很累嗎?要不要吃個糖?香蕉!有人帶香蕉了嗎!」
「要不要喝點水?喂!黑尾!拿水來看看你家孩子——」
差一點就要輸掉的平局。
加時了不知道多久的比賽,最終以所有人都即將體力不支而結束。
研磨喘著氣坐在球場上,天花板上高懸的吊燈照的眼睛看什麼東西都有些重影,急促的呼吸聲想雙手,將現實的一切向後推。游戲,股票,比賽,和田深雪,電腦……突如其來的很多東西將他的大腦塞滿,就像動漫中常出現的思考慢鏡頭一樣。孤爪研磨甚至分不清自己漫無目的思考的這些東西到底花了多長時間。
柔軟的毛巾搭在了他的頭上,還有手帶著另外一只毛巾從他的臉上擦走汗珠。
嘴裡被塞進甜滋滋的一塊東西,舌頭便不自覺地卷上,從這一小塊上汲取能量,舌尖上的每一顆味蕾都用力地感受……怎麼軟軟的?
嘴唇還能感受到那股存在感,孤爪研磨無意識的舔了舔還殘留著按壓感的下嘴唇,意識緩緩回歸。
黑尾鐵朗一邊給他擦著頭發,一遍絮絮叨叨地說他還是鍛煉得少,要給他加運動量。另一邊的和田深雪則是把右手的食指濕漉漉的痕跡抹在他已經被擦干的臉頰上。
「因為你的衣服都濕了嘛,只有臉這塊還算干淨了。」和田深雪心虛地解釋。
簡直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排球服的顏色都深了好幾個度——被汗水打濕的。但凡是露在外面的皮膚都是亮晶晶的。孤爪研磨的皮膚本來就白,再裹上一層「水膜」,被燈光一照。不僅顯得更加白皙,還像Q彈好吃的白桃味果凍。
「阿雪,可以去存包處准備幾根香蕉嗎,我慢慢扶著研磨過去。」黑尾停下擦拭頭發的動作,將浸滿汗水的毛巾搭在自己的胳膊上。
支走了和田深雪,黑尾攙扶研磨起身,兩個人借著起身的動作,齊刷刷地看向已經在休息的黑發少年。
「廣尾幸見,戶美學院一年級。跟他在一起打球的那幾個也是戶美的,跟咱們音駒交過手。」黑尾快速地與研磨交換情報。
「嗯。小雪說什麼了嗎?」
「她……什麼也沒說。」
第53章 轉變
新造型
照例在校園角落某個樹蔭下的午餐時間,黑尾鐵朗賢惠地將便當盒打開,蓋子也打成了只需輕輕一提就能打開的程度,就連筷子也擺放到了和田深雪最順手的位置。
這可是久違的兩個人一起吃午餐,自從男友君橫插一腳之後,他們兩個就再沒一起單獨共進午飯了。前幾次他還厚著臉皮跟著兩人去食堂,去了幾次之後就被兩臉八卦的夜久和海並著排球部的前輩們拉走。
「人家小情侶甜蜜共進午餐,你個單身狗往前湊什麼湊。」某前輩用胳膊肘戳著黑尾的胸膛。
「黑尾君最近瘦了不少。」海換上了那副淡淡的普度眾生的微笑。
夜久與海積極配合,給與黑尾致命一擊:「噗!可不是。最近狗糧和空氣都把他喂飽了,還吃什麼飯!」
而黑尾則是看著疑惑扭頭的和田深雪,想要跟上去卻深陷前輩魔爪無力逃脫。
「妹控到這種程度也是過分了!來來來,今天就是咱們排球部聚餐時間!」最後由部長一錘定音,一群人浩浩湯湯地去了小賣部。
自此之後只要每次他想要跟上,卻總是被前輩們拖回去進行「友愛時光」。別以為他不知道是誰的原因!肯定以及絕對是!陰險狡詐的男友君!
將思緒從記憶中拉回,黑尾遙遙地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及腰的長發隨著走動而掃動——
「阿雪!」震耳欲聾的聲音從黑尾鐵朗的嘴裡發出。驚得停在電線杆上的烏鴉嘎嘎叫了幾聲之後展翅飛遠,翠綠的樹葉都從枝丫上掉落不少。
「怎麼那麼大驚小怪的。」和田深雪壓著裙擺側身坐在石凳上,右手將散落的發絲順回耳後。白色的發絲在她手指間纏繞,她的手指瑩潤得好像在發光,和熠熠生輝的白色發絲一起構成了一副柔美的畫卷。手指的每一次輕柔的觸碰,都像是在為這銀絲編織著無形的樂章,它們在她的指間跳躍、順從地卷曲。最終,那些調皮的發絲被她一一引導,優雅地掠過她精致的耳廓,貼服地棲息在耳後。
「不……那個,阿雪什麼時候剪得頭發?」黑尾從那一瞬的怔愣中清醒過來,「頭發對於女生來說很重要的吧。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剪頭發是一定要有什麼理由才能做的事?」卷了卷翹在耳後的短發,深雪問,「想試試短發這個理由可以嗎?」
敏銳地察覺到深雪語氣中的不悅,黑尾急忙笑道,「驚嚇到我了啊,只是一晚上和一上午沒見,阿雪就突然換了新造型,還以為這種情況阿雪會喊著我……或者研磨陪著你一起呢。真可惜沒有第一時間見到短發的阿雪!不如——晚上一起嚇一嚇研磨?」
「又不是小孩子了,而且只是換了短發,怎麼說的就跟變了物種一樣?」驚訝地看到便當盒中的玉子燒,和田深雪心情大好,夾了一塊放進嘴裡,裡面還有魚籽,簡直就是完美中的完美!
「因為研磨肯定沒見過你的新造型!」
「不過我是覺得研磨肯定不會像你一樣大驚小怪的。對了,有件事想跟你和研磨說,現在?還是一起?」
黑尾竊喜地看著兩頰鼓鼓的和田深雪。盡管知道她喜歡玉子燒,每隔幾天都會特意多做一些。但是,看著深雪能吃得那麼開心,不管看多少次,滿滿的喜悅總是會把他的胸腔撐得酸脹不已。
「好事還是壞事?」
「下周劇組要開啟新項目了,問我要不要去新西蘭。」吃光了自己便當盒裡的玉子燒,和田深雪的目光瞄上了黑尾鐵朗飯盒裡的。雖然那個便當盒玉子燒只有幾片,蔬菜和米飯占比較多……但是——先這樣,再那樣——夾!
「也要多吃蔬菜!不然營養會不均衡的!」顧不得想其他的,「黑尾媽媽」挽起袖子,抄起筷子就將自己便當盒裡多出的蔬菜夾了回去。
「我已經快吃完了!」和田深雪則是熟練地開啟了「戰鬥模式」,一邊嚼著飯,一邊拿著飯便當盒閃避,「小黑多吃點!不然下午訓練要餓的,畢竟今天下午我等你一起回家,你的加餐基金可能要一分為二了。」
「今天不去約……男友君一起嗎?」聽聞,黑尾生硬地把即將放進深雪便當盒裡的蔬菜塞到了自己的嘴裡。
「男友君聽起來怎麼那麼奇怪,人家叫神嵐啦,神嵐知。我自己去。」利落地將便當盒蓋好、推到黑尾的旁邊,和田深雪又順了順鬢邊的碎發,習慣了長發的垂重感,剛過耳的短發總讓她感覺整個人腳重頭輕,十分奇怪。
「哦哦哦,男友,神嵐同學有事?」快速將自己的午飯吃完,黑尾開始收拾起兩人的便當盒,將筷子並好重新放入夾層,再鄭重地將兩個便當盒相疊,用午餐布包起來。
「沒事,只是我覺得在一起久了有點無聊。」和田深雪站起身,居高凌下地看著正在做著收尾工作的黑尾,「阿黑,你說,專注地看一個人、跟一個人在一起不久,就會覺得很沒意思,甚至有點不耐煩……」
「……」黑尾目微微怔愣地仰頭看向站在他面前的和田深雪,她翠綠色的眼眸如往常一般水潤瑩亮。只不過配合著她略有迷茫的語氣,整個人的神色卻顯得那麼冷漠。
「叮——」和田深雪將手機息屏,並不理會嗡嗡作響的信息提示。
「……」一切都太迅速,黑尾指了指被和田深雪放進兜裡的手機,「怎麼了?」
「跟神嵐君分手了。」和田深雪突然笑起來,笑容裡帶著如釋重負的肆意。
作為她,完全沒有必要在意所有人的目光嘛,想做什麼就做什麼,這才是她存在於此的唯一意義。
第54章 錯過的那個夏天(上)
錯過了嗎?
孤爪研磨並沒有想到和田深雪的回歸那麼突然。明明幾個月加起來給他、給他們發的消息都寥寥可數,怎麼能、能這麼突然地出現在眼前?
「我就知道你肯定在這裡!」
不被注意到的排球部活動室,被窗簾遮擋的嚴嚴實實的漆黑狹窄的室內,一道細微的光芒從小小的門縫裡透過。許久不見的身影從門縫裡擠進來,一如往昔、親密地坐在他的身旁。
參差不齊的中長發隨著少女的靠近,發絲親密地扎在他的脖頸處,癢癢的,有點刺痛。
「真的?」不是夢嗎?也不是幻覺?隨著他那一瞬的失神,游戲早已結束。孤爪研磨松開把著游戲機的一只手,借著游戲昏暗的光輕輕地觸碰了一下和田深雪的臉——冰涼的、柔軟又充滿彈性的皮膚。因為手指的力道太輕,敏感的指腹還感受到了臉頰上的細小絨毛。
「對啊,是驚喜吧?」和田深雪甩甩臉,把停留在臉頰上的手指甩掉。「我看體育館沒你,一下子就猜到你肯定在這裡。之前還和阿黑打賭,說你來音駒之後肯定會特別喜歡呆在這裡。看,說中了吧!」
「嗯,說中了。」微弱的氣音在黑暗的房間裡響起。
兩個人的距離似乎又靠近了一些。
「嗡——」
「不去部活?」和田深雪往外掏手機,兩手開始飛速的回復消息。
孤爪研磨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確定是工作室的消息,這才又重開一次游戲:「過會再去。小雪,復學手續辦好了嗎?」
「嗯,辦好了才來找你們的,想著給個驚喜呢。」其實是收到提示,兩名友人的心情值已經降到臨界點。如果不再給予安撫,可能會觸發分支劇情。
雖然分支劇情很有意思……不過第一次玩她還是想盡可能地走正常路線啦。
「所以,開學以來,感覺怎麼樣?」和田深雪饒有興趣地詢問。雖然也沒有抱太大期望啦,畢竟研磨的「內向」屬性實在夠可以的。
「感覺還好,同年級的新生,還算……」略作思索,孤爪研磨垂著眼睛看著游戲屏幕,不知道是什麼的形容詞漸漸地消失在唇邊。
突然想起她高一剛開學一個月的時候,黑尾曾憂心忡忡地找她聊天,很是擔心還在國中的研磨會對高年級的前輩感官不好。
「雖然有幾個前輩們確實有點不是研磨容易應對的類型。但是最難搞的幾位前輩那個時候也已經畢業了吧。小雪,你說萬一研磨不喜歡了……怎麼辦?」腦海裡閃現過黑尾擔憂的臉龐。和田深雪直白道:「那聽起來就是還不錯的樣子了,高年級的呢?」
「嗯……雖然有點不想面對。但是如果我退出的話,小黑也會很困擾吧。而且,目前來說排球給我的樂趣遠遠超過了他們的幅面情緒。」
「阿研長大了呢!」和田深雪作勢擦擦淚,默默地把這段錄音保存。
「錄音……別這樣,好丟人。」
「哪裡丟人了。」和田深雪急忙將手機藏了藏,見研磨沒有搶奪手機的意圖,這才又大方的作出一副不怕被搶的樣子拿在手上光明正大的聊天。
兩個人的說話聲盤隨著游戲滴滴答答的背景樂伴和鍵盤噠噠噠的響聲間斷的響起。
*
「啦啦啦(音符)啦啦啦——」或許走調的哼唱聲伴隨著一陣歡快的腳步聲逐漸走進。「怎麼這麼黑啊。真是的,在白天就不要把窗簾拉上啊!」
這間不太常用的部活室的大門被「碰」地打開。突如其來的光亮照得和田深雪眼睛眯起來,逆著光,只能看清來人是一名身材略高的莫西干發型男生。
在這寂靜之中,研磨手上的游戲BGM音量便顯得格外響。
「喂!有人嗎!這……這游戲的電子音、還有黑發中閃著光的眼睛——妖怪啊!還是兩只!」站在門口的男生怪叫一聲,好像被恐懼定住了身形,露出一副想跑卻不敢動的驚恐表情。
「什、什麼?」 研磨這才反應過來一樣,略顯茫然的從已經死掉的角色中回神,「山本?」
「研磨,你就是那個貞子嗎!不對,我看到了兩個!另一個是、是是是——誒?女生?!」黑色莫西干發型的男生由不可置信到疑惑再到震驚,短短幾秒就切換了好幾種情緒。
在深雪和研磨兩人茫然的表情中,山本「碰」得一下關了門,又「碰」得一下打開,呆愣愣地站在門口揉了揉眼睛,這才像只被踩了一腳的貓咪,整個身子的毛都炸了起來,刷刷刷地衝到了研磨的身邊把他拉到門口,自以為小聲的詢問:「這個女孩子是誰!好你個小子不聲不響的竟然和女孩子約會!還是在這裡!絕不原諒!」
「聽得到哦。」
「聲音好吵,山本。」
「誒!」震耳欲聾的聲音再次從山本的喉嚨裡發出,山本狠狠地咽了一下口水,像是給自己鼓足了勇氣,隨後閉著眼大聲喊道:「同學!請問你現在有參加社團嗎!要不要來我們男子排球社黨經理!拜托了這是我一生一次的請求!」
「很可惜,我已經參加社團了。不好意思啦學弟。」和田深雪拍拍自己的校服裙子站起來,「既然你們要去社團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再見呀。」
第55章 錯過的那個夏天(下)
顏色&閑聊與扮演
「怎麼這個時候?」和孤爪研磨走在昏黃的居民街道上,和田深雪突然問到。
「因為上午,山本說我的頭發……很顯眼。」研磨一邊走,以便在手機上搜索「不被人發現的發色」。「粉色的頭發,唔——很不惹眼嗎?」
「不,像粉色這樣的亮色才更惹眼吧,怎麼突然想到粉色了?」和田深雪湊近瞥了一眼他的手機,一個名叫漆黑之翼的用戶如是說:那絕對是粉色!跟我一起對抗Dark Reunion的隊友就有一個是粉色頭發,他的存在感就很低!我懷疑他他的原力絕對是原力Pink·Peat……
孤爪研磨一只手舉著手機,十分無辜的側著頭,就像一只疑惑看著人類的小三花。
「呃,其實粉色也不錯。應該會很可愛。」只是想像一下研磨頂著粉色的頭發,她就忍不住地笑。
「可愛……這種情況下總覺得不是什麼好詞。」研磨看了一眼還在光明正大偷笑的深雪,再幻想一下自己是粉色頭發的樣子,冷不丁打了一個哆嗦。
「應該喊小黑來給你做參謀的。」深雪也在網上搜索起來。
「小黑明早有事,要很早去學校。」
兩個人各自捧著手機,胳膊挨著胳膊往前走。
「這個藍綠色看起來好漂亮!要不你染這個色,看!」和田深雪把自己的手機懟到研磨面前。照片裡是一個短發的女孩子,染著一頭非常鮮亮的孔雀藍,微微彎曲的頭發顯得整個人十分俏皮。
研磨回以一個難言的眼神:「小雪喜歡可以自己試試。這個對我來說太亮了,還有其他藍色可以選擇嗎?」
「藍色系挺多的,淺藍,深藍,藍紫什麼的……小心前面的小貓。」「看到了……」
「喵嗷——」
「小貓才不這樣叫。」
「切,那你叫個。」
……
「嗯?」
「nya——」
*
「所以這就是你們兩個都去染頭發的原因?」頂著被拋棄的委屈表情,黑尾控訴道,「昨天也是,小雪你回來也不提前跟我……們打個招呼!如果不是山本訓練的時候說有個學姐再跟研磨在一塊,我都還不知道你回來!還有你,研磨!是不是就只瞞著我了?」
「沒有啊,你倆我都沒說。」趁著黑尾炸毛的空隙,深雪一筷子夾走了黑尾便當裡的玉子燒。又夾走了研磨「上供」的玉子燒。
「研磨!吃多吃蔬菜!」眼尖地看到研磨准備「偷偷地」把自己的蔬菜夾緊和田深雪的便當裡,黑尾急忙道。
制止不一定有用但一定不能不說。果然,昨晚做了對不起他的事的研磨這次就視死如歸地吃掉了他一生的敵人——胡蘿蔔卷成的一朵小花。
「不然阿黑你也去染個?我覺得紅色挺適合你的。」深雪如是建議。
「婉拒了,現在一提起紅毛,我就想到西索。你看最新連載了嗎?」
「還沒,你買最新的了?周末可以去你家補補。」
黑尾比了一個OK的手勢,別了一眼沉默吃飯的研磨,將話題轉到了他的身上:「話說今天早上研磨的新發色在隊裡帶來不小轟動呢,怎麼會決定染黃色了?」
聽見這句話,研磨的頭埋得更低了。
「因為美容師說,不管染什麼色,最後都會掉成黃色。」深雪痴痴地笑。原本打算染藍發的孤爪研磨一聽這話立刻變了主意,在論壇上搜索眾多「褪色案例」後,鄭重地重新選擇了金黃色,這是褪色最不明顯的顏色。
「既然都會褪色所以不如選一個就算褪色也不明顯的發色……竟然真的是這麼想的!」黑尾一手握拳,錘進另一只手的掌心中。
「小黑,想吐槽的欲望太明顯了。麻煩收一收。」早上在社團已經被狠狠關愛過、在教室裡也被狠狠矚目了一把的孤爪研磨一提到發色依舊充滿了頹廢氣息,「別管我了。」
「這個時候就不要cos伊路米了喂!」和田深雪放下筷子,用手纏著藍色的發尾打了幾個圈,卷到了耳上。昨天染發的時候重新將已經長長了的頭發剪回了下巴的長度,現在還有點不太習慣。
「說不定負負得正了呢。」黑尾一邊利落地收拾便當盒一邊胡言亂語地安慰,「打游戲的研磨存在感很強,金發的研磨存在感也很強;兩者相加,金發打游戲的研磨,存在感就不強了嘛。」
「好強的邏輯!」深雪無語地豎起了大拇指。只是令她沒想到的是,研磨,那個孤爪研磨竟然相信了。飯也不吃了,從衣兜裡掏出游戲機就要開干。
「停!研磨,飯還是要正常吃完的!」毫不留情地收繳了剛被好好拿在手上的游戲機,將放在一旁的還剩幾口的便當盒重新塞回研磨的手上,「這不是可以不吃完飯的理由。」
「小黑媽媽。」孤爪研磨垂著眼盯著手中的便當盒,用三個人都能聽到的聲音小聲說。
「呵,都身為家長了當然要管著孩子了,是吧孩子爸爸?還不趕緊給孩子遞雙筷子,孩子挑食都是跟你學的!」
黑尾順杆上爬,眉目一斜,拖了無辜的深雪來扮演相親相愛一家人。
「孩子爸爸在外工作辛苦了,十天半個月的見不到個人影,多吃點補補身體。」黑尾抹抹淚,將半個巴掌大小的鐵盒子放到深雪的手上。他以真摯動人的演技,生動詮釋了一位無怨無悔、含辛茹苦的單親媽媽形像,這位偉大的母親獨自拉扯孩子長大,面對孩子父親常年不歸、缺席成長每一刻的「喪偶式育兒」現實,從未有過一絲怨懟,還對孩子父親照顧得無微不至。
「真偉大。」和田深雪噙著淚啪啪鼓掌。
「真偉大。」孤爪研磨點著頭啪啪鼓掌。
「親身經歷、有感而發。謝謝,謝謝各位的捧場。」黑尾昂著頭,像是剛剛結束了一場演出,正在進行最後的致謝。
第56章 戀愛籌備
在耳邊的話語
忙碌的排球館,不僅有熱血沸騰的活力男高,在二樓的「觀眾席」上還有一個盤膝坐著面對電腦埋頭苦寫的白發少女。就連樓下啪啪的擊球聲和高昂的吶喊聲也絲毫沒有影響到她一絲一毫。
當和田深雪把電影部的劇本修改完畢之後,排球館已經變得十分安靜,差不多只有一年級的部員在整理用具清理館場衛生。
而當她一抬頭,便看到了黑色短發,眼睛大大的,眉毛短而淡,身穿藍色訓練服的一年級成員拿著拖把站在她的不遠處發呆。
「你好?」和田深雪把筆記本合上,抱在自己的懷裡。茫然地看著面前疑似在發呆的學弟,「開機?」
只是隨口一句,對面的學弟這才像是終於蓄滿了電的機器人一樣,伴隨著誤打誤撞的「開機」聲,原本就很大的眼睛出現光彩,手指指向自己的前方。
和田深雪跟著他的手指,這才看到自己的身邊有多凌亂,散落的資料頁,各色的水筆和記號筆,還有幾本打開的為了方便查找而面朝下的書籍。
「福永!二樓我來拖吧,剛才山本他們幾個正找你呢。」黑尾急匆匆地從樓梯上來,見狀一個箭步衝過來,蹲下幫著深雪整理東西,邊介紹,「這是和田深雪,電影部,二年級。深雪,這是福永招平,一年級。」
「學姐好。」福永點點頭,在黑尾的示意下放下拖把,不緊不慢地走下樓梯。
「電影部要籌備什麼了嗎?」黑尾收起幾本散落的漫畫,那是幾本與戀愛相關的漫畫,只是看著名字就能感受到漫畫甜滋滋的氛圍。幾張散落的紙上還有不同字體寫上的電影名和片段簡述。
「今年電影部來了一個很漂亮的孩子,部長說要以他為主角拍一部校園戀愛電影。不然要含恨畢業,「以後再也不會原諒高中的自己。」這麼說的。」
"哦?有多漂亮?"一聽這話黑尾來了興趣,如果是那麼好看的孩子,一定會有很多話題,可他的腦海裡卻怎麼也沒有印像,「我怎麼沒聽說啊。」
「那孩子挺沉默的,跟研磨一樣習慣遮著臉。存在感比較弱一些吧?」深雪猜測。背景板則是部長握著她的手,神態癲狂、滿臉炫耀:「多虧我擁有一雙好眼睛!在茫茫人群之中一眼把他選中!這個孩子生來就是要做我的主角的!人生圓滿!就算若干年以後我面試了無數人,拿過所有獎項之後我也會回憶今天,今天就是我導演生涯的完美開始!」
「確實很像九田君能說出來的話呢。」黑尾心有余悸。上次打交道還是在一年級的時候,九田直接堵在場館的門口,問當時的排球部部長,能不能把夜久借去他們電影部做部門交換生。
「當時夜久君臉色黑了好久吧。」深雪噗嗤一聲笑出來。
身量不高、模樣可愛這樣的原因實在戳中了夜久衛輔的兩大雷點。讓他即使面對的是高一年級的前輩也沒有給出好臉色。
黑尾做賊般的四處張望,然後悄悄地湊到深雪的耳邊,神秘兮兮道:「那幾個月不僅一直在喝牛奶,還額外找我練習攔網哦。」
「小心我去找夜久君告狀去啊,偷偷說人小話的家伙。」說著話,深雪從已經被黑尾整理好的書包裡掏出個小本子,又從兜裡掏出一只紅筆,在本子上記下:15 倉田湊在白藤耳邊小聲說話,神態自然實則忐忑,不斷根據白藤的反應來調整自己的角度。
「記什麼呢。」黑尾眼神錯了錯,把自己的目光定到了和田深雪不斷記錄的手上,問,「這個動作很有戀愛的感覺嗎?」
「九田君是個很吃細節的人,雖然是男生。」和田深雪點點頭,「「要拍出如沐春風,粘稠卻又曖昧的陽光,清爽的校園戀愛。」這樣呢。」
「曖昧和清爽怎麼也搭不上邊吧,你們也挺寵他的。」黑尾慣性吐槽。
「干勁滿滿哦。」深雪把記事本和筆塞進自己的口袋。
「突然期待起來你們的成果了。對了阿雪,你負責哪個部分?」
「制片人,監制,編劇,場務,攝影……總之姑且可以稱我為全能人才。謝謝。」和田深雪含蓄點頭。向著在樓下等待的研磨招手。
「到時候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再喊我。阿雪你先下去找研磨吧,我把二樓拖一下再下去。」黑尾指了指拖把。
「黑尾學長,我們來幫你了!」樓梯上緩緩冒出一撮黃色的頭發,是山本虎。
「等會黑尾你要負責請客啊。」夜久也拿著一個拖把走上來,「至少要一個面包,不能再少了!」
第57章 味道
藍風鈴和橙子味
酒的味道深雪嘗試過很多次,不算是特別好喝的液體。尤其是在不那麼情願的情況下更難入口。
這次的情況卻有所不同。
借著怒火的余波向更好的公司投遞了入職申請,原本並不抱希望,只是被上司氣到頭暈腦脹下的一時衝動,沒想到卻收獲了好的結果。痛快又解氣地遞交了辭呈,難得的去了超市買了還算新鮮的食材,路過飲料區的時候被一支造型可愛的聖誕樹造型酒瓶吸引,鬼使神差的一起放進購物籃中。
入口的時候才發現是自己從未喝過的高度數調制酒。入口便有一股醇厚的巧克力味道,搭配著回甘的紅酒顯得格外好喝。一口又一口的打破了淺嘗輒止的初始想法。
【監測到您血液中酒精含量過高,是否需要為您做特殊處理?倒計時——倒計時內未做選擇,已為您選擇默認選項,不做處理。祝您游戲愉快。】
夜晚的天空格外的好看,墨藍色的夜空中點綴著一眨一眨的星子,披著薄紗的月亮半掩在雲層之後,仔細看還能看到星星之後的、猶如背景板般不停變換的異色極光。
身下的草地有點十分柔軟,又有點濕漉漉的,但是深雪並沒有在意。攝入過多酒精而產生的大腦與身體的不協調感讓她懶洋洋的並不願意動彈。能從家裡走到這裡已經是特別努力過的結果了。
「阿雪,果然是你。」
像是證明自己並沒有問題一樣,深雪茫然地睜大已經散渙的眼睛,遲鈍地側著頭躲過了黑尾越來越大的臉。
「發燒了?臉好紅,額頭也有點熱!」並沒有往酒精方向聯想,黑尾半跪在地上。一只手穿過深雪的腿彎,另一只手從她的脖頸下環過,企圖將她抱回家,「環著我的脖子。阿雪,叔叔阿姨在家嗎?」
夜晚並沒有為東京的夜晚帶來多少涼爽,更別提黑尾自身就是一個巨大的不斷散發著熱量的火爐。
「我沒事,沒發燒。只是……喝酒了。」深雪奮力地掙扎著。尤其是那一只環在她脖子下的胳膊。不管怎麼扭動脖子都牢牢地卡在她的脖子下面,差不多快要跟她臉頰一樣的大的熱乎乎的手也牢牢地壓著她的臉頰,將她整個上半身往那個自熱火爐裡塞。
熱,但是好好摸啊。軟軟彈彈的。比斥巨資買的撫慰自熱絨靠枕還要舒服,冬天放進被窩裡一定特別滿足,還有一股淡淡的藍風鈴的味道。和田深雪一邊想,一邊用臉頰使勁蹭。就像在超市裡摸到舒服的抱枕一樣要用手使勁揉幾把才能過癮一樣,用臉頰肉蹭著。隔著一層薄薄的衣料貼著其實算得上還行。可是無意間觸碰到的柔軟胳膊將和田深雪的上線拔高。她的手胡亂的擺弄,企圖將臉頰前方的撫慰枕去掉枕套,回歸為最原始最舒服的姿態。
「阿……阿雪!」黑尾實在沒有想到喝醉的和田深雪會是這個樣子。整張臉紅彤彤的,凌亂的發絲糊在她的臉上卻並不覺得邋遢,額外增添了一種凌亂破碎的美感。
然後與臉頰不同的柔軟觸感將他凌亂的思維狠狠地扯回。「阿雪!你,不行!」明明是自己觸碰並沒有什麼感覺的位置,被和田深雪觸碰之後反應卻格外的強烈,他的腰猛地一顫,環抱著深雪的手都差點松開。
好熱……不管是阿雪的臉頰還是口腔。黑尾的臉迅速蒙上一層紅暈。不知道是該放手還是強硬一些將她帶回家。
手,好像有自己的想法。
黑尾鐵朗愣愣地低頭看向自己懷中,環著深雪腦袋的那只手無意識的將她臉頰往自己懷裡按,腰已經不自覺的向前彎下,就像蚌一樣,用自己的身體去包裹那顆「珍珠」。
有點不妙……好像有反應了。
將還在鬧騰的深雪放回草地上,黑尾不斷地調整坐姿,不斷拉扯自己的衣服意圖遮擋。
一件衣服將黑尾的視線遮擋。失去了視覺,其他感覺變更更加靈敏。對面不遠處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研磨。」黑尾囁嚅。
「嗯。」孤爪研磨淡淡回應,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鋪在草地上,哄著深雪躺到自己的衣服上。做完一切後自己也在另一邊躺了下來。
「……」黑尾想了想,也不知道從何解釋。怎麼說?自己看到阿雪跑出來,沒有跟研磨說就自己一個人追出來,然後還出現了現在這種情況。
「今天的夜晚真好看。」孤爪研磨側著身子面朝和田深雪。
深雪並沒有看他,也沒有看小黑。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夜空,喝醉的人,也會那麼專注地去欣賞景色嗎?孤爪研磨心想。小雪的臉頰和耳朵還有脖子全部都是紅撲撲的,真可愛。
好平靜。
「我的枕頭。」方才那質量絕佳的撫慰枕實在讓人難以忘懷。不管多貴,絕對要買一個!和田深雪操控著慢了半拍的身體,手臂撐著地面准備站起來去超市大買特買。
「小雪!」
「阿雪!」
就像是立體回音一樣,兩只耳朵傳來不同的聲音和相同的話語。
奇怪,天空那麼漂亮嗎?不是……不管是白天還是黑尾都是霧沉沉的灰色嗎?
原本就沒怎麼集中的注意力再次被渙散。因為腦袋扭動的幅度過大,身體失去了控制,徑直地倒向了孤爪研磨接她的方向。
「橙子味布丁。」嘴唇觸上另一種柔軟的感覺。滑滑彈彈的,就像晚飯吃的橙子味布丁。好吃,就是貴。下次還是買橙子味的營養液改善一下伙食吧。
但是現在的這塊橙子布丁一定要好好享用。懷著對食物虔誠的心,深雪並不舍得直接吃掉這塊誘人的橙子布丁,只是先用嘴唇含了一塊抿在唇之間,再用牙齒輕輕地觸碰。
布丁滑溜溜的,牙齒一咬,布丁肉就會躲開。但是這個布丁好像不會躲?嘗試著用味蕾最多的舌尖去觸碰,確實又是橙子布丁的味道,大概是研發的什麼新食物吧。
放棄了思考,再次用舌面舔了一口橙子布丁,然後一口咬下去——
「疼!小雪——」孤爪研磨急忙將自己的臉頰從和田深雪的嘴裡搶救出來。
雖然是臉頰上是疼痛的,但是,臉頰上濕熱的觸感被風一吹,變作一股暖流不斷游走,有點不妙——
這下彎著腰的人變成了孤爪研磨。
「你——」在腦子裡回憶了無數青春期知識的黑尾鐵朗明智的把它們統統打包塞回了腦海深處,最終決定不去試探那個肯定一點就炸的橙子布丁。
第58章 誤會
關於前輩們隱秘的笑容
排球館裡,三年級的前輩們和同為二年級的幾個人都時不時看一眼黑尾的胸口,然後勾唇露出你懂我懂的笑容。看得一年級和直井教練都頗為茫然。
但是直井教練礙於面子並不好詢問。而一年級的新生也並不好直接去問前輩們秘而不宣的笑容是為什麼,只有山本虎這個大大咧咧的跑去問了最好說話的海信行和僅次於海信行的夜久衛輔。但是卻被這兩個前輩以「這是秘密」這樣的理由糊弄走了。
「就連海前輩和夜久前輩都說這是秘密。所以研磨,你肯定知道的吧?」訓練結束的清潔時間,山本用下巴抵著拖把杆,「你就悄悄跟我說,我保證誰也不說……福永也不說!」
即使是已經和山本虎「重歸於好」的孤爪研磨此時仍不怎麼適應山本就那麼大大咧咧且親密地喊他「研磨」這件事,只回以無聲的拒絕。並隨時關注著已經開始關注著他們並且做好准備再次端著一桶水衝過來准備「端水」的福永招平。
「……」
「難道你不知道?」山本一聽頓時來了興趣,兩只手環抱著拖把踮著腳尖像懷中摟著舞伴一樣挨挨蹭蹭的挪到研磨的旁邊,「你和黑尾前輩可是幼馴染呢,去問問應該沒事的吧?」說著又浮想著夢道,「說起來和田前輩也是研磨你和黑尾前輩的幼馴染,會不會和田前輩也知道啊。不過和田前輩感覺有點冷冷的,不太好接近的樣子。」
正在興頭上的山本沒看見研磨越來越皺的臉,只覺得研磨在跟他一起聊八卦的時候還不忘打掃衛生,一邊抱著拖把亦步亦趨地跟著研磨一邊碎碎念:「唉……如果黑尾前輩能早點帶著和田前輩,研磨你說咱們是不是就有一個女經理了?上次去戶美打練習賽,你是不知道那群人兼職了,把藤木前輩(私設戶美三年級女經理)護得跟什麼一樣,一邊護一邊炫耀。唉,要不是小茜比我小好幾歲……」
說得太投入,山本一下子撞上了正在水桶裡清洗拖把的福永。
而孤爪研磨則在山本的道歉聲和幫忙的動作中滿意的微微點頭,在福永那永遠神秘的微笑中也揚起一絲弧度,將牆角的幾框排球推去器材室。
知道肯定是知道的,只不過研磨怎麼也想不到,為什麼只有自己的臉頰沒有留下什麼痕跡,昨天晚上那一口咬得他還是挺疼來著……怎麼就只有小黑的胸口有一口咬痕。
走了很多次的路已經無需再抬頭看,僅憑余光就能熟門熟路的摸去更衣室。炎熱的夏天,更衣室裡也比外面涼爽不了太多,來到更衣室後換好衣服後並不著急走,盤坐在某個能吹得著冷風的地方打游戲,偶爾點點頭送別幾個一年生的同輩。
「研磨——好了沒有?」熟悉的腳步,熟悉的嗓門和聲調。孤爪研磨把頭垂得更低了。
門被推開,黑尾蹬蹬幾步就走到了孤爪研磨的面前,戳了戳他沒有被深雪咬的那半臉頰,「該走啦,別讓阿雪等急了。」
小雪才不會等急,她自己總有好多事情要忙。研磨暗暗想道,比起冬日的雪,她更像是風。但總歸,風也會有停下休息的時候吧。要不要跟小雪還有小黑說這周末有游戲比賽啊……
這麼想著,研磨搭著黑尾的手起身。起身時戳了戳沒有被小雪咬的另外一半胸肌。
兩人就這麼沉默著前往電影部。
說什麼呢?在意,沒辦法不在意,但是……要怎麼去在意呢?畢竟不可能剩下的那個人可以毫無芥蒂地看著她和被選擇的那個互動吧。
還沒走到電影部的那塊區域,和田深雪便愉快地朝他們揮手,胳膊一抬就搭上了研磨的肩膀,手指向前勾著白色襯衫上的紅色領帶:「研磨,你多的領帶給我用幾天。」
第59章 領帶
微不足道的心思
「什麼時間結束?需要去接你嗎?」一連串的問句被黑尾提問出來。
按理來說是一個十分休閑又普通的周六清晨,排球部今天約了戶美學院打練習賽,而深雪則是和朋友出去玩。
但這又是一個不那麼普通的周六早上。即使知道出門游玩的對像是和深雪同年級的女孩子,可是深雪為什麼會這幅打扮——音駒高校的男子校服(褲子和領帶都是借的研磨的)。
「因為小華的曖昧對像爽約了啊,原本說好今天去約會的。但是突然知道今天和咱們學校有練習賽,所以准備推遲到明天。」面對黑尾和研磨依舊茫然的臉,深雪將領帶打在自己的脖子上,一邊嘗試系好,繼續解釋道,「今天就是love千層的情侶活動最後一天了,情侶一起可以半價特色甜品,還有機會能抽獎。」
兩個人這才恍然大悟似得如小雞啄米般點頭,十分默契的抬頭盯著深雪的臉,又同時默契的點頭怪不得要穿男裝,然後又冒出疑問。
「男裝是因為小華說想看看音駒的男生打扮啦。而且大將同學爽約也是因為要和音駒打比賽呢。怨念頗深啊小華。」將快要打成死結的領帶解開,深雪嘆了口氣,有些煩躁地將領帶展平,重新掛在脖子上。
「大將同學……大將優嗎?」黑尾驟然坐直。誒!那個最特別欠的大將,竟然有曖昧對像!?
「排球部的,應該是吧?」深雪扯了扯再次打成死結的領帶,放過自己了一樣掏出手機翻出和山架美華的聊天記錄,「小華說「優君」,那麼曖昧君的全名應該就是大將優……啊?」
深雪看著站在他面前幾乎要和她臉貼臉的孤爪研磨,研磨也回以一個無辜的眼神,「不是要打領帶嗎?」
雙手拽著領帶從和田深雪的脖頸間繞過,修長的手指在胸前捋著領帶繞來繞去,動作算得上是行雲流水,十分好看,然後打了一個死結。
在深雪忍俊不禁地笑聲中,一切無言,又好像什麼都說完了。
莫名其妙的非常有公平意識的進行了回合制——在幫深雪打領帶的問題上。
在嘗試幾次無果後研磨將深雪面前的位置讓給了黑尾,而自己則在一旁拿起了手機進行教程搜索。
嘗試了幾次並沒有成功打出一個完美的領結,到底黑尾打的結只是不太好看而已。正當研磨舉著手機虎視眈眈的時候,當深雪准備說可以先這麼掛著然後讓小華幫她打領帶的時候……黑尾靈光一閃,站在了深雪的後面。
黑尾低著頭,用下巴戳了下深雪毛茸茸的頭頂。
然後被制裁,一只手揉著下顎,另一只手胡亂揉著深雪的腦袋,委屈道:「這可是我好不容易想出來的天才想法啊,都不聽,還打人?雖然不會幫人打領帶,但是只要我站在阿雪的後面,稍稍的蹲下去一點,就像再給自己打領帶一樣了!」
「什麼天才想法……」和田深雪無語。黑尾鐵朗此人高中就跟下了雨之後的竹子一樣,庫庫長個兒。從小時候的平視,到初中的稍稍墊腳也能看到他的頭頂,高中怎麼突然就比她高了十多釐米!簡直可惡!「就是看你的身高不爽,怎麼了。好想長到2米高,然後輕輕松松俯視你們。」
你們自然指的是排球部的眾人。
和田深雪的身高在電影部可以說是傲視群雄。除了個別男生比她高一些,幾乎都是她俯視別人,需要配合其他人的身高微微彎腰的。可是這個身高放在排球部就明顯不夠看。除了夜久衛輔和研磨。
深雪又覷著研磨的身高,「研磨!你沒有背著我偷偷長高吧?」
孤爪研磨登時用力地閉上了眼睛,用舉在一旁的手機擋住了臉,可惜手機並沒能將他的臉全部遮上,還是能看到他整張臉縮成一團:「167.8。」
並不理會研磨的痛苦,深雪快樂高呼:「好耶,我170.4!」
「我可是有182.1哦!」不甘心被拋之腦後,黑尾欠揍道,「來關心關心我的天才想法啊!」
「誰關心啊!」x2
不出意外又挨了一記向上頭槌和一記腰上拳。
黑尾得意笑了幾聲之後,將雙手放在深雪的肩膀上,「那我就開始了!」
「長,短,長壓短,回折,放,折,穿。」黑尾念念有詞。
頭頂有聲音在不停念叨著的感覺十分奇怪,更別提黑尾為了更好的打好領帶,還將頭低的特別厲害,嘴唇快要貼著深雪的頭發,絮叨著的口訣,不停地吹拂著深雪的頭頂,讓她不能控制地打了個寒戰,整個人往後縮進了黑尾的懷抱裡。
「轉——」懷中突然的契合也讓黑尾一個措手不及,雙手一緊,還差一點就打好的領帶往上一推,直接推到深雪的脖子根。
「嘔!」
驟然的窒息感讓深雪靠著黑尾的身體往下,癱坐在地板上。
「咳咳咳……咳咳。」擦去眼睛裡泛起的淚花,深雪咳嗽著單手扯開領帶。「謀…咳咳殺啊。」
「小雪!」孤爪研磨將還搭在深雪脖子上的領帶扔到一邊,急忙檢查她的脖子。
「阿雪,還好嗎?」黑尾也急忙蹲下來,輕輕地拍著深雪的背幫她順氣。
「除了嚇人了點,還行。」緩過那口氣,深雪將眼淚拭去,看了眼房間裡鐘表的時間,再次將領帶塞進黑尾的手裡,又把他按坐在地上,自己側坐著虛虛地貼著黑尾鐵朗的前胸,「時間快到了,你快點再弄一次。」
「長,短,長壓短,回折,放,折,穿——」黑尾心有余悸的嗡動著嘴唇小聲念叨。
旁邊的研磨也坐在兩個人的旁邊一眼不錯地盯著,生怕再出現什麼意外情況。
「轉一圈,再從上面塞進去。最後推。」連最後松口氣都是側過臉,黑尾長長一口氣舒出,「感覺比上場比賽都緊張。最後再整理一下就好了。」
正打算做最後的整理,便感覺到領帶末端有股不同的力道。
研磨眼神專注地看著面前紅白交錯的領帶。這是他的領帶、他的校服,如今卻被小雪穿著……糟糕,臉上好像熱起來了:「馬上就好。」研磨理了理領帶,又整理了一下剛才因為坐下而褶皺的白色襯衫,轉移著自己的注意力。
等到孤爪研磨收回手,和田深雪這才順了順頭發,瀟灑地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還坐在地上的兩個人,「我先走了,你們兩個慢慢收拾。」
干脆的關門聲。
黑尾和研磨各自抿著嘴對視一眼,又都心虛地移開目光。
第60章 電影
預熱
正午的陽光明媚的耀眼,透過教室的窗戶灑在他們兩個人中間的桌子上。
「那麼說好了哦。」女生身體傾斜,將自己的嘴唇送到男孩的耳側,吹著氣道,「午飯的時候去我們的秘密基地。」
「好,好的。」明明是身體更高大一些的男性,此時卻微紅著臉,眼神躲閃卻並不敢動作。即使被頭發遮擋的耳朵因為少女的動作已經快要燒起來。
「我可是很-期待哦!」接著少年高大身形的遮擋,少女測了側頭,將少年的耳垂含在嘴裡,用牙齒輕輕地咬了一下。而後並不管少男瞬間紅透的面龐,笑了一聲之後扭回頭。
淺金色的頭發讓少年看著更加白皙。望著面前少女的背影,他仍舊通紅的臉上泛起一絲笑意,眼神蒙著一層羞澀又甜蜜的光芒。悄悄的伸出一根手指勾住了女孩散落在背上的長發。順滑的長發順著他的手指轉了一圈溜走,在少年蔥白的手指上留下一根斷發。
*
「誒——所以是這麼一個校園愛情故事嗎?」黑尾鐵朗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只是把普通校園戀愛的男女角色性格互換了一下吧。」孤爪研磨捧著手機,有一搭沒一搭的看著和田深雪的電腦。
電腦裡只是一版粗剪。剪輯組原本是有她和池田同學兩個人的。但是自從他們的部長九田能拍完之後四處炫耀,導致輔導老師知道電影已經拍完,在九田的軟磨硬泡之下同學校做了交涉,決定在下一個校園祭上播放他們電影部的電影。所以需要她緊急剪出pv進行申報和預熱。
「因為宇佐美君……比起男主角,更偏向普遍意義上女主角的性格呢。所以由表演經驗比較豐富的池田學姐帶著效果會更好一些。」和田深雪回想了宇佐美久助在片場的表現,盡可能的挑揀了好一些的反饋道。
因為宇佐美久助這孩子,實在是太過內向了。想要飾演普通意義上的陽光開朗男高完全行不通。
但是轉換思路,由池田學姐帶著之後,過於內向的性格反而十分意外的演出了喜歡的層次感和內心情感的暗湧。
「這樣啊。」黑尾往前一搭,用手撐著下巴,半側著身子去看和田深雪。「到時候我會多拉點人給你撐場子哦。說起來,研磨,咱們部的活動要辦什麼?」
第61章 黑尾的選擇
黑:我都會支持
黑尾鐵朗敏銳地察覺到近日孤爪研磨頗有心事,就連平日上下學絕不離手的游戲機也換成了手機。
「所以阿黑你的心事就是這個?」和田深雪略無奈地看著面前一本正經苦惱的黑尾,以一種近乎於姐姐的口吻說道:「小黑,你總是這樣,對身邊人的情緒變化敏感得過分。」
「這難道還不夠重要嗎?總是游戲不離手的研磨,最近竟然不打游戲了!明明之前都會趁著訓練間隙去打游戲的!」黑尾既小聲又大聲地說。
體育館的頂燈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清冷,黑尾鐵朗盤腿坐在二樓的平台上第一百零一次看向一樓正在做清潔的孤爪研磨。練習時緊緊護在膝蓋上的護膝被擼到腳踝。即使訓練結束已經有了一會,可孤爪研磨的膝蓋上還是深紅色的,勒緊的護膝留下的痕跡。更別提往常這個時候,研磨應該正對著掌機屏幕皺眉,金色劉海隨著按鍵節奏輕顫,像只專注於松果的松鼠。而現在,那雙貓瞳般的眼睛正渙散地隨著拖把的動作而轉動,倒映著支離破碎的光影。
「停,阿黑,心裡是怎麼想的拜托不要說出來。」雖然這麼說著,和田深雪的手卻在不停地記筆記。自從上次她來負責寫劇本之後,她就喜歡上了這種在筆下創造出一個世界並且把它們呈現出來的感覺。而在她身邊的人自然成了她的素材庫。不過目前來說,還是戀愛題材的素材積累更多……誰讓他們都是血氣方剛的活力高中生呢,高中生活大概就是什麼熱血和戀愛的故事吧。
「我甚至覺得研磨就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樣。」黑尾魂不守舍,眉宇間難得的鎖著淡淡的愁緒:「不,這次不一樣。而且,我最近無意間瞥見他填寫了一張全英文的報名表,還收到了回復郵件。我在想,會不會就是因為這件事,他才……」
「我也看到了,我記得名字好像是——是——Five-Star player訓練營?」和田深雪聞言,心中微微一動,她記得自己也曾無意間目睹過那一幕,當時只覺得孤爪研磨的神情異常專注,卻未曾多想。此刻聽黑尾提起,她不禁開始揣測起研磨的真實想法。無果,隨即拍了拍黑尾的肩膀作為安慰。
「阿雪,其實我一直都很擔心。我害怕研磨是因為才來打排球的。」黑尾的聲音低沉而真摯,「研磨打排球,是因為我邀請他一起,還是他本身就喜歡上了這項運動?我害怕,如果是因為我,他會一直遷就我的心情,而忽視了自己真正的夢想。」
和田深雪記得更快了:「但是人生不是單機游戲。」
筆尖書寫在紙張上發出的聲音驟然停止,她放下筆,看著在樓下仰著頭望向他們的孤爪研磨,又扭過頭看向她身邊正低著頭看地板的黑尾鐵朗。語氣是幾乎殘忍的冷靜:「研磨是個有主見的人,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想要什麼。如果他不喜歡排球,討厭排球,那麼不管你怎麼拉著他一起,他都會拒絕你。如果他決定走上職業游戲手的道路,那一定是他經過深思熟慮之後的。而且,人的愛好本來就多種多樣,難道研磨就不能同時喜歡排球和游戲嗎?」
「也不知道日本服務器的賬號能不能遷移過去。」黑尾鐵朗嘆了口氣,靠在了和田深雪的肩膀上。
「別搞得就像研磨一定會拋棄你的樣子啊,賢惠的黑尾夫人。」頂著一側肩膀的壓力和樓下孤爪研磨熾熱的目光,和田深雪艱難地把黑尾顛了下去,「該回家了,研磨在下面看了很久了。所以,你們需要談一談嗎?」
「還是不了。這個時候,我大概還挺適合做個膽小鬼的。但是不管研磨做出什麼樣的決定,我都會支持他。」黑尾鐵朗站起來,背上和田深雪的包,將右手遞了過去,「走吧?阿雪,一起回家。」
第62章 一同走向的
方向
知識以一種奇特的方式進入了腦子%……
看著眼前經過精心編寫,無數次修改的劇本。虛空中蹦出大片的煙花,須臾,煙花散去,空氣中出現金光閃閃的一行字「恭喜獲得全服第一編劇成就(原創劇本達到90分及以上)」
點開個人信息頁面,心情愉悅的看著不斷增加的晶幣值和個人點數,和田深雪伸了個腰,將劇本抄送給電影部的眾人。
原本電影部是和文學部有合作的,大多數情況是翻拍經典片段或者是去文學部挑選學生試筆的劇本。自從上一次和田深雪和山崎渋一起創作出校園戀愛劇本之後,部長就跟打了雞血一樣在社團活動時激動地說個不停,說自己絕對會上電影部的史冊,有史以來最受學生歡迎(自封)的校園戀愛電影,從劇本到拍攝全部由電影部獨立完成(選擇性忽視了向其他社團借調的人手)。並且決心在畢業之前再次拍攝一部由電影部原創的影片。因此要求編輯組的山崎渋,觀月拓游以及和田深雪每人負責寫出一本適合校園拍的電影。
「部長,劇本發到你的郵箱了。那麼,我就先走啦。」深雪合上電腦,向還在奮筆疾書的電影部眾人揮揮手。
原本這只是給編輯組的任務,但是在池田部長的「難道你們不想看自己想出來的故事在熒幕上演出來嗎?」大餅之下,部門其他人也燃起了寫作的熱情。哪怕沒有完整的思路,也能寫出一些不錯的支線故事。
*
還沒走出教學樓,就看見兩個並肩向自己走來的身形。和田深雪加快了步伐走到兩人身旁。只不過避開了兩個人默契向外一步而空出的中心位置,走到了孤爪研磨的身邊。
這幾天,黑尾和研磨之間各有心事,又在相互掩飾。兩人之間頗有種幼年時期互不熟悉的小心翼翼之感,生怕對方是個易碎的瓷瓶,輕輕一碰就會破掉。
和田深雪才不管呢。她還在想著自己接下來的計劃,SDK特別邀請她成為團隊的一員。但是SDK主要涉及範圍是各種紀錄片,還有承接zheng///府或公司、個人的拍攝活動。
但是經過上次校園電影的拍攝,她感覺自己對編劇也有了興趣……目前如果專修一種技能,是選擇經驗條多的攝影還是經驗條少的編劇呢?
「那個……研磨,阿雪?」走在最外側的黑尾首先打破這種寂靜。看著兩人相差無幾的抬頭姿勢和眼神,一時失語。
兩個人又保持著相同速度和姿勢把頭扭回自己面前的游戲機手機上。
「你們不要太同步了吧!」無奈地笑了笑,黑尾落後半步,讓自己走在深雪和研磨的中間。一手攬住一個,「算了,玩吧玩吧,有我看路呢。」
「前面紅綠燈了,別走別走。」
「研磨你前面有個小石子,小心啊。」
「阿雪,前面要下台階了,先別回消息了。」
就這麼被一路呵護著,中間幾次研磨都有什麼話想說一樣,但是被黑尾給搪塞了過去。直到出了電車站,三個人走到雪谷川。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雪谷川的兩側樹立這兩排昏黃的路燈,微風吹拂,昏黃的團團燈光在雪谷川之上飄搖破碎又重新聚合。
孤爪研磨終於受不了似的停住了向前走的步伐。他金色的眼睛低垂著,慢慢地向上抬,像是做足了剖析自己的心理准備,這才看向快他幾步的深雪和黑尾。
「我還沒有想好。」還沒想好什麼事情,三個人心知肚明。想要站在更大的舞台上,想要挑戰更新奇有趣的事物,但是已經擁有的也不想放棄。只可惜的是這次機會並不能夠並存。
還沒有完全的進入夏天,東京夜晚的空氣已經開始變得悶熱。
黑尾深深地吸了口氣,把手當做扇子放在臉旁輕輕扇了幾下。手掌帶來的微風將臉頰上些許的熱散去。
「說這個干什麼……雖然很想當做若無其事的樣子說出這句話——但果然還是做不到!」倏地嘆了口氣,黑尾放大聲音,將一只手伸到研磨的面前,另一只手悄悄地挽住深雪,「我一直在這裡等你回來,或者看你飛向更好的未來。」
伸出的手得到了回應,黑尾用力帶得研磨一個踉蹌向前:「偶爾也常回來看看我這個孤寡人家啊。說的還有你的阿雪!之前出去,連消息也不多發幾條,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出去一點也不想家裡人呢!我和研磨心有多冷你知道嗎?研磨!你可不准學阿雪!」
「畢竟名字裡就有雪呢,不冷才奇怪吧。」注意著又演起來的黑尾,和田深雪默默想著黑尾就應該報他們電影部或者話劇社什麼的,真是浪費了一身好演技。
「研磨!研!磨!那個阿雪!竟然是那個阿雪在接諧意梗!」黑尾老母親般擦擦眼淚,熟稔的給自己切換身份牌。只不過,擦個眼淚的功夫,深雪和研磨已經走了幾步,並沒有回頭看他的趨勢。「不是呢?好歹配合一下我的演出吧你們!」
和田深雪拽了拽孤爪研磨的手,在他看過來的時候朝他笑了笑。
孤爪研磨一愣,隨即回了一個淺淡的笑容。
第63章 隱約察覺到的心意
粘人的幼馴染
超乎一般人大的書桌前,一模一樣的弓著腰對著電腦的兩個人,黑尾鐵朗覺得自己簡直要把心操碎。
「你們兩個,好歹離電腦遠一點吧,小心近視……」完全不想多說但是生來就要比別人多操幾倍心給這兩個幼馴染的黑尾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即使知道就算說了也沒人會聽……反正他自己也離桌子很近就是了。
但是……他怎麼就那麼不平衡呢?
黑尾低頭看了看自己面前成摞的試題,又側著頭去看兩個幼馴染面前空空如也只有電腦的書桌,感到了世界對「他」的深深的惡意。
秉承著不能只有自己不好過的想法,黑尾邪惡地拿上幾份試卷,神秘的從後而降。
「阿雪……救救……不想做了……」熟練地坐在矮凳上,將一側的臉埋在左臂上,任由左側的臉肉被壓出褶皺。
和田深雪看也不看他,左手從鍵盤上抬起伸向黑尾的方向。
眼見手落下的位置不太對,黑尾急忙往前蹭了蹭,用自己的頭接住了深雪的手。
「乖哦乖哦,做試卷去吧。」左手毫不走心地揉了幾下黑尾的「雞冠頭」,掌心抵著黑尾的額頭把人往外推了推。眼睛還在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右手捏著鼠標還在不停地點擊著。
「這不是完全沒在意嘛、」黑尾小聲,一拱一拱地將自己的額頭抵在和田深雪的胳膊邊。
一直在握著鼠標的右手不期然撞上了另一只溫度稍低的胳膊。
「heng。」
見孤爪研磨並沒有挪動胳膊的意思,和田深雪只能伸出左手推了推黑尾,示意他往一邊騰點地方。推了半天反而自己的地方越來越小。
「要吃夾心餅干嗎?」凳子後推,和田深雪向門外走去。
「哎喲!」
「heng」
將自己重量往和田深雪身上靠的兩個人撞在了一起。
起因只是頭撞在一起,不知怎麼卻變成了頭頂頭的游戲。和田深雪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幅場景:兩個人的手分別有一只撐著她的椅子,然後頭頂頭的你推我頂,一邊歪著頭另一邊還能操縱著鼠標切換頁面,不停地操作;另一位更是還能抽出空有條不紊地做幾道題。
好嘛,合著多余的人變成她了?
餅干那是沒有的,將給自己倒的飲料放在矮幾上。將還在無釐頭玩鬧的兩個人拋諸腦後,又從書桌上抱過自己的電腦,和田深雪搶占了黑尾原本的位置,又開始專注的更改劇本來。
側邊一左一右的身影停住,不一會兒一個灰溜溜的黑色頭顱又蹭了回來,「阿雪……給我講講這個題不?」
被主人刻意瞪大的眼睛大約是想要營造一種乖巧又可憐的形像。但是因為主人以往樂子人的形像十分深入人心所以並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
「研磨——阿黑讓你給他講講題。」深雪眼睛都沒從電腦上挪開,只是用胳膊肘顛了顛幾乎算是靠在她胳膊上的黑尾。
「唉——」黑尾長長的嘆了口氣,試圖把另一個預備開跑的小伙伴拉下水,「不是要給我講題嗎,怎麼坐到那邊去了研磨!?」
打掉黑尾伸向他的手,孤爪研磨毫不留情拆台,「小黑拿的試卷都是做完的。」頓了頓,又道,「我那裡有很多新的,小黑你拿去做吧。我房間書櫃下面第三個格子裡。」
「阿雪你管管研磨!本來只有我在做題不管是從生理還是心理來說已經很辛苦了,研磨還要加重我的負擔!」黑尾貼著和田深雪的胳膊理直氣壯的告狀。
「明明題目都會做,還偏要找借口……」余下的話咽在了緊閉的嘴唇中。孤爪研磨也「委屈」地看著和田深雪。
「好了好了,停。」並不想調解,也不需要調解。和田深雪左邊一個,右邊一個地捂著兩個人的眼睛,拇指向下將將碰到還在鬥嘴的兩個人的嘴唇。
話語戛然而止。
掌心的睫毛微微地顫動,弄得手心十分瘙癢,和田深雪只想抓緊把手從他們兩個的臉上撤回來,好好撓一撓癢癢的掌心。手上的力道剛想收回,兩個人不約而同地順著手掌收回的力道往前探,兩個腦袋又在和田深雪的胸前撞到了一起。
第64章 是否進入支線?
(ooc預警!)終於說出口的喜歡
下巴磕在桌子上,額頭也撞在一起。
明明更應該注意的是下巴和額頭的撞擊才對,可是已經完全超過了以往的最近距離……淺淡的香味將撞在一起的黑尾和研磨兩個人包裹。
和田深雪略無語的看著擠著頭不動彈的兩個人,最終放棄了分開兩人然後繼續自己的「工作」的想法,仰面躺在了地板上。
潔白的天花板,牆角即使不會打掃也不會生出任何蛛網,只要不去故意破壞就永遠能保持干淨的牆壁……多麼不真實的世界,但是又是多麼真實的人。
靠得近了能感受到對方身上傳來的熱量,被觸摸也會有感覺。富有比現實世界更加鮮活的感情,熾熱的眼神幾乎都能將她灼傷……
和田深雪一下子笑出聲。想那麼多做什麼?她是來玩的,自己開心最重要。
「在笑什麼?」黑尾也側著身子躺了過來。他支著左臂撐著腦袋,斜側著看向仰面躺著笑的和田深雪。他個子高,哪怕躺下的時候故意又往下鑽了鑽,也還是比和田深雪多出去半個頭。
「小雪……」
右邊的肩膀傳來敏銳地觸感,是誰在輕柔的吐息之後將臉頰輕輕地貼在了和田深雪的肩膀處。
和田深雪猝不及防地與孤爪研磨對視。
那雙燦金色的眼眸,此刻所流露出的神韻與平日裡或如驚鹿般閃躲游離、在球場上如鷹隼般精准鎖定的姿態截然不同。層層疊疊的復雜情緒在其中翻湧,連成一片金輝流淌的波浪。她竟在這電光石火間分神暗忖:這樣鮮活靈動、仿佛浸透靈魂的眼波流轉,真的出自於自冷冰冰的算法推演嗎?
「誒——很有趣的樣子啊那我也要。」
大概是說話的姿勢限制了黑尾鐵朗的發聲,打破這氛圍的是他不似往日略帶沙啞的聲音,而且更低沉的磁性的音色。
微弱的重量伴隨著迎頸而來的熱氣,黑尾鐵朗靠在了和田深雪的左肩處。
隨之而來的便是沉默……
黑尾和研磨都沒有想到從一開始的各做各事能演變成現在他們兩個一邊一個的「枕」著和田深雪的肩膀。而作為「左擁右抱」具有絕對主導權的和田深雪到現在一言不發。
奇怪的好勝心和攀比心。黑尾率先將停止運算的大腦開啟,剛想要說點什麼來緩解一下此時的氣氛
「喜歡……」孤爪研磨直視著和田深雪近乎無機質的翠綠色眼睛。距離近得他能從和田深雪的眼睛裡看到自己。現在是個告白的好時機嗎?孤爪研磨不知道,但是沒有比眼下更恰當的時候了,他幾乎是本能的抓住了此刻,又一遍重復,「喜歡你。」
「w……」顧慮太多就會得不到先手的機會。黑尾鐵朗看著身側兩個人相對而視,幾乎快要拉絲的對視(自己臆測)。哈哈,畢竟真正說得上是幼馴染的,只有這兩個人算嘛。黑尾胡思亂想著,打算黯然退場。
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孤爪研磨那雙金色的眼睛看著他。
「雖然很不想,但是小黑也有話說的吧?」孤爪研磨以一種抗拒的姿態用力抓著黑尾的手腕。如果他真的是只貓,只怕馬上能弓著背豎著尾巴開始叫起來了。
「我……我沒」沒有什麼想說的祝你們戀愛快樂以後不要嫌我是電燈泡還是我要主動避嫌讓新晉小情侶有二人空間之類的話只是在腦子裡過一遍就無比不甘,更不要提從自己的嘴巴裡說出祝福的話。就算研磨和阿雪在一起的時間更長一點但是總不能什麼努力都不做直接放棄並且大方祝福吧?不行完全做不到——
「我喜歡你,阿雪。也請接受我!」
腦子裡還想著那些不甘的念頭,嘴巴已經不聽大腦的指揮,說出了告白的話語。從翠綠色的森海中掙脫,黑尾一把將已經通紅的臉頰埋在和田深雪的胳膊裡試圖做出什麼補救,大腦空白了多時也只囁嚅出——「別看!」
「那麼小雪呢?」孤爪研磨撐起上半身,居高臨下的俯視又平躺回地板上的和田深雪,還有「偷偷」露出半張臉的黑尾鐵朗。
和田深雪的目光仍舊停留在天花板上,那裡在兩人的告白完成後便冒出一簇煙花,深紅與淺金色的星點燃盡之後是紅得近乎血色的一行花體字:
【恭喜獲得隱藏成就:同時被兩個幼馴染告白,您可選擇進入支線劇情-繾綣的羈絆環
-是
-否】
「好啊。」和田深雪輕輕回答。
第65章 繾綣的羈絆環
來自幼馴染的福利
如果說有什麼能形容黑尾鐵朗現在的心情。那麼就是在國小美術實踐課第一次做的水彩實驗。
濃稠的一滴紅色顏料宛如暮色中墜落的星辰,悄然沉入澄澈的水域。剎那間,它在水波間悠然舒展、緩緩暈染,迸濺出如夢似幻的粉色霧靄,它們在水中肆意地舞動、交織,恰似一場盛大而華麗的煙花秀,在靜謐的水中華麗綻放。
心跳,心跳變得特別快,就像是讀檔了很多次,歷經千難萬險終於無傷達成稀有結局時一樣的心跳過速,緊繃的身體驟然放松,身體綿軟的沒有力道,只能挪挪腦袋,依偎在和田深雪的頸側。一切就是像在做夢,就連身下原本應該算得上是硬的地板都軟綿綿的,像是飛在雲端,在那股淺淡的香氣中漂游。
不管兩個幼馴染有如何的反應,此刻的和田深雪只覺得自己身上掛了兩個大號的貓,偏這兩只粘人的大貓還在死命往她身上貼,源源不斷的散發著越來越高的熱量。
左右掙扎不開,她只能另辟蹊徑地假裝自己是條毛毛蟲向頭頂的方向挪動。
繼續往上,頭頂以上的不是自由空間,而是柔韌又富有彈性的胸膛。和田深雪又用頭頂了頂,換了來黑尾鐵朗的悶笑。
有力的手臂攬住和田深雪的後腦勺,右側的身體往下挪了挪,將她的臉不由分說的按進了自己寬廣的胸懷。黑尾鐵朗頗有心機的利用側躺的姿勢讓自己的胸膛靠起來更加柔軟。盡管已經努力放平穩了呼吸裝作超級不經意的樣子。可是仍然起伏不平的胸膛出賣了他真實的想法。
「阿雪……」
聲音從頭頂發出,然而比聲音更加令深雪在意的是黑尾胸腔的振動。從未想像和感受過的奇妙觸感緊緊地貼在自己的臉上。和使用過的最柔軟的毛巾和最蓬松的被子幾乎是截然不同的美妙,簡直是能夠讓她愛上這個垃圾世界的絕美續命奶。
腦袋像征性的往後拔,不出所料的又被按了回去。陽光和洗衣粉組成的黑尾鐵朗的味道頭一次強硬的將她幸福的包裹。
掙扎間,空閑的手被人抓住,那只比自己還大了不少的手從手腕開始慢慢往下,緩慢又穩定的抻入她的指縫,帶著她的手臂向後。在觸碰到一段衣料之後,被裹挾的掌跟將布料帶起,指尖觸碰到灼熱的肌膚。上下摸索間,探索到幾條淺淺的溝壑。似乎是覺得癢了,還算平整的肌肉群收縮起來,又是不一樣的觸感。
不好形容,反正她身上是沒有這樣的肉。但是好摸!
她的身後靠過來了另一具高熱的軀體,耳語般的呼吸吐在她的脊骨上。「小雪,好開心。」
熱與呢喃嚴嚴實實的將和田深雪包裹。
第66章 牽手
雪:什麼呀,這不是沒什麼區別嗎?
雖然開啟了所謂的青梅竹馬的3人劇情線……但是好像和以前完全沒什麼區別?正常的上下學,和青梅竹馬的兩人一起去小賣部買了口吃的墊墊肚子,被兩個人「護送」到電影社部活室之後在目送兩人「勾肩搭背」的前往排球社的體育館……
這也太日常了吧!跟之前有什麼區別啊。一邊吐槽,和田深雪一邊打開最新的論壇模塊。以往想要刷游戲相關的論壇只有退出游戲才能打開,這次的小更新之後,可以利用游戲的空閑時間刷論壇了。
總之——深雪神奇的看著新開的論壇模塊,感覺自己少玩了幾十萬的。
什麼《重活一世我白手起家創建自己的商業帝國》《如何極致利用資源成為最年輕的xx首相》《誒我怎麼成為聯合國xxx了?》《成為魅魔就是這麼輕輕松松》……
怎麼這樣?還能那樣?啊,原來我錯過了這些嗎?
和田深雪坐在電影社的部活室裡,套用論壇某大佬的經歷,簡單寫了篇大綱,還沒等發送給部長過目,就被旁邊的山崎渋評價:小說都不敢這麼寫!
「顫抖吧人類!等我重開二周目,一定要讓你高攀不起!」剪輯組的池田優作站起來,頗帥氣的將單肩包甩在自己的肩膀上,昂著下巴從山崎渋旁邊經過。「部長,看郵箱,回見。」背對著眾人站在部活室的門口,池田優作將食指和中指放在耳上並攏,向外一揚,走掉了。
「好帥!」宇佐美久助快速將面前的東西收好,站起來學著池田優作的模樣,剛想開口,就被部長九田能卷成筒的劇本狠狠敲了一下。
「坐下!」
「是,部長。」宇佐悄悄地衝九田吐了吐舌頭,又收獲了九田的一頓敲打。
——
「如果能重開二周目,阿雪想要做什麼呢?」黑尾挨著和田深雪,三兩口把掰了一大半的包子一口塞進嘴裡。
"嗯……"和田深雪沉思了一會,「不知道。阿黑呢,想做什麼?」
「常規來說應該是改變一些不如意的事情吧。」黑尾鐵朗看了一眼還在啃包子的和田深雪,又看了一眼心不在焉玩手機的孤爪研磨,「但是對現在的我來說,已經沒什麼遺憾啦。研磨呢?」
「研磨呢?」深雪晃了晃研磨的手臂,發梢掃過他的肩膀。
孤爪研磨的喉結動了動,運動服拉鏈在鎖骨處反射出細小的銀光:"這種假設太作弊了。就像游戲存檔,強行覆蓋說不定丟失重要數據。"
說話間,黑尾的胳膊已經悄悄貼上深雪的。他感覺到和田深雪校服布料下透出的體溫,手指不自覺動了動,讓自己的胳膊與她挨得更近一些。孤爪研磨的視線在兩人交疊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望向遠處便利店閃爍的霓虹燈。
「而且這本來就是一場沒有分支的游戲吧,竭盡全力做出讓自己不後悔的決定就好。」
「阿黑?研磨?」和田深雪的臉向前一探,側對著孤爪研磨,「研磨你這話好像阿黑的風格啊。我要記下來,說不定能用上。」
「阿雪,這樣走路很危險的。」黑尾的胳膊往前一伸,大手牢牢地抓住和田深雪的手腕,見和田深雪並沒有什麼反應,手掌便裝作打滑了一般向下握住和田深雪的指尖,不經意地將自己的大拇指扣在了她的虎口。
"要牽就牽啊。"和田深雪突然輕聲說,她輕輕回握黑尾,兩人手掌交錯,變成十指相扣的姿勢。"研磨要牽嗎?"突然轉頭,女孩的鼻尖幾乎蹭到研磨的。
黑尾感覺掌心的溫度突然上升,憑借著身高的優勢,他看見研磨露出的一點耳朵紅得像此時的夕陽。
「要。」並不是需要額外費時間去思考的事情,孤爪研磨坦然地握住了深雪的手,極其自然的扣住她的手指。
夜色徹底降臨時,三個人的影子終於融成模糊的一團。
第67章 吻
雪:番茄味的!
放棄了常坐的草坪,在灼熱的烈陽中選擇了有樹蔭的木椅。細碎的陽光從層層的樹葉縫隙中穿過,又隨著風在空中搖擺。
孤爪研磨慢慢地坐在和田深雪的身邊。
專注的綠色眼眸,被別在耳後的白色發絲。因為熾熱的天氣而有些微紅的臉頰——認真地大口吃飯的樣子也莫名的特別有吸引力。
但是,很想打斷。
「小黑不來了嗎?」孤爪研磨淡然的開口,手中的筷子夾起了米飯上的梅子又放下,選了一顆紅艷艷的小番茄送進嘴裡。
「好像是因為這樣那樣一些事被老師喊去談話了吧。」努力將嘴裡一大口的午餐咽下去,和田深雪看著手裡只剩下一半的便當,無力地嘆出一口氣。追根溯源到剛入游戲的時候,因為聽說一口飯咀嚼20次是十分健康的次數所以給自己莫名加上了什麼不必要的限制,游戲之後深感苦惱氪金更改為6次。但是每次吃飯都要吃滿滿的一大口,通過增加每口的量而減少吃飯的時間這件事已經成為了習慣,送到嘴裡的飯不自覺的就會變得很多這件事……所以自己為什麼想不開要加上額外的限制啊。
「唔……」齒尖將小番茄咬破,微酸的汁水充斥整個口腔,毫無自覺的咀嚼,牙齒將番茄肉磨碎,番茄皮和肉分離。番茄的味道充斥整個口腔,隨著吞咽的動作滑過食道。
喉嚨的吞咽變得無比清晰,像放慢了數十倍,隨著嚼碎的番茄果肉的下咽,從喉嚨到胸口開始變得酸痛。心髒和鎖骨的位置是脹痛的。就像是有什麼話語要劇烈的迸發出來,但是又不知道講什麼。
如果咽下去的是小雪就好了。
被自己的想法嚇到,孤爪研磨一下子回了神,看了一眼望著自己的和田深雪,又將視線收回。「沒什麼,只是這次小黑不在,有點驚訝。」手中的筷子無意識又夾了一顆小番茄放進嘴裡。
其實並不驚訝,和自己不同,小黑在學生中的人氣其實很高。不管是在同級之中,哪怕是前後輩之間都很能吃得開。會因為一些事被喊去幫忙也不算少見情況。
奇怪的是……自己的心。好奇怪,又酸澀,又躁動。簡直不像是平時的自己,這就是,戀愛嗎?原來這種情緒是這樣酸澀嗎?
如何紓解。該如何紓解?
下巴被手指托住,轉頭的瞬間被一汪水潤的綠意包裹。
*
聽不到,側著耳朵湊過去,還是聽不到。
這時候和田深雪才發現孤爪研磨的不對勁。雖然不是她們已經不是她離得近一些就會躲遠那樣的關系了。但是按照研磨的性格,也不至於一夜之間變成神神叨叨的天然呆了吧?
順從心意的食指和拇指湊過去托住孤爪研磨的下巴,指腹上細滑的觸感讓和田深雪沒忍住悄悄摩挲了兩下。
並沒有拉遠已經快要貼在一起的距離,將研磨的臉帶著轉過來面向自己後,入眼就是孤爪研磨紅潤潤的嘴唇,繼續向上,是白皙的鼻子和帶著濕意和迷茫的金色眼眸。
和田深雪聽到自己吞咽的聲音。
反正都已經確認關系,也無所謂了吧——
順從心意,抬起下巴。
將嘴唇印在孤爪研磨恰恰好露出的眉心間,不顧些許的顫抖,和田深雪一路向下,吻過眼睛,鼻尖,最後落在孤爪研磨的嘴唇上。
和田深雪眉眼彎彎地將嘴唇上的濕意抿進口腔,是酸甜的番茄味道。
只是短暫品嘗味道的那霎。後腦傳來手掌向前的力道,兩個人的臉又貼的格外近。
筷子掉落在地上的聲音、風的聲音、蟬鳴聲的聲音統統消失不見。
孤爪研磨的鼻尖貼著她的鼻尖,就連眼睛也比往日睜的要大一些,金色的眼眸中濕意還未褪去,微微收縮的瞳孔好像是平時在球場上已經掌控全局。
「可以嗎?」
主動將下巴往前湊,再次感受到那片柔軟的、濕潤的,還有濃郁番茄味道的。
第68章 輕輕
想要找到一個沒有研磨在場的時間和深雪進行獨處是非常簡單的。畢竟他和深雪一樣是三年生嘛。
在上體育課之前,趁著所有人去更衣室換衣服的時候,黑尾叫住了深雪。整個人慵懶地斜靠在桌子上,一雙腿微微地岔開,反手撐著桌子,挺直了脊背,到顯出幾分運動系少年的風采——比其他同學都要更鼓一些的胸膛,和手臂上隱約的肌肉線條,無一不彰顯著他蓬勃的青春活力與長期運動的成果。
「吶——」似乎是沒有想好接下來的話該怎麼說,低沉又黏糊的尾音被刻意拖長,最後消失在喉間。
該怎麼說呢?深雪,你和研磨中午是不是接吻了?不,怎麼也不能問出口吧,顯得自己很在意這件事一樣。雖然就是很在意!
不要忘記我哦?也吻一下我吧!——這樣感覺像是什麼色中餓狼一樣啊!會覺得是變態的吧?
黑尾兀自糾結著,一時頭腦發熱把人叫住,之後又不知該如何開口,到底為什麼啊——
「小黑,時間很緊哦。」
和田深雪向他走近,教室空無一人,但是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她就這麼隨意的走到黑尾岔開的腿前,伸出腳尖踢了踢黑尾的鞋,示意他把腿分得更開一些,然後走了進去。兩個人幾乎要挨在一起,和田深雪抬頭看著黑尾,那雙綠色眼睛裡閃爍著黑尾不敢猜測的光芒。
和田深雪注視著黑尾眼睛,而後緩緩抬起手,拇指緊貼著黑尾的耳朵,手掌和其他的手指則貼住了黑尾的側脖頸,用了幾分力度,帶著黑尾鐵朗的頭向下。
突然間的靠近和手掌的那觸感讓黑尾的身體瞬間僵直,他的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和慌亂。深雪笑著微微仰頭,目光鎖定在黑尾的喉結上,隨著黑尾的呼吸,喉結上下微微滾動,更增添了幾分誘人的氣息,又像是在訴說著主人的期待與迫切。
她笑著輕輕靠近,嘴唇幾乎要觸碰到黑尾的皮膚。在這一刻,深雪能清晰地感受到黑尾的每一個細微反應。脖子的皮膚大概是因為緊張還是別的什麼,汗毛豎起;原本柔軟的身體也變得十分僵硬,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那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深雪的頭頂,讓她覺得心裡癢癢的;黑尾原本岔開的腿,慢慢的合攏,將她圈起來。
深雪拉過黑尾的手臂,讓這兩條結實的臂膀輕輕地搭在自己的腰上,感受到身下更加僵硬的身體,她輕輕地對著那顆不停滾動的喉結吻了下去。
明明應該是像被羽毛拂過般的輕柔,卻像是一道電流穿過黑尾的身體。深雪能感受到黑尾的身體在瞬間的僵硬後變得柔軟,還有那瞬間加速的心跳,那強烈的心跳聲傳遞到喉結,然後透過嘴唇傳遞到了她的心裡。原本只是松散挨著她的肩膀和腿也不自覺的收緊。
「小雪……」太癢了……刺撓的癢意從喉結瞬間遍布全身,黑尾沒忍住往一邊避了避,將自己修長的脖頸送入深雪的唇畔。身體劇烈地抖了幾下,還是選擇遵循自己內心真實的想法,將和田深雪摟進自己的懷裡。將鼻尖埋入和田深雪蓬松的白色短發中深吸口氣。
深雪被黑尾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有些愣住,不過很快,她眼中便閃過一絲笑意。她輕輕推了推黑尾那緊緊箍著自己的胸膛,帶著幾分調侃又帶著點催促的語氣說道:「小黑,快要上課啦,還是說需要我幫你請個假?」
黑尾身體的微微一顫,埋在深雪發間的腦袋緩緩抬起,眼神裡滿是未褪去的慌亂與羞澀。原本相擁的身體瞬間分開,黑尾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背過身去。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可腦海裡卻不斷浮現出深雪剛剛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她那帶著調皮的笑容,那閃爍著光芒的綠色眼睛,還有那輕柔的吻落在皮膚上的感覺。
「那我先走啦,你快點哦!」和田深雪轉身朝著教室門口走去。步伐輕盈而歡快,白色短發隨著她的走動輕輕擺動,隱隱的還伴隨著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