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于 2026-2-7 11:44
第96章 魁地奇世界杯
德拉科挑了挑眉,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加隆,隨手丟給攤主,「這個我要了。」
多諾愣了一下,連忙說道:「不用了,我只是看看……」
德拉科卻已經將徽章別在了她的衣領上,動作輕柔而熟練。
他低頭看著她,嘴角帶著一絲得意的笑容,「雖然比我給你那個真的差遠了,但它也挺好看,而且很應景。」
多諾的臉微微泛紅,低頭看了看胸前的徽章。
她想起德拉科送給自己的那個金色飛賊,不由勾起一抹笑容。
她抬頭看向德拉科,輕聲說道:「謝謝你,德拉科。」
盧修斯站在不遠處,冷冷地看著這一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輕輕咳嗽了一聲,示意兩人跟上。
德拉科和多諾趕緊跟了上去,穿過擁擠的人群,朝著魔法部長的包廂走去。
一路上,多諾的目光依然被周圍的景像吸引著。
她看到一群孩子正追逐著一只飄浮的氣球,笑聲清脆而歡快;看到一對情侶手牽著手,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還看到幾個巫師正圍在一起,熱烈地討論著比賽的勝負。
「這裡真是太熱鬧了,」多諾忍不住感嘆道,「我從沒見過這麼多人。」
德拉科笑了笑,語氣裡帶著一絲得意,「這可是魁地奇世界杯,全世界最盛大的賽事之一。等會兒你還會看到更精彩的。」
多諾點了點頭,眼中充滿了期待。
而前面的盧修斯帶著德拉科和多諾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終於在一處不起眼的小帳篷前停了下來。
帳篷外觀普通,甚至有些簡陋,但三人一鑽進去,多諾立刻被裡面的景像驚呆了。
帳篷內部的空間寬敞得不可思議,仿佛被施了某種高深的擴展咒,完全不像外面看起來那樣狹小。
帳篷中央擺著一張精致的圓桌,周圍是幾把高背椅,桌上放著幾杯冒著熱氣的紅茶。
一個中年男人正坐在桌旁,手裡拿著一份報紙,神情悠閑。
多諾注意到,他的衣著考究,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上位者的威嚴。
德拉科湊到多諾耳邊,低聲介紹道:「那就是魔法部部長,康奈利·福吉。」
多諾點了點頭,目光在福吉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即又好奇地打量著帳篷內的陳設。
牆上掛著幾幅魔法畫像,畫像中的人物正低聲交談著,偶爾朝他們投來一瞥。
角落裡還擺著一座古老的座鐘,鐘擺緩緩擺動,發出規律的滴答聲。
盧修斯走上前,與福吉寒暄了幾句,語氣中帶著幾分客套和恭維。
福吉笑著回應,目光在德拉科和多諾身上掃過,點了點頭,「年輕人也來了,很好,很好。」
德拉科禮貌地向福吉問好,隨後拉著多諾的手,帶她走進了帳篷裡的一間小屋子。
屋子裡有一扇窗戶,透過窗戶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的賽場。
德拉科興致勃勃地指著窗外,低聲向多諾介紹著今天要比賽的兩支球隊。
「愛爾蘭隊的找球手是艾丹·林齊,他的速度非常快,但保加利亞隊的克魯姆才是真正的天才!」德拉科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興奮,「他的俯衝技術無人能及,我敢打賭,今天的比賽一定會很精彩。」
多諾認真地聽著,目光在德拉科的臉上停留。
她發現,此時的德拉科完全不像平時那樣高傲冷漠,反而像個普通的大男孩,眼中閃爍著純粹的熱情。
她忍不住笑了笑,輕聲說道:「你好像很開心。」
德拉科愣了一下,隨即別過頭,故作隨意地說道:「當然,這可是魁地奇世界杯!全世界最頂尖的比賽!」
多諾沒有拆穿他,只是點了點頭,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因為她的心情也被德拉科的興奮感染,對接下來的比賽充滿了期待。
不知過了多久,福吉起身告辭,盧修斯也示意德拉科和多諾准備離開帳篷。
三人走出帳篷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賽場的上空漂浮著無數盞魔法燈籠,將整個場地照得如同白晝。
人群的歡呼聲此起彼伏,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狂歡的氣息。
多諾跟著德拉科和盧修斯來到了觀眾席的包廂。
包廂的位置極佳,可以俯瞰整個賽場。
多諾剛坐下,就被場內的氣氛震撼了。
愛爾蘭隊的球迷揮舞著綠色的旗幟,高唱著隊歌;而保加利亞隊的球迷則穿著紅色的隊服,用魔法在空中點燃了巨大的火焰,形成了一只展翅的鳳凰。
比賽開始前,兩支球隊各自在用魔法熱場。
愛爾蘭隊的吉祥物是一只巨大的金色飛賊,它在空中盤旋,灑下無數金色的粉末,引得觀眾陣陣驚呼。
而保加利亞隊則派出了一隊媚娃,她們輕盈地飄浮在空中,舞姿曼妙,仿佛從童話中走出的精靈。
多諾看得入迷,忍不住伸出手,想要觸摸那些媚娃的身影。
她的目光變得迷離,仿佛被某種魔力吸引,整個人都沉浸在那份美麗中。
就在這時,德拉科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用力搖了搖她,「多諾,醒醒!」
多諾猛地回過神來,有些茫然地看著德拉科,「怎麼了?」
德拉科皺了皺眉,語氣裡帶著一絲嫌棄,「你竟然會被這種低級的美麗誘惑?媚娃的魔力只是用來迷惑人的,根本沒什麼特別的。」
多諾不滿地撇了撇嘴,「可她們真的很漂亮啊!」
德拉科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本想脫口而出「哪有你漂亮」,但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
最後德拉科只別過頭,低聲嘟囔了一句,「反正你小心點,別被她們迷惑了!」
多諾看了他一眼,沒有再爭辯,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知道了。」
雖然那句誇贊多諾漂亮的話沒能說出口,但德拉科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多諾的臉上。
少女的側臉在魔法燈籠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柔和,黑發隨風輕輕飄動,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德拉科看得有些出神,不自覺摩挲著指尖。
就在這時,全場突然沸騰了起來。
歡呼聲、尖叫聲此起彼伏,仿佛整個賽場都在震動。
德拉科猛地回過神來,順著人群的目光看去,只見保加利亞隊的找球手維克多·克魯姆正騎著掃帚緩緩飛入賽場。
他的身影高大而沉穩,臉上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冷峻。
「誰能想得到,克魯姆才18歲。」德拉科拽了拽多諾的手,語氣裡帶著一絲羨慕和敬佩,「他已經是世界上最頂尖的找球手了。」
多諾點了點頭,卻轉頭看向了德拉科的側臉,笑嘻嘻的說:「是啊!他真厲害!」
而對於她來說,德拉科也很厲害。
魔法部部長康奈利·福吉的聲音在此時也通過魔法擴音器傳遍了整個賽場:「女士們,先生們,歡迎來到魁地奇世界杯決賽!現在,比賽正式開始!」
隨著福吉的話音落下,兩支球隊的隊員迅速升空,比賽正式拉開帷幕。
多諾和德拉科緊緊拉著手,全神貫注地盯著賽場上的每一個細節。
愛爾蘭隊的追球手們配合默契,迅速攻入一球。
而保加利亞隊的克魯姆則像一只獵鷹般在空中盤旋,尋找著金色飛賊的蹤跡。
比賽進行得異常激烈,多諾和德拉科的心情也隨之起伏不定。
每當愛爾蘭隊得分時,多諾都會激動地搖晃德拉科的手。
甚至,每當克魯姆做出一個驚險的俯衝時,德拉科則會忍不住低聲贊嘆。
最終,比賽在一片歡呼聲中結束。
愛爾蘭隊以微弱的優勢贏得了勝利,但克魯姆抓住了金色飛賊,為保加利亞隊贏得了最後的尊嚴。
回到帳篷以後,德拉科還意猶未盡地和多諾討論著比賽的精彩瞬間,全然沒有注意到盧修斯已經悄悄離開了帳篷。
當盧修斯再次回到帳篷時,他的神色顯得有些凝重。
盧修斯快步走到德拉科身邊,低聲說道:「德拉科,快些帶著多諾回家。」
德拉科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看著父親,「您不一起走嗎?」
盧修斯的眉頭微微皺起,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嚴肅,「不要多問,照做就是。」
說完,盧修斯就轉身又離開了帳篷,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德拉科雖然心中疑惑,但還是聽從了父親的指示。
他拉起多諾的手,低聲說道:「我們得走了。」
多諾點了點頭,雖然有些不解,但並沒有多問。
兩人快步走出帳篷,朝著出口方向走去。
然而,就在他們快要離開世界杯現場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德拉科回頭看去,只見原本井然有序的人群突然亂作一團。
尖叫聲、哭喊聲此起彼伏,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緊張而危險的氣息。
遠處,幾道綠色的光芒在夜空中閃爍,像是某種不詳的預兆。
「怎麼回事?」德拉科皺起眉頭,心中隱隱感到不安。
多諾卻比他反應更快——因為手腕上的紅繩已經在發燙,那是對危險情況的預知!
她緊緊拽住德拉科的手,低聲說道:「別看了,快走!」
說完,多諾拉著德拉科飛快地朝旁邊的樹林跑去。
兩人的腳步在草地上急促地響起,身後的喧鬧聲漸漸遠去。
多諾的呼吸有些急促,但她依然緊緊拉著德拉科的手,目光堅定地看向前方。
德拉科跟在她身後,心中充滿了疑惑和不安,但他知道,此刻最重要的是離開這個危險的地方。
樹林裡一片寂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多諾和德拉科終於停下了腳步,靠在樹干上喘著氣。
德拉科回頭看了一眼,喃喃:「到底發生了什麼?」
多諾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憂慮:「我不知道,但剛才那種感覺……很不對勁,我們手腕上的紅繩都在發燙!」
德拉科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繩子,心中隱隱感到一種不祥的預感。他握緊了多諾的手,低聲說道:「走吧,我們回家。」
兩人沒有再說話,只是默默地朝著樹林深處走去。
夜風拂過他們的臉頰,帶來一絲涼意。
第97章 食死徒印記
正當多諾和德拉科在樹林中穿行時,突然,幾道黑影從樹叢中閃過。
多諾立刻警覺起來,一把將德拉科拉到了自己身後,迅速掏出了魔杖。
她的手指緊緊握住魔杖,腦海中飛快地思索著——
究竟要不要使用攻擊性的魔法?
然而,就在多諾猶豫的一瞬間,對方也舉起了魔杖。
一道微弱的光芒閃過,多諾看清了對方的臉。
是赫敏和羅恩!
「熒光閃爍!」赫敏低聲念道,魔杖尖端的光芒照亮了她的臉。
她的頭發有些凌亂,眼神中滿是焦急。
多諾松了一口氣,放下了魔杖:「赫敏?羅恩?你們怎麼在這裡?」
赫敏快步走上前,語氣急促:「多諾,你有沒有看到哈利?我們和他走散了!」
多諾皺了皺眉,搖了搖頭:「沒有,我們剛剛從賽場那邊過來,沒看到哈利。」
德拉科站在多諾身後,眉頭緊鎖,語氣裡帶著一貫的譏諷:「那你們應該趕緊去帳篷那邊找,找晚了說不定波特又會惹出什麼麻煩,畢竟他一向如此。」
羅恩一聽,立刻火冒三丈:「閉嘴,馬爾福!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只會躲在別人後面嗎?」
德拉科的臉瞬間陰沉下來,冷冷地回擊:「至少我不會像你們一樣,像個無頭蒼蠅一樣亂撞。」
「你說什麼?!」羅恩氣得臉色發紅,握緊了拳頭,似乎隨時准備衝上去。
多諾趕緊拽住德拉科的胳膊,低聲勸道:「別吵了,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
而後,多諾轉頭看向赫敏,語氣嚴肅:「赫敏,你們快去找哈利吧,但一定要小心!我覺得這裡很危險。」
赫敏點了點頭,正要轉身離開,多諾卻又拉住了她的手:「等等,赫敏!太危險了,如果羅恩的父母在附近,你們可以等他們一起行動。」
羅恩不耐煩地拽住了赫敏的袖子往前走:「別聽她的,赫敏!我們沒時間等了!多諾,你現在和馬爾福一樣,只會躲在安全的地方,膽小又軟弱!」
多諾張了張嘴,還想追上去再勸,但德拉科伸手已經緊緊抓住了她的手。
他的臉色蒼白,手心冰涼,甚至有些顫抖。
德拉科用一種近乎威脅的語氣低聲說道:「多諾,我們得馬上離開這裡,現在就走!」
多諾愣了一下,順著德拉科的視線抬頭看向天空。
漆黑的夜空中,一道詭異的綠色光芒劃破天際,形成了一條巨大的蛇從骷髏中鑽出的圖案。
那圖案散發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栗的氣息,仿佛預示著某種不詳的征兆。
「那是什麼?」多諾低聲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安。
德拉科搖了搖頭,聲音顫抖:「我……我不確定。但我們必須馬上離開這裡。」
他說完,迅速從口袋裡掏出一枚小巧的金色徽章。
那是盧修斯事先交給德拉科的門鑰匙。
德拉科緊緊握住多諾的手,低聲說道:「抓緊我,別松手。」
多諾還沒來得及回應,德拉科已經用魔杖輕輕敲了敲徽章。
一瞬間,多諾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力量從腳底傳來,仿佛有一只無形的手猛地拽住了她的肚臍。
她的身體被拉入了一片旋轉的黑暗中,耳邊呼嘯著風聲,眼前的景像模糊不清。
幾秒鐘後,兩人的腳重重地落在了堅實的地面上。
多諾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但德拉科緊緊扶住了她。
她抬起頭,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馬爾福莊園的大廳裡。
華麗的水晶吊燈在頭頂閃爍著柔和的光芒,四周的牆壁上掛滿了古老的魔法畫像,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德拉科的臉色依然蒼白,呼吸有些急促。
他松開多諾的手,快步走到窗邊,拉開窗簾,警惕地看向外面的夜空。
多諾跟在他身後,低聲問道:「德拉科,剛才那個圖案……到底是什麼?」
德拉科沉默了片刻,聲音低沉而顫抖:「那是黑魔標記……是食死徒的標志。」
多諾的心猛地一沉,腦海中浮現出剛才天空中的綠色骷髏與蛇。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食死徒?」
德拉科沒有回答,只是緊緊盯著窗外,目光中充滿了復雜的情緒。
他的手依然有些顫抖,仿佛在極力壓抑著內心的恐懼。
多諾也有些害怕,但看到德拉科的背影,她卻覺得好像又沒那麼害怕。
於是,她走到他身邊,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心溫暖而堅定,仿佛在無聲地告訴他,她就在這裡,不會離開。
德拉科低頭看了她一眼,眼中的冰冷漸漸融化。
他深吸了一口氣,低聲說道:「反正不管發生什麼,我們都會安全,父親會處理好一切的。」
多諾點了點頭,掩藏了心中的不安,但她知道,此刻最重要的是保持冷靜。
她抬頭看向德拉科,輕聲說道:「我相信你。」
德拉科沒有再說話,只是緊緊握住了她的手。
兩人的身影在窗邊靜靜佇立,窗外的夜空依舊漆黑,但馬爾福莊園的燈光卻為他們照亮了一片安全的天地。
馬爾福莊園雖然堅固得像一座城堡,但多諾心裡清楚,這座莊園並不能真正保護她和德拉科。
如果人一直躲在死物裡尋求庇護,最終只會被困死在其中。
這座莊園遲早會成為她和德拉科的棺材。
她忽然明白了斯內普為什麼那麼急切地讓她研究魔法陣。
真正的安全,從來不是靠外物,而是靠自己的力量。
因此,多諾在馬爾福莊園的日子裡,除了吃飯和睡覺,幾乎把所有時間都花在了房間裡看書或寫作業。
她的書桌上堆滿了厚重的魔法書籍和羊皮紙卷軸,桌上還擺著一盞昏黃的台燈,燈光映照在她的臉上,顯得格外專注。
德拉科當然對此感到不滿。
他時不時會推開她的房門,手裡端著一些水果、點心或牛奶,試圖打斷她的學習。
今天,他端來了一疊乳酪做的點心,輕輕放在她的手邊,目光掃過她面前攤開的書籍,眉頭微微皺起。
「你還在看這些?」德拉科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悅,「我都寫完暑假作業了,甚至還讀完了一本書。你難道打算整個假期都埋在書堆裡嗎?」
多諾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揚起,「你真棒,德拉科。」
德拉科挑了挑眉,顯然對她的敷衍回答感到不滿。
他走到她身邊,直接擠進了她的椅子,肩膀緊貼著她的肩膀。
「多諾,你來馬爾福莊園可不是為了苦讀的。」
德拉科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抱怨,灰藍色的眸子緊緊盯著她,仿佛在等待她的解釋。
多諾側過頭,看著德拉科英俊的側臉。
他的眉頭微微皺著,嘴角抿成一條線,顯然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她想了想,忽然伸出手,輕輕抱住了他的脖子,然後在他的側臉上親了一下。
德拉科愣了一下,臉上的怒氣瞬間消散了大半。
不過他努力壓住嘴角的笑意,故作嚴肅地說道:「別以為這樣就能敷衍過去,這招太犯規了。」
多諾眨了眨眼,又親了一下他的臉,這次親得很大聲,像是故意逗他。
德拉科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但他眼中的笑意卻藏不住。
他低聲說道:「這次別想這麼輕易糊弄過去。」
多諾笑了笑,再次湊近,親了親他的臉頰。
這一次,德拉科沒有再忍耐,直接伸手攬住了她的腰,將她拉得更近。
他的灰藍色眸子認真地看著她,聲音低沉而溫柔,「你可以再多些誠意。」
多諾望著他的眼睛,心裡忽然有些緊張,但同時又生出了一絲逗弄他的心情。
她輕輕點了點頭,說道:「好,那你閉上眼睛。」
德拉科的眼中閃過一絲期待和得意,他乖乖地閉上了眼睛,嘴角微微揚起,仿佛在等待一個甜蜜的驚喜。
多諾看著他閉著眼睛的模樣,心裡忍不住偷笑。
她迅速從桌上拿起一塊乳酪點心,塞進了他嘴裡,然後在德拉科睜開眼之前,輕巧地從他懷裡溜了出來,笑著拿了一塊點心跑向房門。
「多諾!」德拉科猛地睜開眼睛,發現她已經跑到了門口,嘴裡還叼著一塊點心。
他的臉上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
多諾一路跑到了花園,夜風拂過她的臉頰,帶來一絲涼意。
她的笑聲在花園裡回蕩,仿佛驅散了所有的陰霾。
德拉科追了上來,雖然臉上帶著一絲不滿,但眼中的溫柔卻無法掩飾。
「你真是……」德拉科走到她身邊,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越來越狡猾了。」
多諾笑著躲開他的手,抬頭看向夜空。
星光灑在她的臉上,映出一片柔和的光暈。
她低頭,輕聲說道:「可是德拉科,斯萊特林本來就很狡猾。」
德拉科不滿意的哼了一聲。
多諾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德拉科,我很想變得堅強,不害怕任何事,就像……」
德拉科愣了一下,隨即接過她的話:「就像波特他們三個?」
多諾點點頭。
德拉科無奈的撇了撇嘴,他站在她身邊,目光同樣望向夜空,聲音低沉:「其實沒必要,你選擇得是馬爾福,我們不會遇到任何危險?」
多諾側過頭,看著他的側臉,沒再多說什麼。
兩人的身影在花園中靜靜佇立,夜風輕輕拂過,帶來一絲清新的氣息。
雖然前路未知,但此刻,多諾的心裡堅定又有希望。
第98章 准備求婚
接下來的幾天,多諾依然沉浸在書堆中,仿佛外界的紛擾與她無關。
然而,純血家族的社交活動卻並未因外界的變化而停止。
西奧多的生日舞會邀約如期寄到了馬爾福莊園,信封上印著諾特家族的徽章,精致而莊重。
德拉科收到信後,興致勃勃地跑到多諾的房間,將信封遞給她看。
「西奧多的生日舞會,我們得好好准備一下。」他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難得的認真。
多諾抬起頭,有些疑惑地看著他:「准備什麼?」
德拉科坐到她身邊,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禮物啊。這次我要很鄭重地給西奧多准備禮物,還要給諾特先生准備一份。」
多諾皺了皺眉:「為什麼還要給諾特先生准備禮物?我們和他並不親近。」
德拉科看了她一眼,灰藍色的眸子裡帶著理所當然的神情:「諾特先生畢竟是你的舅舅,雖然你們不親近,但他是你的長輩。而且——」他頓了頓,語氣突然變得鄭重起來,「我是准備要和你結婚的,禮節上不能怠慢。」
多諾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出聲來。
她看著德拉科認真的神情,心裡既覺得無奈又有些溫暖。
德拉科至今都沒有對她說過「喜歡」或「愛」這樣的字眼,卻能如此自然地脫口而出要娶她,仿佛這是一件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情。
她眨了眨眼,故意逗他:「你都沒和我求婚,我為什麼要嫁給你?」
德拉科顯然沒料到她會這麼問,整個人愣了一下。
他的臉上閃過一瞬間的慌亂。
隨即,德拉科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什麼似的,猛地站起身:「你說得對,我……我得去准備一下!」
他說完,轉身快步走出了房間,甚至沒等多諾回應。
多諾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搖了搖頭,繼續低頭看書,但嘴角的笑意卻久久沒有散去。
沒過多久,德拉科又匆匆跑了回來,手裡拿著一封剛剛寫好的信。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緊張和期待,將信遞給多諾:「你看看,這樣寫可以嗎?」
多諾接過信,低頭看了一眼,發現信上寫滿了德拉科工整的字跡。
信的內容是關於向西奧多和諾特先生表達敬意,並附上禮物的清單。
多諾看完後,抬頭看向德拉科,眼中帶著一絲調侃:「這就是你的『准備』?」
德拉科的臉微微泛紅,但他依然故作鎮定地說道:「這只是第一步。求婚的事情……我會好好准備的。」
多諾忍不住笑出聲來,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吧,我等著看你的『好好准備』。」
德拉科看著她,灰藍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溫柔。
他低聲說道:「多諾,我是認真的。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娶你,我們會有一個幸福的家,也許比我父母還要幸福。」
多諾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
她看著德拉科認真的神情,心裡忽然覺得溫暖到滾燙。
多諾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家啊……
這個和她一樣大的少年說,他要給她一個家。
德拉科見狀,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伸手揉了揉多諾的頭發,語氣輕松了許多:「好了,你先看書吧!我去准備禮物。」
他說完,轉身離開了房間。
多諾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忽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
多諾知道,德拉科雖然有時候傲慢又別扭,但他的心意卻是真摯的。
她低頭看了看手中的信,嘴角再次揚起一抹笑意。
或許,這座莊園並不能真正保護他們,但只要他們在一起,就沒什麼可怕的。
多諾將信放在桌上,重新拿起書本,繼續沉浸在魔法的世界裡。窗外的陽光灑在她的書桌上,映出一片溫暖的光暈。
她的心情也變得輕松了許多,仿佛所有的陰霾都被驅散了。
西奧多生日的那天,德拉科早早地敲響了多諾的房門。
他手裡抱著一件淺粉色的禮服,禮服的裙擺上繡滿了繁復的花朵,灑金的紋路在陽光下閃爍著微光,看起來既華麗又優雅,甚至帶著一絲婚紗般的夢幻感。
多諾打開門,看到德拉科手中的禮服,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這是我要穿得?」
德拉科點頭:「當然!」
多諾向後退了一步:「這……這也太誇張了吧?」
德拉科卻搖了搖頭,語氣堅定不容置疑:「一點也不誇張!今天是個重要的日子,你得穿得正式些。」
他說完,不等多諾反駁,便轉身進請來了一位女巫,專門為多諾打理頭發和妝容。
多諾從未經歷過這樣的陣仗,她坐在鏡子前,任由女巫在她的頭發上施展魔法,心裡卻覺得累極了。
她的頭發被精心盤起,幾縷碎發輕輕垂在耳畔,顯得既優雅又不失靈動。
妝容也被修飾得恰到好處,淡淡的粉色眼影和唇色讓她看起來更加柔和動人。
當多諾終於從房間裡走出來時,德拉科正等在門外。
他看到她的一瞬間,整個人都愣住了。
多諾穿著一襲淺粉色禮服,裙擺上的花朵和灑金在燈光下熠熠生輝,仿佛將整個花園穿在了身上。
她的黑發被盤成一個精致的發髻,幾縷碎發輕輕拂過她的臉頰,顯得既優雅又帶著一絲俏皮。
少女的眼睛在妝容的襯托下顯得更加明亮,仿佛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德拉科看了她好一會兒,卻一句話也沒說。
他的目光在她的臉上停留,仿佛在欣賞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一件由他創造的藝術品。
多諾沒有注意到德拉科的異常,只是輕輕嘆了口氣:「這太累了,德拉科。我從來沒這麼折騰過。」
納西莎不知道什麼時候下了樓,她站在樓梯口,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多諾,以後還會有更累的時候呢。」她打趣道,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味深長。
德拉科沒有否認母親的話,只是輕輕抓住多諾的手,帶著她坐上了早已預備好的馬車。
馬車緩緩駛向諾特莊園,德拉科的手始終緊緊握著多諾的手,仿佛在無聲地傳遞著他的緊張和期待。
到了諾特莊園,德拉科和多諾一起與諾特先生和西奧多打過招呼後,便走進了大廳。
潘西、布雷斯、達芙妮和阿斯托利亞早已在裡面等候。
潘西看到多諾的裙子時,忍不住贊嘆道:「多諾,你這裙子真漂亮!」
德拉科聽到後,臉上立刻浮現出一抹得意的笑容:「這是我為她挑的。」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驕傲,仿佛多諾的美麗完全歸功於他的眼光。
幾人聊了一會兒後,諾特先生和西奧多終於走進了大廳。
諾特先生揮了揮魔杖,大廳的燈光瞬間熄滅,只留下中央的一束亮光。
而諾特先生和西奧多站在光中,開始了致辭。
「感謝各位今天來參加西奧多的生日舞會。」諾特先生的聲音低沉而有力,「不過,今天除了慶祝西奧多的生日,我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多諾站在人群中,有些疑惑,但她還沒來得及多想,諾特先生的目光已經落在了她身上。
「今天,我要向大家介紹一位女孩,她是我的外甥女——多諾·溫。」諾特先生的聲音在大廳中回蕩。
多諾吃了一驚,下意識地看向德拉科。
德拉科輕輕推了推她,低聲說道:「去吧,多諾。」
多諾的大腦幾乎一片空白,她機械地走到諾特先生身邊,耳邊嗡嗡作響,
完全聽不清諾特先生在說什麼。就在這時,德拉科拿著一個精致的禮盒走了過來。
他單膝跪在地上,灰藍色的眸子緊緊盯著多諾,聲音裡帶著一絲激動和顫抖,卻依然保持著他一貫的驕傲自負。
「多諾·溫,」德拉科的聲音在大廳中清晰而堅定,「我知道我有時候傲慢、自負,甚至有些不可理喻。但有一點我從未懷疑過——那就是我想要你成為我的妻子。你是我見過最聰明、最勇敢、最美麗的女孩,而我,德拉科·馬爾福,願意用我的一生來守護你。你願意嫁給我,做我的未婚妻嗎?」
多諾看著德拉科,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她的手也有些顫抖,任由德拉科將那枚戒指給她戴在了手指上。
全場頓時響起了熱烈的掌聲,歡呼聲和祝福聲交織在一起。
人群中,潘西和達芙妮站在一起,低聲討論著。
「要是有人在我的生日舞會上給別人求婚,我發誓會和對方絕交。」潘西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滿。
達芙妮笑了笑,拍了拍潘西的肩膀:「別這麼說,這畢竟是只有德拉科能做出來的事。其他人可沒有這麼浮誇。」
潘西哼了一聲,沒有反駁,但她的目光卻忍不住多看了幾眼站在中央的多諾和德拉科。
多諾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而德拉科則緊緊握著她的手,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他們的愛情。
這一刻,多諾忽然覺得,所有的疲憊和不安都煙消雲散了。
她知道,未來的路或許依然充滿挑戰,但只要德拉科在她身邊,她就無所畏懼。
第99章 阿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頓
時間飛逝,轉眼間就到了開學的日子。
霍格沃茨特快列車緩緩停靠在站台,天空中飄著細雨,雨滴打在站台的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德拉科撐著一把黑色的雨傘,另一只手緊緊牽著多諾,兩人有說有笑地走進了城堡。
禮堂裡已經坐滿了學生,燭光在空氣中搖曳,映照出一片溫暖的光暈。
斯內普站在斯萊特林長桌旁,還沒有去教師席。
他的目光冷冷地掃過走進禮堂的學生們,直到看到多諾和德拉科時,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我聽說,」斯內普的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絲譏諷,「你們兩個在暑假的時候訂婚了?」
多諾的臉瞬間紅了,有些尷尬地低下頭。
德拉科卻毫不在意,反而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是的,教授。多諾答應了我的求婚。」
斯內普垂眸看著他們,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的目光在多諾的臉上停留了片刻,隨後又掃了一眼德拉科,語氣冷淡:「希望你們不會因此耽誤學業。」
就在這時,哈利、羅恩和赫敏走進了禮堂。
斯內普的目光立刻轉向了他們,嘴角微微揚起一絲冷笑。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朝教師席走去,黑袍在身後翻飛,仿佛一只巨大的蝙蝠。
德拉科和多諾坐到了斯萊特林長桌旁,德拉科依然興致勃勃地和多諾說著悄悄話,完全沒注意到周圍的目光。
多諾時不時給他一些回應,臉上總是笑著的。
隔壁格蘭芬多長桌上,哈利盯著德拉科,疑惑皺眉。
終於,他忍不住低聲對赫敏說道:「馬爾福今天怎麼這麼反常?他居然沒對新生分院表現出任何興趣,一直在和多諾說話。」
赫敏看了哈利一眼,忽然想起什麼:「哦,對了,我忘了告訴你們,多諾在暑假的時候答應了馬爾福的求婚。」
哈利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赫敏:「什麼?他們才多大?這太早了吧!」
羅恩在一旁插嘴道:「我更不敢相信的是,赫敏,你居然還在和多諾通信!她可是和馬爾福訂婚了!」
赫敏翻了個白眼:「多諾是我的朋友,羅恩。而且,她和馬爾福的事情並不影響我們的友誼,你不該忘了她之前也曾幫助過我們。」
羅恩撇了撇嘴,顯然對赫敏的解釋並不買賬。
他低聲嘟囔道:「馬爾福那家伙,誰知道他在打什麼主意,說不定他利用多諾向你打聽哈利的動向!」
哈利的目光再次投向斯萊特林長桌,德拉科正低頭對多諾說著什麼,臉上帶著一抹罕見的溫柔笑意。
就在這時,麥格教授帶著一年級新生走進了禮堂。
分院儀式正式開始,禮堂裡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
然而,德拉科卻對此毫不在意,他的注意力似乎完全集中在多諾身上,仿佛整個世界都與他無關。
多諾感受到德拉科的目光,輕輕捏了捏他的手,低聲說道:「德拉科,分院儀式開始了。」
德拉科笑了笑,語氣輕松:「讓他們分去吧,反正和我們沒關系。」
多諾無奈地搖了搖頭,但臉上依然帶著笑意。
開學典禮一如既往地重復著,唯一的變化是分院帽每年唱的歌。
今年的分院帽似乎格外興奮,唱了一首關於團結與勇氣的歌。
典禮結束後,現在一學期又開始了,而暑期世界杯的意外似乎只是多諾的一個幻覺。
第二天早上,學生們在城堡裡看到了奇特的景像。
海格正站在城堡門口,穿著一件嶄新的、略顯緊繃的禮服,手裡握著一把巨大的雨傘,臉上帶著難得的嚴肅表情。
他的身邊站著麥格教授,她的神情一如既往地莊重,但眼中卻閃爍著一絲期待。
德拉科拉著多諾的手,快步走到城堡的走廊上。
他拽著多諾跳上了走廊邊的石椅,仰頭看著外面的天空,嘴角帶著一絲得意的笑容。
「等著看吧,布斯巴頓和阿姆斯特朗的人馬上就要到了。」德拉科低聲對多諾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炫耀。
多諾站在他旁邊,目光好奇地望向城堡外的天空。
她從未見過其他魔法學校的代表團,心裡充滿了期待。
沒過多久,天空中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聲。
學生們紛紛抬頭,只見遠處的天空中,一輛巨大的、由十二匹飛馬拉著的馬車正緩緩飛來。
馬車的車身鍍著金邊,車輪足有房子那麼大,飛馬們的翅膀在陽光下閃爍著銀色的光芒。
「那是布斯巴頓的馬車,」德拉科低聲解釋道,語氣裡帶著些不屑,「他們總是這麼浮誇。」
多諾沒有理會德拉科的嘲諷,她的目光完全被那輛馬車吸引住了。
馬車緩緩降落在城堡前的空地上,車門打開,一個身材高大的女人走了下來。
高大的女人的頭發盤成一個精致的發髻,身上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長袍,氣質高貴而冷峻。
「那是布斯巴頓的校長,馬克西姆夫人。」德拉科繼續說道,「據說她有巨人血統。」
多諾應了一聲,目光依然停留在馬克西姆夫人身上。
她的身後跟著一群身穿淺藍色校服的學生,他們的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中卻充滿了好奇和興奮。
就在這時,遠處的黑湖上傳來一陣巨大的水花聲。
學生們紛紛轉頭,只見湖面上突然冒出一個巨大的漩渦,緊接著,一艘巨大的船只從水中緩緩升起。
船身漆黑,桅杆高聳,船帆上印著德姆斯特朗的校徽。
「那是德姆斯特朗的船!」德拉科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奮,「他們的校長卡卡洛夫是個厲害的角色,不過……」他頓了頓,最後還是告訴了多諾,「聽說他和黑魔法有些關系。」
多諾沒有回應,她的目光完全被那艘船吸引住了。
船靠岸後,一群身穿厚重毛皮鬥篷的學生從船上走了下來。
他們的步伐整齊劃一,臉上帶著一絲冷峻的表情。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身材高大、面容嚴肅的男人,他的目光冷冽而銳利,仿佛能看穿一切。
「那就是卡卡洛夫,」德拉科低聲說道,「德姆斯特朗的校長。」
多諾點了點頭,目光在德姆斯特朗的學生中掃過。
她的目光突然停在了其中一個學生身上——那是一個身材高大、面容英俊的男孩,他的臉上帶著一絲自信的笑容,目光中閃爍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魅力:「那個不就是……」
「對!那是威克多爾·克魯姆,」德拉科迫不急待的接過了話,「我之前和你說過的,世界上最年輕的找球手,德姆斯特朗的驕傲。」
多諾看著德拉科的側臉,笑道:「我記得!你說得我都記得。」
德拉科愣了一下,隨即撓了撓自己泛紅的耳朵。
他想,多諾真的是很會調情。
而就在這時,海格的聲音從城堡門口傳來,「歡迎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的代表團!」他的聲音洪亮而熱情,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霍格沃茨的友好。
看著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的代表團緩緩進入城堡,多諾忍不住低聲問道:「他們來這裡做什麼?」
德拉科愣了一下,隨即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你竟然不知道?他們當然是來參加三強爭霸賽的。」
多諾和德拉科從石椅上跳了下來,她的眼中滿是好奇:「三強爭霸賽?那是什麼?」
德拉科挑了挑眉,似乎對多諾的「無知」感到有些好笑,但還是耐心地解釋道:「三強爭霸賽是三個魔法學校之間的比賽,霍格沃茨、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每五年舉辦一次。比賽非常危險,但也非常精彩,勝者會贏得永恆的榮耀和一大筆獎金。」他頓了頓,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的笑容,「而且,比賽期間還會有非常熱鬧的舞會。」
多諾眨了眨眼,目光中閃過一絲興趣,「聽起來很有趣。」
德拉科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絲向往:「當然有趣。這可是魔法界最盛大的賽事之一。」
多諾看著德拉科的神情,忽然問道:「你是不是也想參加?」
德拉科理所當然地點頭:「誰不想呢!這可是證明自己的最好機會,不過……」他的語氣隨即又變得有些無奈,「但我聽說這次比賽可能會有年齡限制,我不一定能參加。」
多諾皺了皺眉:「年齡限制?」
德拉科聳了聳肩:「據說是因為比賽太危險了,魔法部不想讓未成年的學生參與。不過,這只是傳言,具體規則還沒公布,所有人都得等規則。」
多諾挑了挑眉:「其實如果有危險的話,我覺得不參加比較好。」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走進了城堡。大廳裡已經擠滿了學生,大家都在興奮地討論著即將到來的三強爭霸賽。
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的學生們已經走在了城堡當中。
德拉科沒有反駁多諾。
他的目光在德姆斯特朗的學生中掃過,最終停在了威克多爾·克魯姆身上。
德拉科低聲對多諾說道:「不過克魯姆他肯定會成為德姆斯特朗的勇士,這毋庸置疑。」
多諾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發現克魯姆正被一群學生圍在中間,臉上帶著自信的笑容。
想起世界杯時候的比賽,她點了點頭,輕聲說道:「他看起來確實很厲害。」
可德拉科卻哼了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屑:「再厲害也不過是個找球手。三強爭霸賽可不是魁地奇比賽。」
多諾皺眉:「是你自己之前說他很厲害的。」
德拉科沒覺得有什麼:「這只能我說。」
多諾聽著失笑出聲:「哪有你這樣的?」
德拉科抓住了她的手,和她並肩走在城堡中:「我就是這樣的。」
第100章 霍格沃茨校歌
到了晚上,禮堂裡燈火通明,燭光在空氣中搖曳,映照出一片溫暖的光暈。
學生們坐在長桌旁,興奮地討論著即將公布的三強爭霸賽規則。
鄧布利多站在教師席前,臉上帶著一貫的溫和笑容,正准備開始致辭。
就在這時,費爾奇突然從門口跑了進來,氣喘吁吁地跑到鄧布利多身邊,低聲耳語了幾句。
費爾奇的樣子有些狼狽,頭發凌亂,臉上還帶著一絲慌亂。
德拉科看到這一幕,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看費爾奇那樣子,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
多諾也覺得有些好笑,但她還是壓住了笑意,輕輕推了推德拉科,「別這樣,費爾奇先生已經很辛苦了。」
德拉科撇了撇嘴,顯然對多諾的「同情」不以為然,他的目光重新回到鄧布利多身上,等待著接下來的宣布。
鄧布利多在費爾奇離開後,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歡迎各位來到新學年的開學晚宴。今晚,我們不僅要歡迎新同學,還要宣布一項重要的消息——三強爭霸賽的規則。」
禮堂裡頓時響起了一陣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
當聲音結束後,禮堂瞬間安靜了下來,學生們紛紛豎起耳朵,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鄧布利多繼續說道:「三強爭霸賽是一項歷史悠久且極具挑戰性的賽事。為了確保參賽者的安全,魔法部決定,只有年滿17歲的學生才能報名參加。」
話音剛落,禮堂裡頓時響起了一片失望的嘆息聲和抗議聲。
德拉科捂住眼睛,低聲咒罵了一句,「我就知道會有年齡限制!」
隔壁長桌上,韋斯萊家的雙胞胎弗雷德和喬治則大聲嚷了起來,「這不公平!我們完全有能力參賽!」
多諾看著周圍男生們的反應,有些無語地搖了搖頭。
她低聲對德拉科說道:「既然比賽這麼危險,避開不是更好嗎?男生們怎麼都這麼喜歡逞強?」
德拉科哼了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甘:「不是的!這可是證明自己的最好機會!」
鄧布利多抬手示意大家安靜,語氣嚴肅地說道:「我必須警告各位,不要試圖耍小聰明繞過年齡限制。火焰杯只會選擇符合條件的參賽者,任何違規行為都將受到嚴厲的懲罰。」
學生們雖然依然不滿,但在鄧布利多的威嚴下,還是漸漸安靜了下來。
鄧布利多繼續說道:「現在,讓我們歡迎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的代表團!」
禮堂的大門緩緩打開,布斯巴頓的學生們率先走了進來。
她們身穿淺藍色的校服,步伐輕盈,仿佛一群優雅的仙子。
走在最前面的是馬克西姆夫人。
她的身材高大,氣質冷峻,但臉上卻帶著一絲淡淡的微笑。
她的身後跟著一群女生,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個有著銀色長發的女孩,她的美麗讓整個禮堂都為之屏息。
多諾低聲對德拉科說道:「布斯巴頓的女生們真漂亮,尤其是那個銀色頭發的女孩。」
德拉科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屑:「漂亮是漂亮,但她們太做作了,仿佛是學跳舞的而不是學魔法的。」
緊接著,德姆斯特朗的學生們走了進來。
他們身穿厚重的毛皮鬥篷,步伐整齊劃一,臉上帶著一絲冷峻的表情。
走在最前面的是卡卡洛夫校長,他的目光冷冽而銳利,仿佛能看穿一切。
他的身後跟著一群男生,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威克多爾·克魯姆。
他的出現立刻引起了禮堂裡的一片低語聲,許多女生都忍不住偷偷打量他。
德拉科低聲對多諾說道:「克魯姆這樣的明星走到哪裡都是焦點。」
多諾這次倒是沒再順著德拉科的話誇贊克魯姆,不過目光在克魯姆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後又轉向了布斯巴頓的女生們。
她低聲和德拉科說道:「兩個學校的入場方式真是截然不同,一個優雅,一個威嚴,可能就像他們的校風。」
德拉科略微嫌棄的撇了下嘴:「斯萊特林更好些。」
德拉科低聲嘟囔完後,台上鄧布利多再次開口:「現在,讓我們用霍格沃茨的校歌,歡迎我們的客人!」
禮堂裡的學生們紛紛站了起來,開始唱起了霍格沃茨的校歌。
多諾一開始還不知道歌詞,但聽著周圍人唱了兩句後,也開始跟著哼唱起來。
下意識的,她想起來小學時候排練過的合唱,就用了《黃河大合唱》的調子,聲音清亮而有力,瞬間吸引了周圍人的注意。
德拉科不可置信地看著多諾,又看了看周圍唱得亂七八糟的同學,臉上寫滿了尷尬。
他忍不住低聲對多諾說道:「多諾,你在干什麼?這調子完全不對!」
多諾眨了眨眼,有些無辜地說道:「我覺得這個調子挺合適的啊。」
德拉科捂住臉,低聲咒罵了一句:「梅林的胡子,我覺得我受夠了,我要回休息室!」
多諾忍不住笑了起來,輕輕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別這麼嚴肅嘛,大家開心就好。」
德拉科哼了一聲,但看著多諾的笑容,他的心情也漸漸輕松了下來。
那之後,是很平靜的生活。
霍格沃茨的秋天總是帶著一絲涼意,走廊的石牆被薄薄的霧氣籠罩,窗外的黑湖在微風中泛起細碎的波紋。
這種景色多諾並不稀奇,但令人稀奇的是周圍人的變化。
多諾抱著一摞厚重的書本,快步穿過長廊,耳邊不時傳來低年級學生的竊竊私語。
這學期以來,她早已習慣了那些目光——
自從她和德拉科訂婚的消息傳開後,幾乎每個人都會在她經過時投來好奇的眼神。
「多諾!」
一個清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停下腳步,回頭看見一個低年級的斯萊特林女生正小跑著追上來。
那個女孩臉頰因為興奮而泛紅:「你真的和馬爾福學長訂婚了嗎?」
女孩氣喘吁吁地問道,眼睛裡閃爍著八卦的光芒。
多諾微微一愣,嘴角勉強扯出一個禮貌的微笑。
不過她還沒來得及回答,德拉科已經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
德拉科懶洋洋地靠在牆邊,灰藍色的眼睛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當然是真的!」他拖長了語調,語氣裡帶著慣有的傲慢,「難道你覺得我會隨便和人訂婚?」
女孩的臉瞬間漲得更紅了,結結巴巴地說了句「恭喜」後,匆匆跑開了。
多諾瞥了德拉科一眼,低聲說道:「我覺得她好像喜歡你。」
德拉科聳了聳肩,漫不經心地整理著自己的袖口:「那就更該由我早點告訴她,不是嗎?」
他說完,目光掃過走廊盡頭:「我得去魁地奇球場了,克魯姆還在等我,父親在信裡交代我,要和他搞好關系,不能陪你了。」
說著話他轉身離開,長袍在身後輕輕擺動,留下多諾一個人在後面慢慢走著。
她嘆了口氣,轉身朝圖書館走去。
至少那裡是安靜的,沒有那些令人不適的目光和問題。
圖書館的空氣中彌漫著羊皮紙和墨水的氣味,高高的書架像迷宮一樣排列著,陽光透過彩色的玻璃窗灑在木質的桌椅上。
多諾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攤開算數占蔔的作業,開始埋頭計算。
沒過多久,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她抬起頭,看見赫敏抱著一摞書走了過來,臉上帶著一絲猶豫:「嗨,多諾,」赫敏輕聲說道,「我可以坐這兒嗎?」
多諾點了點頭,示意她坐下。
赫敏放下書,目光落在多諾的草稿紙上。
「上課的時候我就發現了,你的計算速度簡直不可思議,」赫敏低聲說道,「你是怎麼做到的?」
多諾皺了皺眉,瞥了一眼赫敏的草稿紙,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復雜的算式。
「你不知道乘法口訣嗎?」多諾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疑惑。
「乘法口訣?」赫敏眨了眨眼睛,顯然對這個詞感到陌生。
多諾放下羽毛筆,輕輕嘆了口氣。
「比如,二三得六,二四得八,」多諾隨口背了兩句,看到赫敏的表情更加困惑,便繼續說道,「它們本身就是這個結果,不需要每次都重新計算。」
赫敏的眼睛亮了起來,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你能把所有的都背給我聽嗎?」
說著,赫敏急切地問道,從書包裡翻出一張新的羊皮紙,准備記錄。
多諾點了點頭,開始低聲背誦:「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一三得三……」
她的聲音輕柔而清晰,像是一首古老的歌謠。
赫敏飛快地在紙上記錄著,時不時抬頭看她一眼,眼中滿是欽佩。
「這真是太神奇了,」赫敏喃喃道,「我從沒想過還有這樣的方法。」
多諾微微一笑,重新拿起羽毛筆。「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把完整的口訣寫給你。」
赫敏感激地點了點頭,兩人繼續埋頭於各自的作業中。
圖書館裡只剩下羽毛筆劃過羊皮紙的沙沙聲,和偶爾翻動書頁的輕響。
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灑在兩人的書桌上,為這個安靜的下午增添了一抹溫暖的色彩。
多諾偶爾抬頭看向窗外,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飄向魁地奇球場。
她知道德拉科此刻正和克魯姆在一起,或許正在討論著那些她並不感興趣的話題。
多諾搖了搖頭,將注意力重新拉回眼前的作業上。
而赫敏看見了她的樣子後,不由打趣問她:「你是在想你的未婚夫嗎?」
多諾嗔怪的叫了一聲對方的名字:「赫敏!」
赫敏不再說什麼,和多諾莫名其妙的一起笑了起來。
傍晚的霍格沃茨圖書館中,幫她們兩個女孩記下來此刻友情的美好。
悠于 2026-2-7 11:44
第101章 解放小精靈
接下來的幾天,霍格沃茨的圖書館成了多諾的避風港。
德拉科一如既往地在完成作業後匆匆離開,去魁地奇球場與克魯姆會面,而多諾則留在圖書館裡,埋頭於她的魔法陣研究和作業。
她的桌上堆滿了厚重的古籍和羊皮紙,羽毛筆在紙上飛快地滑動。
偶爾停下來時,多諾會抬頭望向窗外,目光穿過高高的書架,落在遠處的黑湖上,湖水在夕陽下泛著金色的波光。
每當圖書館的鐘聲敲響,預示著一天的結束,多諾總會等到赫敏的到來。
赫敏總是抱著一摞書,臉上帶著專注的神情,仿佛整個世界都濃縮在她手中的書頁裡。
然而,這一天,赫敏走進圖書館時,臉上卻帶著一種罕見的激動,臉頰微微泛紅,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多諾!」赫敏快步走到她面前,從書包裡掏出一個精致的胸牌,遞給了她,「這個給你。」
多諾接過胸牌,低頭仔細端詳。胸牌上刻著一行細小的文字,周圍環繞著復雜的花紋。
她抬起頭,疑惑地問赫敏:「這是什麼?」
赫敏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絲自豪:「這是『家養小精靈福利促進協會』的胸牌。我正在為解放家養小精靈而努力,希望你能支持。」
多諾愣了一下,手指輕輕摩挲著胸牌上的紋路。
最後,多諾的目光在赫敏的臉上停留了片刻。
隨後,多諾微微一笑,輕聲說道:「我會珍惜它的!希望你能成功!」
赫敏顯然沒料到多諾會如此平靜地接受,她的眼睛微微睜大,帶著一絲驚訝。
「你不覺得……奇怪嗎?」赫敏猶豫了一下,繼續說道,「哈利和羅恩的反應都很平淡,雖然羅恩表面上支持我,但我覺得他其實並不理解。」
多諾搖了搖頭,目光依然停留在胸牌上。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如何用英語表達自己的想法。
最後,她終於想到怎麼用英文傳遞後抬起了頭,用清晰而堅定的聲音告訴赫敏說:「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赫敏愣了一下,顯然沒聽懂這句中文的含義。
多諾見狀,微微一笑,解釋道:「這句話的意思是,貴族和普通人並沒有什麼天生的區別。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價值和尊嚴,不應該因為出身而被輕視或壓迫。」
赫敏的眼睛亮了起來,臉上浮現出感激的神情。
「你說得太對了!」赫敏激動地說道,「這正是我想表達的!家養小精靈們也應該得到尊重和自由,而不是被當作奴隸對待!」
多諾點了點頭,將胸牌小心翼翼地別在了自己的長袍上。
「我會支持你的,」多諾輕聲說道,「雖然我可能幫不上什麼大忙,但我會盡力。」
赫敏的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多諾的手。
「謝謝你,多諾。有你支持,我感覺更有力量了。」
兩人相視一笑,圖書館的空氣中似乎也彌漫著一種溫暖的氣息。
窗外的夕陽漸漸沉入地平線,天空被染成了深紅色,仿佛在為她們的友誼增添一抹絢麗的色彩。
多諾收拾好桌上的書本,站起身來。
「走吧,」她對赫敏說道,「天快黑了。」
赫敏點了點頭,兩人並肩走出圖書館。
走廊裡已經點起了火把,搖曳的火光將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多諾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遠處的魁地奇球場,隱約可以看到幾個身影在空中飛馳。
她輕輕嘆了口氣,將注意力重新拉回到赫敏身上。
「你打算怎麼開始?」多諾問道。
赫敏的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我准備先從霍格沃茨的家養小精靈開始,」她說道,「我會制作更多的胸牌,爭取讓更多的學生加入進來。我還想寫一封信給鄧布利多教授,請求他的支持。」
多諾點了點頭,臉上帶著贊許:「聽起來是個不錯的計劃。如果需要幫忙,盡管告訴我。」
赫敏感激地笑了笑,兩人繼續沿著走廊向前走去。
夜幕下的霍格沃茨城堡被一層淡淡的薄霧籠罩,走廊兩側的火把在石牆上投下搖曳的影子。
多諾和赫敏並肩走著,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輕輕回蕩。
她們一路聊著赫敏的計劃,偶爾停下來討論一些細節,直到走到一條岔路口——
赫敏需要右轉前往格蘭芬多塔樓,而多諾則要左轉回到斯萊特林地窖。
赫敏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多諾,臉上帶著一絲猶豫和不舍。
「多諾,」她輕聲說道,「真希望你能到塔樓上看看。我們可以一起討論更多關於家養小精靈的事情,或者……隨便聊聊。」
多諾抿了抿唇,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以前可能哈利和羅恩還會歡迎我去,」她語氣平靜,像是在訴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但現在,恐怕整個格蘭芬多只有你一個人想邀請我了。」
赫敏的表情僵了一下,眼神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赫敏知道多諾說的是事實,自從多諾和馬爾福訂婚的消息傳開後,羅恩對多諾的態度變得冷淡,甚至有些敵意。
而哈利雖然不至於公開反對,但也明顯疏遠了多諾。
多諾看著赫敏為難的樣子,輕輕嘆了口氣。
她走上前一步,伸手直接抱住了赫敏。
赫敏身體也有些僵硬了起來,但很快放松下來,回抱住了多諾。
「謝謝你,赫敏,」多諾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堅定,「謝謝你沒有因為德拉科而遠離我,比起哈利和羅恩,我更珍視你,你是我來到霍格沃茨後,第一個對我展現善意的女孩。」
赫敏的眼角有些濕潤,她用力眨了眨眼睛,試圖掩飾自己的情緒。
「多諾,你是我朋友,」她低聲說道,「我不會因為別人的看法就改變對你的態度。而且……我覺得你和馬爾福的事情,是他們不了解你。」
多諾松開赫敏,後退一步,臉上依然掛著那抹淡淡的微笑:「也許吧,」她輕聲說道,「但無論如何,我很感激你,而且沒有男孩子們,我們在圖書館相處的時光也非常愉快。」
赫敏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輕松一些:「那……明天圖書館見?」
多諾點了點頭,「明天見。」
赫敏轉身朝格蘭芬多塔樓的方向走去,腳步輕快卻帶著一絲沉重。
多諾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處,才轉身朝斯萊特林地窖走去。
走廊裡的火把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孤獨而安靜。
多諾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赫敏送給她的胸牌,心中泛起一絲復雜的情緒。
走到地窖入口時。石牆上的蛇形浮雕在火光的映照下照樣有冰冷的影子。
多諾輕聲念出口令,石門緩緩打開。
她走進去,迎面而來的是一陣陰冷的空氣,夾雜著斯萊特林特有的沉寂。
德拉科正坐在壁爐旁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厚重的魔法書,聽到腳步聲後抬起頭,灰藍色的眼睛掃過多諾的臉。
「你去哪兒了?」他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煩。
「圖書館,」多諾簡短地回答,走到自己的書桌前坐下,開始整理桌上的羊皮紙。
德拉科聽到多諾的回答後,眉頭一皺,顯然對她的冷淡態度感到不滿。
他「啪」地一聲合上了手中的書,故意將聲音弄得很大,仿佛在宣泄某種情緒。
多諾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嚇了一跳,抬起頭看向他,眼中帶著一絲疑惑。
德拉科灰藍色的眸子緊緊盯著她,語氣裡帶著一種刻意的挑釁:「你怎麼不問我去哪了?」
多諾聽出了他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滿和隱隱的焦躁。
她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了起來,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不是去找克魯姆了嗎?」
她反問德拉科,語氣輕松,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德拉科的眉頭皺得更緊,顯然對她的回答並不滿意:「萬一我要是和別的女孩在一起呢?」
多諾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戲謔:「那是誰啊?我現在就去找她!」
她佯裝生氣地說著,甚至已經調皮的站了起來。
德拉科被她的話逗得一愣,隨即嘴角微微上揚,他伸手一把將多諾拉到自己懷裡,動作雖然有些粗魯,但力道卻控制得恰到好處,仿佛怕弄疼她。
多諾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她愣了一下,但很快放松下來,靠在他的懷裡。
德拉科低頭看著她,修長的手指輕輕捏住她長袍上的胸牌摘了下來,眉頭微微皺起:「這是誰給的?」
多諾被他圈在懷中,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她感覺到德拉科的氣息近在咫尺,帶著一種壓迫感,讓她莫名緊張起來。
「是赫敏,」她輕聲回答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
德拉科冷哼一聲,目光掃過胸牌上的文字,嘴角微微下撇,露出一抹不屑的神情:「解放家養小精靈?」
他低聲念完後,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嘲諷:「真是愚蠢的想法。」
說著,德拉科抬手就要將胸牌扔進壁爐。
多諾眼疾手快,一把從他手中搶了回來,眉頭緊皺,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滿:「你干什麼?這是赫敏的心意!」
德拉科的臉色更加陰沉,他低頭看著多諾,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的怒意:「你知道斯萊特林的人會怎麼看你嗎?他們會笑話你,甚至孤立你。你難道忘了去年我們鬧矛盾的時候,他們是怎麼對你的?」
第102章 我只在乎你
多諾的眉頭皺得更緊,但她並沒有退縮,反而抬起頭直視著德拉科的眼睛。
「我記得。」她平靜地說道,「但我不怕。」
德拉科的呼吸微微一滯,眼中的冷意被一絲慌亂取代。
他松開多諾的肩膀,聲音裡帶著一種罕見的脆弱:「可我怕。」
德拉科低聲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種壓抑的情緒:「我不能接受你被任何人輕視,利用,或者因為什麼人陷入危險。」
多諾愣了一下,看著德拉科的表情,心中忽然狂跳起來。
她從未見過他如此坦誠地表達自己的擔憂,甚至帶著一絲無助。
多諾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握住德拉科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指節。
「德拉科,」她輕聲說道,「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但赫敏是我的朋友,她不會害我。而且,我不在乎別人怎麼看我。我只在乎你。」
德拉科的眉頭微微松動,眼中的冷意逐漸被一種復雜的情緒取代。
他低頭看著多諾,手指不自覺地收緊,又將她拉得更近了一些。
「你真的不在乎?」他低聲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只在乎我?」
多諾點了點頭,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我只在乎你,」
她又向德拉科重復了一遍。
德拉科沉默了片刻,最終嘆了口氣,伸手輕輕揉了揉多諾的頭發。
「你總是這樣,」他低聲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和寵溺,「讓我沒辦法拒絕你。」
多諾笑了起來,將胸牌放回了自己胸前的口袋裡,她抬頭看向德拉科。
「那你就別拒絕了,」她輕聲說道,「而且,你也不用擔心斯萊特林的人怎麼看我,那對我來說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麼看我。」
德拉科的眼神微微閃爍,最終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聲音低沉而溫柔。
「你真是讓我頭疼,」他低聲說道,「但我拿你沒辦法,你是怎麼能直接說出那麼讓人害羞的話的?」
多諾靠在他的懷裡笑了笑,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壁爐裡的火焰依然在跳動,映照在兩人的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多諾輕輕閉上眼睛,感受著德拉科懷中的溫暖。
雖然暑假的時候感覺世界好像已經變了。
但在霍格沃茨裡,那些事情好像越來越遠,越來越像多諾的一個夢。
而他們這個歲數的少年人又太容易被眼前的事吸引,忘了警惕,忘了危險。
多諾是,德拉科是,赫敏是,羅恩是,哈利更是。
而且很快,霍格沃茨的課程表將學生們帶到了穆迪教授的黑魔法防御課。
德拉科和多諾早早地坐在了教室的前排,德拉科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手裡把玩著一根羽毛筆,嘴角帶著一絲得意的笑容。
「你知道嗎?」德拉科低聲對多諾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種炫耀的語氣,「穆迪的外號是『瘋眼漢』,據說他是魔法部最厲害的傲羅之一。他抓過的黑巫師比我們見過的還多。」
多諾聽著德拉科的話,心裡有些不可思議。
她想起斯內普教授曾經給赫敏起的外號——「萬事通」,但赫敏顯然不像德拉科這樣,認識這麼多「大人物」。
不過,這些話多諾只是在心裡想了想,並沒有說出口。
畢竟德拉科對自己的社交圈一向引以為傲,沒必要在這種小事上說些讓他不愉快的話。
學生們陸陸續續地走進教室,教室裡漸漸熱鬧起來。
哈利、羅恩和赫敏坐在了教室的另一側,赫敏正忙著從書包裡拿出厚厚的課本,而哈利則顯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時不時地掃過教室前方。
突然,教室的門被猛地推開,穆迪教授大步走了進來。
他的氣場比斯內普還要嚇人,木質假腿在地板上發出「咚咚」的聲響,仿佛每一步都在宣告他的威嚴。
而且穆迪教授的臉上布滿了傷疤,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只不停轉動的魔眼,仿佛能看穿一切。
多諾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只魔眼吸引。
她總覺得那只眼睛似乎一直在盯著哈利,但當她仔細看時,又發現那只眼睛似乎在掃視整個教室。
多諾皺起了眉頭,她有些不確定自己的想法。
而穆迪已經走到講台前,用他那沙啞而低沉的聲音說道:「我是阿拉斯托·穆迪,你們的黑魔法防御課教授。」
說完,穆迪教授轉身在黑板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字母歪歪扭扭,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力量。
就在這時,一個粉筆頭突然從穆迪的手中飛出,精准地砸在了西莫·斐尼甘的頭上。
西莫正低頭在課桌下粘口香糖,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抬起頭,臉上寫滿了尷尬。
「斐尼甘先生,」穆迪的聲音冷得像冰,「如果你不想讓我用更嚴厲的方式提醒你,最好把注意力放在課堂上。」
西莫連忙坐直了身子,臉上漲得通紅。教室裡一片寂靜,所有人都被穆迪的嚴厲震懾住了。
多諾忍不住在心裡感嘆,穆迪的嚴格程度簡直和她在中國的老師有得一拼。
看來那只魔眼不僅盯著哈利,還盯著教室裡的每一個人,沒有任何小動作能逃過他的視線。
穆迪轉過身,開始講解黑魔法防御術的基本原理。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多諾認真地聽著,手中的羽毛筆飛快地在羊皮紙上記錄著重點。
德拉科則顯得有些漫不經心,他靠在椅背上,他似乎對穆迪的課程並不怎麼感興趣,反而更享受這種被嚴格管理的氛圍。
多諾看了一眼德拉科,如果不是穆迪教授的課,她真想和德拉科說:你好適合去我的國家上學!
課程進行到一半時,穆迪突然停了下來,魔眼轉向了教室的後排。
「波特先生,」穆迪冷冷地說道,「如果你有什麼問題,可以直接問我,而不是和你的朋友竊竊私語。」
哈利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他低下頭,低聲對羅恩說了句什麼,隨後坐直了身子,目光重新回到講台上。
多諾忍不住在心裡笑了笑。
穆迪的嚴格果然名不虛傳,連哈利這樣的「名人」也逃不過他的法眼。
而穆迪的聲音還在教室裡回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多諾注意到他的情緒似乎隨著話題的深入而逐漸激動起來,那只魔眼在教室裡掃視了一圈,最終又停在了哈利的身上。
多諾飛快的眨了眨眼睛,這次絕對不是她的錯覺。
「上學期,盧平教了你們一些東西,」穆迪緩緩說著,「但他沒能教你們真正有用的咒語!所以,我要用這一學年,教你們一些真正有用的東西。」
羅恩顯然被穆迪的話嚇了一跳,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舉起手問道:「教授,您不打算留下來嗎?就一年?一年以後呢?」
穆迪聽到這個問題,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多諾覺得那個笑容有些陰險,仿佛隱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但下一刻,穆迪的情緒似乎緩和了下來,他甚至用一種近乎親切的語氣和羅恩聊了起來。
「韋斯萊先生,」穆迪的聲音變得柔和了一些,「你的父母,亞瑟和莫麗,都是很優秀的人。我很尊敬他們。」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仿佛在回憶什麼,「至於我嘛,一年後我打算去養老了。畢竟,我這把老骨頭也折騰不動了,雖然我很感謝鄧布利多的賞識。」
教室裡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氣氛似乎輕松了一些。
但多諾注意到,穆迪的眼神依然銳利,那只魔眼依然在不停地轉動,仿佛還在監視著每一個人的反應。
然而,這種輕松的氣氛並沒有持續太久。
穆迪的情緒很快又激動了起來,他的聲音再次變得低沉而有力:「你們自己可能不清楚,鄧布利多對你們這一屆評價很高,所以我要提前做一個教學,讓你們領會黑魔法的厲害——比如,三大不可饒恕咒語。」
教室裡瞬間安靜了下來,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
多諾感覺到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德拉科。
德拉科正饒有興趣地挑了挑眉,雙眼中被染上了光芒。
很明顯,他對這些咒語並不陌。
也許她沒猜錯,德拉科可能還很熟悉。
多諾的心微微一沉。
德拉科從小在純血統家族中長大,對這些黑魔法的了解遠比普通學生要多。
而多諾之前自己也曾在爺爺的藏書中讀到過關於不可饒恕咒語的描述,但從未親眼見過它們的威力。
穆迪的目光在教室裡掃視了一圈,聲音低沉而冰冷:「有誰知道這三大不可饒恕咒語?」
教室裡一片寂靜,沒有人舉手。
多諾注意到,赫敏這次也沒有像往常一樣迫不及待地舉手回答。
她的目光在赫敏的臉上停留了片刻,發現赫敏的表情有些復雜,似乎既想回答,又有些猶豫。
第103章 三大不可饒恕咒
教室裡一片死寂,仿佛連呼吸聲都被壓抑住了。
穆迪的目光在學生們臉上掃過,最終停在了羅恩身上。
他的魔眼轉動了一下,誘導著羅恩做回答:「韋斯萊先生,你知道奪魂咒嗎?」
羅恩顯然沒料到穆迪會突然點他的名,身體微微僵硬了一下,隨後有些緊張地點了點頭:「我……我聽說過,」他結結巴巴地說道,「是三大不可饒恕咒之一。」
穆迪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贊許的神情:「你說得對,」
於是穆迪繼續說起來,他的聲音依然低沉,但語氣中多了一絲嚴肅:「奪魂咒確實是一個極其危險的咒語。在神秘人活躍的那段時期,魔法部因為奪魂咒陷入了很多麻煩。許多巫師被控制,做了他們本不該做的事情。」
說到這裡,穆迪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掃向了德拉科。
德拉科立刻低下頭,避開了穆迪的視線,手指不自覺地抓緊了桌角。
多諾注意到德拉科的反應,想起來德拉科的家族與黑魔法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而穆迪的目光顯然是在暗示什麼。
可是他在暗示什麼呢?
不過幸運的是,穆迪並沒有在德拉科身上停留太久。
穆迪已經轉身走向講台,從玻璃罐中取出一只蜘蛛,放在手掌上。
那只蜘蛛看起來普普通通,但在穆迪的手中,卻顯得格外渺小和脆弱。
「現在,我來給你們演示一下奪魂咒的效果,」穆迪低聲說道,隨後揮動魔杖,念出了咒語:「**Imperio**。」
瞬間,那只蜘蛛的身體僵硬了一下,隨後開始在穆迪的手掌上跳起了奇怪的舞蹈。
它時而翻跟頭,時而原地轉圈,仿佛在表演一場滑稽的馬戲。
教室裡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但很快又安靜了下來,因為所有人都意識到,這種控制是多麼可怕。
「奪魂咒可以讓施咒者完全控制目標的行為,」穆迪解釋道,聲音低沉而冰冷,「被施咒的人會失去自我意識,完全聽從施咒者的命令。」
說完,穆迪解除了咒語,蜘蛛立刻恢復了正常,慌亂地爬回了玻璃罐中。
教室裡一片寂靜,所有人都被剛才的演示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多諾感覺到自己的手心已經冒出了冷汗,而後她轉頭看了一眼德拉科。
發現他的表情依然平靜,但那雙灰藍色的眸子缺閃爍著復雜的光芒。
講台上,穆迪的目光再次在教室裡掃視了一圈,最終停在了納威的身上。
「隆巴頓先生,」穆迪的聲音依舊低沉而沙啞,「你知道鑽心剜骨咒嗎?」
納威的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他低下頭,聲音幾乎微不可聞:「是……是鑽心咒。」
穆迪點了點頭,臉上的神情嚴肅:「你說得對,」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鑽心剜骨咒會讓目標感受到極度的痛苦,這種痛苦足以讓人崩潰。」
說到這裡,教室裡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多諾聽到有人低聲說道:「納威的父母就是被鑽心咒折磨瘋的……」
聽到這裡,多諾的心猛地一沉,她再也忍不住,低聲說道:「這太殘忍了。」
穆迪的目光立刻轉向了她,魔眼轉動了一下,聲音低沉而冰冷:「溫小姐,你說得對。這確實很殘忍。」
說完,穆迪將蜘蛛從玻璃罐中取出,用魔杖輕輕一揮,蜘蛛的身體瞬間被放大了數倍,幾乎占據了整個講台。
「但還有更殘忍的!」穆迪的聲音中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興奮,「現在,我來給你們演示一下鑽心剜骨咒的效果。」
他說完,揮動魔杖,低聲念出了咒語:「**Crucio**。」
瞬間,那只蜘蛛的身體蜷縮成一團,劇烈地顫抖著,仿佛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教室裡響起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多諾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幾乎停止了。
她看著那只蜘蛛在痛苦中掙扎,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厭惡和恐懼。
身旁的德拉科下意識地伸手攥住了多諾的手,力道大得讓她感到疼痛。
多諾皺了皺眉,不知是因為手上的疼痛,還是因為穆迪此刻的興奮讓她感到不安。
就在這時,赫敏突然站了起來,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教授,請您停下!這太殘忍了!」
穆迪的動作頓了一下,魔眼轉向了赫敏,隨後又看了一眼面色蒼白的納威。
沉默了片刻,穆迪最終揮動魔杖,解除了咒語。
蜘蛛癱軟在講台上,一動不動。
教室裡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剛才的一幕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穆迪的聲音再次響起,低沉而平靜:「最後一個不可饒恕咒,是阿瓦達索命咒。」
他說完,揮動魔杖,低聲念出了咒語:「**Avada Kedavra**。」
一道綠光閃過,那只蜘蛛瞬間失去了生命,身體僵硬地倒在了講台上。
教室裡一片寂靜,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
「阿瓦達索命咒會直接奪走目標的生命,」穆迪的聲音冰冷而平靜,「沒有任何防御咒語可以抵擋它。」
他說完,將蜘蛛的屍體放回了玻璃罐中,目光在教室裡掃視了一圈。
「這些咒語被稱為不可饒恕咒語,因為它們的使用者會被判處終身監禁,」穆迪的聲音低沉而有力,「但你們必須了解它們的威力,才能在面對黑巫師時保護自己。」
教室裡依然一片寂靜,所有人都沉浸在剛才的震撼中。
多諾感覺到自己的心跳依然在加速,她的手心已經濕透了。
轉頭,她看了一眼德拉科,發現他的表情依然平靜,但他的雙眼飛快的眨了眨,睫毛下是掩飾不了的恐懼。
穆迪的目光在教室裡掃視了一圈,最後停在了哈利的身上。
「波特先生,」他低聲說道,「你有什麼問題嗎?」
哈利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低聲說道:「沒有,教授。」
穆迪點了點頭,轉身走向講台。「今天的課就到這裡,」他說道,「下節課,我們會繼續討論如何防御這些咒語。」
教室裡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學生們開始收拾書本,准備離開。
多諾坐在座位上,心中依然無法平靜。
教室裡的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德拉科和多諾還坐在座位上。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夕陽的余暉透過彩色的玻璃窗灑在兩人的身上,拉長了他們的影子。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微妙的沉默,仿佛誰都不願意先開口打破這份寧靜。
德拉科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目光盯著講台上那只已經死去的蜘蛛,心中卻翻湧著復雜的情緒。
他不想讓多諾發現自己內心的恐懼,尤其是在她面前,他更希望自己能表現得堅強而勇敢。
然而,剛才穆迪的演示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壓迫感,仿佛那些咒語的陰影正悄然逼近。
忽然,他感覺到手心裡傳來一陣溫熱柔軟的觸感。
德拉科愣了一下,低頭看去,發現多諾的手正輕輕握著他的手。
她的手指纖細而溫暖,仿佛在無聲地傳遞著某種安慰。
德拉科轉過頭,看向多諾。
她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那雙漂亮的眼睛正注視著他,眼神中帶著一絲調皮和溫柔。
「下周穆迪說要教咱們防御它們,」她輕聲說道,語氣輕松得仿佛在討論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你說怎麼防御?用『除你武器』,還是『昏昏倒地』?」
德拉科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她的用意——她在用這種方式安慰他,試圖讓他從剛才的壓抑中解脫出來。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心中的不安似乎也被她的笑容驅散了一些。
「也許『守護神咒』?」
德拉科故作輕松地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調侃。
多諾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臉上露出驚訝的神情。
「你練成功了?」她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奮。
德拉科挑了挑眉,臉上恢復了慣有的傲慢神情。
「那是自然,」德拉科拖長了語調,語氣裡帶著一絲得意,「你以為我是誰?」
多諾忍不住笑了起來,輕輕捏了捏他的手。
「那你可得教教我,」她撒嬌的說著,「我可不想在穆迪的課上丟臉。」
德拉科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溫柔。
他知道,多諾並不是真的需要他教她什麼,她只是在用這種方式讓他放松下來。
他的手指輕輕回握了她的手,低聲說道:「那你可得好好學,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多諾笑著點了點頭,目光重新落在講台上那只蜘蛛的屍體上。
多諾點了點頭,握緊了他的手。
教室裡再次陷入了沉默,但這一次,空氣中彌漫的不再是壓抑和恐懼,而是一種淡淡的溫暖和堅定。
窗外的夕陽已經完全沉入了地平線,夜幕悄然降臨,霍格沃茨的城堡在星光下顯得格外寧靜。
德拉科和多諾並肩走出教室,走廊裡的火把已經點燃,搖曳的火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多諾的手依然握在德拉科的手心裡,兩人的腳步默契而輕快,仿佛剛才的恐懼已經被他們遠遠拋在了身後。
「對了,」多諾忽然開口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調皮,「你剛才說你會守護神咒,那你的守護神是什麼?」
德拉科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這是個秘密,」他低聲說道,「等你學會了,我再告訴你。」
多諾撇了撇嘴,假裝不滿地說道:「你還真是小氣。」
德拉科得意的笑了起來:「走吧,」他說道,「再不走,晚餐就要開始了。」
兩人並肩走向禮堂,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輕輕回蕩。
第104章 奪魂咒
下一節黑魔法防御課的到來讓整個班級的氣氛變得異常緊張。
穆迪教授站在講台前,那只魔眼不停地轉動著,掃視著教室裡的每一個學生。
他的聲音該死那樣的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今天,」穆迪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興奮,「我們要實踐奪魂咒。你們需要親身體驗它的威力,才能更好地理解如何防御它。」
教室裡一片嘩然,學生們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不安和恐懼。
赫敏立刻站了起來,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教授,這太危險了!我們怎麼能親身嘗試不可饒恕咒?」
穆迪的魔眼轉向赫敏,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格蘭傑小姐,」他的聲音低沉而冰冷,「鄧布利多對你們這一屆有更大的期待。如果你們連這點勇氣都沒有,那還談什麼對抗黑魔法?」
赫敏的臉色變得蒼白,但她依然堅持道:「可是,教授,這不符合教學規範!我們不能——」
「如果你不想參與,」穆迪打斷了她,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煩,「可以離開教室。」
赫敏咬了咬嘴唇,最終坐了下來,臉上寫滿了不甘和擔憂。
教室裡一片寂靜,所有人都被穆迪的態度震懾住了。
穆迪的目光在教室裡掃視了一圈,隨後揮了揮魔杖,示意學生們挨個上來。
第一個被點名的是西莫·斐尼甘。他戰戰兢兢地走上講台,穆迪的魔杖輕輕一揮,低聲念出了咒語:「**Imperio**。」
瞬間,西莫的身體僵硬了一下,隨後開始在教室裡跳起了滑稽的舞蹈。
他的動作笨拙而可笑,教室裡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但很快又安靜了下來,因為所有人都意識到,這種控制是多麼可怕。
接下來是拉文德·布朗,她被穆迪控制著在教室裡轉圈,臉上帶著一種茫然的笑容。
然後是迪安·托馬斯,他被命令模仿一只青蛙,跳來跳去。
教室裡不時響起一陣陣笑聲,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氣氛變得越來越壓抑。
德拉科也是一樣,剛開始時還覺得有趣,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但隨著被實驗的人越來越多,德拉科的笑容逐漸消失了。
他的目光不時掃過多諾,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德拉科知道,很快就輪到他們了。
終於,穆迪的目光落在了多諾的身上。
多諾感覺到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前的玉佩,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她總覺得穆迪的魔眼似乎在她的玉佩上停留了片刻,仿佛在打量著什麼。
穆迪舔了舔嘴唇,隨後從懷中掏出一個銀制的小水壺,喝了一口。
德拉科看到這一幕,眉頭緊緊皺起,臉上寫滿了厭惡和不安。
「多諾·溫,」穆迪的聲音低沉而冰冷,「上來。」
多諾的身體微微僵硬了一下,而她的手被德拉科緊緊攥住。
德拉科的手指冰涼,力道大得讓她感到疼痛。
她猶豫了一下,只能低聲說道:「我沒事。」
她站起身,走向講台。
穆迪的魔杖已經指向了她,低聲念出了咒語:「**Imperio**。」
恍惚間,多諾覺得自己的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只有穆迪的聲音在回蕩:「跳支舞。」
這個聲音在她的腦海中盤旋,仿佛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在控制著她的身體。
她緩慢地抬起腳,准備按照穆迪的命令行動。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她的心底忽然響起一個聲音:「為什麼要跳舞?」
這個聲音像是一道閃電,瞬間擊碎了她的迷茫。
多諾的眼神恢復了清明,她的身體停了下來,站在原地,目光堅定地看向穆迪。
穆迪的魔眼微微眯起,目光再次落在了多諾胸前的玉佩上。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很好,溫小姐,」穆迪的聲音低沉而冰冷,「你表現得非常出色。」
教室裡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所有人都被多諾的表現震驚了。
德拉科的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穆迪的目光轉向了哈利,魔杖輕輕一揮,低聲說道:「波特先生,輪到你了。」
哈利站起身,臉色有些蒼白,但他依然堅定地走向講台。
穆迪的魔杖指向了他,低聲念出了咒語:「**Imperio**。」
教室裡再次陷入了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哈利身上。
只見哈利的身子微微一僵,眼神瞬間變得空洞,仿佛被一層無形的霧氣籠罩。
穆迪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命令感:「跳到桌子上。」
哈利的腿向前挪動了兩步,動作機械而僵硬。
教室裡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緊緊盯著他。
就在他的膝蓋即將撞上桌子的瞬間,哈利突然停了下來,眉頭緊皺,臉上浮現出一絲痛苦的神色。
疼痛感像是一把鋒利的刀,瞬間劃破了他腦海中的迷霧。
多諾思索了起來,因為他不知道哈利是有意撞上去的還是無意的。
「不……」哈利低聲喃喃,隨後猛地搖了搖頭,眼神恢復了清明。
哈利還站在原地,喘著粗氣,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穆迪的臉上露出了一種近乎狂熱的興奮。
他的魔眼轉動了一下,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激動:「非常好,波特先生!非常好!你做得非常出色!」
穆迪的誇贊聲在教室裡回蕩,甚至讓多諾感到一陣不安。
穆迪的情緒太過激動,激動到讓人感到害怕。
多諾下意識地握緊了德拉科的手,指尖微微發涼。
下課後,多諾和德拉科並肩走在走廊裡,周圍的同學們三三兩兩地討論著剛才的課堂,聲音中帶著興奮和驚訝。
多諾的眉頭卻始終緊鎖,她低聲對德拉科說道:「我覺得穆迪教授……非常奇怪。」
德拉科側頭看了她一眼,語氣輕松地問道:「是因為他太嚴厲了嗎?還是因為他用了不可饒恕咒?」
多諾搖了搖頭,目光有些迷茫:「我說不清楚。但他的眼神……還有他對哈利的反應,都讓我覺得不對勁。他好像對哈利特別……感興趣。」
德拉科聳了聳肩,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屑:「至少他比二年級時候的洛哈特強了太多。那個自戀狂除了吹牛什麼都不會。」
多諾被他的話逗得笑了一下,但笑容很快又消失了。
她低聲說道:「我只是覺得……他的興奮有些不正常。你不覺得嗎?」
德拉科沉默了片刻,隨後輕輕握了握她的手:「別想太多了。穆迪是個傲羅,他見過太多黑魔法,可能只是……習慣了這種教學方式。」
多諾點了點頭,但心中的不安並沒有完全消散。
與此同時,關於多諾和哈利能夠抵擋奪魂咒的事情,迅速在同學們之間傳開了。
走廊裡、禮堂中,甚至斯萊特林的休息室裡,大家都在熱烈討論這件事。
「你聽說了嗎?多諾·溫和哈利·波特都抵擋住了奪魂咒!」一個低年級的格蘭芬多女生興奮地對同伴說道。
「這簡直不可思議!」她的同伴瞪大了眼睛,「難道他們有什麼特殊的聯系?」
「說不定是因為他們都和黑魔法有過接觸?」另一個學生猜測道。
「別胡說!」有人反駁,「哈利是因為他父母的事,多諾可是斯萊特林的,她怎麼可能和黑魔法有關系?」
「可她不是和馬爾福訂婚了嗎?馬爾福家可是……」
「噓!小聲點!她走過來了!」
但多諾卻已經聽到了耳朵裡。
而類似的對話在學校的各個角落上演,甚至有人開始將多諾和哈利的關系做了不可思議的聯想。
「你們說,多諾和哈利會不會有什麼秘密?」一個拉文克勞的學生神秘兮兮地說道。
「別瞎猜了!」他的朋友打斷了他,「多諾可是德拉科·馬爾福的未婚妻!你沒看到他們整天在一起嗎?」
「可是……德拉科為什麼會選多諾做未婚妻?馬爾福家不應該一向和純血統的家族聯姻嗎?」
「誰知道呢?也許是因為多諾長得漂亮?或者……她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這些議論聲不可避免地傳到了多諾和德拉科的耳朵裡。
多諾的臉色有些難看:「為什麼一定要這麼推測?」
德拉科的表情也有些陰沉。
但他很快恢復了平靜,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屑:「別理他們。這些人就是閑得無聊,總喜歡編些無聊的八卦。」
多諾嘆了口氣:「我只是不想因為這些謠言惹上麻煩。」
德拉科握緊了她的手,語氣堅定:「有我在,沒人敢找你麻煩!」
多諾抬頭看了他一眼,笑問德拉科:「那如果有的話,你會怎麼做呢?」
德拉科哼了一聲,而後真的皺起了眉毛開始思考究竟該怎麼辦。
多諾瞧見他認真思索的樣子,有些想笑。
然而,這些謠言並沒有因為他們的無視而消失,反而愈演愈烈。
甚至有人開始猜測,德拉科選擇多諾做未婚妻,是不是因為她身上有什麼特殊的秘密。
「你們說,多諾會不會有什麼特殊的魔法天賦?不然馬爾福家怎麼會選她?」
「說不定是因為她的家族背景?我聽說她母親是英國純血統,父親是中國巫師,也許她家有什麼了不得的傳承?畢竟東方有很多神秘的魔法。」
這些猜測也讓多諾感到無奈,她在圖書館聽到的時候,都有些想越過書架給他們畫個符咒嚇唬嚇唬人了。
第105章 一見鐘情
隨著霍格沃茨的課程深入,學生們的生活被繁重的課業填滿,早已忘了謠言。
麥格教授又布置了一篇關於變形術理論的論文,要求不少於三卷羊皮紙的長度。
教室裡頓時響起一片哀嚎聲,但麥格教授只是推了推眼鏡,冷冷地說道:「你們快要參加巫師水平測試了,現在不努力,到時候可別後悔。」
「可是教授,那是五年級才考的啊!」一個格蘭芬多的學生忍不住抱怨道。
麥格教授的目光如刀般掃了過去,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正因為如此,你們才需要提前准備!難道你們以為魔法是可以臨時抱佛腳的東西嗎?」
抱怨聲漸漸低了下去,學生們只能認命地翻開課本,開始埋頭苦寫。
圖書館裡也因此變得格外熱鬧,幾乎每張桌子都被占滿了,空氣中彌漫著羊皮紙和墨水的味道,偶爾還能聽到羽毛筆劃過紙面的沙沙聲。
德拉科和多諾坐在圖書館的一角,桌上堆滿了厚重的書籍和散亂的羊皮紙。
德拉科揉了揉自己酸痛的手腕,低聲抱怨道:「以前只有斯內普教授的作業多,現在倒好,每個老師都像是約好了一樣,恨不得把我們累死,其實想想,現在就准備考試實在是太早了。」
多諾頭也不抬,手中的羽毛筆依然在紙上飛快地寫著。
「其實並不早,」她輕聲說道,「中國有個考大學的考試,如果我沒有收到霍格沃茨的通知書,那麼我可能要從上高中的那一刻開始准備三年。」
德拉科皺了皺眉,顯然對這種說法感到陌生:「聽起來你來霍格沃茨之前就很喜歡學習。」
他隨口說著,語氣裡帶著一絲調侃。
多諾笑了笑,沒有接話,只是繼續專注於自己的論文。
德拉科見狀,也只好嘆了口氣,重新拿起羽毛筆,開始對付那篇讓他頭疼的魔藥學論文。
就在這時,圖書館裡突然傳來一陣低低的喧嘩聲。
多諾和德拉科同時抬起頭,看到克魯姆和幾個德姆斯特朗的學生正朝他們的方向走來。
克魯姆的塊頭很大,走起路來顯得有些笨拙,尤其是在狹窄的圖書館過道裡。
經過赫敏的桌子時,克魯姆不小心蹭到了她的書堆,幾本書「嘩啦」一聲掉在了地上。
赫敏驚呼一聲,連忙彎腰去撿。
克魯姆顯然也嚇了一跳,臉上露出尷尬的神情,連忙蹲下來幫忙。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克魯姆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說道,聲音低沉而溫和。
赫敏的臉微微泛紅,低聲說道:「沒關系,是我把書堆得太高了。」
多諾遠遠地看著這一幕,忍不住低聲對德拉科說道:「克魯姆肯定對赫敏一見鐘情。」
德拉科抬起頭,瞥了一眼那邊的場景,隨即不屑地哼了一聲:「那可是格蘭傑,泥巴——麻瓜血統。」
他壓低聲音說道,雖然在多諾面前更改了說法,但語氣裡還是帶著一絲輕蔑。
多諾有些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低聲說道:「赫敏很漂亮,而且她很聰明。」
德拉科聳了聳肩,語氣依然不屑:「反正沒你好看。」
多諾無奈地搖了搖頭,重新低下頭繼續寫作業。
德拉科則偷偷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而此時,圖書館裡的喧嘩聲漸漸平息下來,克魯姆和赫敏的對話也結束了。
赫敏重新坐回座位上,臉上依然帶著一絲紅暈,而克魯姆則帶著他的同伴繼續朝德拉科的方向走來。
「馬爾福,」克魯姆走到德拉科的桌前,低聲說道,「我們約好了今天下午練習魁地奇,別忘了。」
德拉科點了點頭:「知道了,我會准時到的。」
克魯姆點了點頭,目光在多諾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後帶著同伴離開了圖書館。
多諾抬頭看了德拉科一眼,低聲問道:「這麼多作業,你下午還要去練習魁地奇?」
德拉科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絲得意:「克魯姆覺得我的飛行技術不錯,想讓我和他一起訓練,反正父親也說了要多和他接觸。」
多諾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繼續專注於自己的作業。
德拉科則低頭看了看自己寫了一半的論文,嘆了口氣,重新拿起羽毛筆。
圖書館裡再次恢復了安靜,只有羽毛筆劃過羊皮紙的聲音和偶爾翻動書頁的聲音。
盡管繁重的課業壓得學生們喘不過氣來,但霍格沃茨的空氣中依然彌漫著一種難以忽視的興奮感——
三強爭霸賽的火焰杯還在燃燒,藍色的火焰在禮堂中央跳動,仿佛在召喚著勇敢者的名字。
整個學校都在期待著,等待著那個激動人心的時刻——公布被選中的英雄。
德拉科拉著多諾的手,穿過擁擠的人群,走到了火焰杯前。
藍色的火焰映照在他的臉上,讓他灰藍色的眸子顯得更加深邃。
德拉科轉頭,低聲對多諾說道:「整個德姆斯特朗都報了名,連克魯姆也不例外。」
多諾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一絲驚訝:「真是不可思議。他們難道不怕危險嗎?」
德拉科聳了聳肩,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屑:「他們覺得自己無所不能,尤其是克魯姆。不過,我倒要看看,誰能真正被選中。」
就在這時,韋斯萊家的雙胞胎——弗雷德和喬治——興高采烈地走了過來。
他們的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手裡拿著一個小瓶子,裡面裝著一種奇怪的液體。
「我們的增齡劑做好了!」弗雷德大聲宣布,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
喬治接過話頭,笑嘻嘻地說道:「只要喝下這個,我們就能跨過年齡線,把名字投進火焰杯!」
赫敏坐在一旁,皺著眉頭警告道:「你們別傻了,鄧布利多可不容易被騙。他設下的魔法可不是隨便什麼魔藥就能破解的。」
弗雷德和喬治對視一眼,一唱一和地說道:
「不會有問題的!」
「我們可是天才!」
周圍的人開始起哄,有人喊道:「快喝吧!讓我們看看你們的本事!」
雙胞胎毫不猶豫地喝下了藥水,隨後在眾人的歡呼聲中,大步跨過了鄧布利多設下的年齡線。
他們的動作誇張而滑稽,仿佛在進行一場表演。
「我們成功了!」弗雷德大聲喊道,聲音裡帶著勝利的喜悅。
「霍格沃茨的英雄即將誕生!」喬治也跟著喊道。
然而,就在他們將名字扔進火焰杯的瞬間,藍色的火焰突然爆發出一陣強烈的光芒,將他們的名字彈了出來。
緊接著,雙胞胎的頭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臉上也浮現出深深的皺紋,仿佛一瞬間老了五十歲。
禮堂裡頓時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有人喊道:「看啊,韋斯萊家的老頭子!」
甚至還有人慫恿道:「快打起來!看看誰更老!」
多諾瞥了一眼德拉科,發現他正瞪大了雙眼,顯然被這一幕震驚到了。
於是,她輕輕戳了戳他的腰,低聲說道:「看到了嗎?鄧布利多可不是那麼好騙的。」
德拉科哼了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屑:「反正我也不會犯這種蠢事。」
多諾仰起頭,忽閃著眼睛,認真地盯著他問道:「真的嗎?你在看到韋斯萊家那對雙胞胎變老之前,沒想過也試一下?」
德拉科躲避著她的目光,語氣有些生硬:「當然!」
多諾伸手捧住他的臉,笑嘻嘻地說道:「對,我就知道德拉科最理智、最聰明、最成熟了,才不會有什麼幼稚的想法。」
德拉科被她的話逗得又想笑又生氣,但卻說不出什麼反駁的話。
他低頭看著多諾調皮的笑臉,心中非但不覺得生氣,倒是很想低頭親親她的臉頰。
然而,就在這時,西奧多不知道從哪裡鑽了出來,打斷了德拉科的想法。
「你們倆先別急著接吻,」西奧多低聲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調侃,「禮堂的人快要來全了,鄧布利多也到了,馬上要宣布英雄的名字了。」
德拉科尷尬地清了清嗓子,臉上浮現出一絲不自然的紅暈。
「西奧多,你根本不用說這些,德拉科他故作鎮定地說道,「我一直在觀察周圍。」
多諾也有些尷尬,她連忙松開了德拉科的臉,轉頭看向禮堂中央。
藍色的火焰依然在跳動,仿佛在等待著那個被選中的名字。
禮堂裡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鄧布利多身上。
他站在火焰杯前,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容,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現在,」鄧布利多的聲音在禮堂裡回蕩,「我們將揭曉三強爭霸賽的勇士。」
火焰杯中的藍色火焰突然變得熾烈,隨後噴出一道火光,一張羊皮紙從火焰中飛出,落在了鄧布利多的手中。
「德姆斯特朗的勇士,」鄧布利多高聲宣布,「是威克多爾·克魯姆!」
禮堂裡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
克魯姆站起身,臉上帶著自信的笑容,大步走向火焰杯。
多諾看著克魯姆臉上的笑容,忍不住轉頭看向德拉科,發現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火焰杯上,臉上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神情。
「你覺得誰會代表霍格沃茨?」多諾低聲問道。
德拉科倒是真的想了想,隨後低聲說道:「反正不管是誰,都不會是我。」
多諾忍不住笑了起來,握緊了他的手。「沒關系,」她輕聲說道,「反正你已經是我的英雄了。」
德拉科眉梢微動,也壓不住了嘴角的笑意。
他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握緊了多諾的手,目光重新回到了火焰杯上。
悠于 2026-2-7 11:44
第106章 第四名勇士
火焰杯的藍色火焰突然劇烈跳動起來,又一張羊皮紙從火光中噴湧而出。
鄧布利多伸手接住,目光掃過紙面,聲音洪亮地宣布:「布斯巴頓的勇士——芙蓉·德拉庫爾!」
禮堂裡響起一片掌聲。那位銀發的美麗少□□雅地站起身,在布斯巴頓同學們熱烈的歡呼聲中走向教師席。
她走過時,空氣中似乎都飄散著淡淡的香氣。
當鄧布利多再次轉向火焰杯時,整個霍格沃茨的學生們都屏住了呼吸。
多諾感覺到德拉科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
他正攥著她的手,把他的心情輕易傳遞給了她。
火焰杯突然迸發出耀眼的火光,第三張羊皮紙飄然而出。
「霍格沃茨的勇士是——」鄧布利多展開紙條,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塞德裡克·迪戈裡!」
赫奇帕奇的長桌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塞德裡克有些靦腆地站起身,在同學們的簇擁下走向前台。
其他學院的學生們也紛紛鼓掌,雖然不少人臉上難掩失落。
就在鄧布利多准備宣布什麼時,斯內普教授的臉色突然變得異常陰沉。
與此同時,德拉科猛地拽了拽多諾的手臂:「快看火焰杯!」
多諾轉頭望去,只見藍色的火焰再次劇烈翻騰起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鄧布利多顯然也注意到了異常,他皺著眉頭重新轉向火焰杯。
整個禮堂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盯著那團跳動的藍色火焰。
又一張羊皮紙從火焰中緩緩升起,在眾目睽睽之下飄到了鄧布利多手中。
老校長展開紙條時,眉頭皺得更緊了。
鄧布利多沉默片刻,才輕聲念出那個名字:
「哈利·波特。」
禮堂裡頓時炸開了鍋!
德拉科猛地站起身,灰藍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他是怎麼做到的?」
多諾的目光也牢牢鎖定在哈利身上。
那個黑發男孩看起來比任何人都要震驚,他呆坐在格蘭芬多的長桌旁,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
當鄧布利多再次呼喚他的名字時,哈利似乎才如夢初醒,在赫敏的推搡下勉強站了起來。
「太奇怪了……」多諾喃喃自語。
她看著哈利踉踉蹌蹌地走向教師席,周圍此起彼伏的議論聲幾乎要把禮堂的屋頂掀翻。
「他肯定作弊了!」德拉科下意識的發泄著自己的不滿,「不然他的名字怎麼出現的?」
「但你看他的表情。」多諾搖搖頭,「他看起來比誰都驚訝。」
就在這時,魔法部的巴蒂·克勞奇快步走到鄧布利多身邊,低聲說了些什麼。
老校長點點頭,隨即帶著四名勇士離開了喧鬧的禮堂。
人群開始三三兩兩地散去,但議論聲卻越來越大。
多諾聽到身後一個低年級斯萊特林的學生信誓旦旦地說:「我親眼看見波特半夜溜出來把名字投進去的!」
「不可能,」另一個學生反駁,「年齡線是鄧布利多親自設下的。」
德拉科眉頭緊鎖,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這不合理……」德拉科低聲嘟囔著,「除非……」
「除非什麼?」多諾好奇地問。
德拉科搖搖頭,灰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困惑的光芒:「除非有人幫他...但誰會這麼做?而且為什麼要這麼做?」
西奧多不知何時又出現在他們身邊,聲音壓得極低:「我父親說過,三強爭霸賽從來都不是什麼安全的比賽。」
多諾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不安。
她望向禮堂大門的方向,那裡早已不見了哈利和教授們的身影。
德拉科盯著西奧多離去的背影,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他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悅:「我當然知道三強爭霸賽很危險,我父親也早就告訴過我,用得著西奧多來提醒?」
多諾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抿嘴笑了笑。
夕陽的余暉透過彩窗灑在德拉科金色的發梢上,給他平添了幾分孩子氣的倔強。
她本想伸手揉揉他的頭發,但想到此刻格蘭芬多塔樓裡可能正心急如焚的赫敏,又收回了這個念頭。
多諾在心底嘆了口氣,心事重重的回到了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
只是到了休息室後,多諾也沒能放得下赫敏,在喧鬧的人群裡,她一直思索著,以至於忽略了旁邊德拉科情緒的變化。
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裡,壁爐的火光在陰冷的石牆上投下搖曳的影子。
多諾和德拉科坐在角落的墨綠色天鵝絨沙發上,周圍原本嘈雜的人聲隨著學生們陸續返回宿舍而漸漸消散。
德拉科的手指不耐煩地敲擊著沙發扶手,灰藍色的眼睛時不時瞥向身旁沉默的少女。
「你今晚安靜得反常。」德拉科突然開口,聲音在空曠的休息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伸手撥弄了一下多諾胸前的玉佩,金屬鏈條發出細微的碰撞聲。
多諾這才回過神,指尖無意識地纏繞著玉佩上的鏈子:「我在想赫敏的事...」
德拉科的手指頓住了,他收回手環抱在胸前。
「那個格蘭芬多的書呆子?」他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悅,「她有什麼好想的?」
壁爐裡的火焰突然「劈啪」爆響了一聲,飛濺的火星在德拉科眼中映出轉瞬即逝的金色光芒。
多諾沒有注意到他陰沉下來的表情,繼續說道:「她現在肯定很為哈利擔心,所以我——」
「所以你是在擔心格蘭傑,」德拉科突然打斷她,聲音冷得像地窖的石頭,「還是在擔心波特?」
多諾眨了眨眼睛,一時沒反應過來這個轉折。
她看著德拉科緊繃的側臉,突然恍然大悟。
於是多諾連忙往德拉科身邊挪了挪,拽著他的胳膊讓自己鑽進他懷裡。
「德拉科·馬爾福,」她仰起臉,嘴角勾起狡黠的弧度,聲音輕得像羽毛,「你該不會是在吃醋吧?」
德拉科的擰緊了眉毛,不再去看多諾,但泛紅的耳尖出賣了他。
多諾看著他這副別扭的樣子,忍不住輕笑出聲。
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臉頰:「就算我擔心波特,也只是因為他是朋友啊。何況你自己不也說過,可能是別人把他的名字放進火焰杯的?那你就不好奇究竟是誰把他的名字放進去的?」
「朋友?」德拉科突然轉過頭,灰藍色的眼睛直視著她,嘴角勾起諷刺的弧度,「就像你一開始跟我說'我們是朋友'那樣?」
多諾瞬間僵住了,一股涼意順著脊背爬上來。
德拉科見狀冷笑一聲,作勢要站起來:「是不是每個男孩子,你接近之前都要先說'是朋友'?」
「等等!」多諾猛地撲過去抱住他的腰,硬生生把他拽回沙發上。
德拉科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失去平衡,後背重重撞在沙發靠背上。
「你——」
他惱怒地開口,卻被多諾接下來的動作打斷了。
她把頭埋進他胸前蹭了蹭,悶悶的聲音傳來:「那怎麼可能嘛...波特又沒有你好看。」
德拉科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冷哼,但多諾能感覺到他緊繃的肌肉正在放松。
「就因為這個?」他的聲音依然帶著不悅。
「當然不止,」多諾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哈利沒有你聰明,沒有你會飛行,最重要的是...」
她故意拖長音調:「他可不會像某人一樣,因為我說了句'唯一的朋友'就記仇這麼久。」
德拉科的耳尖更紅了,他別過臉去:「誰記仇了?」
但嘴角已經不自覺地上揚,雖然剛才多諾贊美他的話多少有些誇張,但他還是十分受用。
壁爐的火光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石牆上,交織成一幅親密的剪影。
多諾笑嘻嘻地湊近,在他耳邊輕聲說:「那我現在鄭重聲明,德拉科·馬爾福不僅是我的朋友,現在更是我的未婚夫,還是...」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化作氣息拂過他的耳畔。
德拉科突然轉頭,兩人的鼻尖幾乎相碰。
他眯起眼睛:「你剛才說什麼?我沒聽清。」
多諾狡黠地眨眨眼,正要重復,休息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布雷斯懶洋洋的聲音傳來:「梅林啊,公共場合注意點影響行嗎?」
德拉科頭也不回地揮了揮魔杖,一個無聲的閉耳塞聽咒讓布雷斯悻悻地閉上了嘴。
等他再回頭時,多諾已經趁機跳到了沙發另一端,正衝他做鬼臉。
「過來。」德拉科壓低聲音命令道。
多諾搖搖頭,指了指牆上指向午夜的時鐘,做了個睡覺的手勢。
但她剛站起身,就被德拉科一把拉住了手腕。
「明天,」他灰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危險的光芒,「我們繼續這個話題。」
多諾笑著抽回手,轉身跑向女生宿舍的樓梯,胸前的玉佩在火光中劃出一道銀色的軌跡。
德拉科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這才收起臉上不自覺的笑容。
他滿意感受了一下當下,才起身撣了撣長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壁爐的火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黑暗的走廊深處。
第107章 蠢到去送死
第二天清晨,霍格沃茨的走廊裡彌漫著潮濕的霧氣,冰冷的石牆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
德拉科站在公共休息室門口,修長的手指正不耐煩地把玩著魔杖,杖尖時不時迸出幾點火星。
他本以為今天能繼續昨晚那個未完成的話題,卻沒想到整個城堡都沉浸在關於"哈利·波特如何作弊"的議論聲中。
"聽說了嗎?波特用了復方湯劑變成高年級學生!"
"我表哥說看見他半夜溜出來施咒..."
"說不定是鄧布利多給他開了後門!"
德拉科聽著周圍此起彼伏的議論,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當多諾終於出現在樓梯口時,她也被走廊裡的嘈雜聲嚇了一跳,下意識抓緊了書包帶。
"整個學校都在討論這件事..."多諾小聲說道,眼睛下的淡青色顯示她昨晚沒睡好。
德拉科注意到她胸前的玉佩歪了,鬼使神差地伸手幫她扶正,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鎖骨。
少年人的耳尖迅速變紅,不過他輕咳了一聲,拉著多諾的手走出了休息室。
他們穿過擁擠的走廊,耳邊充斥著各種荒謬的猜測。
就連畫像裡的巫師們都暫停了慣常的閑聊,有個畫像甚至探出半個身子追到了別的畫像上問路過的學生細節。
德拉科全程保持著高傲的沉默,只是偶爾用鼻音發出一聲輕蔑的"哼"。
禮堂裡的議論聲更加嘈雜。當他們在斯萊特林長桌落座時,多諾注意到連一向穩重的赫奇帕奇學生都在交頭接耳。
她舀了一勺燕麥粥,聽到格蘭芬多長桌傳來激烈的爭論:
"哈利才不會做這種事!"金妮·韋斯萊的聲音格外清晰。
"那他怎麼解釋自己的名字從火焰杯裡出來?"一個拉文克勞學生反唇相譏。
德拉科慢條斯理地切著熏魚,突然將銀餐刀重重插在魚肉上:"這些人的想像力真是貧乏得可憐。"
多諾驚訝地抬頭:"你依然認為是別人把哈利的名字放進去的?"她猶豫了一下,聲音更低了,"會不會是...哈利自己找人幫忙..."
德拉科猛地轉頭,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多諾,波特雖然是個愛出風頭的蠢貨,"他刻意壓低聲音,"但還不至於蠢到去送死。三強爭霸賽歷史上死過的勇士比你想像的要多得多。"
多諾的勺子"當啷"一聲掉進碗裡,她想起昨晚赫敏,胃部突然一陣發緊。
就在這時,教師席上傳來一陣騷動。
穆迪教授那只魔眼瘋狂轉動著,突然鎖定在德拉科身上。
德拉科條件反射般繃直後背,手指不自覺地摸向魔杖,但穆迪只是舉起他那古怪的酒壺灌了一大口。
"那個瘋眼漢..."德拉科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卻見多諾正盯著他的袖扣發呆——
那是馬爾福家徽的銀質袖扣,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澤。
"怎麼了?"他不耐煩地問。
多諾的指尖輕輕碰了碰自己的玉佩:"我在想...如果有人要陷害哈利,為什麼選在三強爭霸賽?這個時機太..."
她的聲音漸漸低下去,沒能說完。
德拉科若有所思地摩挲著袖扣,突然傾身靠近:"我父親說過,有些黑巫師就喜歡在眾目睽睽之下..."
他的話戛然而止,因為哈利和赫敏正從他們身邊經過。
赫敏的眼睛紅腫,懷裡抱著的書搖搖欲墜;哈利臉色慘白,額頭的傷疤在凌亂的黑發下若隱若現。
多諾下意識要站起來,被德拉科一把扣住手腕。
"別多管閑事!"德拉科警告道,但語氣已經不像昨晚那麼尖銳,"有些事情比你想像的復雜得多。"
禮堂的彩繪玻璃窗突然被一陣狂風吹得嘩啦作響,冰冷的雨絲斜射進來。
多諾望著赫敏遠去的背影,忽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在心底蔓延。
她想,她是必須要把德拉科的話告訴赫敏的。
所以,第二天早上,德拉科說他要去給盧修斯寄信的時候,多諾便沒有跟著他去。
晨光熹微中,多諾站在城堡的石階上,望著德拉科修長的身影穿過晨霧向貓頭鷹棚屋走去。
德拉科手裡捏著那封寫給盧修斯的信,黑色的校袍下擺在潮濕的空氣中劃出優雅的弧線。
直到德拉科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轉角,多諾才提起裙擺,轉身四處在城堡中尋找著赫敏的蹤跡。
晨露打濕了她的黑皮鞋,在黑湖畔的草地上留下一串清晰的腳印。
遠遠地,她就看見赫敏和哈利站在那棵歪脖子山毛櫸下——那棵樹因為常年被暴躁的學生踢打,樹干已經微微傾斜。
而哈利此刻也正對著樹干發泄怒火,每一腳都踢得樹冠簌簌發抖,驚飛了幾只棲息在枝頭的渡鴉。
"我回去非踢羅恩不可!"哈利的聲音在黑湖上空回蕩,他的眼鏡歪在一邊,亂發間隱約可見那道閃電形傷疤泛著不自然的紅色。
赫敏手裡攥著兩片塗了果醬的面包,像握著什麼重要的談判籌碼:"哈利,你至少該給小天狼星寫封信——"
"嘩啦"一聲,哈利奪過的面包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重重砸進湖面。深色的果醬在湖水中暈開,像一縷血絲。多諾看見水下有什麼東西快速游過,面包瞬間消失無蹤。
多諾加快腳步跑過去,發辮在腦後飛揚。
"這份給我吧,"多諾從赫敏手中接過另一片面包,故意咬得哢哧作響。
而後多諾慢悠悠地說,"赫敏說得對,你該聽聽她的建議。"
哈利猛地轉身,綠眼睛裡燃燒的怒火在看到多諾時沒有收斂。
不過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最終一屁股坐在了濕漉漉的草地上。
"這面包真不錯,"多諾對赫敏眨眨眼,"是你從廚房拿的?"
赫敏松了口氣,嘴角微微上揚:"家養小精靈新研發的藍莓醬配方。"
多諾三兩口吃完面包:"德拉科昨天說,三強爭霸賽歷史上死過很多勇士。"她故意用隨意的語氣說道,"他認為不可能是你自己報名的,因為你不會蠢到自己去送死,這可不是在全校師生面前出醜這麼簡單。"
哈利突然抬起頭,眼中的怒火被警覺取代:"馬爾福真這麼說?"
多諾點點頭,看著哈利額頭上那道傷疤的顏色漸漸恢復正常。
"他說得對,赫敏也說得對!"哈利突然站起身,聲音變得異常冷靜,"我是該給小天狼星寫信。"
說完,哈利匆匆拍了拍袍子上的草屑,朝城堡方向跑去,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赫敏望著哈利遠去的背影,忍不住笑出聲:"梅林的胡子啊,我勸了他一早上都沒用,結果馬爾福的話他倒聽進去了?"
多諾笑得眼睛彎彎,她蹲下去把最後一點面包屑倒進手心,讓一只知更鳥啄食:"這很好理解。中國人有句老話——'你敵人在意的事情,那一定是重要的事情'。"
而後,她抬頭狡黠地朝赫敏眨眨眼,"我們還管這個叫'借力打力'。"
湖面上的霧氣漸漸散去,露出底下幽深的湖水。赫敏若有所思地望著遠方:"所以哈利是把馬爾福當作..."
"一個值得重視的對手,"多諾接過話頭,突然指著湖面,"快看!"
一條銀光閃閃的大魚躍出水面,嘴裡正叼著哈利剛才扔下去的面包。兩個女孩相視一笑,晨光終於穿透雲層,在蕩漾的湖面上灑下細碎的金光。
"我得回去了,"多諾突然說,"德拉科寄完信該找我了。"
赫敏了然地點頭,卻在多諾轉身時叫住她:"等等!"她快步上前,壓低聲音,"關於穆迪教授...你有沒有覺得他那只魔眼總是盯著哈利的傷疤?"
風一吹,兩個女孩同時打了個寒顫。
多諾沒有立刻回答赫敏的話,她猶豫了一下,跟赫敏說:「昨天在禮堂的時候,穆迪教授後來一直盯著德拉科的家輝在看。」
赫敏皺眉:「穆迪教授會不會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多諾抿唇,她盯著黑湖水上泛起的漣漪:「也許是,但他畢竟是個抓了很多黑巫師的傲羅,也許他看德拉科的家輝是在思索德拉科的父親,也許他看哈利的傷疤……」
「是在想哈利之前對抗了他沒能抓住的伏地魔?」
赫敏接著多諾的話說。
多諾猶豫的點點頭,她很想告訴赫敏不要擔心,但她說不出口,因為就連她自己都覺得奇怪起來。
赫敏此時嘆了口氣:「不管怎麼樣,都要謝謝你,多諾你先回城堡吧,羅恩和哈利鬧別扭,我很想一個人待會兒。」
多諾點頭,走之前,她捏了捏赫敏的手。
轉身時,多諾的袍角帶起一陣風,驚飛了正在啄食面包屑的知更鳥。
赫敏望著多諾奔向城堡的身影,又低頭看了看湖面——那裡倒映出的不是她的臉,而是一只瘋狂轉動的魔眼。
在這樣冷的天,赫敏的背後驚出了一身冷汗。
她倒吸一口冷氣,後退一步後又向前。
只是,等赫敏再定睛看時,水面只剩下自己的倒影在微微晃動。
第108章 特殊勛章
城堡裡的議論聲像蔓越莓醬般黏膩地蔓延著。
就連赫奇帕奇休息室門口那幅水果畫像都開始對路過的學生嘀咕"作弊"這個詞。
多諾坐在圖書館靠窗的位置,晨光透過彩繪玻璃在她攤開的《古代魔文圖解》上投下斑駁的藍色光影。
她身旁的德拉科突然合上墨水瓶,銀綠色的袖口在羊皮紙上蹭出一道墨痕。
"我得先回宿舍。"他壓低聲音說,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魔杖柄上的蛇形紋路。
這是多諾熟悉的,德拉科盤算什麼事時特有的小動作。
多諾從如尼文筆記中抬起頭,發現他袖口沾著可疑的銀色閃粉。
"現在?"多諾用羽毛筆尾端輕輕戳了戳他手腕內側,"還沒到晚餐時間呢。"
窗外的山毛櫸樹影在德拉科側臉搖曳,他灰藍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有重要的事要做。"
多諾托著腮幫子,嘴角彎起一個狡黠的弧度:"該不會是背著我見哪個姑娘吧?"
"梅林在上!"德拉科突然提高聲調,引得平斯夫人從書架後投來銳利的目光。他立刻壓低聲音,但他還是得意地湊近多諾:"這個問題問得真好,斯萊特林要加一百分!"
說完,他用力捏了捏多諾的指尖,指腹的薄繭蹭過她的虎口,起身時長袍帶起一陣雪松味道的微風,"明天你就知道了。"
暮色漸濃時,多諾用保溫咒裹著雞肉派站在男生宿舍門前。石牆上的蛇形燭台投下搖曳的光影,她聽到裡面傳來西奧多的聲音:「你告訴我,這是第幾個失敗的試驗品了?"
門突然打開,德拉科的金發亂蓬蓬的,像是被反復抓撓過。
他的襯衫領口敞開著,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上面還沾著點翠綠色的顏料。
多諾看著德拉科的鎖骨眨了眨眼睛:「真好看。」
"看什麼看!"德拉科耳尖泛紅,手忙腳亂地去系扣子。
多諾突然伸手,指尖輕輕擦過他的鎖骨,那點顏料立刻也沾到了她的手指上。
"東方的清潔咒。"她笑得像只偷到奶油的貓,轉身就跑,身後傳來德拉科氣急敗壞的喊聲在石廊裡回蕩。
第二天清晨,公共休息室裡熱鬧非凡。德拉科站在墨綠色地毯中央,正給圍觀的斯萊特林們分發會旋轉的胸牌。
"波特臭大糞"的字樣在徽章表面閃爍跳動,時不時還噴出幾顆迷你煙花。
"你忙了一晚上就為這個?"多諾從人群中擠過去,指尖碰了碰旋轉的徽章。
徽章突然變成金色,彈出"支持塞德裡克"的字樣。
德拉科得意地打了個響指:"雙面設計,韋斯萊把戲的改良版。"
多諾看著他有些哭笑不得。
可德拉科得意地揚起下巴,他拍了拍龍皮袋子,裡面傳來金屬碰撞的清脆聲響。
"現在去給赫奇帕奇送點小禮物。"德拉科說。
"等等,"多諾拽住他的袖口,絲綢面料涼滑如水,"你明明說過不可能是哈利自己報名的。"
"當然不是他。"德拉科灰藍色的眼睛突然變得認真,就像那天在黑湖邊談論三強賽死亡率時的神情。
但下一秒,他又掛上那種馬爾福式的假笑。
"但既然全校都在演這出戲..."德拉科誇張地攤開手,"為什麼不加點斯萊特林的特色?"
多諾眯起眼睛:"所以你會戴嗎?"
"戴這玩意兒?我還沒那麼蠢!"德拉科嫌惡地撇嘴。
隨後,德拉科從龍皮袋底層掏出另一枚更精致的徽章別在了她的校袍上。
這枚新的轉動時會浮現出三幅畫面:金色飛賊、纏繞的雙蛇,最後定格在一行閃爍的字樣上——
馬爾福的東方明珠。
德拉科很是滿意的看著多諾:「這不比格蘭傑給你的那個蠢東西好看多了?」
多諾失笑:「赫敏是個女孩,而且那個是解放小精靈的。」
德拉科哼了一聲,轉身就走了。
當德拉科給赫奇帕奇分發完徽章後,整個人都洋溢著完成重大使命般的得意。
午餐後,德拉科還特意召集了多諾、高爾、克拉布和布雷斯,在城堡東側的橡樹庭院"守株待兔"。
"那裡視野最好。"德拉科說著已經利落地攀上了最粗壯的山毛櫸樹,黑色的校袍在枝葉間若隱若現。
多諾抱著書本站在樹下,看著他像只驕傲的孔雀般棲在樹杈上,無奈地搖搖頭,走到不遠處的石凳上坐下。
"迪戈裡在給低年級簽名...波特往這邊來了...韋斯萊的紅頭發真顯眼..."
德拉科的實時解說從樹冠裡傳來,多諾低頭翻著《高級魔藥制作》,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當哈利的身影終於出現在鵝卵石小徑上時,德拉科的聲音突然正經起來。
"喂,波特!"德拉科坐在樹杈上開心的笑著,"我父親認為你在第一個項目裡撐不過五分鐘——要我說,他太看得起你了。"
哈利猛地抬頭,綠眼睛裡的怒火清晰可見:"替我謝謝馬爾福先生的關心,不過你們父子倆的膽量加起來都比不上一只地精。"
多諾合上書本站起來時,正好看見德拉科從三米高的樹上一躍而下。
她心跳漏了半拍,卻見德拉科穩穩落地,金發在陽光下劃出一道耀眼的弧線。
"你——"德拉科剛邁出一步,一道刺眼的紅光突然從紫杉樹後射來。
多諾的瞳孔驟縮,她看到穆迪的魔杖尖端還在冒著青煙。
"盔甲護身!"多諾的魔杖幾乎是在本能反應中抽出,但已經晚了——德拉科的身影在半空中扭曲縮小,最終變成了一只雪白的白鼬,啪嗒一聲落在草地上。
庭院裡瞬間鴉雀無聲。
多諾衝過去時,白鼬正驚恐地原地打轉,銀灰色的眼睛裡滿是人性化的屈辱。
她一把將這個小東西摟進懷裡,能感覺到它在劇烈發抖。
"請立即解除咒語,教授!"多諾抬頭直視穆迪那只瘋狂轉動的魔眼,聲音比黑湖的冰層還冷。
白鼬在她掌心蜷縮成一團,柔軟的皮毛蹭著她的手腕。
穆迪的魔眼突然定住,那只正常的眼睛危險地眯起:"小丫頭,你在教我怎麼做事?"
說話時,他的酒壺在腰間晃蕩,散發出刺鼻的液體氣味。
多諾的魔杖穩穩指向地面,但杖尖已經泛起微光:"霍格沃茨沒有教授會這樣羞辱學生。"她一字一頓地說,感覺到懷中的白鼬突然僵直,"如果鄧布利多校長知道——"
"那就快去告狀啊!"穆迪粗聲大笑,魔眼卻詭異地盯著多諾胸前的玉佩。
"阿拉斯托!"麥格教授的聲音像利劍劈開緊張的氣氛,她快步走來,袍角翻飛:"這是第三次了!魔法部允許你教學,沒有允許你虐待我們的學生!"
當麥格教授轉向多諾時,目光落在她懷裡瑟瑟發抖的白鼬上,嚴肅的表情出現一絲裂縫:"帶馬爾福先生去醫療翼,龐弗雷夫人知道怎麼處理。"她壓低聲音,"不過最好先給他找件衣服。"
多諾點點頭,把白鼬小心地護在臂彎裡。
這小東西把臉埋在她袖口中,似乎羞於見人。
不過經過穆迪身邊時,她聽見老傲羅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東方的護身符可保不了你一輩子,小姑娘。"
醫療翼的窗簾被午後的陽光染成蜂蜜色。
多諾輕輕把白鼬放在病床上,用魔杖變出一條絲絨小毯子蓋住它。
"沒事的,"她小聲說,指尖輕撫過白鼬的耳尖,"馬上就好。"
醫療翼的陽光像融化的黃油般流淌在白色床單上。
多諾將那只雪白的小家伙輕輕放在病床中央,指尖撫過它顫抖的脊背。
白鼬濕漉漉的鼻尖碰了碰她的手腕,銀灰色皮毛在陽光下幾乎透明。
"已經沒事了。"多諾還柔聲細語的安慰著,而後細心的用一條薄毯子蓋在了床上。
白鼬鑽進毯子裡,只露出個尖尖的鼻子,那雙熟悉的灰藍色眼睛在絨毛間閃爍。
麥格教授揮動魔杖:"恢復如初。"
銀光籠罩的瞬間,多諾伸手將簾子拉起來而後轉過了身。
於是她聽見身後傳來布料摩擦的細響和被褥的窸窣聲。
而麥格教授也轉身離開了醫療翼的大門。
醫療翼的陽光透過紗簾變得朦朧而溫柔。
多諾背對著病床站在窗前,手指緊緊攥著窗簾。
隔著簾子,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穿衣聲,德拉科偶爾倒吸冷氣的輕嘶像細針般扎在她心口。
"你轉過來的時候最好別擺出那副表情。"德拉科的聲音比平時沙啞,衣料摩擦聲顯示他正在系襯衫扣子,"好像我快死了似的。"
「什麼表情?」
她聲音悶悶的,這才發現自己視線裡模糊一片。
多諾用手背狠狠抹了下眼睛,卻摸到滿手冰涼的濕意。
原來自己竟在無聲地流淚,淚水把領子都打濕了。
"誰哭了!"她反駁,聲音卻帶著明顯的鼻音,"我是被灰塵迷了眼睛。"
突然,簾子被人拉開,一雙手從背後環住她的肩膀。
德拉科的下巴抵在她發頂,剛換好的絲質襯衫還帶著衣櫃裡雪松木的清香。
"轉過來。"他的呼吸拂過她耳畔,聲音輕得像飄落的羽毛。
多諾固執地搖頭,淚水卻落得更急,掉在德拉科環繞她的手臂上。
那些淚掉在他的袖子上,滲了進去。
也滲進了他的心裡。
"我記得,你一般不哭的,"他生硬地說著,"而且,校袍質量好像沒那麼好,給你擦了眼淚,萬一掉色怎麼辦?"
這個笨拙的安慰讓多諾再也忍不住,她轉身把臉埋進德拉科胸前。
少年的心跳聲隔著襯衫傳來,快得不像話。
"我討厭穆迪教授……"她的哽咽被德拉科突然收緊的手臂截斷。
"你可以不用討厭他,"他的聲音悶在她發間,"因為我已經討厭他了。"
這句話本該是驕傲的,多諾卻聽出幾分顫抖。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太陽雨,雨滴在窗玻璃上折射出彩虹。
德拉科忽然托起她的臉,用拇指拭去她頰邊的淚痕,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
"再哭下去,"他故作嫌棄地撇嘴,"這枚徽章該生鏽了,你的淚都掉在這上面了。"
說著,德拉科碰了碰她領口那枚"馬爾福的東方明珠",翡翠蛇眼在淚光中顯得格外明亮。
多諾破涕為笑,卻看見德拉科耳後的皮膚上還殘留著幾縷銀白色絨毛。
她伸手去拂,指尖下的脈搏跳得飛快。
而此時醫療翼的門忽然被人推開。
德拉科立刻松開手,假裝整理袖口,卻把扣子系錯了位。
多諾連忙轉過身看向了一邊。
"白鼬的體溫偏低。"龐弗雷夫人走了進來,"他最好注意保暖,外面的天實在太涼了,讓他穿厚些再回去。"
多諾紅著臉點頭,將自己的校袍給了德拉科,而後又在他"我不是病號"的抗議聲中裹住了他的肩膀。
此時,陣雨停了。
窗外的山毛櫸樹上,一只真正的白鼬探頭探腦地看著醫療翼裡的場景,歪了歪頭,又躥回樹洞去了。
白鼬事件後的日子裡,德拉科像是變了個人。
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墨綠色沙發上,他不再像從前那樣熱衷於高談闊論,而是安靜地坐在多諾對面,灰藍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追隨著她的一舉一動。
"看看這個!"布雷斯揮舞著最新一期的《預言家日報》,頭版上哈利的大幅照片正在尷尬地躲避攝影師的閃光燈,"12歲的波特,雙眼中閃爍著幽靈般的往事!」
德拉科頭也不抬,修長的手指正輕輕敲擊著桌面,和多諾翻書的節奏奇妙地同步。
陽光透過黑湖的湖水照進來,在他金發上投下粼粼波光。
"喂!德拉科,"布雷斯用報紙戳了戳德拉科的肩膀,"你聾了嗎?這不是你最愛聽的波特倒霉新聞嗎?"
德拉科這才懶洋洋地掀起眼皮,目光卻越過布雷斯,落在正低頭看書的多諾身上。
少女垂落的發絲間,隱約可見泛紅的耳尖。
"我找到了更有意義的事情。"德拉科慢條斯理地說,指尖輕輕一點,多諾手邊的茶杯立刻自動續滿了她最愛的紅茶。
多諾依舊沒有抬頭,但嘴角已經不受控制地揚起。
她假裝專注於《高級魔咒理論》,卻連書拿反了都沒發現。
德拉科輕笑一聲,魔杖微動,書本在她手中優雅地轉了個方向。
布雷斯誇張地捂住胸口:"梅林的胡子啊!我要吐了!"他故意大聲嚷嚷,"潘西!快來看看我們斯萊特林的王子殿下中了什麼邪!"
潘西從女生宿舍探出頭來,看到這一幕後立刻翻了個白眼:"從上周三就開始了。"她有些嫌棄地說,"現在連'疤頭'這個詞都很少從他嘴裡聽到了。"
德拉科充耳不聞,他的注意力全在多諾微微的睫毛上。
多諾挺好看的,雖然他一直這樣認為,但現在他覺得她更好看了。
第109章 雪夜與天文台
不過德拉科就算真的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多諾身上,在開始比賽之後,他也還是會興奮的看比賽的。
寒風呼嘯著掠過三強爭霸賽的看台,德拉科的銀綠色圍巾被吹得翻飛。
德拉科眯著灰藍色的眼睛,目光緊鎖在場地中央。
威克多爾·克魯姆正面對一只暴躁的匈牙利樹蜂龍。
「嘖,看來德姆斯特朗和霍格沃茨差別不大,」拉科輕哼一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魔杖的柄,「靠眼疾咒干擾龍?換了我,至少會先瞄准它的鼻子。」
多諾坐在他身旁,唇角微揚,指尖輕輕撥弄著脖子上掛著的玉佩。
她沒接話,只是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德拉科的表情。
德拉科的眉頭微蹙,嘴角卻帶著一絲近乎欣賞的挑剔。
「波特要是對上這種龍,估計撐不過三秒。」德拉科忽然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種古怪的惋惜,「但是四年級鬥龍?鄧布利多真是瘋了。」
多諾側過頭,朝他靠近了一些。
德拉科以為她冷,耳尖微紅,手臂猶豫地抬了抬,似乎想把她攬進懷裡。
可下一秒,多諾卻湊到他耳邊,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頸側——
「所以,我們馬爾福家少爺剛才的話……是想讓波特贏,還是想讓他輸?」
德拉科的手臂僵在半空,隨即若無其事地收回,指尖輕輕敲擊著膝蓋:「我只是陳述事實。」
他干巴巴地回答著多諾,目光重新投向賽場,仿佛那裡突然變得無比吸引人。
多諾笑而不語,看著賽場。
終於,哈利出場了。
德拉科坐直了身體,抱起了手臂。
當哈利抽到那只凶悍的瑞典短鼻龍時,德拉科挑了挑眉,語氣微妙:「……他可真走運。」
多諾瞥了他一眼,德拉科感受到她的目光立刻補充道:「我是說,這條龍看起來能一口把他燒成灰。」
哈利在場地裡狼狽地閃躲,幾次差點被龍焰吞噬。
德拉科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圍巾邊緣,當火弩箭終於飛入場內時,他輕輕「嘖」了一聲,卻目不轉睛地盯著哈利在空中劃出的軌跡。
「他飛得還不錯。」多諾輕聲說。
「勉強能看。」德拉科撇嘴,「但換了我——」
他的話戛然而止。哈利在第二次俯衝時失誤了,金蛋近在咫尺,卻被龍尾掃開。
德拉科猛地捂住眼睛,發出一聲介於惱怒和遺憾之間的喊聲。
多諾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德拉科放下手,皺眉瞪她:「你笑什麼?」
「沒什麼。」多諾搖頭,眼底帶著狡黠的光,「只是突然覺得,某些人好像只是嘴上很討厭哈利。」
德拉科的表情一瞬間變得精彩紛呈,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最終卻只是冷哼一聲:「我覺得你應該關注一些別的事情。」
而此時賽場內瑞典短鼻龍的咆哮聲震得看台都在微微顫動,哈利還騎著火弩箭在空中狼狽地閃躲著龍焰。
德拉科顯然又被這精彩的瞬間吸引了注意力,但他輕咳了一聲,懶洋洋地靠在座位上,右手卻不動聲色地覆在多諾的手背上。
"看來我們的'救世主'要變成炭烤波特了。"德拉科拖長聲調,灰藍色的眼睛卻一直盯著多諾的側臉,"你說他會堅持幾分鐘?賭十個加隆?"
多諾輕輕挑眉,指尖在他掌心撓了一下:"德拉科少爺這麼有閑情逸致?我以為你會更關心斯內普教授布置的魔藥論文。"
"論文?"德拉科嗤笑一聲,突然湊近她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垂,"比起那個,我忽然想起來,我們之前在休息室的時候,你是不是還有什麼話沒和我說清楚?"
多諾還沒來得及回答,觀眾席突然爆發出一陣驚呼。
哈利被龍尾掃中,火弩箭失控地衝出場地邊界。
德拉科抬頭看了一眼,又趁機把玩起多諾的發梢:"看來賭局結束了?"
"未必。"多諾話音剛落,遠處的樹叢劇烈晃動,哈利的身影重新出現在空中。
德拉科終於又看向了賽場,隨即不屑地哼了一聲:"雜技表演。"他的手搓了搓多諾有些發涼的手,"這種程度的飛行...我之前帶你去海邊看日出時可比這刺激多了。"
多諾輕笑一聲,沒有說話。
而當哈利驚險地抓住金蛋時,全場歡呼雷動,德拉科不由挑了挑眉,但隨即哼了一聲:「他太走運了!」
多諾抿唇,朝德拉科認真的點頭。
她能說什麼,她又不能拆穿他的偽裝。
不過德拉科趁所有人都在看哈利時把下巴擱在了多諾肩上:"想試試真正的飛行嗎?今晚天文塔,我新改進了掃帚的平衡咒..."
"你這是在約我?"多諾偏頭,嘴唇幾乎擦過他的臉頰。
德拉科的耳尖瞬間紅了,卻故作鎮定地直起身:"只是不想我的未婚妻被這種拙劣表演糊弄。"他修長的手指用力蹭了蹭自己的褲縫,"畢竟,馬爾福家的人從不讓人失望,而且除了飛行,我還准備了第二個項目。"
遠處,格蘭芬多的學生們正把哈利高高拋起。
而斯萊特林的看台上,德拉科將黑色的大衣悄然展開,將多諾半掩在陰影裡。
他的魔杖在袖中輕轉,變出一朵晶瑩的冰玫瑰別在她衣領上。
"第二個項目..."他的聲音低得只有她能聽見,"你會看到什麼才是真正的..."
一聲龍嘯打斷了他的話。瑞典短鼻龍不甘的怒吼中,
多諾笑著將冰玫瑰的花瓣按在德拉科唇上:"我期待著,德拉科。"
比賽結束後的斯萊特林休息室一如既往,屋子裡的爐火劈啪作響,德拉科突然從沙發上起身,一把拽住多諾的手腕。
"喂——"多諾還來不及放下手中的《魔法陣圖解》,就被他拽著穿過石牆走廊,一路奔向天文塔。
冬夜的風呼嘯著灌進天文台,將兩人的頭發吹得凌亂不堪。
多諾打了個哆嗦,笑著往德拉科身後躲了躲:"我現在後悔答應你了,德拉科——這也太冷了。"
德拉科皺眉,伸手握住她的指尖——冰涼涼的,唯獨手腕上那根紅繩微微發燙。
他愣了一下,突然用力將她拽進懷裡。
"你——"
多諾猝不及防撞上他的胸口,鼻尖蹭到他的綠圍巾上,上面還帶著淡淡的柑橘香。
"因為你的紅繩,"德拉科的聲音低低的,帶著點不滿,"每次靠近都會發熱,搞得我都快忘了冬天有多冷。"
多諾飛快地眨了眨眼,臉頰發燙,不知道是因為被他圈在懷裡,還是因為他難得直白的話。
她別過臉:"……別亂說笑話。"
"誰開玩笑了?"德拉科輕哼一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紅繩,"誰讓你偏偏在冬天跟我表白的?害得我現在……格外喜歡下雪。"
多諾低頭,嘴角忍不住翹了翹,但很快又不滿意地戳了戳他的胸口:"可你到現在都沒說過喜歡我。"
德拉科挑眉:"這個一定要說?"
"當然!"多諾仰頭瞪他,"我很期待的。"
德拉科忽然狡黠地笑了:"那你再多和我表白幾次,說不定我心情好,就考慮什麼時候回復你。"
"……"
多諾氣結,伸手去掐他的腰,卻被他輕松躲開。
她撇撇嘴,"既然不飛了,那總該告訴我,你准備的'約會'第二個項目是什麼吧?"
德拉科嘴角微勾:「你得先看外面!今天會下雪!」
說著,他從鬥篷裡抽出魔杖,輕輕一揮——
"嘩——"
霍格沃茨的雪夜盡收眼底,黑湖像塊墨玉鑲在雪原中。
而德拉科的魔杖輕點,杖尖迸出的銀色光點組成一條游動的中國錦鯉。
「好看嗎?」
德拉科有些得意的問她。
多諾點頭:「好看!」
德拉科挑眉:「當然!這可是我新學的!」
說著,他又朝她靠近了一些。
"不過第二個項目那天,"他的聲音混著寒風擦過多諾的耳畔,錦鯉在此刻化作星光灑在他們腳邊,"要是你再看波特超過三秒——"
多諾笑出了聲,又抬手戳著他的胸口:"德拉科你該不會在吃——"
"沒有!"他迅速截住話頭,卻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前。
隔著校袍,多諾感受到劇烈的心跳。
德拉科的耳根紅了起來?
"只是突然發現..."他的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臉頰上,"下雪天也不錯。"
說完,他轉過了身,卻沒松開她的手。
但又想起她冷,德拉科又伸手攬住了她的肩。
「德拉科……」
「恩!」
多諾看著眼前飄落的雪,也終於感受到了德拉科說得溫暖。
於是,她捏了捏德拉科的手:「要不要趁著下雪,我們明天去趟霍格莫德?」
畢竟,她是在下雪天的時候於霍格莫德和他表白的。
德拉科清清嗓子「你的提議不錯!你甚至可以再讓我感受一下雪天被人說喜歡是什麼感覺。」
多諾拉長著聲音哦了一聲,她忍不住笑了起來。
德拉科皺眉:「笑什麼。」
多諾狡黠的看著他:「那干嘛非去霍格莫德在說呢?」
「什麼?」
「我喜歡你,德拉科。」
少女的聲音在雪中格外輕。
可是那麼輕,卻重重的擊在了德拉科的心髒上。
德拉科感覺自己呼吸都凝滯了,可是多諾卻還笑著。
此時,天文塔的風鈴草突然叮咚作響,多諾抬眼看時,德拉科睫毛上的霜花正好融化。
她眨眨眼睛告訴他:「既然要常說喜歡你,當然要在不同的地方制造不同浪漫!」
第110章 雪夜告白
天文塔的風鈴草突然叮咚作響,德拉科猛地轉過頭,金發上的雪粒簌簌落下。
多諾看見他灰藍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微微睜大,像被施了石化咒般僵在原地。
"你..."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龍皮手套突然攥緊了天文台的欄杆,"這種話怎麼能..."
雪花落在他發紅的耳尖上,竟然沒有立刻融化。
多諾歪著頭湊近,玉佩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德拉科,你該不會是...害羞了?"
"胡說什麼!"他猛地轉身,寬松的校袍在雪夜中劃出凌厲的弧度,卻因為動作太大差點踩到自己的袍角。
多諾連忙伸手扶住他,結果兩人一起撞在了石柱上。
"梅林啊..."
德拉科的聲音卡在喉嚨裡。
多諾的鼻尖離他的領帶針只有一寸距離,能清晰地看見上面馬爾福家徽的紋路在微微發顫。
雪下得更大了。
德拉科突然伸手拂去她睫毛上的雪花,指尖卻在觸碰時微微一抖。
多諾發現他的呼吸比剛才還要急促。
"聽著,"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帶著罕見的認真,"明天...明天去蜂蜜公爵。」
「然後呢?」
「然後,我可以給你買下所有的巧克力蛙。"他的手指無意識地繞著紅繩,"所以,你要當著所有人的面..."
"當著所有人的面?"多諾挑眉。
德拉科的耳尖徹底紅了:"...再跟我說一遍剛才的話。"
風鈴草又響了起來。
多諾笑著把凍紅的手塞進他的鬥篷裡:"那得看某位馬爾福能不能先表示表示..."
話音未落,一個冰冷的吻落在她眉心。
德拉科的唇比雪花還要涼,卻讓多諾從發梢燙到了腳尖。
"這是定金。"他退開時,嘴角揚起馬爾福式的傲慢笑容,可閃爍的眼神卻出賣了他,"剩下的...你至少要用十個'喜歡'來換。"
雪夜的天文台上,兩條紅繩在月光下泛著溫暖的光暈。
雪後的霍格莫德鋪著一層薄薄的銀霜,陽光照在濕漉漉的石板路上,折射出細碎的光。
德拉科和多諾站在蜂蜜公爵的店門前,腳步同時頓了頓。
店裡飄出濃郁的甜香,混合著滋滋蜜蜂糖的焦糖味和巧克力蛙的馥郁香氣。
透過櫥窗,能看到裡面擠滿了學生。
赫奇帕奇的三年級生正圍在蟑螂堆的貨架前大呼小叫,幾個拉文克勞的女生在比比多味豆的櫃台前挑挑揀揀。
當然,還有幾個格蘭芬多的高年級情侶。
多諾眨了眨眼,拽了拽德拉科的袖子:"走啦。"
德拉科的下巴微微抬起,灰藍色的眼睛掃過店內的人群,喉結不明顯地滾動了一下。
但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多諾已經拉著他推開了店門。
門上的鈴鐺清脆地響了起來,暖融融的空氣裹著甜味撲面而來。
多諾湊近德拉科耳邊,壓低聲音:"其實……不一定要巧克力蛙。"她的手指輕輕勾了勾他的小指,"換成奶油杏仁糖也行。"
德拉科挑眉看她:"想反悔?"
"誰反悔了?"多諾不服氣地瞪他,"換成什麼我都能說到做到。"
德拉科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轉身走向櫃台,修長的手指在玻璃櫃台上輕輕一敲:"所有的奶油杏仁糖,我全要了。"
老板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鏡:"全部?"
"全部。"德拉科慢條斯理地抽出錢袋,金加隆倒在櫃台上的聲音引來不少人的側目。
幾個赫奇帕奇的學生小聲議論起來,而多諾站在德拉科身旁,唇角微微上揚,眼裡帶著促狹的光。
老板動作麻利地把糖裝進紙袋,沉甸甸的兩大包遞過來時,德拉科接過一袋,另一袋塞進多諾懷裡。
多諾抱著糖,仰頭看他,眼裡盛著笑意:"德拉科,我——"
"等等!"德拉科突然打斷她,耳朵尖微微泛紅。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在眾目睽睽之下,拽著她快步走出了蜂蜜公爵。
門外的冷風迎面吹來,多諾踉蹌了一下,差點撞上他的後背。
德拉科停下腳步,轉身時銀綠色的圍巾掃過她的臉頰。
"你跑什麼?"多諾忍不住笑出聲,"不是你自己說要當著所有人的面——"
"閉嘴。"德拉科耳根發燙,"我改主意了,誰要做這麼蠢的事!"
多諾歪著頭看他,故意拖長聲音:"哦——原來馬爾福也會緊張?"
德拉科眯起眼睛:"溫小姐,你是不是覺得我拿你沒辦法?"
多諾笑得更歡了,懷裡抱著的糖袋沙沙作響。
陽光照在兩人身上,德拉科看著她彎起的眼睛,突然覺得……
一切都太好了。
不過德拉科突然拽著了多諾的手。
「怎麼了?」多諾不解的問道。
德拉科拉著她轉向一家裝潢考究的巫師服裝店。
"德拉科?"多諾疑惑地眨眼,卻被他不由分說地拉了進去。
門鈴清脆一響,老板娘從櫃台後抬頭,眼睛一亮:"哎呀,又是霍格沃茨的學生。"她熱情地迎上來,"最近好多霍格沃茨的學生來挑舞會禮服呢,我們這兒有最新款的——"
德拉科冷淡地抬手打斷她:「好了,我們自己看看。」
他那雙灰藍色的眼睛掃過店內陳列的禮服長袍,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帶著多諾在店裡轉了一圈,德拉科手指輕輕撥弄著幾件綴著亮片的裙擺,表情愈發不耐。
"最貴的款式是哪件?"他突然開口。
老板娘愣了一下:"男款還是女款?"
德拉科挑眉,仿佛她問了個愚蠢的問題:"當然是女款。"
老板娘連忙引他們去看一件綴滿碎鑽的銀藍色長袍,裙擺上繡著會流動的星像圖,在光線下熠熠生輝:"這是巴黎最新——"
"就這?"德拉科嗤笑一聲,轉向多諾,"別在這兒挑了。"
多諾剛要說話,德拉科已經捏了捏她的指尖:"讓我母親去法國定制。"他的語氣不容置疑,"馬爾福家的未婚妻,當然要穿獨一無二的禮服。"
老板娘張了張嘴,最終識趣地退到一旁。
多諾有些尷尬的抿了下嘴,指尖輕輕勾住德拉科的小指:"這麼隆重?"
德拉科輕哼一聲,拉著她走出了店門:"不然怎麼配得上我的東方明珠?"
陽光透過櫥窗灑進來,照在兩人交纏的手指上。
德拉科的耳尖微微泛紅,卻故作鎮定地拉著她向前走去:"回去以後,我要寫信給我母親——她一定會高興得親自去選布料。"
多諾被他拽著出了店門,卻忍不住回頭看了眼那件被嫌棄的禮服。
裙擺上的星像圖仍在緩緩流轉,像極了天文塔那夜的星光。
德拉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突然眯起眼睛:"怎麼,你喜歡那個?"
"沒有。"多諾笑著搖頭,"只是在想……"她故意拖長音調,"干嘛要那麼完美呢?"
"胡說什麼。"德拉科耳根發燙,拽著她大步走向貓頭鷹郵局,"我只是不允許任何不夠完美的東西出現在你身上。"
雪後的風輕輕吹過,多諾的玉佩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她沒再多說。
而德拉科已經在心裡盤算著多諾的禮服是什麼樣子。
雖然多諾覺得現在准備禮服有些早,但是事實告訴她德拉科的准備正合適。
因為再上魔藥課時,教室裡的桌椅被清到了牆邊,蠟燭漂浮在半空,投下搖曳的光影。
斯萊特林的學生們站得筆直,仿佛不是在准備舞蹈課,而是在等待一場嚴厲的魔藥測驗。
而斯內普教授進門以後就陰沉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學生,嘴角抿成一條緊繃的線。
"雖然我認為,"他的聲音像滑過冰面的蛇,"斯萊特林的大多數人不需要這種......基礎教學。"他的視線在德拉科、潘西、布雷斯等人身上短暫停留,"畢竟,有些人的家族晚宴比霍格沃茨的禮堂還要頻繁。"
角落裡傳來幾聲壓抑的輕笑。西奧多低頭整理袖口,而潘西已經微微抬起下巴,露出一個自信的微笑。
"然而,"斯內普繼續道,聲音陡然冷了幾分,"考慮到某些人的......局限性,我們不得不浪費這個下午。"他頓了頓,"三強爭霸賽的舞會,代表的是霍格沃茨,更是斯萊特林的榮譽。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人——"他的目光如刀,"做出有損學院聲譽的舉動。"
教室裡一片寂靜,連蠟燭燃燒的劈啪聲都清晰可聞。
斯內普教授黑袍翻滾地踱到教室中央,聲音像浸了冰的絲綢:"而且鑒於某些學院已經把禮堂變成了企鵝繁殖場,我想斯萊特林至少該保持基本體面,所以你們一定每個人都要准備好禮服!"
德拉科倚在雕花燭台邊輕笑出聲,銀綠相間的領帶松松垮垮地掛著。
多諾有種不好的預感,悄悄往高爾的寬背後躲了躲,卻被突然點名的聲音驚得一個激靈。
突然,斯內普的視線釘在了德拉科身上:"馬爾福,到中間來,演示基本步法!"
德拉科挑眉:"教授,我一個人?"
說著話,德拉科已經直起身走了過去,他環視教室突然挑眉:"一個人跳華爾茲?教授該不會想看我抱著鬼飛球轉圈吧?"
悠于 2026-2-7 11:44
第111章 斯萊特林的舞步
德拉科的問題似乎很好的激怒了斯內普。
於是斯內普的嘴角扭曲成近似微笑的弧度:"以你貧瘠的想像力,或許該試試抱著你的自負轉圈。"
而後在全班的低笑聲中,斯內普突然看向人群,"溫小姐。"
多諾動了動肩膀,有些不自在的走了過去,而她邁步時才發現龍血墨水不知何時沾在了袍角。
這讓她想起一年級暑假在馬爾福莊園的舞廳,自己打翻果汁弄髒德拉科定制地毯的窘迫。
在眾人注視下,多諾走向了德拉科。
而在她還有些猶豫要干嘛的時候,德拉科溫熱的手已經虛扶在她腰後三寸——正是那年夏天他教她時最常糾正的位置。
多諾恍惚又看見那個不耐煩卻一次次陪她重來的金發少年,晨光透過莊園彩繪玻璃在他們腳邊投下斑斕的色塊。
留聲機突然流淌出《維也納森林的故事》,德拉科的手指在她腰間輕輕一壓。
多諾本能地旋身,裙擺掃過對方锃亮的鞋尖——這個交叉步正是他們在莊園晨練時摔得最慘的動作。
"看來那個暑假的特訓沒白費。"德拉科在她耳邊輕笑,呼吸掃過她發燙的耳垂。
潘西突然提高聲音:"教授!他們跳的不是標准國際式..."
"帕金森小姐。"斯內普的聲音像封凍的湖面,"如果你能把對他人舞步的關注用在魔藥論文上,上周就不會把狐媚子蛋殼當成月長石。"
而後斯內普有些不耐煩的用魔杖敲了敲留聲機。
"現在,所有人找舞伴。"斯內普的目光在多諾微紅的耳尖停留半秒,"希望下次黑湖巡邏時,不會看到有人把巨烏賊當舞伴。"
德拉科也和多諾停了下來,他卻沒松開多諾的手:"今晚天文塔加練?"他故意提高聲調,"免得某些人又像暑假那樣..."
"德拉科!"多諾低聲叫了他的名字,制止了他繼續往下說。
而在各個學院學完跳舞夠,霍格沃茨的走廊最近總是飄著若有若無的香水味,皮皮鬼在城堡裡四處傳播著各種舞伴傳聞,把弗雷德和喬治的速效逃課糖撒得到處都是。
"聽說了嗎?鄧布利多訂了三大桶蜂蜜酒!"
"斯萊特林的馬爾福早就內定了他的東方未婚妻..."
多諾抱著書本穿過嘈雜的人群,耳邊不斷飄來女生們興奮的竊竊私語。
"真羨慕你,"一個赫奇帕奇的女生在魔藥課教室門口看到她,眼睛亮晶晶的,"完全不用為舞伴發愁。"
多諾只能和對方友好的笑笑,然後抱著書連忙去了圖書館。
還好今天德拉科又去找克魯姆了,不然他要是在旁邊,又不知道會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話來。
圖書館的陽光透過高窗斜斜地灑在長桌上,將古老的羊皮紙映成琥珀色。多諾看到赫敏後,安靜的坐在了她的身邊。
赫敏正在研究《古代魔文翻譯指南》,羽毛筆在紙上沙沙作響。
多諾看了一眼她娟秀的字,微笑著也打開了自己的作業。
忽然,遠處傳來一陣騷動,像一陣風掠過平靜的湖面。
多諾抬頭,看見威克多爾·克魯姆高大的身影出現在書架間,周圍簇擁著一群興奮的女生,嘰嘰喳喳的聲音打破了圖書館的靜謐。
平斯夫人皺著眉頭,用雞毛撣子敲了敲書架,示意她們安靜。
多諾轉頭看向赫敏,發現她的耳朵尖紅得像被燙過一樣,手裡的羽毛筆在羊皮紙上戳出了一個小洞。
"克魯姆還沒邀請你嗎?"多諾壓低聲音,眼裡帶著促狹的笑意。
赫敏猛地抬頭,褐色的眼睛瞪得圓圓的:"什麼?誰?羅恩和哈利那兩個白痴整天湊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什麼,根本——"
然而,赫敏突然停住,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臉瞬間漲得更紅了。
多諾眨了眨眼,唇角忍不住上揚:"我剛才說的是克魯姆的名字。"
赫敏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慌亂地合上書,抱起那一大摞厚重的典籍:"我、我突然想起還有變形術論文要寫。"
說完,她匆匆起身,差點撞翻墨水。
多諾看著赫敏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瞥了一眼克魯姆——他正若有所思地望著赫敏離開的方向,然後也轉身走了。
騷動漸漸平息,圖書館恢復了寧靜。
多諾低頭繼續寫字,忽然感覺有人在她對面坐下。
她抬眼,正對上德拉科灰藍色的眸子。
他單手支著下巴,就這麼直直地盯著她,金發在陽光下泛著淺淡的光澤。
多諾被他看得臉頰發燙,羽毛筆在指尖轉了一圈:"你不需要寫作業嗎?"
德拉科挑眉:"早寫完了。"
他的語氣裡帶著馬爾福式的理所當然,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倒是你,研究這些無聊的魔文,不如想想舞會的事。"
多諾歪頭:"舞會的事你不是都會幫我安排好嗎?禮服你也會幫我准備啊。"
"禮服是禮服,"德拉科輕哼一聲,"但某些人得保證自己不會在跳舞時踩到我的腳。"
多諾忍不住笑了:"我已經跳得很好了。"
德拉科的耳尖微微泛紅,但他很快恢復了那副倨傲的表情:"你只是會些簡單的,不會復雜的。"
陽光在他們之間的桌面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德拉科突然伸手,指尖輕輕拂過多諾的玉佩:"今晚秘密基地,加練。"
多諾故意嘆氣:"馬爾福少爺這麼嚴格?"
"當然,"他微微傾身,聲音壓低,"畢竟我的舞伴,必須是全場最耀眼的那一個。"
遠處,平斯夫人又用雞毛撣子敲了敲書架,但這次,多諾和德拉科誰都沒有抬頭。
夜晚的霍格沃茨靜謐如水,德拉科和多諾穿過熟悉的密道,來到那間被遺忘的小屋。
推開門時,壁爐裡的火焰自動燃起,暖黃的光暈灑在陳舊的地毯上——和一年級時一樣,仿佛時間從未流逝。
"你居然還記得這裡。"多諾輕聲說,指尖撫過書架上落灰的英文詞典。
德拉科解開校袍領口:"馬爾福從不忘記重要的事。"
他的聲音裡帶著慣常的傲慢,卻掩飾不住耳尖的微紅,但還是不由分說的捉住了多諾的手帶著她跳了起來。
他們跳了一會兒後,多諾得意地仰頭:「怎麼樣,我確實很熟練吧?」
德拉科挑眉,松開了手,轉身走向角落的橡木櫃。
"還差得遠。"他取出一個墨綠色的天鵝絨盒子,"你從來沒穿過這個跳舞。"
盒子打開時,多諾眼睛裡露出了驚喜。
那是一雙白色緞面的高跟鞋,鞋跟鑲嵌著細碎的鑽石,腳踝處垂著銀鏈,鏈墜是小小的翡翠蛇。
德拉科讓她坐在桌上,自己單膝跪地。
當他微涼的手指碰到多諾的腳踝時,兩人都輕輕顫了一下。
溫暖的燭光在他金發上跳躍,多諾能看到他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細密的陰影。
"德拉科..."她小聲喚他,腳趾不自覺地蜷縮。
"別動。"他皺著眉毛,指尖小心翼翼地系上銀鏈。
鑽石在火光下閃爍,襯得她的皮膚像瓷器般瑩白。
德拉科突然飛快地眨眨眼,喉結滾動了一下。
當多諾站起來時,鞋跟讓她幾乎與德拉科平視。
她踉蹌了一下,立刻被他扶住腰。
"你故意的..."多諾揪住他的前襟。
德拉科嘴角勾起得意的弧度。
"馬爾福從不做沒意義的事。"他的呼吸拂過她的鼻尖,帶著薄荷糖的清涼,"現在,跟著我的步子..."
屋子好像更安靜了些,多諾能清晰地感受到德拉科胸膛的溫度。
夜色籠罩著霍格沃茨,月光透過高窗灑進這間隱秘的小屋,為陳舊的書架鍍上一層銀輝。
蠟燭上的火焰劈啪作響,將兩人的影子投在斑駁的牆面上,隨著舞步輕輕搖曳。
多諾穿著那雙綴滿碎鑽的高跟鞋,鞋跟輕輕敲擊著木地板,發出清脆的聲響。
德拉科的手穩穩地扶在她的腰間,灰藍色的眼睛在暖光下顯得格外深邃。
"專心點,"他低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緊繃,"你剛才又踩到我了。"
多諾抿唇,試圖穩住搖晃的身體:"這鞋子太難穿了......"
話音未落,她的鞋跟卡在了木地板的縫隙裡,整個人向前栽去——德拉科下意識地收緊手臂,她的唇就這樣毫無預兆地貼上了他的。
一瞬間,世界仿佛靜止了。
多諾能清晰地感受到德拉科唇上的溫度,微涼,卻柔軟得不可思議。
他的呼吸停滯了一瞬,隨即變得急促,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臉頰,帶著淡淡的薄荷糖味道。
德拉科像被燙到般後退,撞上書架,幾本舊書嘩啦啦掉落。
多諾的睫毛輕輕顫抖,心跳聲大得幾乎蓋過了她的呼吸聲。
但她看著德拉科眨了眨眼睛:「你閉上眼睛!」
他的耳尖紅得滴血,灰藍色眼睛閃爍著罕見的慌亂:"你...你之前就這樣騙我閉眼..."
多諾沒有說話,她深吸一口氣,突然踮腳吻了上去。
德拉科僵在那裡,呼吸都急促起來。
然而他感受著多諾的呼吸,看著她輕輕顫抖的睫毛又好像像被鼓舞了什麼。
第112章 月光與夢境
於是他的手掌突然扣住她的後腦,指尖陷入她的發絲,將她更深地壓向自己。
他的吻從最初的試探迅速轉為掠奪。
舌尖輕輕描摹她的唇線,而後緩慢的、試探著侵入了進來著侵入了進來。
多諾的呼吸徹底亂了,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他的前襟,布料在掌心皺成一團。
德拉科的呼吸越來越重,另一只手滑到她腰間,將她整個人提起來轉了一圈,而後把她抵在書架上。
舊書的皮革封皮抵著她的後背,而他的身體嚴絲合縫地貼上來,熱度透過單薄的襯衫灼燒著她的皮膚。
多諾一下慌了起來,伸手推開了他。
兩人的唇分開時,德拉科的眼底暗沉得驚人,呼吸仍然不穩,而多諾的唇瓣已經微微紅腫,泛著濕潤的光澤。
"我......"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腳疼......"
德拉科盯著她看了幾秒,突然低笑一聲。
他緩緩蹲下身,修長的手指撫上她的腳踝,慢條斯理地解開銀鏈。
鑽石在他的指尖下閃爍,而他抬眼看她的眼神,比任何火焰都要灼熱。
"這次,"他的聲音沙啞,"你倒是沒有騙我。"
當夜風拂過斯萊特林地窖的走廊時,銀綠色的火把在石牆上投下搖曳的光影。
德拉科和多諾已經從兩個人的秘密基地走了出來。
他拎著那雙綴滿碎鑽的高跟鞋,鞋跟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在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
多諾忽然輕笑出聲。
"笑什麼?"德拉科側目,灰藍色的眼睛在昏暗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明亮。
"想起一個麻瓜的童話,"多諾的指尖輕輕點了點他手中的鞋子,"有個漂亮的女孩參加完舞會落下了水晶鞋,王子拿著它找遍了全國。"
德拉科皺眉。
"所以一群人大費周章就為找一雙鞋?"德拉科嗤笑一聲,"這故事可真夠蠢的。"
多諾笑而不語。
當他們停在斯萊特林休息室的石牆前,多諾接過鞋子和他一起走了進去,卻在德拉科轉身的瞬間踮起腳尖,溫熱的唇擦過他的耳廓:"你的唇很軟,德拉科。"
德拉科僵在原地,耳尖瞬間燒得通紅。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什麼,卻又在看到她狡黠的笑容後抿緊了唇。
最終,他只是輕哼一聲,轉身走向男生宿舍,背影卻透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不過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和她說的話,注定會擾亂德拉科平靜的夢。
夢裡面也是個夜晚,月光透過馬爾福莊園高聳的落地窗,灑在繡著銀線的絲綢床幔上。
德拉科站在多諾的臥室門前。
門無聲地開了,仿佛歡迎著他。
多諾站在月光裡,黑發如瀑般垂落,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絲質睡裙,裙擺下露出纖細的腳踝。
腳踝上沒有銀鏈,沒有鑽石,只有月光勾勒出的柔軟輪廓。
"你來了。"她輕聲說,唇角微揚。
德拉科沒有回答,只是大步上前,將她拉進懷裡。
她的唇比他記憶中的還要柔軟,帶著淡淡的茉莉香氣。
夢境中的吻比現實更加肆無忌憚,他的手指穿過她的長發,掌心貼著她的後頸,將她壓向自己。
多諾的指尖滑過他的鎖骨,調皮的解開了他襯衫的第一顆紐扣。
她的唇沿著他的下頜游移,最後停在他的喉結上,輕輕一咬。
德拉科悶哼一聲,猛地將她抱起,兩個人就一起跌進了柔軟之中。
月光流淌在兩人交纏的身影上,絲綢床單摩擦出細微的聲響。
德拉科的吻落在她的頸側、鎖骨——每一寸肌膚都像是被月光浸透,溫熱而瑩潤。
多諾的手指深深陷入他的金發,呼吸破碎成細小的喘息。
"德拉科......"她喚他的名字,聲音像夜風中的嘆息。
他抬頭看她,灰藍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灼灼發亮。
夢境中的時間失去了意義,只剩下交纏的體溫和越來越急促的心跳。
當他們的身體最終緊密相貼時,月光似乎也為之輕顫,窗外的玫瑰在夜風中無聲綻放。
而夢境之外,晨光還未穿透黑湖幽暗的水層,德拉科已經猛地從夢中驚醒。
他下意識地繃直了脊背,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被單,掌心微微發潮。
窗外,幾條銀綠色的魚慢悠悠地游過,鱗片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
他低頭瞥了一眼,喉嚨發緊,迅速抽出魔杖,無聲地念了句清潔咒。
此時西奧多在隔壁床鋪翻了個身,呼吸依舊平穩。
德拉科松了口氣,翻身下床時動作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他盯著床尾那件熨燙妥帖男士的禮服。
那是母親納西莎寄來的,而今天,他應該還會收到一個包裹。
德拉科想到這些,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所以,在下午的魔藥課結束後,德拉科轉頭和多諾說:「今天不去圖書館了。」
他壓低聲音,灰藍色的眼睛閃著狡黠的光:「有件大事要辦。」
多諾懷裡抱著一摞厚重的書本,最上面攤開的《古代如尼文圖解》裡夾著幾張潦草的草稿紙。
她點點頭,發絲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好,禮堂見。」
德拉科得意的點頭,又看了一眼才走掉。
而多諾照例轉身走向圖書館,草稿紙卻從書頁間滑落,飄到了走廊的石磚地上。
一只半透明的手輕輕觸碰著那張紙,拉文克勞的幽靈海倫娜·拉文克勞看著那張紙忽然叫住了她:「你姓溫?」
多諾腳步一頓,轉過身時睫毛輕輕顫了一下。「……是。」
「你的東西掉了。」
多諾低頭看到了地上的草稿紙,連忙走過去撿了起來。
當她再站起來的時候,她發現海倫娜的目光落在她頸間懸掛的玉佩上。
玉佩溫潤如脂,表面刻著繁復的紋路,在昏暗的走廊裡泛著微光。
「真神奇,」幽靈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我認得這個。」
多諾的手指立刻攥緊了玉佩,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那您認識我父親?這是他做的。」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是繃緊的弦。
「當然,」海倫娜的唇角浮現出一絲近乎懷念的弧度,「四年級就能設計出這種魔法陣的男孩……拉文克勞的驕傲,既有非凡的智慧,又有過人的能力。」
多諾的呼吸滯了一瞬。
父親是拉文克勞?
多諾還一直以為他和母親一樣出自斯萊特林。
她的心跳快得幾乎要撞破胸腔,上前一步追問道:「那您知道這個魔法陣怎麼用嗎?」
海倫娜的表情驟然冷了下來。她後退半步,長袍無聲地掠過地面,目光像是穿透了多諾,看向某個遙遠的、不可言說的陰影。
「不,我不知道。」
海倫娜的聲音像是結了一層冰,隨即轉身飄走,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多諾站在原地,玉佩在掌心發燙。
走廊盡頭,一扇窗戶透進稀薄的陽光,照在她的腳邊,像是一條模糊的分界線。
雖然沒能從海倫娜口中問出什麼,但多諾也並不覺得著急。
畢竟如果這個玉佩上的魔法陣真要是那麼好研究出來,鄧布利多和斯內普也不會如此重視了。
所以她照例去了圖書館寫作業看書,而後按著約定去到了禮堂。
多諾去到禮堂時,長桌上的燭火已經搖曳起來,將銀器映得發亮。
德拉科坐在斯萊特林長桌旁,正和布雷斯說著什麼,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笑意,連平日裡慣常的傲慢都淡了幾分。
高爾在一旁咧嘴附和,粗壯的手指捏著一塊糖漿餡餅,碎屑沾在袖口上。
多諾抱著書在他身旁坐下,書脊輕輕磕在桌面上:「什麼事這麼高興?」
她偏頭看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書頁邊緣。
德拉科轉過臉,灰藍色的眼睛在燭光下亮得驚人。
「韋斯萊家的那只紅毛鼬鼠,」他迫不及待的和多諾分享起來,根本掩不住幸災樂禍的語調,「今天跑去邀請芙蓉·德拉庫爾參加舞會了。」
他抬手比劃了一下,模仿羅恩結結巴巴的樣子,又誇張地皺起鼻子學芙蓉高傲的腔調。
布雷斯在一旁低笑,而高爾塞了滿嘴餡餅,含糊地咕噥著「蠢透了」。
多諾抿了抿唇,眼底浮起一絲笑意,但很快又斂住。
她低頭切著盤子裡的烤馬鈴薯,隨口道:「我還以為他會邀請赫敏。」
德拉科撇了撇嘴,顯然對這個話題興致缺缺:「誰知道那群格蘭芬多腦子裡裝的什麼。」
說完,德拉科漫不經心地用叉子戳了戳盤中的肉排,忽然湊近她耳邊。
他的呼吸掠過她的耳廓,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隱秘的雀躍:「你的禮服到了。」
多諾聽後,笑了笑:「那肯定很好看吧?」
德拉科挑眉:「當然,那可不是隨便一間店鋪能買到的。」
多諾眨眨眼睛:「我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遇到的。」
德拉科應了一聲,他抿了下嘴:「那晚上,我們要不要再去趟秘密基地?」
多諾的手指頓了一下,刀尖在盤底劃出細微的聲響。
她側眸看他,德拉科卻已經直起身,故作鎮定地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喉結滾動時,耳尖微微泛紅。
燭火在他側臉投下跳動的光影,少年人的期待藏不住,卻也小心翼翼地不敢過分顯露。
多諾挑眉:「試一下禮服?」
德拉科連忙點頭。
第113章 落雪和糖霜
德拉科的眼睛亮亮的,像是被燭火點燃的灰藍色玻璃珠。
他微微前傾,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高腳杯的杯沿,等待她的回答。
多諾慢條斯理地切下一小塊布丁,銀叉輕輕抵在唇邊,抬眼看他:「不要。」
德拉科的眉頭立刻擰了起來。
「為什麼?」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被拒絕後的不滿,卻又強壓著沒讓語調上揚。
多諾放下叉子,雙手交疊抵在下巴前,唇角微微翹起:「我是不是你的舞伴?」
「當然。」
他回答得很快,甚至有點惱火她居然會問這個。
「那舞會是不是很正式?」
德拉科眯了眯眼,隱約察覺到她話裡有話,但還是點了點頭。
「所以——」
多諾說著話,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那麼正式的美好的場景,我為什麼要提前穿著禮服讓你看?」她的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不容反駁的篤定,「看完還有驚喜嗎?」
德拉科怔住了。他的手指停在杯沿上,指節微微泛白,像是被這個突如其來的邏輯困住了。
幾秒後,他的嘴角忽然揚起一抹得意的笑,灰藍色的眼睛亮得驚人。
「所以——」他拖長了音調,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狡黠,「聖誕節的那天晚上,你是要把裝扮美麗的自己……送給我?」
多諾的呼吸一滯,臉頰瞬間燒了起來。
她猛地低頭,長發滑落,遮住了她發燙的耳尖。
德拉科看著她突然紅透的臉,一時沒反應過來,反而困惑地歪了歪頭:「你害羞什麼?」
多諾的手指絞緊了長袍的袖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你剛才說的話,太、太露骨了。」
德拉科眨了眨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他的耳根「唰」地紅透,手指慌亂地抓過南瓜汁,一口氣灌了好幾口,喉結滾動得有些急促。
「……咳。」他清了清嗓子,目光飄向別處,「……我只是陳述事實。」
多諾沒接話,只是低頭攪動著盤子裡的食物,嘴角卻悄悄彎了起來。
長桌上的燭火搖曳,映在兩人的側臉上,將那一抹未散的紅暈襯得更加鮮明。
對面坐著的西奧多將手中的南瓜汁當下,實在是無法忍受的離開了禮堂。
不過今年霍格沃茨的聖誕節從未如此熱鬧過。
走廊裡掛滿了冬青和槲寄生編織的花環,學生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空氣中飄著甜膩的糖霜和曖昧的低語。
多諾裹緊圍巾穿過人群,拐進通往廚房的石廊時,終於松了口氣,這裡至少還和往年一樣安靜。
她輕輕撓了撓牆上的梨子,木門應聲而開。
溫暖的熱浪裹挾著烤面包的香氣撲面而來,十幾只家養小精靈正忙著給聖誕布丁淋上白蘭地。
"多諾小姐!"一個尖細的聲音從灶台邊傳來。
多諾轉頭,看見多比頂著那雙網球大的眼睛朝她揮手,身上套著件印著霍格沃茨校徽的茶巾。
"多比?"她驚訝地走近,"你現在在這裡工作嗎?"
"是的!"多比興奮地扯了扯茶巾邊緣,"偉大的鄧布利多先生給了多比工錢,每周一個加隆,還有每月的襪子補貼!"
他說著,驕傲地展示腳上那雙紅綠相間的毛線襪。
多諾忍不住笑了:"恭喜你。"
"多諾小姐為什麼來廚房?"多比歪著腦袋問。還沒等她回答,旁邊一只系著格子圍裙的小精靈就插話:"多諾小姐每年都來教我們做東方點心!"
多比的眼睛立刻亮得像兩顆星星:"多比可以幫忙嗎?"
多諾當然不會拒絕他。
半小時後,廚房裡飄起糖炒栗子的甜香。
多諾正把碾碎的栗子泥和蜂蜜攪拌均勻,多比突然手一滑,一團栗子餡"撲通"掉進了融化的巧克力鍋裡。
"多比太抱歉了!"小精靈驚慌失措地去撈,卻被多諾攔住了。
她舀起一勺巧克力裹著的栗子餡,輕輕咬了一口。
酥軟的栗子在舌尖化開,微苦的可可完美中和了甜膩。"天才的失誤,"她眼睛發亮,"我們改做巧克力栗子球吧。"
當最後一盤巧克力栗子球也做好了以後,多諾開始了打包,她特意留出最圓潤的幾顆給了赫敏,然後撒了一把糖霜當成雪花。
而斯內普的那份,她用墨綠色錫紙包裹了起來,鄧布利多的那分則額外撒了跳跳糖。
想到一直幫忙的多比,多諾給了一顆系著蝴蝶結的超大巧克力栗子球。
多比抱著那顆球感動得直用茶巾擤鼻子。
看著有些誇張的多比,多諾笑著搖頭。
最後的最後,給德拉科的那份——她背過身,魔杖輕點,一顆顆心形的巧克力球緩緩飄進繡著銀線的禮盒裡。
盒蓋合上的瞬間,廚房的銅鍋突然齊聲唱起聖誕頌歌,嚇得她差點打翻糖罐。
"她的臉比蔓越莓醬還紅呢。"某個小精靈小聲嘀咕道。
而多諾拿著那些禮物回斯萊特林的休息室時,她發現自己手腕上的紅繩正在閃光發熱。
德拉科在休息室。
隔著一道門,她卻好像已經見到了他,而後唇角也已經向上彎起。
而休息室內,壁爐燒得正旺,火光在德拉科淡金色的睫毛上投下細碎的金影。
他靠在扶手椅裡,一身黑色西裝襯得肩線格外利落,手裡的《高級魔藥制作》攤開在膝上,卻半天沒翻一頁。
門開的瞬間他立刻抬頭,看到是多諾時,嘴角下意識地要揚起,又強行壓成一條緊繃的線。
"一大早跑哪兒去了?"他合上書,指節在封面燙金標題上敲了敲,"潘西說你天沒亮就不在宿舍。"
多諾背著手蹦到他面前,鼻尖還帶著室外帶回來的寒氣,睫毛上沾著未化的雪粒。
"給你做聖誕禮物呀。"
她說著,突然從身後拎出系著銀綠緞帶的禮盒,緞帶尾巴掃過德拉科的下巴。
德拉科剛要伸手去接,突然抓住她手腕。
她的指尖泛著不自然的紅,像是捏過雪球。
"你是去北極挖禮物了嗎?"德拉科皺眉把她的手攏在掌心,溫熱立刻從接觸的皮膚蔓延開。
多諾趁機把冰涼的指尖貼在他頸側,德拉科倒吸一口氣松開她。
"梅林!"
德拉科驚叫一聲,他慌忙捉住她作亂的手腕,力道沒控制好,多諾立刻"嘶"了一聲。
"我沒用力!"德拉科慌忙松開,托著她手腕檢查時,發現她嘴角憋著笑。
他眯起眼睛,多諾已經飛快地踮腳用指尖點了點他鼻尖:"騙到你了。"
壁爐"劈啪"爆出個火星,映得德拉科耳廓發紅:"要不是在休息室——"
他壓低聲音威脅,話沒說完就被多諾塞了滿懷的禮盒。
"真可惜,"她倒退著往女生宿舍方向跑,發梢在暖光裡揚起琥珀色的弧線,"偏偏就是休息室呢。"
德拉科盯著晃動的宿舍門看了好久,才低頭拆開緞帶。
一顆顆心形巧克力球在絲絨襯布上泛著光澤,側面用糖霜寫著"試吃員專用"。
而回到宿舍的多諾剛給赫敏的賀卡系上蝴蝶結,窗玻璃突然被啄響。
她推開窗,一只銀綠色的紙鶴乘著風雪落在她掌心。
展開的羊皮紙上,歪歪扭扭的畫著西裝小人躺在沙發上張嘴等投喂,旁邊一行字龍飛鳳舞:
**"下來,喂我吃,否則不算收到聖誕禮物。"**
墨跡旁還畫了個吐舌頭的簡筆畫小人,活像德拉科平時耍無賴時的表情。
多諾把臉埋進圍巾裡笑,羊皮紙上的簡筆畫突然動起來,小人翻身變成Q版的德拉科,抱著胳膊在紙面上蹦跳,嘴巴誇張地一張一合。
羊皮紙上的簡筆畫小人還在蹦跳時,多諾已經套上毛絨襪溜下了樓梯。
休息室的壁爐燒得正旺,將德拉科的身影投在石牆上拉出修長的影子。
他正用魔杖調整領帶夾的角度,聽到腳步聲時手腕一抖,綠寶石領針"叮"地掉在地毯上。
"笨手笨腳。"多諾彎腰替他撿起,發現寶石背面刻著細小的"D&M"。
德拉科一把搶過領針,耳尖泛起可疑的紅色:"家徽定制服務送的刻字。"
他生硬地轉移話題,指向窗外游過的發光魚群:"看到嗎?蘇格蘭聖誕特供的熒光鮭魚。"
多諾的指尖還殘留著領針冰涼的觸感。
當她仰頭看魚時,德拉科突然從沙發後變出個天鵝絨盒子:"舞會項鏈。"他故作嫌棄地補充,"本來該在明天給你,但某些人的巧克力賄賂太及時,你用一盒巧克力換一條貴重的項鏈,這筆買賣你做得很合適!"
盒子裡躺著條銀鏈子,墜子是用是一顆綠色的寶石。
"這要配什麼禮服?"多諾捏起鏈子,冰涼的寶石垂落。
德拉科突然抓住她手腕往窗簾後帶:"反正肯定不是現在這件毛衣。"他掀開厚重絨布,黑湖的波光霎時漫進來,在多諾驚訝的臉上投下晃動的藍影,"梅林啊,你該看看自己現在的樣子。"
湖水映照下,她的睫毛成了半透明的淺金色。
德拉科的拇指無意識摩挲著她腕間跳動的脈搏:"所以...喂食服務呢?"
第114章 聖誕前夕的邀約
德拉科仍保持著張嘴等投喂的姿勢,灰藍色的眼睛在爐火的映照下閃著期待的光。
多諾捏著那顆心形巧克力球,突然停在他唇邊幾釐米處。
"只吃巧克力不會膩嗎?"她歪著頭問,指尖故意蹭過他的下唇。
德拉科挑眉,喉結動了動,卻故意不接話。
多諾的眼睛忽然亮起來,像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主意:"不如...我們今晚去秘密基地?"她湊近了些,聲音壓得輕輕的,"帶上紅茶和點心,看著大雪吃,一定好極了。"
德拉科的瞳孔微微擴大,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如果我是級長,"他一把抓住多諾的手腕,"絕對給斯萊特林加五十分。"
話音剛落,就拽著她往休息室外衝。
"現在?"多諾被他拉得踉蹌了一下,"我以為你說的是晚上——"
"為什麼要等?"德拉科回頭,金發在走廊的燭光裡跳躍,"我們可以待一整天。"
他的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手腕內側,觸到那裡細小的脈搏。
禮堂飄著剛出爐的面包香氣。
多諾踮腳夠高處架子上的錫蘭紅茶時,德拉科突然從身後貼近,輕松幫她取了下來。"矮子。"他低聲嘲笑,呼吸掃過她耳尖。
多諾報復性地往餐籃裡塞了雙人份的食物:金黃酥脆的牛角包、塗滿果醬的司康餅、還冒著熱氣的烤肉片。
德拉科則偷偷順走一瓶家養小精靈特調的蜂蜜酒,衝她眨眨眼:"聖誕特權,平時可沒有這些。"
當他們溜出禮堂時,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
德拉科單手提著餐籃,另一只手自然地牽起多諾。
他的掌心溫暖干燥,將她的手指完全包裹住。
走廊的盔甲們似乎都在偷笑,但此刻誰在乎呢?
兩個人推開秘密基地屋子得門試,屋中還有些黑。
德拉科和多諾掏出魔杖念了咒語,魔杖尖迸出火星的剎那,十幾支蠟燭同時亮起,暖黃的光暈在玻璃窗上暈開,將紛飛的雪影映成模糊的光點。
多諾長舒了口氣,她解開校袍紐扣,毛衣下擺隨著她盤腿坐下的動作微微卷起,露出腰間一小片白皙的皮膚。
德拉科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喉結滾動著去夠蜂蜜酒瓶。
琥珀色的液體注入透明的杯子時,他注意到多諾正盯著自己的手指看。
德拉科的指甲修剪得一絲不苟,指節在燭光下泛著淡淡的粉色。
多諾眨眨眼睛:「德拉科,我發現你的手也很好看!」
德拉科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你拿的司康餅太多了。"德拉科故意用嫌棄的語氣說道,手指卻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烤得最完美的幾塊。
多諾感嘆:"因為家養小精靈新烤的特別香啊。"
她說著,掰開一塊,熱騰騰的黃油香氣立刻在兩人之間彌漫開來。
德拉科突然站起身,大步走向窗邊。
他覺得需要一點冷空氣來清醒頭腦。
"雪下大了。"他干巴巴地說道,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窗欞。
玻璃上凝結的水珠順著他的指尖滑落。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壁爐裡木炭輕微的爆裂聲。
"德拉科。"她突然輕聲喚道。
他立刻轉身,動作快得差點帶倒桌上的燭台:"怎麼了?"
多諾晃了晃空杯子,嘴角沾著一點面包屑:"你不坐下來,我怎麼喂你吃巧克力?"
德拉科哼了一聲:「我還以為你忘了!」
說完,他又坐到了她旁邊。
但他剛一坐下來,多諾就舉起了杯子:「你剛才沒給我倒!」
德拉科拿起酒瓶,刻意放慢倒酒的動作,看著蜂蜜酒在杯中形成一個小小的漩渦:"這酒後勁很足,你..."
話未說完,多諾已經接過杯子抿了一大口。
她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有星星落在裡面:"好甜啊!我以為酒是苦的!」
一滴酒液從她唇角滑落。
德拉科的手比思維更快,已經伸到半空又硬生生停住。
多諾疑惑地歪頭看他,那滴酒珠正懸在她下巴上搖搖欲墜。
"你..."德拉科的聲音有些啞,"有面包屑..."
多諾隨手抹了抹臉,反而把碎屑抹得更開了。
德拉科終於忍不住,用拇指輕輕擦過她的唇角。
這個動作讓兩人都愣住了。
"巧克力。"德拉科突然說道,迅速收回手,"你剛剛還說要喂我吃的!"
多諾眨了眨眼,像是剛從某個夢境中醒來。
她擦干淨手指,從禮盒裡取出那顆心形巧克力:"張嘴。"
德拉科俯身時,一縷金發垂落在前額。
他故意用嘴唇輕輕含住她的指尖,感覺到多諾的手指微微顫抖。
"太甜了。"他違心地評價道,卻盯著多諾沾了可可粉的指尖不放。
多諾突然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那正好配酒。"
她又掰了塊面包,小口小口地吃著。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卻並不令人尷尬。
德拉科看著多諾被燭光鍍上金邊的側臉,他盯著她開合的唇瓣,直到發現她又伸手去拿第三塊面包,他終於忍不住抓住她的手腕。
"你是真來吃東西的?"
多諾的睫毛顫了顫,沾著面包屑的嘴角突然抿出羞澀的弧度:"就是...突然特別想吃甜的。"她聲音越來越小,"今天...是特殊日子..."
德拉科的耳朵瞬間燒了起來。他慌亂地松開手,燭火突然劈啪爆響,映出他通紅的側臉。
"我、我去拿條毯子。"
他幾乎要站起來,可卻在轉身時被多諾拽住袖口。
"不用啦。"多諾把還剩一半的巧克力球塞進他手心,眼睛彎成月牙,"有你在就夠暖和了。"
窗外的雪下得更密了,一片雪花粘在玻璃上,久久沒有融化。
雪片依然在城堡外無聲飄落,卻在觸及禮堂金色大門時被魔法屏障溫柔地彈開。
多諾站在宿舍的鏡子前,手指無意識地撫過頸間的綠寶石項鏈——德拉科送的禮服在燭火下流淌著墨綠色的光澤,裙擺如黑湖波紋般層層疊疊,每一道褶皺裡都藏著細碎的銀線,行走時宛如月光灑在湖面。
多諾深吸一口氣,就要走出房間。
"梅林啊,你居然想就這樣出門?"潘西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一把拽住多諾的手腕,指甲上塗著與禮服相配的墨綠蔻丹,"這頭發簡直是對這件高定禮服的褻瀆!"
達芙妮已經舉起了魔杖,淺金色的發髻上別著冰晶般的發飾:"坐下,至少讓我把你的劉海卷出弧度。"她的魔杖尖噴出細小的藍色火焰,在多諾耳邊卷起一縷黑發,"聽說布斯巴頓的女生都用媚娃毛發編進辮子裡,我們不能輸給她們。」
多諾僵在梳妝鏡前,看著兩個女孩像施展著變形術般在她臉上忙碌。
潘西的指尖沾著珍珠粉,輕輕點在她的眼瞼;達芙妮用魔杖引導著發絲,讓它們乖順地垂落在肩頭。
當最後一道睫毛膏刷過,鏡中的女孩眨著那雙杏仁般的大眼睛,琥珀色的瞳仁在燭光下流轉著蜜糖般的光澤。
"完美。"潘西後退半步,突然往多諾手裡塞了個小瓶子,"法國迷情劑,只要一滴..."
"潘西!"達芙妮拍掉她的手腕,轉而替多諾整理項鏈,"記住,等馬爾福彎腰時,你要這樣微微低頭..."
她示範著角度,告訴多諾這樣做才最符合一個淑女的狀態。
當兩個人把一切都交代清楚了以後,才和多諾一起走去了禮堂。
禮堂門口的雪松裝飾上掛滿了會唱歌的冰晶鈴鐺。
德拉科正在與克魯姆交談,他今天將金發今天也規矩的梳得整齊,露出了光潔的額頭,黑色禮服的剪裁讓他看起來比平時更加挺拔。
"那不是你未婚妻嗎?"不知道是誰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慵懶的調子。
德拉科轉身時,鈴鐺恰好唱到最高音。
多諾站在樓梯中央,裙擺的銀線隨著她的步伐明明滅滅,像被施了熒光閃爍的星河,她的黑發被編成精致的發辮,間或點綴著細小的祖母綠寶石——那是潘西的私藏。
當燭光穿過多諾濃密的睫毛,在臉頰投下蝶翼般的陰影時,德拉科忘記了呼吸。
他走向她的腳步比平時慢半拍,仿佛在確認這不是又一個夢境。
當終於站定在她面前時,他聞到了她發間淡淡的雪松香氣——現在,她有了和他一樣的香氣。
"這位小姐,"德拉科彎腰的弧度完美得像是練習過千百次,他牽起多諾的手時,指尖在她掌心輕輕一勾,"願意做我的舞伴嗎?"
多諾將手放入他的掌心,蛇形的院戒與他的家徽戒指輕輕相碰:"我的榮幸。"
當他們步入禮堂時,德拉科的嘴唇幾乎貼在她耳畔:"我得承認,"他的聲音裡藏著只有她能聽懂的柔軟,"這份聖誕驚喜...遠超我的預期。"
雪花在彩窗外交織成朦朧的紗幕,而禮堂內,勇士們的舞伴們正在入場。
當勇士們和舞伴開場過後,多諾感覺到德拉科的手指在她腰間收緊,將她往舞池中央帶去。
那裡,懸掛的冰晶燈籠正將無數光斑灑落在他們身上,如同墜入人間的星辰。
第115章 槲寄生與暗流
舞曲的余韻還在耳畔縈繞,德拉科已經牽著多諾穿過拱形門廊。
禮堂的喧囂被厚重的橡木門隔絕,突如其來的寂靜中,只聽見多諾高跟鞋踩在雪地上的細微聲響。
"冷嗎?"德拉科揮動魔杖念了咒語,一道暖金色的光暈籠罩在兩人周圍。
保溫咒的溫度恰到好處,像是被陽光曬過的羊毛毯裹住全身。
多諾搖搖頭,卻在邁下一步時突然踉蹌。
她腳上細高的鞋跟陷進了松軟的積雪裡。
德拉科反應極快,一把攬住她的腰肢。
月光下,他看見多諾臉頰泛起紅暈,不知是凍的還是害羞。
"找個地方坐。"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沉,手指在她腰間微微收緊。
庭院深處的石椅被積雪覆蓋,德拉科揮杖清理出一片干燥的區域。
正要走過去時,不遠處一輛裝飾華麗的馬車突然輕微晃動起來,車窗縫隙透出曖昧的暖光。
多諾疑惑地停下腳步:"那輛車上是不是有人?我好像聽到有人在叫。」
一陣刻意壓低的女子笑聲恰好從馬車裡飄出,混合著皮革坐墊摩擦的聲響。
德拉科的耳尖瞬間變得通紅,他猛地拽過多諾的手腕,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不用管,"他的語速快得反常,"那人好得很!"
多諾被他拉著穿過幾叢掛滿冰凌的灌木,忽然恍然大悟。她抿住嘴唇,眼睛卻彎了起來:"德拉科,你耳朵好紅。"
"凍的。"
他硬邦邦地回答,卻在轉角處突然停下——前方長椅上,一對赫奇帕奇的情侶正難舍難分地擁吻。
德拉科深吸一口氣,魔杖轉向噴泉方向:"我假設黑湖邊上總該有..."
然而,他話音未落,湖邊的礁石後傳來清晰的水花聲和嬉笑。
多諾終於忍不住笑出聲,指尖戳了戳德拉科繃緊的手臂:"看來今晚霍格沃茨的隱蔽場所都很搶手。"
月光穿過雲層,將雪地照得瑩白如晝。
德拉科轉過身,忽然解下自己的外套鋪在積雪的台階上:"就這裡。"
他的語氣帶著馬爾福式的傲慢,卻掩飾不住眼中的期待,"反正有保溫咒。"
多諾低頭看著那件價值不菲的銀線刺繡鬥篷淪落為坐墊,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從手袋裡掏出個小盒子。
"差點忘了...最後一塊巧克力栗子球,你要吃嗎。"
德拉科愣了一下,而後接過巧克力時,指尖在她掌心停留了太久。
雪花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卻沒有融化——保溫咒的溫度,似乎比想像中更高了些。
冰冷的冬天裡,德拉科吃了那顆巧克力球,他覺得甜到心裡滿滿都是一股熱流。
積雪在月光下泛著珍珠母的光澤,德拉科慢條斯理地用手帕擦掉指尖最後一點巧克力漬。
多諾的視線追隨著他的動作,直到對方突然抬頭望向她發頂上方——那裡垂落著一簇銀綠色的槲寄生,漿果在寒風中輕輕顫動。
"知道槲寄生的傳說嗎?"德拉科突然正了正領結,這個故作鎮定的動作讓多諾抿嘴偷笑。
她搖了搖頭,濃密的黑發辮隨著動作滑落到肩前,潘西精心編織的發辮間,祖母綠寶石若隱若現。
德拉科傾身靠近時,帶著青蘋果香氣的呼吸拂過她鼻尖。
"在槲寄生下接吻的人..."他的聲音越來越低,灰藍色眼睛落在她唇上,"會永遠幸福,而且情侶不可以拒絕在槲寄生下親吻。"
庭院角落的魔法燈籠適時地閃爍了一下,將多諾驟然緋紅的臉頰映得格外分明。
她無意識地揪住裙擺上的銀線刺繡,這個帶著東方血統的斯萊特林女孩此刻看起來比任何時候都更像童話裡的公主。
"嗯,這個傳說真是美好。"她輕輕應道,聲音幾乎被遠處飄來的華爾茲樂聲淹沒。
德拉科的指尖撫上她的下巴:"我記得你說過..."他刻意壓低嗓音,帶著令人心跳加速的蠱惑,"我的嘴唇很軟。"
多諾的睫毛劇烈顫動起來。
她當然記得那個初吻——在那個溫暖的秘密基地裡,少年生澀的觸碰像蝴蝶停在花瓣上,而後越來越深。
回憶讓她的耳尖燙得厲害,在十二月的寒夜裡冒著絲絲白氣。
就在兩人的呼吸即將交融時,雪地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咯吱"一聲輕響。
德拉科猛地直起身子,臉上寫滿被打斷的惱怒。
"波特?"他眯起眼睛看著從紫杉樹叢後走出來的哈利,"怎麼,勇士們需要到偷窺別人約會了?"
哈利煩躁地抓了抓頭發,長袍領口歪斜。
顯然,哈利剛從一場不愉快的場合抽身。
"我只是出來透口氣,"哈利悶聲道,目光掃過德拉科仍搭在多諾腰間的手,嘴角抽了抽,"你們繼續!"
多諾突然按住德拉科的手背,她敏銳地豎起耳朵:"等等,你們聽——"
寒風送來斷斷續續的對話聲,斯內普特有的絲滑語調裡夾雜著卡卡洛夫神經質的顫音。
三個年輕人同時繃緊了身體,哈利和德拉科甚至不約而同地摸向魔杖朝聲音的方向走去——盡管他們自己都沒意識到這個默契的動作。
多諾則利落地甩掉高跟鞋,冰涼的腳趾剛觸到雪地就凍得一哆嗦。
還沒等她彎腰,德拉科已經轉身蹲下:"上來。"
德拉科耳朵通紅地命令道,仿佛這只是個戰術決策而非體貼。
哈利看著多諾輕盈地躍上死對頭的後背,綠眼睛裡閃過一絲復雜而又困惑的情緒。
但他此刻更在意的是遠處詭異的對話,快步跟了上去。
他們潛行至月桂樹叢後,看見斯內普的黑袍在雪地上劃出凌厲的弧度。
卡卡洛夫正神經質地抓撓左臂:"西弗勒斯,你知道該檢查什麼,或許你應該掀開袖子看看你的胳膊!」
斯內普聲音冷靜:「那你就逃吧!我會給你制造借口,而我會一直留在霍格沃茨。」
突然,不遠處一輛鍍金馬車劇烈搖晃起來。
斯內普甩開了卡卡洛夫,徑直朝那輛馬車走去,他魔杖一揮,車廂門"砰"地彈開,斯內普揪出來一對衣衫不整的情侶,分別是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勞的。
"各扣五十分!"斯內普的咆哮驚飛了樹梢的雪鸮,"現在就去擦獎杯!"
德拉科挑眉看著那個滿臉唇印的拉文克勞,突然感到背上一輕——多諾已經靈巧地落地,赤腳踩在他的鞋子上。
"我們該回去了,要是被斯內普教授看到會很糟糕!」她說著,拽了拽德拉科的領結,聲音輕得像雪落。
德拉科點頭,轉過身又背起了多諾,輕手輕腳的朝陰影裡走去。
哈利卻沒注意他們的動作,他還盯著卡卡洛夫的方向:"他說黑魔標記..."
然而哈利轉頭時,只看到雪地上有一串離去的腳印。
德拉科背著多諾已經回到了城堡當中。
他走在幽暗的走廊裡,腳步聲在石壁上輕輕回蕩。
多諾的呼吸拂過他的耳際,讓他耳尖發燙。
"累不累?"她小聲問,額頭蹭了蹭他的側臉,"找個地方歇會兒吧。"
"你一年級背著我從禁林跑出來的時候,可沒問過這種問題。"德拉科輕哼一聲,嘴角卻微微上揚。
多諾笑起來,手指卷著他後腦的金發:"那時候,我只背著你跑了不到五十米。"
德拉科的腳步突然頓了一下。
"……所以現在輪到我背你了。"他低聲說,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了些。
多諾察覺到他的停頓,輕輕捏了捏他的肩膀:"德拉科?"
"沒事。"他回過神,目光掃過走廊盡頭的一扇舊木門,"去那兒看看。"
推開門,冷風裹挾著灰塵撲面而來。
空蕩蕩的教室裡,幾把缺腿的椅子歪斜地堆在角落,窗戶漏風,月光慘淡地照進來。
"嘖,"德拉科皺眉,"連個能坐的地方都沒有。"
"是的,我們需要..."她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劃過牆面上的一道裂痕,"一個溫暖的、有壁爐的地方...最好還有張沙發..."
德拉科剛要開口,突然感到腳下的地面微微震動。他下意識去摸魔杖,卻被眼前的景像驚得僵在原地——
斑駁的牆紙褪去,露出光滑的橡木鑲板;破敗的桌椅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張鋪著墨綠絨毯的長沙發;角落裡,一座雕刻精美的石砌壁爐轟然燃起,將整個房間鍍上溫暖的金色;陳舊的地毯變成了柔軟的羊毛墊,原本空曠的教室縮小成了一間溫馨的起居室。
多諾從他背上滑下來,赤腳踩在溫暖的地毯上:"這是...自己變的?"
德拉科挑眉,正在思索時腦子裡卻鑽出來一個隱秘的想法——要是能有張床就好了。
這個想法一閃而過,但屋中已經又起了變化。
沙發旁邊果然出現了一張四柱床。
德拉科喉結滾動,尷尬的撓撓頭:「我知道了。」
「什麼?」
"有求必應屋。"德拉科慢慢走進房間,手指撫過突然出現的雕花茶幾,"傳說中會回應使用者需求的魔法房間。"他轉向多諾,灰藍眼睛裡映著跳動的爐火,"你剛才在想什麼?"
悠于 2026-2-7 11:45
第116章 槲寄生下的吻
多諾的臉突然紅了:"就...想要個能坐下來的暖和地方..."
德拉科挑眉。
"只是'坐下來'?"他走向沙發,手指慢條斯理地解開領口的銀扣,"我還以為..."
「德拉科,你又要說不好的話!"多諾連忙打斷了他,"所以……"她微微眯起眼睛,"你剛才'心底的願望'是什麼?"
德拉科輕咳一聲,故作鎮定地走向壁爐:"取暖,休息,還能有什麼?"
多諾歪頭看他,唇角勾起一抹壞笑。
她慢悠悠地走向那張床,手指撫過絲滑的床幔:"可是這應該不是我想到的房間。"
德拉科的呼吸微微一滯。
窗外,雪依然在下。
而在這個突然出現的溫暖房間裡,某些被多次打斷的念頭,終於可以繼續了。
德拉科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慢條斯理地解開西裝外套的銀扣,隨手搭在椅背上,朝她走去。
"我想的……"他的聲音很不自然,「我想的也差不多。」
多諾的呼吸微微加快,但沒後退。
德拉科在她面前站定,抬手拂過她臉頰旁的一縷黑發,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她的耳垂。
他低頭,慢慢的,終於吻上她的唇。
這個吻比秘密基地那次熟練自如得多,卻依然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青澀熱切。
多諾的睫毛輕顫,她覺得自己好像踩在棉花上,幸福到頭暈眼花。
德拉科的手滑到她腰間,掌心透過單薄的衣料傳來灼熱的溫度。
壁爐"劈啪"爆出個火星,多諾微微後仰,氣息不穩:"德拉科……"
"嗯?"他的唇移到她耳際,呼吸灼熱,"怎麼了?"
多諾的耳尖紅得滴血,卻還是仰起臉:"我是說……我感覺,我有些喘不上氣,有些暈。"
德拉科愣了一下,而多諾卻靠著他一起倒進柔軟的床鋪。
「德拉科,也許我們可以躺下來歇一歇。」
墨綠色的床幔垂落,將兩人籠罩在私密的空間裡。
"你知道嗎,"他的指尖描摹著她的唇形,"我好早就……"
多諾眨了眨眼:"就什麼?"
德拉科沒回答,只是再次吻住她。
這一次,他的吻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占有欲,手指穿過她的黑發,將她按向自己。
多諾的呼吸徹底亂了,指尖無意識地劃過他的後頸,換來他一聲低沉的喘息。
窗外,雪落無聲。
床幔內,德拉科微微撐起身子,灰藍色的眼睛凝視著她:"現在知道我想的是什麼了?"
多諾的唇瓣因為親吻而泛著水光,她伸手拽住他的領帶,將他重新拉近:"那我是不是能再看看你的胸口?"
德拉科的手還扣著她的肩膀,她身上熱得嚇人。
但德拉科感覺自己現在的大腦才更滾燙:「你只想看我的胸口?」
她眨眨眼睛,臉龐帶著狡黠的笑意,"那能看更多嗎?"
德拉科低笑一聲,俯身在她耳邊輕語:"如你所願,我的小救命恩人。"
說完,德拉科直接低頭吻上了她的唇,這個吻比方才那個更纏綿,帶著蜂蜜酒的甜香和少年人特有的熱切。
多諾的手指不自覺地抓緊了他的前襟,將銀綠色的領帶攥得皺皺巴巴。
就在德拉科的手滑到她腰間時——
"阿嚏!"
多諾突然打了個響亮的噴嚏,整個人都抖了一下。
德拉科僵住了,微微後仰:"你..."
"阿嚏!阿嚏!"又是連續兩個噴嚏,多諾的鼻尖瞬間變得通紅。
德拉科皺眉,抬手撫上她的額頭,頓時臉色一變:"你發燒了!"
掌下的溫度燙得嚇人,難怪她剛才的臉一直那麼紅。
多諾眨了眨水汽氤氳的眼睛:"我沒事..."
話還沒說完,又打了個噴嚏。
"梅林啊,"德拉科咬牙切齒地松開她,轉身在房間裡四處翻找,"你剛才光著腳在雪地裡走,又喝了冰鎮的蜂蜜酒...」
多諾裹緊了突然出現在手邊的毛毯,聲音悶悶的:"用個降溫咒就行..."
"然後讓你明天燒得更厲害?"德拉科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卻動作輕柔地將她按回床上,"躺著別動。"
「好吧,其實這個時候有碗姜茶就好了。」
多諾嘟囔完後,茶幾上果然變出一杯冒著熱氣的姜茶。
德拉科挑眉把姜茶遞給了她,多諾接了過來,看著她笑嘻嘻得,只露出一張泛著不正常紅暈的小臉,看起來既可憐又可愛。
"我以為,"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我們剛才正要..."
"閉嘴,"德拉科的耳尖通紅,粗暴地把姜茶塞進她手裡,"喝掉。全部。"
多諾小口啜飲著熱茶,看著德拉科在房間裡有些煩躁地踱步。
他時不時瞥她一眼,灰藍色的眼睛裡交織著擔憂和未褪的濃烈。
"其實..."多諾剛開口,就被德拉科打斷。
"不准說'其實沒那麼嚴重',"他模仿著她平時滿不在乎的語氣,"你現在就給我好好躺著,等退燒了再說。"
多諾忍不住笑了,結果引發一陣咳嗽。
德拉科立刻衝到她身邊,手忙腳亂地拍著她的背。
他懊惱地嘟囔:"我早該注意到你的手那麼冰..."
多諾靠在他肩上,突然輕聲說:"德拉科。"
"嗯?"
"你不要自責。」
德拉科哼了一聲:「我可沒自責!」
多諾點頭,繼續說:「主要是,我聽見馬車裡那個女孩的聲音後,其實……我很好奇那會是什麼感覺,應該感覺會很好吧?"
德拉科聽完,直接被氣笑了:"你真像是在勾引我!"
多諾有些不滿的皺眉:「這樣說來……你知道是什麼感覺?」
德拉科意識到她在問什麼,皺眉:「當然不了!我從來沒做過那種奇怪的事!」
多諾放心的點點頭,又靠在了他的肩上。
窗外的雪依然在下,壁爐的火光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
雖然浪漫的夜晚被噴嚏打斷,但或許——多諾迷迷糊糊地想——這樣被小心照顧的感覺,比熱烈的親吻更讓人心動。
舞會和聖誕節的狂歡過後,霍格沃茨又恢復了常態,只是多諾因為高燒不退,還是被德拉科送到了醫療翼。
醫療翼的陽光透過高窗灑落,在多諾的被單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靠在枕頭上,手裡捧著一本《高級魔文翻譯》,臉頰仍帶著病態的潮紅。
龐弗雷夫人剛給她灌下一劑退燒藥,苦得她直皺眉。
正當她伸手去夠德拉科留下的檸檬糖時,門口傳來腳步聲。
"多諾?"赫敏抱著一摞書站在那兒,棕色的卷發有些凌亂,顯然剛從圖書館趕來,"聽說你病了,我...呃,帶了些筆記給你。"
多諾眼睛一亮,拍了拍床邊的位置:"赫敏!快進來。"
赫敏小心翼翼地坐下,把筆記放在床頭櫃上:"你怎麼會突然高燒?"
多諾輕咳一聲,眼神飄向窗外:"可能是...從舞會偷跑出去的懲罰?"
赫敏挑眉,目光掃過床頭那堆明顯是德拉科帶來的點心盒:"你未婚夫就讓你這麼病著?"
"他去上課了,"多諾捏起一塊糖塞進嘴裡,"而且這兩天都是他..."她突然頓住,耳朵微紅,"...幫我帶飯。"
赫敏的表情柔和了些:"至少這點還算合格。"
多諾上身前傾,湊到赫敏跟前:「你和克魯姆的開場舞跳得真好看!」
赫敏笑了笑,又無奈的嘆了口氣:「可這讓羅恩很不高興,羅恩那個白痴!他居然以為我和克魯姆..."她氣鼓鼓地拽著自己的袍角,"他卻只會在旁邊陰陽怪氣!"
多諾忍不住笑起來:"赫敏,他是在吃醋啊。"她狡黠地眯起眼,"就像之前你告訴我的那樣,雖然他們在陰陽怪氣但這證明……」
"但證明他們在乎,"赫敏輕聲接上,隨即搖搖頭,"不過哈利倒是和我說起了你和馬爾福,"她隨後模仿著哈利的語氣,"'馬爾福居然背著多諾在雪地裡走,我都不敢相信那是馬爾福...'"
多諾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他說,"赫敏繼續道,表情復雜,"'雖然馬爾福對別人不怎麼樣,但對多諾好像...還算不錯。'"
陽光在這一刻變得格外明亮,多諾低頭掩飾自己發燙的臉頰——這次不是因為發燒。她剛想說什麼,醫療翼的門突然被推開。
德拉科拎著一個精致的食盒站在門口,金發在陽光下幾乎耀眼。
看到赫敏時,他明顯僵了一下,隨即恢復那副慣有的傲慢表情:"格蘭傑,你是來給我的未婚妻下毒的嗎?"
赫敏翻了個白眼,起身收拾書本:"看來某人的退燒藥裡需要加點清醒劑給自己喝!"她朝多諾眨眨眼,"祝你早日康復。"
當赫敏的腳步聲遠去後,德拉科把食盒放在床頭,伸手撫上多諾的額頭:"還是這麼燙。"他的眉頭緊鎖,"龐弗雷夫人到底行不行..."
多諾抓住他的手腕,將他拉近:"德拉科。"
"嗯?"
"哈利說你背著我走雪地的樣子...很讓人意外。"
德拉科的耳尖瞬間紅了:"波特?」他別扭地別過臉,"管好他自己和那個紅發鼬鼠的蠢事吧!"
多諾笑著湊近,在他唇角輕輕一吻:"謝謝。"
窗外,冬日的陽光依舊溫柔。
醫療翼的藥水味、德拉科帶來的檸檬蛋糕香氣、還有那本赫敏留下的筆記——這一切,都比任何聖誕禮物更讓她心動。
第117章 黑湖邊的擁抱
從醫療翼出來夠,多諾正好趕上了三強爭霸賽的第二個項目。
二月的黑湖結著薄冰,刺骨的寒風掠過看台,多諾不自覺地往德拉科懷裡縮了縮。
少年立刻收緊環在她腰間的手臂,將下巴擱在她發頂。
"冷?"德拉科的呼吸拂過她耳尖。
多諾搖搖頭,卻被他用厚實的羊毛圍巾又裹了一圈:"德拉科,大家都在看..."
"讓他們看,"德拉科懶洋洋地說,手指隔著鬥篷捏了捏她的腰側,"反正這個項目無聊透頂——勇士們像人魚一樣在水裡撲騰,救些根本不存在的'珍寶'。"
多諾輕笑:"那不如直接給我施個保溫咒?"
德拉科眯起眼睛,突然伸手在她腰間擰了一下。
多諾"啊"地驚叫出聲,引得前排幾個赫奇帕奇學生回頭張望。
"德拉科!"她紅著臉掐他的手臂,卻被他順勢握住手指,十指相扣塞進自己的口袋裡。
湖面突然炸開巨大的水花,克魯姆頂著鯊魚頭破水而出。
觀眾席爆發出歡呼,但德拉科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反而湊近多諾耳邊:"你猜波特的'珍寶'會是什麼?我賭是他那破掃帚。"
結果出乎所有人意料——哈利不僅帶回了羅恩,還多救了一個芙蓉的小妹妹。
多諾驚訝地瞪大眼睛:"羅恩?"
德拉科嗤笑一聲:"顯然我們偉大的救世主沒有漂亮可愛的未婚妻當珍寶。"
多諾轉頭看他,黑發在寒風中飛舞:"你是在說我漂亮可愛嗎,德拉科?"
德拉科突然松開她,板著臉站起身:"比賽結束了,回去。"
但他通紅的耳尖,比任何回答都更誠實。
多諾笑著追上去,在無人注意的看台角落,飛快地親了下他的臉頰。
德拉科僵在原地,灰藍色的眼睛瞪得滾圓,像只被雷擊中的雪鸮。
"以防你忘了,"多諾狡黠地眨眨眼,"你才是我的珍寶。"
遠處,哈利正披著毛巾瑟瑟發抖,羅恩在一旁激動地比劃著什麼。
但此刻德拉科眼裡,只映著這個黑發姑娘笑盈盈的模樣——她鼻尖凍得通紅,眼睛裡卻盛滿了比黑湖陽光更璀璨的光芒。
不過第二個項目結束後,多諾發現圖書館裡很少能見到赫敏的身影。
午後的圖書館灑滿陽光,多諾咬著羽毛筆尾端,目光又一次掃過赫敏常坐的空座位。
這已經是連續第六天沒在圖書館見到赫敏了。
"喂。"
筆尖突然被輕輕彈了一下。
多諾轉過頭,看見德拉科皺著眉頭推過來一張羊皮紙。
"你寫錯行了,"他壓低聲音,手指點在她的魔藥論文上,"月長石粉末的作用寫到了嚏根草的段落裡。"
多諾正要道謝,卻發現德拉科的目光越過她肩膀,落在不遠處。
她順著視線看去——西奧多正獨自坐在窗邊,淡金色的發梢在陽光下近乎透明。
"看什麼?"德拉科突然問,聲音比平時硬了幾分。
"嗯?"多諾一時沒反應過來。
德拉科別過臉,假裝整理羊皮紙:"你表兄!你剛才看了他好幾眼!"
多諾眨了眨眼:"西奧多?"
"純血家族裡表親聯姻的例子不少。"他突然說,語氣像是討論天氣一樣隨意,但耳尖卻悄悄紅了。
多諾忍不住笑了。
「在中國,我們早就不興這個了。」她故意用羽毛筆輕輕戳他發紅的耳朵,"所以這位馬爾福大可放心。"
德拉科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平斯夫人銳利的目光立刻射了過來。
"回休息室,"他板著臉說,卻掩飾不住聲音裡的慌亂,"布雷斯說有重要的事..."
多諾慢悠悠地收拾書本,德拉科卻一把搶過她的書塞進自己書包,轉身就走,但腳步卻又放得很慢。
於是那天,也是沒有遇到赫敏的一天。
第二天的圖書館,陽光依舊安靜地灑落在橡木長桌上。
多諾正翻著一本《高級魔咒理論》,忽然聽見熟悉的腳步聲。
"赫敏!"她驚喜地抬頭,看見棕發女孩抱著一摞搖搖欲墜的書本快步走來。
赫敏的眼睛亮了起來,立刻在她對面坐下。
"多諾!我正想找你。"赫敏壓低聲音,左右看了看,"馬爾福有沒有跟你提過克魯姆的事?"
多諾搖頭,黑發辮隨著動作輕輕晃動:"這幾天他都在忙著准備魔藥測驗...發生什麼了?"
赫敏的眉頭緊鎖:"巴蒂·克勞奇失蹤了。"她咬著嘴唇,"我和哈利懷疑...可能和克魯姆有關。"
多諾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書頁邊緣。
雖然不清楚具體情況,但赫敏眼中的憂慮讓她也感到一絲不安。
"需要我幫忙打聽什麼嗎?"她輕聲問。
赫敏猶豫了一下,最終搖搖頭:"暫時不用。但..."她突然抓住多諾的手,"小心點,好嗎?"
多諾點頭,只是這件事就這樣藏在了心裡。
於是傍晚回到公共休息室後,壁爐的火光將多諾的側臉映得忽明忽暗,她卻蜷縮在扶手椅中,思緒很明顯還停留在赫敏的話上。
"喂。"
一杯熱可可突然出現在眼前。德拉科站在她面前,金發在火光中鍍上一層暖色,灰藍眼睛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關切。
「你怎麼看起來心不在焉?」他狀似隨意地問,在她腳邊的地毯上坐下。
多諾接過熱可可,溫熱透過杯壁傳遞到指尖。
"德拉科..."多諾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你知道克勞奇先生失蹤的事嗎?"
德拉科的手指微微一頓。
"那個魔法部的老古板?"他輕哼一聲,"父親說他最近精神不太正常,可能回去看病了吧?"
壁爐的火光突然爆出一個火星,映在多諾若有所思的臉上。
窗外,黑湖的陰影在暮色中緩緩搖曳,仿佛藏著無數未說出口的秘密。
當然,無論再如何思考,畢竟這不是多諾主要關注的事情。
不過三天,她就已經又被繁忙的課業壓得沒有別的想法了。
霍格沃茨禮堂被暖黃的燭火再次映照,長桌上的銀器折射著微光。
多諾坐在斯萊特林長桌旁,原本正在看著書吃面包,卻被周圍的人議論聲吸引了注意力。
「克勞奇先生死了?」她微微皺眉,抬頭看向對面的潘西。
潘西點頭,正緊翻動著《預言家日報》,頭版上赫然印著巴蒂·克勞奇的黑白照片。
「昨晚在禁林邊緣發現的。」潘西的聲音壓得很低,手指在報紙邊緣收緊,「魔法部還沒公布細節,但……」她沒說完,只是搖了搖頭。
多諾的視線越過長桌,落在德拉科身上。
德拉科今天很反常,獨自坐在稍遠的位置,面前攤開的信紙被他的手掌壓住一角。
羽毛筆在他手中懸在半空,墨水在羊皮紙上暈開一小片深色污漬。
他的眉頭緊鎖,灰藍色的眼睛盯著遠處,像是透過石牆看到了什麼別的東西。
多諾站起身,走到了德拉科的身後,手指輕輕搭在他的肩上。
德拉科微微一怔,隨即放松下來,抬手覆住她的手背,指節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無名指上。
「德拉科。」她俯身,在他耳邊低聲喚道。
他側過頭,唇角終於勾起一絲真實的弧度。「怎麼了?」
德拉科的聲音很輕,只有她能聽見。
「你聽說了嗎?克勞奇的事。」
德拉科的笑意淡了幾分,手指微微收緊。「嗯。」他垂下眼,另一只手仍按在信紙上,「挺突然的。」
「在霍格沃茨裡竟然會發生這種事……」多諾的聲音頓了頓,目光落在他緊繃的指節上。
「魔法部的人死在外面,不算稀奇。」德拉科低聲說,語氣平靜得近乎刻意。
多諾沒說話,只是輕輕捏了捏他的肩膀。
德拉科沉默片刻,突然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到身旁的空位上坐下。
「你要給家裡寫信?」她問。
「例行彙報而已。」他扯了扯嘴角,卻沒能維持住那個假笑,「父親很關心……最近的動向。」
多諾盯著他,德拉科卻避開她的視線,伸手去拿南瓜汁,杯沿碰到唇邊時才發現杯子是空的。
他皺眉放下,指腹在杯口蹭了蹭,留下一道模糊的水痕。
「德拉科。」她低聲叫他的名字。
「嗯?」
「你沒事吧?」
他沉默了一瞬,隨即傾身靠近她,額頭幾乎抵上她的肩膀。
「當然沒事。」他的聲音悶悶的,呼吸拂過她的頸側,「反正……無論有什麼事都有爸爸在。」
多諾沒再追問,只是抬手撫上他的後頸,指尖輕輕梳理他鉑金色的發絲。
「德拉科,以後不僅有盧修斯叔叔在,還有我陪著你。」
德拉科寫字的手頓了一下,而後挑眉笑了一下:「當然!我知道你會一直陪著我。」
禮堂的燭火在他們周圍投下搖晃的陰影,遠處傳來學生們的笑鬧聲,卻仿佛隔著一層厚重的帷幕。
多諾看著德拉科,輕聲應了一下,而後不再多言。
德拉科也沒有說話,他的指腹下,羊皮紙的邊緣微微發燙,像是烙著一句不敢說出口的警告。
第118章 他回來了
不過德拉科的這個狀態好像是多諾的錯覺,因為很快就到了第三個項目。
三強爭霸賽的第三個項目在夜幕降臨時拉開帷幕,火焰杯的金光將迷宮入口照得如同白晝。
多諾坐在斯萊特林看台上,指尖無意識地纏繞著垂在胸前的發梢。
德拉科緊挨著她,手臂貼著她的手臂,體溫透過校袍傳來,卻比平日要涼一些。
"勇士們將面對最危險的挑戰,"鄧布利多的聲音在魔法擴音下回蕩,"迷宮會考驗他們的勇氣、智慧與決心。"
鄧布利多在說話的時候,多諾注意到德拉科時不時會掃哈利一眼。
"聽說很多勇士都死在第三個項目,"他突然湊近她耳邊,呼吸帶著薄荷糖的涼意,"如果波特的繳械咒像他的發型一樣糟糕,他很可能會變成葬禮的主角。"
話音未落,塞德裡克經過看台下方,他的父親衝下來給了他一個結實的擁抱。
多諾挑眉:「你是不是覺得殺死克勞奇的人會埋伏哈利?」
德拉科的聲音微妙了起來,"如果我是那個凶手的話,很可能。"
多諾側目看他。
少年的臉上掛著慣常的譏誚,但灰藍色眼睛卻緊盯著哈利波特亂糟糟的黑發。
當所有勇士消失在樹籬中,整個賽場陷入詭異的寂靜。
德拉科失去了感興趣的目標,便不再去看,他伸手抓住多諾的手:"你冷嗎?"
他問她。
多諾眨眨眼睛:「還好吧。」
德拉科輕笑了一聲:「你肯定冷,所以我需要握住你的手。」
他這樣說完話後,忽然天空上突然有銀色的火花炸亮在夜空時。
德拉科像後面靠了靠:「我還以為是疤頭退賽了。」
比賽還在繼續,看台上一切又歸於平靜。
而這平靜,被哈利打破了。
當哈利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出現在迷宮入口時,整個看台爆發出一陣歡呼。
格蘭芬多的學生們已經跳了起來,紅色與金色的圍巾在夜風中翻飛。
"他抱著什麼?"德拉科的聲音很輕,幾乎被周圍的喧鬧淹沒。
而場地中央,哈利踉蹌著向前走了幾步,然後重重跪倒在地。
原來,哈利懷裡緊緊摟著一個人——
塞德裡克的身體僵硬地蜷曲著,灰白的臉上還凝固著最後一刻的驚恐。
哈利的衣服上則沾滿了泥土和暗紅色的血跡,他的眼鏡歪在一邊,破碎的鏡片反射著火炬的光。
"他死了!他死了!"哈利突然抬起頭,聲音嘶啞得不像話,"塞德裡克死了!他回來了!伏地魔回來了!"
看台上的歡呼聲戛然而止。
一瞬間,整個賽場陷入了可怕的寂靜,連風都仿佛停止了流動。多諾下意識的朝赫敏看了過去。
赫敏捂住了嘴,羅恩站在她旁邊,臉色變得和月光一樣慘白。
然後,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打破了寂靜。
"塞德!"
阿莫斯·迪戈裡從裁判席衝了下來,他的長袍在奔跑中揚起,像一只折翼的鳥,他跌跌撞撞地撲到兒子身邊,顫抖的手指撫上塞德裡克冰冷的臉頰:"不...不...這不可能..."
鄧布利多的身影迅速移動到了哈利身邊,他蒼老的手按在哈利的肩膀上,但哈利似乎已經崩潰了,他的眼淚混合著泥土在臉上留下道道痕跡。
哈利崩潰的大喊著:"他回來了...他用我的血...塞德裡克只是...只是在那裡..."
德拉科握著多諾的手突然收緊。
多諾感覺到他的指甲幾乎要陷入她的皮膚。
她轉頭看他,發現他的臉色比平時更加蒼白,嘴唇抿成一條緊繃的線。
德拉科的眼睛死死盯著場中央的混亂,瞳孔收縮得像針尖。
"那個疤頭在胡說什麼?"德拉科喃喃道,但聲音裡沒有往日的嘲諷,只有一種奇怪的、緊繃的顫抖,「誰回來了?」
多諾張張嘴,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看台上開始騷動起來。
有人在大聲質問,有人在哭泣,還有人在驚恐地重復著"伏地魔"這個詞。
一切都很混亂。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阿莫斯·迪戈裡把塞德裡克緊緊抱在懷裡,他的眼淚滴在兒子毫無生氣的臉上。"是誰...是誰對你..."
"是伏地魔!」哈利突然喊道,他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他用了索命咒!就在墓地裡!"
一陣驚恐的抽氣聲在看台上蔓延。
德拉科猛地站起身,他的動作太突然,差點帶倒了身後的椅子。
多諾看見他的胸口劇烈起伏,灰色的眼睛裡閃爍著多諾從未見過的情緒——
恐懼?
震驚?
還是...某種可怕的認知?
"德拉科?"多諾輕聲喚他,但他似乎沒有聽見。
德拉科沒有說話,他已經松開了多諾的手,而他的目光有些渙散的盯著賽場。
賽場上,麥格教授正在試圖維持秩序,但恐慌已經開始蔓延。
一些低年級的學生在哭泣,高年級的學生們面色凝重地聚在一起低聲討論。
赫奇帕奇的學生們圍成一圈,有人開始輕聲唱起校歌,歌聲在夜風中飄蕩,帶著說不出的哀傷。
多諾輕輕拽了一下德拉科的手指尖:「你沒事吧?」
她感覺到德拉科的手冰冷得可怕。
在搖曳的火把光芒中,多諾看見德拉科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沉默地低下頭,鉑金色的發絲垂下來,遮住了他的眼睛。
而因為塞德裡克的死,這一學年他們不是由期末考試結束的,而是由葬禮結束的。
霍格沃茨禮堂的穹頂被施了魔法,呈現出鉛灰色的陰雲。
往日漂浮的蠟燭全都換成了幽藍色的火焰,在黑色帷幔間緩慢游動,像溺亡者的靈魂。
多諾站在斯萊特林隊列的最前排,能清晰看見教師席上那口覆蓋著赫奇帕奇旗幟的橡木棺材——它被縮小到只有首飾盒大小,卻沉重得壓住了所有人的呼吸。
鄧布利多的銀胡子失去了往日的光澤。
當老校長舉起魔杖時,杖尖抖落的不是往日的金色火花,而是某種銀色粉末,在空中組成塞德裡克生前的模樣:他笑著朝秋·張揮手,在魁地奇球場騰空而起,最後定格在聖誕舞會上旋轉的剪影。
"塞德裡克·迪戈裡展現的..."鄧布利多的聲音在"展現"這個詞上微妙地停頓了,"...正是赫奇帕奇學院最珍貴的品質。"
多諾聽見拉文克勞的方向傳來壓抑的抽泣聲。
她下意識去摸了摸胸前的玉佩。
"現在,"鄧布利多的魔杖輕點,那些銀色粉末突然化作千只知更鳥,"讓我們靜默三分鐘。"
知更鳥群掠過禮堂時,多諾仰頭望著被魔法遮蔽的天花板。
四年前的九月她初到霍格沃茨時,這裡明亮而又溫馨,此刻黑紗縫隙間漏下一線天光。
三分鐘靜默開始第三秒,德拉科長長的呼吸了一聲。
說不上是什麼情緒,多諾余光看了一眼德拉科,他看起來好像很憂愁。
那是他鮮少會有的情緒。
"...記住這個男孩。"鄧布利多的結語像一塊石頭墜入死水。
三分鐘已經到了,非常短暫。
"解散。"麥格教授的聲音比平時嘶啞。
人群開始緩慢蠕動,像一條受傷的蛇。
德拉科卻站在原地沒動,他的瞳孔微微擴散,盯著教師席在發呆。
"德拉科?"多諾輕輕拽他的袖口。
少年猛然回神時,他迅速掛上那種馬爾福式的假笑:"我在想,葬禮後廚房還會供應冰淇淋嗎?"
當人群終於散去,德拉科突然扳過她的肩膀。
他還在笑著:"聽著,暑假無論發生什麼,你都要待在馬爾福莊園,因為那裡肯定是最安全的,何況你現在我的未婚妻,理應住在那兒!."
多諾還來不及說話,皮皮鬼突然從他們頭頂飛過,撒下一把黑玫瑰花瓣。
一片花瓣粘在德拉科唇上。
黑玫瑰花瓣像一抹污漬般黏在德拉科蒼白的唇上。
多諾剛抬起手想要幫他拿去,斯內普陰沉的聲音卻突然從側面傳來:"溫小姐。"
多諾立即轉身,禮貌地點頭:"斯內普教授。"
魔藥課教授的黑眼睛冷得像地窖裡的石壁:"如果你足夠聰明的話,現在就該回中國去。"
"我父母已經去世了,"多諾下意識摸向胸前的玉佩,"在中國我沒有尚存在世的親人。.."
"在這裡你也沒有。"斯內普打斷她,嘴角扭曲成一個譏諷的弧度。
說完斯內普便大步離去,黑袍在身後翻滾如烏雲。
多諾怔在原地,直到聽見身後窸窣的布料摩擦聲。
她驚訝地發現德拉科不知何時退到了幾步之外,正用指尖碾碎一片落在他袖口的玫瑰花瓣。
"德拉科?"她向他走去。
少年突然抬頭,灰眼睛裡的神色讓她腳步一頓。
他聲音沙啞地說:"把玉佩摘下來。"
"你想對我用攝神取念?"多諾的手指懸在銀鏈上。
德拉科沒有回答,轉身就要離開。
多諾一把拽住他的袖子:"給。"她解下玉佩塞進他手裡,仰頭直視他的眼睛,"你想問什麼都可以。"
玉佩在德拉科掌心發出輕微的咯吱聲,他攥得那樣緊,指節都泛出青白。
"斯內普教授說得對,你可以回中國,"
德拉科摸了一下口袋裡的魔杖,卻沒拿出來,沉默後又終於艱難地開口:"那裡比現在的英國安全。"
多諾眨了眨眼,向前一步貼近他。
他們的呼吸交融在一起,帶著薄荷糖和紅茶的熟悉氣息。
"可是二年級的時候,"她的聲音輕得像飄落的玫瑰花瓣,"有人為了給我贏金色飛賊,脖子都快摔斷了。"
她看見德拉科的睫毛顫動了一下,於是繼續說道:"還為了不讓霍格沃茨關閉,陪我去找了自己最討厭的波特和韋斯萊,啊!他還陪我去了密室門口!"
德拉科盯著她,喉結滾動卻說不出話。
多諾踮起腳,唇瓣輕輕擦過他的嘴角:"你這麼勇敢這麼溫柔,我怎麼舍得離開?"
"你可以等事態平靜了再回來,"德拉科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們再履行婚約,我肯定不會食言。"
多諾突然抱住他,臉頰貼在他胸前:"上個暑假你說,如果我們結婚,你會給我一個幸福的家。"她的聲音悶在他的衣料裡,"哪有家人會為了避難分開?我在中國很孤單的,德拉科,在英國,我的家人就是你。"
多諾說完那句話的瞬間,德拉科像是被一道無聲的咒語擊中。
而後他的手臂猛地收緊,將多諾狠狠按進懷裡,力道大得幾乎把玉佩都按在了她的皮肉裡。
德拉科的下巴抵在她發頂,呼吸急促得不像話。
多諾能感覺到他胸腔裡劇烈的心跳,一下下撞擊著她的耳膜,像是被困住的夜騏在掙扎。
他的手指深深陷進她後背的衣料,指尖不受控制地顫抖著,仿佛在壓抑某種即將決堤的情緒。
"你..."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喉結在她額前滾動,"你這個固執的..."
一滴溫熱的液體突然落在多諾的睫毛上。
她驚愕地抬頭,卻只看到德拉科倉皇別過臉去。
陽光從高窗斜射進來,照亮他緊繃的下頜線——那裡有一道未干的淚痕,正順著脖頸滑進襯衫領口。
可是下一瞬他轉過臉來,表情冷硬的仿佛是她的錯覺。
德拉科的手掌突然捧住她的後腦,力道大得幾乎讓她吃痛。鉑金色的睫毛低垂著,在蒼白的臉上投下蛛網般的陰影。
"聽著,"他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要記得你今天的話,要是你敢食言,我保證我……」
可是會怎麼樣,他又想不出來。
多諾只能笑笑,拍了拍他的後背。
第119章 四年級末
學期的最後一天,霍格沃茨的庭院裡擠滿了送行的人群。
德姆斯特朗的大船在黑湖上揚起風帆,布斯巴頓的銀鬃馬在馬車旁不安地踏著蹄子。
多諾獨自站在長廊的石柱旁,看著德拉科在不遠處和克魯姆握手告別。
少年鉑金色的發絲在晨風中微微飄動,像一縷被陽光浸透的絲綢。
長廊另一端的陰影裡,秋·張正靜靜佇立,她的黑發垂在肩頭。
多諾走過去時,注意到秋書頁間夾著張照片的一角,隱約露出塞德裡克的笑容。
石板地面上映出兩人交疊的影子。
"早上好。"多諾輕聲說。
秋抬起頭,勉強扯出一個微笑。
少女眼角的淚痕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光,像是嵌了一粒碎水晶。
"人間的悲喜各不相同,是嘛?"多諾用中文說道,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墜地。
秋的肩膀明顯顫了一下,她低頭:"是啊,"
她很沉默,比上次多諾見到她的時候沉默多了。
此時,遠處傳來一陣歡呼聲,克魯姆正被德姆斯特朗的學生們拋向空中。
陽光穿過長廊的拱頂,在多諾的玉佩上投下一道游動的光斑。
"溫小姐。"
鄧布利多的聲音突然從長廊盡頭傳來。
老人今天穿著綴滿星星的深藍色長袍,半月形眼鏡後的眼睛卻比平時更加疲憊。
多諾向秋張點頭告別,走向校長時,她注意到老人的手指上沾著某種銀色粉末——和葬禮那天用來變出塞德裡克記憶的粉末一模一樣。
"這個暑假,"鄧布利多開門見山地問,"你會去馬爾福莊園嗎?"
多諾怔住了。
她想起二年級結束時,這位老人也是用同樣平靜的語氣,建議她去斯內普家中學習。
"教授,"她謹慎地回答,"去年您建議我向斯內普教授學習如尼文和魔法陣,今年還是要建議我去……"
"我建議你留在馬爾福莊園。"鄧布利多打斷她,聲音很輕卻不容置疑,"當然,如果可能的話,你可以多拜訪斯內普教授。"他藍色的眼睛突然變得異常銳利,"我想你會有很多...知識上的困惑需要解答。"
庭院裡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多諾透過拱窗看見德拉科正用魔杖變出一串銀色火花,為德姆斯特朗的船送行。
火花映在德拉科灰藍色的眼睛裡,像是墜落的星辰。
"教授,"多諾突然轉向鄧布利多,玉佩在她頸間微微發燙,"您知道我父母是怎麼死的,對嗎?"
老人沒有露出絲毫驚訝。
他銀白色的長須在風中輕輕飄動,袖口露出的枯瘦手腕上,一道古怪的傷痕若隱若現。
"我知道一些。"鄧布利多輕聲說,"但這個話題,或許更適合在暑假某個……更合適的時機繼續。"
遠處傳來家養小精靈搬運行李的聲響,但霍格沃茨特快還沒開始噴汽。
暑假還未開始。
陽光穿過長廊的葡萄藤,在石地上投下蛛網般的光影,將此刻分割成兩個世界。
一邊是喧囂的送別,一邊是沉默的秘密。
兩方都在進行。
而鄧布利多也不再和她多說,轉身便走了。
當鄧布利多的長袍剛剛消失在長廊拐角時,多諾仍倚在石柱旁出神地望著庭院。
陽光透過藤蔓的間隙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連德拉科走近時皮鞋踩碎落葉的聲響都沒能驚動她的思緒。
"總算把那群德姆斯特朗的那些人送走了,"德拉科懶洋洋地靠在她身旁的石柱上,手指卷著她一縷散落的發絲,"他們船艙裡的鯨魚油味道都快傳到斯萊特林的休息室了。"
見多諾毫無反應,他皺眉用魔杖輕戳她的肩膀:"喂,你這副模樣活像被施了石化咒。"
多諾這才回過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胸前的玉佩:"我只是在想...這上面的魔法陣研究了快兩年,還是沒完全弄明白。"她低頭凝視著玉佩上流轉的暗紋,"也許暑假該多去請教斯內普教授。"
德拉科挑眉,突然傾身湊近,鉑金色的睫毛在陽光下幾乎透明:"這是自然,"他拖長聲調,灰眼睛裡閃著促狹的光,"畢竟某人研究了那麼長時間都沒進展!"
說罷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她腰間別著的小本子——封面上還留著上次魔藥課被濺到的墨水痕跡。
他忽然又貼近了些,溫熱的呼吸拂過她耳畔:"說起來...下周三..."
多諾看著他故作隨意的表情,琥珀色的眼睛彎成月牙:"知道啦,某位馬爾福的十五歲生日。"她故意用魔杖尖挑起他的領帶,"這次絕對讓你大吃一驚。"
德拉科抓住她搗亂的手腕,嘴角勾起得意的弧度:"上次聖誕舞會你說得驚喜就是我看過最好的禮物,"他的拇指在她脈搏處輕輕摩挲,"這次你只要准時和我出現在馬爾福莊園的大門前迎接客人就行。"
"那算什麼驚喜?"多諾抽回手,狡黠地眨眨眼,"難道馬爾福家的宴會缺舞伴?"
德拉科突然清了清嗓子,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
"反正你要跟我回莊園..."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如果非要驚喜的話,最大的驚喜...你也可以嘗試把自己裝在禮物盒裡..."
話音未落,多諾的臉"騰"地燒了起來。
她羞惱地捶了下德拉科的手臂,而後又不解氣的擰了他一下。
雖然德拉科疼得喊了一聲,但卻沒能阻擋她轉身離開的腳步。
德拉科在原地哼了一聲:「明明你自己說過也很好奇的!」
而四年級也就這樣隨著多諾在轉角時消失的背影悄悄結束了。
當霍格沃茨特快列車噴吐著蒸汽緩緩駛離站台時,多諾和德拉科也剛在包廂安頓好。
西奧多忽然推門而入。
"其他包廂都滿了。"西奧多簡短地解釋,目光在多諾胸前的玉佩上停留了一瞬。
列車員推著零食車經過時,西奧多要了份《預言家日報》。
報紙頭版赫然印著魔法部長福吉的大幅照片,標題寫著《魔法部確保校園安全,三強爭霸賽圓滿落幕》。
"無聊透頂。"德拉科掃了一眼,懶洋洋地靠在窗邊,陽光在他鉑金色的睫毛上跳躍。
多諾湊近報紙,眉頭緊鎖:"奇怪,怎麼完全不提神秘人復活的事?"她的指尖輕點著塞德裡克的小幅訃告,"連塞德裡克的死因都含糊其辭..."
德拉科突然坐直了身子,灰藍色的眼睛警告般地眯起。
但西奧多已經開口:"我父親前天來信,"他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波特向魔法部指認了墓地出現的食死徒,不過魔法部認為波特危言聳聽,想要破壞十三年來的安定。"修長的手指撫過報紙邊緣,"波特指認的名單裡有一個人的名字你會感興趣。"
德拉科冷聲:「住口,西奧多——」
但西奧多已經說了出來:「盧修斯·馬爾福。」
窗外的陽光突然被烏雲遮蔽,德拉科的臉龐陷入陰影。
多諾若有所思地摩挲著玉佩:"所以盧修斯叔叔當時也在..."
"西奧。"德拉科突然打斷,聲音像淬了冰,比方才還要冷幾分,嘴角卻勾起一個完美的假笑:"令尊最近是不是迷上了睡前童話?"
包廂裡的空氣驟然凝固。
西奧多平靜地疊起報紙,棕色的眼睛直視多諾:"我也希望是家父糊塗了。"他的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否則..."
"你最好祈禱令尊說的是醉話。"德拉科冷哼一聲,「不然第一個被傲羅搜查的,就是諾特莊園的地窖!說起來,你應該要更害怕一些,畢竟令尊當時可是因為中了攝魂咒而誤殺了人!"
多諾皺眉,她想問舅舅殺了誰,然而此時西奧多和德拉科兩個人氣氛劍拔弩張。
所以,多諾只能張張嘴,而後選擇了沉默。
對面的西奧多突然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說不出的憐憫:"德拉科,你父母把你保護得太好了。"
說著,西奧多站起身,黑袍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好到讓你對現實一無所知。"
德拉科的手猛地攥緊,指節發白,直接站了起來。
多諾第一次看見他這樣——像一頭被激怒卻不得不克制的小獸。
"到站前我會換個包廂。"西奧多推門離去前最後看了多諾一眼。
西奧多的關門聲輕得像一聲嘆息,卻讓包廂裡的溫度驟降。
多諾轉頭看向德拉科。
德拉科已經又坐了回去。
她想和他說些什麼,但她還來不及開口,德拉科就已經冷冷說道:「別問我任何事。」
多諾抿唇:「好,我不問你。」
德拉科眉心微皺,有些僵硬的說:「當然,也別想套我話。」
多諾輕笑一聲,點點頭。
而後她確實沒有問他任何事,甚至沒有開口和他說任何話。
因為多諾發現陽光重新照在他臉上時,他的睫毛在微微顫抖。
而德拉科也已經轉頭看向了車窗外面。
他在回避她。
多諾在這一瞬感受到了他明確的情緒。
一個回避她的德拉科,的確也沒法聽進去什麼話或者是回答她什麼問題。
多諾無聲的嘆了口氣,則看向了車廂外面的走廊。
第120章 生日宴會和青蘋果
德拉科的生日宴會在馬爾福莊園的金色大廳舉行,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如同夢境。
多諾坐在扶手椅上,手指輕輕摩挲著裙擺上的暗紋——她暗自慶幸納西莎阿姨沒有真的讓她穿著那件繁復的禮服站在門口迎賓,否則她可能會在德拉科戲謔的目光下當場窒息。
而當斯內普和卡卡洛夫並肩走進大廳時,多諾差點打翻了手邊的紅茶。
她下意識地盯住斯內普,直到對方突然回頭,漆黑的眼睛冷冷掃過她,仿佛能看穿她所有未出口的疑問。
"看來有人對魔藥學教授比對我這個壽星還感興趣。"德拉科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調侃。
德拉科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她身後,修長的手指搭上她的肩膀,指節微微泛涼。
盧修斯已經在大廳中央開始了致辭,銀蛇手杖在地面敲出清脆的聲響。
致辭結束,當舞曲響起時德拉科已經帶著她走入了人群。
"這禮服的裁剪真是糟糕,"他挑剔地打量著她淺綠色的裙裝,嘴角卻微微上揚,"襯得你像棵樹。」
說話時,德拉科的呼吸隨著旋轉拂過她的耳畔,帶著淡淡的雪松香氣,"所以,我的禮物呢?"
多諾的耳尖發燙,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他的衣袖。
"你、你先告訴我……"她努力控制著不咬到舌頭,"為什麼斯內普教授會來?"
德拉科輕笑一聲,領著她轉了個漂亮的弧線:"父親每年邀請誰都神神秘秘的。"他的拇指在她腰後輕輕一按,聲音壓低,"現在,該你回答我的問題了,溫小姐。"
多諾挑眉:「我的禮物不能在這裡直接給你。」
「為什麼?你都藏了一整天了!」德拉科不滿的在她耳邊說。
多諾朝他眨眨眼睛:「反正都一天了,你就再等等嘛!」
德拉科不再多說。
於是音樂停止的剎那,德拉科就拽著她穿過落地窗,逃進了夏夜的花園。
月光灑在白孔雀的尾羽上,銀光流轉,而德拉科懶洋洋地靠在石雕護欄上,鉑金色的發絲在夜風中微微晃動。
"你最好別告訴我,禮物就是這場拙劣的綁架。"他挑眉,灰藍色的眼睛在暗處顯得格外明亮。
多諾從袖中取出一個精致的玻璃瓶,瓶身剔透,裡面盛著淡金色的液體。
她輕輕晃了晃,瓶中的香水在月光下泛起細碎的光澤:「你看,我自己做得,雖然有些淡,但很好聞!」
"香水?"
德拉科皺眉接過,拔開瓶塞的瞬間,一縷清冽的雪松香氣混合著青蘋果的酸甜氣息飄散開來,像是冬日森林裡突然咬下一口脆生生的蘋果,冷冽又鮮活。
"雪松是你身上的味道,"多諾輕聲解釋,"青蘋果……是你每次偷偷溜去霍格沃茨廚房時總要拿的。"
德拉科盯著她,忽然低笑出聲:"所以你是在告訴我,你一直在偷偷聞我?"
多諾的臉瞬間燒了起來,還沒來得及反駁,德拉科已經將瓶塞重新蓋上,指尖輕輕摩挲著玻璃瓶的紋路。
"不過——"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我很喜歡。"
遠處傳來納西莎呼喚他們的聲音,但德拉科沒有動。
他的拇指輕輕擦過她的手腕,此刻兩個人接觸的這一點正隨著花園裡的夜風微微發燙。
"下次,"德拉科忽然湊近,呼吸灑在她的耳畔,"可以直接噴在你自己身上,省得你偷偷摸摸的。"
多諾瞪大眼睛,而他已經在月光下笑得肆意張揚,仿佛之前火車上的不愉快從未存在。
不過雖然驚訝,但她還是高興德拉科的心情終於好了起來。
回到大廳,人們還在說話聊天,德拉科不得不跟著盧修斯去找客人說話。
而多諾則坐在了同學的身邊,聽他們閑聊。
當舞會逐漸散去,水晶吊燈的光芒暗了下來,只余下燭火搖曳。
多諾望著斯內普和盧修斯一前一後走上二樓的身影,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唇。
德拉科順著她的視線看去,懶洋洋地捏了捏她的指尖。
"怎麼,現在就要衝上去問課業?"他挑眉,灰藍色的眼睛裡帶著調侃,"如果是魔藥作業,我也可以教你,雖然我的水平肯定比不上斯內普教授,但應付你的問題肯定沒問題。"
多諾搖搖頭,唇角微微揚起。
"不是作業。"她輕聲說,"我只是在想,如果明早還能見到斯內普教授,可以順便問問他什麼時候方便拜訪。"
德拉科低笑一聲,牽著她往樓上走去,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心:"你可以直接寫信問他,倒時候我可以和你一起去。"
長廊兩側的蠟燭靜靜燃燒,火光在牆壁上投下搖曳的影子。
德拉科忽然停下腳步,目光落在遠處某一點,聲音輕得像是自言自語:"……沒想到一切還是這麼穩定。"他頓了頓,手指收緊,"而且你還在。"
多諾怔了怔,抬頭看向他的側臉。
燭光映在德拉科的睫毛上,鍍了一層細碎的金色,讓他平日高傲的神情此刻顯得格外柔軟。
她沒想到他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像是卸下了所有馬爾福式的偽裝,袒露出最真實的念頭。
到了她的房間門口,德拉科松開她的手,唇角勾起一抹慣常的戲謔笑容:"晚安,溫小姐。"
多諾卻沒有立刻進門。
她忽然伸手拽住了德拉科的袖子,在他略帶疑惑的目光中,踮起腳尖,指尖輕輕撫上他的臉頰。
"德拉科。"她輕聲喚他,眼睛在燭光下亮如星辰。
然後,她吻了他。
很輕的一個吻,像是一片雪花落在唇上,轉瞬即逝,卻帶著不容忽視的溫度。
多諾退後一步,唇角彎起:"附贈的生日禮物。"
德拉科站在原地,灰藍色的眼睛微微睜大,像是被施了無聲咒。
半晌,他才緩緩抬手,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唇,聲音低啞:"……這犯規了,多諾。很犯規!"
多諾笑著退進房間,在關門前的最後一秒,朝他眨了眨眼:"生日快樂,德拉科。"
門輕輕合上,只留下走廊裡的燭火依舊跳動,和站在原地的德拉科——他的耳尖紅得像是被燭火灼傷。
而將德拉科留在走廊上的多諾這一夜睡得並不太好。
她做了很多亂糟糟的夢。
清晨的陽光透過薄紗窗簾灑進房間,多諾打著哈欠已經將頭發綁了起來,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頸間的玉佩。
她不明白,為什麼鄧布利多不直接告訴她父母是如何死亡的。
但她想,鄧布利多讓她多去拜訪斯內普,大概應該也和父母死亡的真相有關。
不過,早餐時,斯內普並未出現在長桌上。
多諾小口啜飲著紅茶,目光幾次掃向空蕩的座位,直到德拉科在桌下輕輕踢了踢她的鞋尖,灰藍眼睛裡帶著了然的笑意。
多諾在他的視線下低下了頭,加快了吃早飯的速度。
而早飯沒過多久,她的臥室門就被敲響了。
多諾打開門,毫不意外的看到了德拉科那顆鉑金色的腦袋。
德拉科懶洋洋地倚在門框邊,修長的手指正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口——盡管那銀質袖扣早已一絲不苟。
"看來某位教授沒給你提問的機會,"他拖長聲調,目光卻落在她微微泛紅的耳垂上,"不如現在寫信?今晚之前就能收到回信,然後你就可以去問問題了。"
多諾眨了眨眼,忽然笑起來:"德拉科,你真的很在乎我的事。"
他立刻站直了身子,下巴微微抬起,像個被踩到尾巴的貓:"這是理所當然的。"他的聲音裡帶著馬爾福式的傲慢,卻掩飾不住耳根的薄紅,"你不僅是我的未婚妻,以後還會——"
說到這裡,德拉科頓了頓,灰藍眼睛直視著她,聲音也低了下來:"成為我生命裡最重要的人,我當然要在乎。"
說完,他徑直從她身邊擠進房間,外套掠過她的手腕,帶起一陣雪松與青蘋果交織的氣息——正是昨晚她送的那款香水。
德拉科熟門熟路地坐在她的書桌前,拿起那支翠綠色羽毛筆,指尖輕輕敲了敲羊皮紙。
"所以,你要問斯內普什麼?魔藥配方?還是——"他忽然挑眉,"你那個似乎永遠也搞不明白的玉佩魔法陣?"
說到這裡,德拉科皺了下眉毛:「不過斯內普教授已經輔導了你兩個暑假了,會不會他也搞不明白?」
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的鉑金發絲上,多諾望著他拿著羽毛筆自言自語的樣子,忽然覺得心裡某個角落柔軟得不可思議。
不論怎麼樣,德拉科確實給了她很多溫暖。
而且讓她覺得很踏實。
多諾走到了他旁邊,用手指尖戳了戳他的手背:「德拉科,肯定是魔法陣啊,魔藥的問題,我知道你完全可以幫我應付那些暑假作業。」
聽到這樣的話,德拉科滿意的笑了起來:「當然!你判斷的很好!」
而後他很自然的將她拽過來,讓她和自己擠在了寬敞的椅子裡。
「那我們就直接寫,你對於魔法陣還有很多弄不明白的問題,還希望能盡快去拜訪教授,可以嗎?」
多諾看著他點點頭:「當然可以。」
悠于 2026-2-7 11:45
第121章 鳳凰社
傍晚的花園裡浮動著玫瑰與晚香玉的氣息。
多諾和德拉科並肩坐在白色藤椅上,望著貓頭鷹撲棱棱地落下,將斯內普的回信扔在德拉科膝頭。
「明天過來,帶上你的研究記錄。」德拉科念出聲,灰藍眼睛掃到信紙末尾時眯了起來,「『希望你的手明天能痊愈,溫小姐——畢竟我不需要多余的人占用我的地窖空氣,更不需要一個手斷了的不能自己寫信的人來學習如尼文和魔法陣』……梅林啊,這老蝙蝠!」
德拉科抖了抖羊皮紙,仿佛這樣就能甩掉斯內普的刻薄。
多諾噗嗤笑出聲,伸手戳了戳他緊繃的嘴角:「他說得沒錯呀,信確實是你寫的。」
「那是因為——」德拉科突然卡住,耳尖泛紅。
他總不好承認自己純粹是想挨著她坐久一點。
夜風拂過多諾的發梢,她仰頭望著初升的星辰:「反正蜘蛛尾巷又不遠,我明天自己……」
「不行!」德拉科猛地抓住她的手腕,「你根本不知道翻倒巷最近多危險!上周還有黑巫師在博金店門口鬥毆——」
「德拉科,」多諾無奈地晃了晃被他攥住的手,「我十一歲就獨自跨過半個世界了。我那個時候自己從中國來到了英國,然後到了這裡見到了你。」
少年聽完,抿緊了唇。
他當然記得,那個時候多諾連話都說不利索。
但此刻,他浮現在腦海的是另外的事情。
「那不一樣。」他聲音發澀。
「哪裡不一樣?」
藤椅旁的魔法燈突然爆了個火花,照亮德拉科劇烈顫動的睫毛。
「那時候你還不是……」他別過臉,喉結滾動,「不是我的未婚妻。」
多諾怔了怔。晚風送來夏日的燥熱,而她忽然傾身,將額頭抵在他肩上。
德拉科僵了一瞬,隨即收攏手臂。
他的身上帶著青蘋果香水的甜澀,心跳聲震耳欲聾。
這樣寧靜的夏日,讓人似乎不再緊張。
但第二天德拉科依然沒能勸通多諾一個人去斯內普家中。
清晨的蜘蛛尾巷籠罩在薄霧中,多諾剛踏上石階,面前斑駁的黑門便猛地打開。
斯內普居高臨下地睨著她,黑袍翻滾如蝙蝠的翅膀。
「你遲到了三分十二秒。」他冷聲道,沒等她解釋便抬起手臂,「抓住。」
多諾下意識後退半步:「教授,我們不是要……」
「如果你那被戀愛衝昏的腦子還能聽懂英語,」斯內普的嘴角扭曲成一個譏諷的弧度,「我說,抓、住。」
她剛搭上他的袖口,世界便驟然扭曲。
幻影移形的窒息感中,她隱約聽見斯內普諷刺的補充:「希望馬爾福少爺沒把你嬌慣到連這個都受不了。」
再睜眼時,他們站在倫敦一條破敗的街道上。
斯內普魔杖輕揮,空氣中浮現出金色符文,緊接著,面前的樓房像被無形的手撕開般,露出一扇掛著獅鷲門環的漆黑大門。
「東西帶齊了?」斯內普大步向前,聲音從牙縫裡擠出,「包括你那塊麻煩的玉佩?」
多諾抱緊書包點頭,忍不住望向門內旋轉的樓梯:「這裡是……」
「鳳凰社總部。」他猛地轉身,黑袍劃出凌厲的弧線,「由你親愛的校長組建,專門給波特當保姆的業余組織。」
他快步上樓,扔下一串解釋:保密人、赤膽忠心咒、對抗黑魔王的「可笑嘗試」。
每個詞都裹著劇毒般的嘲諷,卻在提及「某些犧牲者」時微妙地停頓了零點三秒。
多諾望著他繃緊的後頸,有些忐忑的跟了上去。
到了二樓後,斯內普推開了一扇門,木門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房間內,盧平正低頭翻閱一本古舊的筆記,而小天狼星懶散地靠在椅背上,靴子搭在桌沿——直到看見斯內普,他才慢悠悠地把腳放下來,露出一個挑釁的笑。
多諾還沒踏進去,走廊另一端突然傳來清脆的喊聲:「多諾!」
赫敏小跑過來,蓬松的棕發在腦後晃動,羅恩跟在她身後,臉上帶著驚訝的表情。
多諾剛要回應,斯內普冰冷的聲音便從頭頂砸下:
「如果社交是你的首要任務,溫小姐,大門在樓下。」
多諾耳尖發燙,匆匆對赫敏低聲道:「我是來研究一些東西的……斯內普教授時間很緊,對不起,我現在……」
赫敏連忙了然地點頭,目光卻好奇地瞟向房間內。
羅恩小聲嘀咕了句什麼,被赫敏用手肘捅了回去。
門在身後重重關上。
斯內普示意多諾將玉佩和筆記放到桌上,語調像在宣讀毒藥配方:「兩年研究,零進展。或許兩位『專家』能教會她四年級學生都該掌握的符文辨識。」
盧平溫和地接過羊皮紙:「你發現了什麼?」
多諾連忙指向玉佩內側的兩圈符文:「裡面的如尼文意思是『轉動它』,但外圈的符號我還沒破解……」
「你們懂魔法陣?」她忍不住問。
小天狼星突然大笑:「我們懂你父親!」他拍了拍桌子,「溫可是鳳凰社最聰明的家伙之一,他發明的很多東西現在都還有用——」
多諾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那你們知道……他們是怎麼死的嗎?」
空氣驟然凝固。
斯內普冷笑一聲:「看來鄧布利多把這項『愉快』的任務也塞給了我們。」
三人沉默地對視。
最終盧平起身,從書架抽出一張泛黃的合照。
照片邊緣,一個男人是東方人的面孔,戴著和多諾如出一轍的玉佩。
多諾的指尖懸在照片上方,突然頓住——畫面裡只有父親沉靜的東方面孔,母親的身影卻不見蹤影。
「為什麼沒有我母親?」她下意識問出口。
斯內普在一旁冷笑一聲,黑袍如陰影般籠在牆角:「你母親作為諾特家的女兒,嫁給你父親已經是離經叛道。難道你還指望一個純血大小姐舉著魔杖加入鳳凰社?」他的聲音像毒蛇吐信,「天真。」
多諾攥緊了照片邊緣,紙張在她指下微微發皺。
她轉向盧平,聲音竭力平穩:「那我父母……究竟是怎麼死的?」
盧平輕輕嘆了口氣。
窗外烏雲掠過,將他眼角的皺紋映得愈發深刻:「你母親雖未加入鳳凰社,卻因你父親的立場被純血家族排斥。而伏地魔——」他頓了頓,「他聽說你父親能制作比『盔甲護身』更強大的防護魔法陣,便要求他效忠。」
「他拒絕了。」小天狼星突然插話,拳頭砸在桌面上,震得茶杯叮當作響,「溫是我見過最固執的混蛋——寧可帶著全家逃亡也不妥協,可他又沒完全躲開,竟然沒回中國。」
多諾的呼吸急促起來:「所以是伏地魔殺了他們?」
「不。」小天狼星搖頭,灰眼睛裡燃著怒火,「是——」
「是你舅舅,諾特。」盧平接過話頭,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多諾的世界驟然寂靜。
她想起西奧多總是淡漠的眼睛,想起他在火車上說「希望是我父親昏了頭」時的古怪神情。血液在耳膜裡轟鳴,她轉身衝向房門口——
「砰!」
門在她指尖碰到把手的瞬間重重閉合,震得牆灰簌簌落下。斯內普的無聲咒余威還在空氣中震顫。
「打算去殺人?」斯內普緩步逼近,黑袍翻滾如烏雲壓境,「用你連基礎符文都解不開的可憐魔法?還是靠你那位馬爾福小男友的家族勢力?」
多諾的胸口劇烈起伏,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她面對斯內普的質問說不出話來。
「斯內普」盧平突然擋在兩人之間,「她只是個孩子。」
他半強迫地將多諾帶進隔壁房間,陽光透過髒兮兮的窗戶照在一張破舊的沙發上。
赫敏很快被叫了進來,手裡還攥著半卷《預言家日報》。
「多諾?」赫敏小心翼翼靠近,在看到好友蒼白的臉色後猛地瞪大眼睛,「梅林啊,發生了什麼——」
門外,小天狼星壓抑的怒吼和斯內普的冷嘲隱約傳來,像一場遙遠的雷暴。
隔壁房間的爭執聲斷斷續續地傳來,像隔著一層厚重的帷幕。
「——她只是個孩子!她只有十五歲!」盧平的聲音壓得很低,卻仍能聽出壓抑的怒意,「而且她已經和馬爾福訂婚了,立場本就敏感。至少讓她在這裡冷靜幾天——」
「幾天?」斯內普的冷笑清晰地刺穿牆壁,「你們是打算讓她在這兒住到聖誕節嗎?」
「她本來就不該再回馬爾福莊園。」小天狼星的聲音帶著慣有的輕蔑,「既然鄧布利多選中她,讓她知道了鳳凰社的存在,那就該徹底和那邊劃清界限!」
「多麼感人的邏輯。」斯內普的語調比冰還冷,「可惜現實是——如果天黑前她沒回去,馬爾福家的小少爺就會帶著他父親的人脈和傲羅的搜查令,把蜘蛛尾巷翻個底朝天!」
多諾的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沙發邊緣的破洞,赫敏擔憂地握住她的手腕:「多諾,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父母……」多諾的聲音輕得像一縷煙,「是被我舅舅殺死的。」
羅恩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手裡還捏著半塊餅干:「那你還等什麼?抄起魔杖找他算賬啊!我要是你,今天就去找諾特!」他憤憤地說,「要我說,整個斯萊特林都曾為神秘人做過事,尤其是馬——」
赫敏猛地拍了下他的手背,餅干碎屑撒了一地。
而隔壁突然傳來重物砸桌的悶響。
小天狼星的聲音帶著犬科動物般的低吼:"——那就更不該讓她回去!誰知道馬爾福家會不會把她當人質?"
"你以為盧修斯·馬爾福會在乎一個連父親留下的魔法陣都研究不出來的女孩?"斯內普每個詞都像在吐毒液,"是他兒子!"
門口陰影一晃,斯內普高大的身影已經堵在了那裡。
斯內普漆黑的眼睛盯著多諾,聲音像淬了毒的匕首:「如果到傍晚你還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不想回去,馬爾福就會帶著他父親的人來我這裡要人——然後因為你這點『小情緒』,整個鳳凰社都會暴露。」
盧平大步衝過來擋在兩人之間:「夠了,斯內普,別太過分!根本不會沒那麼嚴重!」
「過分?」斯內普的嘴角扭曲成一個譏諷的弧度,「這是她自己選的路,我早就和她說過讓她回中國去!」
斯內普說完,轉身前最後看了多諾一眼,「天黑前想清楚——是留在這裡當個可笑的烈士,還是跟我回去面對現實。」
門被斯內普重重摔上,震落牆上一縷灰塵。
多諾盯著那縷塵埃緩緩飄落,忽然想起德拉科今早固執地往她口袋裡塞的那枚金加隆和他手指捏著自己手掌時的溫度。
可現在,赫敏的手還緊緊握著她,溫暖得幾乎發燙。
第122章 共同的敵人
窗外的天色還亮著,但多諾卻覺得時間被拉長又壓縮,像被施了某種扭曲的咒語。
她坐在舊沙發上,掌心貼著赫敏溫暖的手背,卻仍覺得指尖發冷。
赫敏注視著她蒼白的臉色,輕聲開口:"其實……你可以選擇直接留在這裡。"她猶豫了一下,"如果你回學校後發現無法面對斯萊特林的人,或許可以申請轉院。雖然霍格沃茨沒有先例,但鄧布利多說不定會破例……"
羅恩從門邊探出頭,嘴裡塞滿餅干,含糊不清地附和:"就是!反正你現在和我們有共同的敵人了,干脆——"
"羅納德!"赫敏狠狠瞪了他一眼。
羅恩縮了縮脖子,嘟囔著"當我沒說",轉身離開了房間。
多諾卻突然攥緊了赫敏的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赫敏……陪我再待一會兒,就一會兒……"
赫敏嘆了口氣,反握住她冰涼的手指:"別說一會兒了,就算你要在這裡住一個月,我也會天天來陪你。"她頓了頓,目光柔和下來,"但……你其實還是想回去找馬爾福的,對吧?"
多諾猛地抬頭,一滴眼淚猝不及防地落下。
她怔怔地看著赫敏:"……你怎麼知道?"
赫敏伸手擦去她臉上的淚痕,嘴角揚起一絲無奈的微笑:"大概是女孩子的直覺吧。"
"砰!"
房門突然被推開,喬治和弗雷德一前一後蹦了進來,臉上掛著如出一轍的壞笑。
"聽說這兒有位傷心的小姐?"喬治誇張地鞠了一躬。
"需要一點韋斯萊特供歡樂藥水嗎?"弗雷德變戲法似的從袖子裡掏出一把會跳舞的糖果。
多諾看著糖果在她掌心蹦蹦跳跳,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她抬起頭,認真地說:"謝謝你們。"
"不客氣!"雙胞胎異口同聲,臨走前還衝她眨了眨眼睛。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後,赫敏輕聲問:"所以……能告訴我為什麼一定要回去嗎?"
多諾低頭看著自己的指尖,那裡還殘留著德拉科早晨硬塞給她金加隆時的溫度。
"因為我答應過他。"多諾輕聲說,"答應過會陪著他。"
女孩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而且……他盡他所能的待我。如果我今天就這樣消失不回去,我真想不出來他會是什麼反應,或許我可以不去想他到底會有什麼反應,但是……"
「但是你沒法想像開學以後怎麼辦。」赫敏接過了她的話。
多諾點頭:「是,我沒法去想開學以後他看向我的時候眼神裡帶著敵意。」
赫敏又無奈地笑了:"三年級的時候我真該堅持撮合你和哈利……至少現在你會輕松很多。"
"孩子們!"樓下傳來莫莉的呼喚,"下來吃飯了!"
赫敏拉著多諾站起身:"至少先吃點東西,其他的……等吃完飯再想。"
羅恩不知何時又出現在了門口,嘴裡依舊塞滿餅干:"赫敏說得對,吃飽了腦子才轉得快——嗷!"
赫敏踩了他一腳。
三人剛走到樓梯口,就撞上了如同蝙蝠般靜立在陰影中的斯內普。
"看來溫小姐終於願意離開她的避難所了。"他譏諷地說,"所以,你的決定是?"
多諾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上他漆黑的雙眼:"我會回去,繼續扮演馬爾福的未婚妻——這不正是您希望的嗎?讓我做個間諜。"
斯內普冷笑一聲:"以你的水平,當間諜還差得遠。"他轉身走向門口,黑袍翻滾如烏雲,"但至少這個選擇還算明智,現在我們可以走了。"
夕陽的余暉透過破舊的窗簾,在鳳凰社總部的走廊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多諾站在樓梯口,回頭望向仍站在原地的赫敏。
赫敏的棕發被染上一層金紅色,眼睛裡盛著擔憂和不舍。
"赫敏,我——"多諾剛開口,斯內普冷硬的聲音就從身後刺來。
"溫小姐,我們沒時間上演感人戲碼。"他已經站在大門邊,黑袍被穿堂風吹得微微翻動,像一只不耐煩的蝙蝠,"如果你非要浪費時間道別,至少控制在三十秒內。"
多諾咬了咬唇,轉身快步走向赫敏,一把抱住了她。
赫敏身上有羊皮紙和墨水的氣息,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柑橘香——那是她常用的洗發水味道。
"謝謝。"多諾在她耳邊低聲說,聲音有些哽咽,"謝謝你今天陪著我。"
赫敏用力回抱了她一下,隨即松開,從口袋裡掏出一枚小小的銅制懷表塞進多諾手心:"拿著,表蓋內側我刻了防護符文,雖然比不上你父親的魔法陣,但至少……"她頓了頓,"至少能讓你知道,無論你在哪兒,都有人站在你這邊。"
多諾低頭看去,懷表蓋內側刻著一行細小的如尼文,在夕陽下泛著微光。
"二十秒。"斯內普的聲音像一桶冰水澆下來。
赫敏翻了個白眼,卻還是推了推多諾:"快去吧,反正你以後還會來的,不是嗎?"
斯內普冷哼一聲,轉身推開了大門。
夜風裹挾著倫敦特有的潮濕氣息撲面而來。
多諾最後看了赫敏一眼,將懷表緊緊攥在手心,轉身跟上了斯內普的步伐。
"三十一秒。"斯內普在她踏出門檻時譏諷道,"格蘭芬多的萬事通小姐的煽情功力又進步了。"
大門在身後重重關上,隔絕了赫敏的身影,也隔絕了鳳凰社內溫暖的燈光。多諾深吸一口氣,跟著斯內普踏入暮色中的蜘蛛尾巷。
夜風拂過她的臉頰,懷表在她掌心散發著微微的熱度。
再次站到馬爾福莊園門口的時候,多諾多少有些恍惚。
暮色中的馬爾福莊園籠罩在一種詭異的靜謐裡。
德拉科靠在大理石門柱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的銀扣。
當多諾的身影終於出現在碎石小徑盡頭時,他立刻直起身子,嘴角揚起一個練習過千百遍的完美笑容。
"今天有進展嗎?"他快步迎上去,伸手接過她的書包,卻在觸碰的瞬間感受到她指尖不自然的冰涼,"那塊頑固的玉佩終於肯聽你話了嗎?"
他的聲音刻意放得輕快,尾音卻在她蒼白的臉色前微微發顫。
多諾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麼,最終只是搖了搖頭。
一縷黑發從她的發髻中滑落,垂在耳邊,隨著夜風輕輕晃動。
德拉科伸手替她將那縷頭發別到耳後,指尖在她耳廓停留的時間比必要的長了一秒。
"走吧,"他轉身時衣服下擺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父親母親已經用過晚餐了,但我讓廚房留了你最喜歡的覆盆子撻。"
餐廳裡,水晶吊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德拉科拉開椅子時,銀質餐具在燭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多諾盯著餐盤邊緣精致的雕花,刀叉在手中顯得異常沉重。
"嘗嘗這個,"德拉科突然傾身,將一塊切好的鹿肉放在她盤中,"今天特意讓廚房用了白蘭地腌制,我覺得味道還不錯。"
多諾應了一聲,將鹿肉放入口中。
他的目光追隨著她機械的咀嚼動作,看著她將食物含在口中卻遲遲沒有咽下。
當銀叉第三次從多諾指間滑落時,德拉科伸手接住了它。
他們的指尖在空中短暫相觸,又迅速分開。
"累了?"德拉科輕聲問,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緊繃。
多諾點點頭:「是很累,我先上去休息了。」
起身時,多諾裙擺掃過桌角,帶起一陣微風。
德拉科看著那塊她幾乎沒動過的覆盆子撻,糖霜在燭光下慢慢融化,像一滴凝固的眼淚。
而二樓走廊的地毯吸收了多諾腳步聲。
德拉科坐在餐桌前發了一會兒呆,最終還是起身走向了二樓。
他的腳步最終停留在多諾虛掩的房門前,月光從門縫中漏出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銀色的細線。
原本,德拉科抬手想敲門,卻在聽到裡面傳來的一聲輕響後直接推開了門。
月光像水一樣漫過地板。
多諾坐在地毯上,蜷縮在床邊,平日從不離身的玉佩此刻被隨意放在了床邊,銀色的鏈子垂落下來,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德拉科走近時,她似乎還在發呆。
"斯內普今天罵你了?"他坐在了床沿,拿起來了玉佩。
多諾沒有抬頭,但手指無意識地抓住了床單,布料在她掌心皺成一團蒼白的浪。
德拉科拾起玉佩時,銀鏈子纏住了他的尾戒。
玉石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青灰色。
「看來斯內普教授罵得不輕。」德拉科語氣輕松的說著,「以至於你現在都沒力氣看我一眼。」
多諾終於抬起頭,月光照進她琥珀色的眼睛,裡面盛滿了某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像是恐懼,又像是決絕。
當她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時,德拉科突然點亮了魔杖。
暖黃的光芒瞬間充滿房間,照亮她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表情。
他慢慢滑坐到地板上,與她面對面,近到能聞到她發間淡淡的香氣。
"看著我。"他輕聲說,手指托起她的下巴。
在燈光下,他能看清她瞳孔的每一次收縮,睫毛的每一次顫動。
當他的魔力悄無聲息地探入時,多諾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
"你——"她猛地推開他的手,眼中閃過一絲驚慌,"你對我做了什麼?"
德拉科迅速眨了下眼睛,嘴角揚起一個完美的假笑。
"你太累了。"德拉科將玉佩塞回她手中,起身時帶起一陣微風,"晚安,多諾!"
說完,他幾乎跑了出去。
房門關上的瞬間,德拉科靠在走廊的牆壁上,掌心還殘留著玉佩冰涼的觸感。
樓下,家養小精靈正在收拾餐桌,銀器碰撞的聲音在寂靜的宅邸中格外清晰。
德拉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月光照出一道幾乎不可見的紅痕——那是多諾的指甲在他逃離前留下的印記。
第123章 游戲規則
德拉科重重關上浴室的門,水龍頭被擰到最底,冰冷的水流衝刷著他發燙的指尖。
他雙手撐在大理石台面上,抬頭時正對上鏡中自己蒼白的臉——灰藍色的眼睛裡翻湧著他從未見過的情緒。
水流聲掩蓋不住剛才他偷偷用攝魂取念看到的畫面:
多諾父親倒下的瞬間,她母親最後一聲尖叫,小天狼星告訴她是諾特殺死了她的父母,還有格蘭傑緊緊攥著多諾手腕說「你可以選擇直接留在這裡」時堅定的表情。
一種難言的憤怒和恐懼從心底湧了出來,讓他呼吸都有些困難。
鏡子在德拉科情緒的波動下突然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蛛網般的裂紋從他掌心下方蔓延開來。
"修復如初。"他魔杖尖顫抖著念出咒語,看著裂痕一點點消失。
鏡中的德拉科·馬爾福又恢復了那個完美的假面,只有濕漉漉的金發和泛紅的指關節泄露了方才的失控。
水珠順著他的下頜滴落,在潔白的襯衫領口暈開深色的痕跡。
德拉科解開最上面的兩顆紐扣,突然注意到自己左手腕上還留著多諾的指甲印。
那三道細小的紅痕,像某種無言的控訴。
他深吸了一口氣,對著鏡子練習微笑,直到嘴角的弧度看起來足夠自然。
沒關系。
德拉科對自己說,至少她回來了。
她本可以跟著格蘭傑待在那兒,但她選擇了回到馬爾福莊園——
選擇了回到他身邊。
德拉科從浴室出來時,家養小精靈已經點燃了床頭的蠟燭。
他坐在窗邊,看著月光下的白孔雀在庭院裡踱步,鉑金色的羽毛在夜色中泛著冷光。
手指無意識地摸向枕下。
那裡藏著一個用黃色絲線編織而成的金色飛賊。
他緊緊攥住了金色飛賊,那是她二年級時給他的生日禮物。
明天早餐時,他要像往常一樣嘲笑波特的新傷疤,要故意在多諾面前把《預言家日報》翻得嘩啦作響,還要假裝沒看見她眼下淡淡的青黑。
因為這就是他之前學到的游戲規則:用謊言保護真相,用疏離掩飾親密。
反正她沒有說,那他就應該假裝不知道。
窗外的白孔雀突然發出一聲啼叫。
德拉科停止了思考,而後將那個飛賊放到了枕頭下。
至少今晚,他們都在這個莊園裡。
至少今晚,她還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這就夠了。
這一晚注定是睡不好的,多諾應該也睡不好。
但德拉科沒想到,第二天多諾會根本沒走出房間。
德拉科站在走廊拐角,看著家養小精靈端著餐盤從多諾房間出來——瓷碗裡的湯幾乎沒動,覆盆子撻的糖霜融化成黏膩的粉漿。
他伸手攔住小精靈:"她吃了多少?"
"只、只喝了半杯南瓜汁。"小精靈的大眼睛惶恐地轉動著,"溫小姐說...她沒有胃口。"
德拉科盯著餐盤上多諾慣用的青瓷杯,杯沿還留著半個模糊的唇印。
他忽然想起昨天她推門而入時蒼白的臉色,和那塊被隨意丟在床邊的玉佩。
"換一份新的。"他聽見自己冷硬的聲音,"比如說中國的食物。"
小精靈鞠躬退下後,德拉科在緊閉的房門前站了太久,久到陽光從地毯的這頭爬到了那頭。
可是最終他只是輕輕放下那本《高級魔藥制作》——書頁裡夾著抗吐真劑配方的筆記,邊角被他翻得卷起——然後轉身離開。
第二天,德拉科發現多諾依然沒有走出房間。
納西莎在早餐時第三次看向多諾空蕩蕩的座位。
"那孩子病了?"她優雅地切開蜜瓜,銀叉尖在晨光下閃閃發亮。
德拉科往多諾常坐的椅子裡塞了個靠墊。
這樣一來,那裡就看起來沒那麼空。
"斯內普教授的論文太難了。"德拉科往面包上抹果醬,故意讓刀刮擦盤底發出刺耳聲響,"您知道的,我們院長有多苛刻。"
盧修斯從《預言家日報》後投來一瞥:"我以為她至少該學會基本的禮儀,比如准時用餐。"
果醬刀在德拉科指間頓住。
不知道為什麼,德拉科想起多諾第一次來馬爾福莊園時,曾因為不熟悉英式餐具悄悄觀察他的動作。
"我去看看她。"德拉科突然站起來,餐巾掉在覆盆子醬裡,濺出幾滴猩紅。
二樓走廊安靜得可怕。
德拉科的手懸在門把上方,聽見裡面傳來極輕的、瓷器碰撞的聲響——她在吃東西?可下一秒,他辨認出那是玉佩碰到床頭櫃的聲音。
他的手最終落回身側。
後來,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他仍然沒有看到多諾從房間裡走出來。
到了第六天的時候,當德拉科終於推開那扇虛掩的門時,晨光正巧越過窗台。
厚重的窗簾將陽光隔絕在外,房間裡彌漫著淡淡的草藥香。
多諾蜷縮在四柱床的角落,被子凌亂地堆在腰間。
她瘦了太多,鎖骨在睡裙領口投下深深的陰影,手腕細得仿佛一折就斷。
"在減肥嗎?"
德拉科聽見自己用最輕快的語氣問道,聲音卻啞得不像話。
多諾聽到聲音,猛地坐起身,黑發像瀑布般散落在肩頭。
她看著德拉科張了張嘴,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慌亂,像是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這幾天的閉門不出。
可是她最終沒能說出半個字,反而皺起了眉頭,像是在苛責自己做錯了什麼事。
德拉科看著她這個樣子沉默了一會兒。
忽然在想,她這個樣子會不會直接死掉?
想到這裡,德拉科突然坐到了床邊,一把將她摟進懷裡。
多諾的身體僵住了。
德拉科能感覺到她急促的呼吸拂過自己頸側。
"怎麼了?"她輕聲問,聲音裡帶著一種病態的沙啞。
"就是想抱你。"德拉科收緊手臂,下巴抵在她發頂。
她的頭發還是那麼軟,帶著熟悉的茉莉香氣,只是比以前更單薄了。
多諾的手指無意識地揪住他的襯衫後背,布料在他肩胛骨處皺成一團。
「我……」
多諾模糊的說了個音節,卻在感受到德拉科懷中的溫度時被衝破了理智。
她感覺到自己的鼻子酸脹的厲害,淚水在一瞬間模糊了視線。
多諾緊抿住嘴唇,而後將頭徹底埋進了他的懷裡。
當第一滴眼淚浸透他的衣襟時,德拉科假裝沒有察覺。
他只是更用力地抱住她,仿佛要把這幾天的距離都補回來,可是後來,他察覺到了胸口的濡濕。
德拉科低頭看著懷中的女孩,一股愧疚浮在心頭。
因為她一直那麼堅定勇敢,他幾乎忘了她和自己一樣都只有十幾歲,而她是需要被他照顧的未婚妻。
多諾的抽泣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但顫抖的肩膀泄露了她的情緒。
陽光終於透過窗簾的縫隙溜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金色的線。
現在,他胸前的襯衫已經濕透了。
可是多諾始終沒有抬頭,而他也始終沒有問。
在這個充滿陽光的清晨,他們只是安靜地相擁,像兩個在暴風雨中抓住浮木的旅人。
那個擁抱似乎抽走了多諾身體裡的寒冷和所有的疲憊。
於是正午時分,當她穿著整潔出現在餐廳時,德拉科覺得連燭光都顯得明亮了幾分。
納西莎正在往銀杯裡插一枝白玫瑰,見狀指尖輕輕一頓。
"臉色好多了,親愛的。"她將玫瑰推向多諾手邊,"盧修斯去魔法部前還問起你——他回來若知道你痊愈了,定會高興。"
"謝謝您,納西莎阿姨。"多諾撫過玫瑰花瓣,發現刺已經被家養小精靈仔細剔除。
她余光瞥見德拉科在餐桌對面挑眉——他面前擺著她最愛吃的檸檬塔,糖霜上還用覆盆子醬畫了條小蛇。
吃完飯後,多諾和德拉科像之前一樣去了德拉科的書房裡。
下午的書房彌漫著羊皮紙和墨水的氣息。
德拉科故意把羽毛筆弄得沙沙響,每當多諾停筆思考時,就能聽到他刻意加重的翻書聲。
陽光透過菱形窗格,在他鉑金色的睫毛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家養小精靈端著水晶托盤進來時,多諾正幫德拉科核對如尼文翻譯。
青蘋果與草莓的甜香中,那封蓋著諾特家火漆印的信件格外刺眼。
"西奧多少爺的生日舞會邀請函。"小精靈尖聲道。
多諾的手指在羊皮紙上洇開一滴墨。
她看著火漆上盤旋的毒蛇紋章——和母親遺物盒上的一模一樣。
"嘩啦"一聲,德拉科突然推開椅子。
他抓起信封走向窗邊,手指一揚,那抹暗綠色便消失在花園的玫瑰叢中。
"你——"多諾的疑問被德拉科轉身時的表情截斷。
他嘴角掛著馬爾福式的假笑,灰眼睛裡卻凝著冰。
"怎麼?你還想聽諾特繼續在火車上那套高論?"德拉科的手指扣住多諾的肩頭,力道恰到好處地讓她有一些輕微的痛感,"我還沒原諒他,所以我的未婚妻當然也不能去。"
多諾看著他點點頭。
德拉科慢慢松手,轉而從果盤裡揀了顆青蘋果塞給她:"吃這個,比諾特家的爛檸檬糖強多了。"
窗外,被丟棄的邀請函正巧落在白孔雀腳邊。
鳥兒嫌棄地啄了啄,振翅飛向了更明媚的陽光裡。
第124章 書房裡的吻
晨露還未散去時,多諾在莊園的大廳裡已經寫好了給斯內普的信。
她正要將羊皮紙卷起,窗外突然傳來熟悉的黑袍翻湧聲——斯內普正穿過玫瑰叢,而他身後跟著盧修斯的銀蛇手杖,卡卡洛夫的貂皮鬥篷,以及...那個讓她血液凝固的身影。
諾特的靴跟踏在大理石台階上,發出毒蛇吐信般的聲響。
多諾聽著那聲音,已經無意識地抓起手邊的餐刀,銀質刀柄在她掌心烙下深紅的印子。
她甚至沒察覺自己已經站了起來,直到德拉科溫熱的手指環住她的手腕。
"這麼著急給我切蛋糕?"他笑著抽走餐刀,指尖在她脈搏處輕輕一按,"糖霜還沒凝固呢。"
他的聲音像往常一樣懶洋洋的,但拇指正死死抵著她腕間跳動的血管。
多諾的目光仍追隨著二樓轉角消失的衣角:"可我有權利知道——"
"權利?"德拉科突然貼近她耳畔,呼吸拂過她繃緊的頸線,"我父親的書房施了禁言咒,你連三樓的樓梯都走不上去。"
而後,德拉科故意提高音量和經過的小精靈說:"再拿把餐刀來,這把鈍了。"
水晶吊燈突然晃了一下。多諾這才發現自己的膝蓋在發抖,而德拉科的影子正嚴嚴實實籠罩著她。
不是禁錮,而是某種隱秘的庇護。
"在他們眼裡..."德拉科將奪回的餐刀插進黃油裡,銀光沒入金色的奶油,"父親的事通常很復雜,我覺得咱們還是不要參與的好。"
他嘴角掛著譏誚的笑,眼睛卻看向多諾藏在裙褶中顫抖的手。
窗外,一只知更鳥撞上了二樓的彩繪玻璃。
多諾看見斯內普的黑影似乎在樓上一晃而過,像一只被蛛網纏住的蝙蝠。
而家養小精靈戰戰兢兢地遞來新餐刀時,德拉科卻將它推到了自己手邊最遠處。
他切下一塊糖霜正在融化的蛋糕,金邊瓷盤與銀叉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嘗嘗,"他將蛋糕推向多諾,"家養小精靈新研究的配方,加了東方那種...你上次說的什麼茶?"
多諾機械地接過叉子,奶油在她唇上留下一道白痕。
她抬頭望向二樓緊閉的雕花木門:"我想等斯內普教授下來,問他——"
"寫信吧。"德拉科突然打斷,指尖敲了敲她面前凝結著水珠的玻璃杯,"你上次不是說,要練習用如尼文寫正式函件?"
冰檸檬汁在杯壁上劃出蜿蜒的痕跡。
多諾注視著水痕,突然想起諾特經過時袖口閃過的黑曜石袖扣。
她思考了一下。
"...好。"她最終輕聲回答,指尖無意識地描摹著桌布上繁復的刺繡。
德拉科突然站起身,陽光從他肩頭滑落,在多諾手背投下一小片溫暖的陰影。
"我的《高級魔藥制作》在書房,"他狀似隨意地說,"第452頁有關於記憶類魔藥的筆記。"
多諾怔了怔——當她抬頭時,德拉科已經走向樓梯,鉑金色的發梢在轉角處一閃,像一縷逃進黑暗的陽光。
後來她吃完了蛋糕也去了德拉科的書房中寫作業。
房間內靜謐溫暖,時間也過得飛快。
當暮色透過菱形窗格時,書房的地毯上有斑駁的光影投下來。
多諾望著窗外逐漸遠去的黑袍身影,直到諾特家的馬車消失在林蔭道盡頭。
"信早就寄出去了,接下來你只要等斯內普教授的通知就好。"德拉科突然合上書本,羊皮紙發出不耐煩的脆響。
他起身時帶起一陣青蘋果香水的微風,硬是擠進多諾的單人沙發裡。
多諾被他的溫度驚得回神,轉頭正對上德拉科近在咫尺的灰眼睛——那裡面盛著某種她許久未見的、近乎孩子氣的執拗。
"你已經整整七天沒親過我了。"他指控道,手指卷著她的一縷黑發,"以前,你高興時親這裡——"指尖點在自己左臉頰,"不高興時靠在這裡——"又扯了扯肩膀的衣料,"現在連手都不讓碰,難道你移情別戀了嗎!.."
"我只喜歡你!"多諾急急打斷,耳尖瞬間紅透,"你明明知道..."
德拉科得逞般揚起下巴,陽光在他睫毛上跳躍:"那證明給我看。"
"可你到現在你也沒說過喜歡我。"多諾輕聲反駁,手指無意識地卷著羊皮紙邊角。
德拉科突然直起身,喉結滾動得像吞下了一顆帶刺的糖果。
"先證明你沒變心。"他傲慢地抬了抬下巴,"你先親幾次我,我就考慮說。"
"兩次。"多諾突然豎起兩根手指,"親兩下,你現在就說。"
"一下,可以不說'喜歡'這個詞。"
"兩下,必須完整說'我喜歡你'。"
德拉科眯起眼睛,突然彎腰把臉頰湊到她唇邊:"成交。"
當第一個吻落在右臉頰時,他假裝嫌棄地"嘖"了一聲。
當第二個吻蹭過左臉時,多諾聽見他喉間漏出一絲輕笑。
可她剛要退開,就被德拉科捏住了下巴。
"這裡呢?"他拇指摩挲她的唇瓣,聲音突然低了下來。
多諾瞪大眼睛:"可是你還沒說——"
德拉科連忙站起來朝門外走去:「你明明知道,我說了也沒意思!」
說著,德拉科突然朝門外喊來了小精靈。
小精靈到門口時,德拉科的耳根還紅得像是被晚霞染過:"把晚餐送到書房來!"
窗外,最後一絲陽光恰好掠過他鉑金色的頭發,映襯著少年的美好。
第二天清清晨的陽光斜斜地切過餐桌時,斯內普的貓頭鷹就把回信扔在了餐桌上。
德拉科皺著眉頭直接拆了信。看完後他把斯內普的回信拍在桌面上。
"今天現在就去?"德拉科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滿,"斯內普教授干什麼這麼著急?"
多諾的叉子在瓷盤上輕輕一滑,發出細微的碰撞聲。
她低頭快速解決了盤中的煎蛋,避開德拉科探究的目光。
"教授很忙,"多諾的聲音輕得像羽毛,"能抽出時間不容易。"
納西莎優雅地啜飲著紅茶,目光在兩人之間微妙地流轉。
當多諾起身告辭時,納西莎也只是輕輕頷首,銀匙在杯沿碰出清脆的聲響。
樓梯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德拉科不知何時跟了上來,沉默地幫她把散落的羊皮紙收進書包。
他的手指在碰到那枚玉佩時頓了頓,冰涼的玉石在他掌心泛著幽光。
"還是不需要我陪?"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多諾聽著他這麼說,系外套扣子的手微微發抖,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德拉科的下頜線繃緊了,卻在多諾轉身要走時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幾點回來?"他的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腕骨,「我想在家門口等你。」
多諾眨了眨眼,忽然踮起腳尖。
她的唇輕輕擦過他的嘴角,像蝴蝶短暫地停駐:"後天是我生日,"她的笑聲消失在門廊的陰影裡,"好好想想禮物。"
德拉科站在原地,指尖觸碰著剛剛被親吻的地方。
窗外的陽光突然變得刺眼,照得他眼前發白。
多諾就這樣離開了,但她的房間還殘留著淡淡的茉莉香氣。
德拉科已經走到了門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門框上的雕花。
陽光透過紗簾在地毯上投下細碎的光斑,他盯著那些跳動的光點,突然覺得喉嚨發緊。
他本該離開的。
書桌上的墨水瓶還敞著口,一支羽毛筆斜斜地擱在桌邊,筆尖已經干涸。
德拉科的手指掠過那些整齊的筆記本,羊皮紙邊緣因為頻繁翻動而微微卷曲。
每一頁都寫滿了工整的如尼文和魔藥配方,偶爾在頁腳處會出現一個小小的笑臉——那是多諾思考時無意識畫下的。
多諾的房間靜得能聽見羽毛筆尖干涸開裂的細響。
德拉科站在書桌前,手指懸在抽屜把手上方顫抖——這不對,他不應該這樣去窺探她。
他清楚得很,可胸腔裡那股灼燒感逼得他不得不做點什麼。
抽屜滑開的瞬間,墨香混著淡淡的樟木味湧上來。
那本藍皮筆記安靜地躺在魔藥課本下面,封面上燙金的漢字像一道符咒。
德拉科猛地合上抽屜,卻在轉身時碰落了桌角的《高級變形術》——夾在書頁裡的畫像飄了出來。
畫中的他正在四年級舞會上轉身,禮袍下擺劃出的弧度被炭筆捕捉得恰到好處。
德拉科盯著自己畫像嘴角那抹罕見的笑意,突然意識到這是多諾眼裡的自己。
然而畫像邊緣那行陌生的字符像螞蟻般啃噬著他的理智。
德拉科拿著那張畫像衝到了莊園裡的圖書館。
圖書館的陰影吞噬了最後一絲天光。
當德拉科第三次撞倒書架旁的梯子時,家養小精靈露出了驚嚇的表情。
漢語詞典被埋在書架的最裡側,羊皮紙索引帶早已斷裂。他扯開領口,汗水順著脖頸滑進襯衫領口。
"該死的...到底在哪兒..."
一本《東方魔法溯源》從高處砸下來,書脊狠狠磕在他肩胛骨上。
德拉科吃痛的叫了一聲,他跪在積灰的地板上,指尖終於觸到那本破舊的《詩經譯注》。
當他借著魔杖熒光找到那頁時,窗外的雲已經變成了赤紅色。
"既見君子..."
紙頁上的注釋模糊不清,但那個"喜"字他認得——和多諾去年寫在他生日賀卡上的如出一轍。
畫像突然變得滾燙,德拉科發現自己正死死攥著它,指關節都泛出青白。
雖然並不熟悉,但意思卻明確了。
既見君子,雲胡不喜。
中國人用的含蓄的表白。
黃昏的風掀起窗簾,送來樓下花園裡新開的玫瑰香氣。
德拉科慢慢松開手,畫像上的自己依舊保持著那個轉身的姿勢,袍角永遠定格在將觸未觸畫外人的瞬間。
他突然明白了為什麼多諾總愛把玉佩貼在胸口——有些確信不需要言語,就像此刻他掌心殘留的溫度。
所以,他應該可以勉強相信,多諾會遵守諾言不會離開他。
第125章 新發現
多諾再次踏入鳳凰社總部時,陳舊的地板發出熟悉的吱呀聲。
斯內普的黑袍在昏暗走廊裡翻湧,像一團不散的陰雲。
當那扇斑駁的木門被推開時,她驚訝地看見赫敏正和盧平俯身在一堆羊皮紙上方,晨光透過灰塵在他們之間織成一張金色的網。
"你來了!"赫敏抬起頭,蓬松的鬈發間別著一根東方式樣的木簪。
多諾看著木簪愣了一下,那是自己去年送赫敏的生日禮物。
盧平微笑著推來一摞筆記本,牛皮封面已經泛黃,邊角卻保存得異常平整:「上次你走得太匆忙了,沒來得及給你,倒是赫敏已經把你父親的筆記全都讀完了。」
"你父親的研究比我們想像的還要深入。"赫敏輕聲說。
盧平教授站了起來,往門外走去:「我覺得赫敏幫你一起研究效率回更高,她比我們聰明多了。」
赫敏有些害羞的笑了笑,而後拽著多諾坐了下來。
多諾的指尖觸到父親筆記的扉頁,看著赫敏笑道:「那我們開始吧。」
「當然!」赫敏也回饋給她一個微笑。
於是兩人頭碰頭地研究起那頁泛黃的草圖。
當羅恩第三次端著茶點進來時,發現她們正用魔杖尖在空氣中描摹發光符文,連他故意把司康餅咬得哢哢響都沒反應。
"這些符號排列..."赫敏突然停住翻頁的手,將筆記轉向多諾,"你看像不像你玉佩邊緣的凹槽?"
"你們至少喝口水——"羅恩在旁邊嘟囔著。
"羅恩!"赫敏突然跳起來打翻了他的茶杯,"梅林啊!這個道家符號我見過!"
說著,赫敏飛奔到書架前抽出一本《遠東魔法史》,書頁嘩啦啦翻動到某章插圖:"看這個'護'字,和你玉佩正面的紋路中心完全吻合!"
多諾的玉佩在陽光下突然閃過一絲金光。
她急忙解下玉佩,將玉面壓在書頁上——道家的"護"字筆畫間,竟隱約嵌著兩個如尼文字母。
"Blood?"赫敏的魔杖尖顫抖著勾勒出字母輪廓。
「啟動。」多諾低聲說,「用血啟動。」
赫敏連忙點頭:「是這個意思。」
多諾搖頭:"很好,我們現在至少知道正面中心的符號是什麼意思了,接下來就得看反面的。.."
黃昏的光線突然變得晦暗不明。
斯內普的身影堵在門口,黑袍上還沾著魔藥實驗室特有的苦艾氣息。
"該走了。"斯內普冷冰冰地打斷道,目光在玉佩上停留了半秒。
赫敏張開嘴想說什麼,卻被多諾輕輕按住了手腕。
"改天繼續!"多諾低聲說,而後將父親的筆記仔細收進書包。
走出房門時,多諾回頭望了一眼。赫敏站在窗邊,落日余暉為她鍍上一層金邊。
赫敏朝他揮了揮手。
多諾抿唇,也揮了揮手,連忙跟上了斯內普的步子。
暮色中,斯內普掃了一眼表情輕松的多諾。
"你父親的筆記足夠詳盡。"他的聲音比夜風更冷,"我以為你要更珍惜獨處的研究時間。"
多諾的指甲無意識掐進掌心:"但赫敏她——"
"——格蘭傑小姐顯然把這次研究當成了茶話會。"斯內普突然轉身,黑袍劃出的弧度截斷了多諾未出口的話,"你父親當年獨自完成這些符文時,可比你現在年輕得多。"
多諾抬頭望向斯內普漆黑的眼睛,她張了張嘴,卻最終只是沉默地抓緊了他的手臂。
幻影移形的窒息感中,當多諾雙腳重新觸到馬爾福莊園的草坪時,斯內普已經松開了手。
她還沒有站穩的時候,旁邊斯內普已經又消失在了莊園門口。
多諾無語的撇了下嘴,但抬眼看過去時,卻沒看到德拉科的身影,她目之所及只有馬爾福莊園在暮色中的草坪。
這讓她不得不問了一下小精靈德拉科在哪兒。
小精靈聽完她的問題後,臉色有些驚恐,但還是告訴她德拉科留在圖書館中。
多諾也有些意外,但還是背著書包直接跑向了圖書館。
夕陽的余暉透過圖書館高聳的彩繪玻璃,將斑駁的光影投在古老的書架上。
多諾推開厚重的橡木門時,細小的塵埃在光柱中飛舞,像被驚擾的金粉。
德拉科就坐在最深處的那張橡木桌前,襯衫袖口胡亂卷到手肘,露出因長時間翻書而泛紅的手腕。
他的金發被汗水浸得有些發暗,一縷不聽話的發絲粘在額前。
聽到腳步聲時,他猛地抬頭,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慌亂。
"你回來了。"他的聲音有些啞,下意識的將手中的紙藏到了身後,但羊皮紙發出輕微的脆響。
多諾挑眉,她走近時,注意到桌上攤開的幾本厚重典籍——《東方咒術溯源》《古代符文學》,還有一本翻開的《詩經譯注》,書頁邊緣滿是折痕。
德拉科的羽毛筆擱在一邊,墨汁已經干涸,筆尖旁散落著幾個歪歪扭扭的中文字符。
"在研究什麼?"多諾輕聲問,目光落在他背後露出的一角紙張上。
德拉科的耳尖突然紅了。他站起身,襯衫後背的汗漬在暮色中格外明顯。
"沒什麼,"他局促地清了清嗓子,"就是...隨便看看。"
一陣穿堂風掠過,吹動了桌上散落的書頁。
多諾突然伸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腕:"你出汗了。"
德拉科像是被燙到般縮了一下,卻又立刻反手握住她的手指。
他掌心的溫度比平時要高,還帶著墨水和羊皮紙的氣息。
"你..."德拉科的目光在她臉上搜尋著什麼,"今天順利嗎?"
多諾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因為她的目光一直鎖定在德拉科背在後背的手上。
她走了過去,眨了眨眼睛:「你藏了什麼?」
德拉科聽到問題。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他背在身後的手攥得死緊,指節都泛了白。
"沒什麼要緊的。"他聲音發緊,腳步卻已經朝門口移動。
多諾的書包"砰"地砸在扶手椅上,羊皮紙散落一地。
她三步並作兩步追上去,裙擺掃過倒下的墨水瓶,在深色地毯上拖出一道藍黑色的痕跡。
"讓我看看嘛——"她伸手去夠德拉科背後的東西,指尖擦過他汗濕的襯衫下擺。
德拉科慌不擇路地後退,直到後背貼上彩繪玻璃窗。
黃昏的光線透過藍色玻璃,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陰影,卻遮不住從耳根蔓延到脖頸的紅暈。
"多諾·溫!"他故作凶狠地瞪眼,聲音卻虛張聲勢地發顫,"這是馬爾福家的私人藏書室,我命令你——"
"命令無效!"多諾雙手撐在他兩側的窗框上,仰頭笑得狡黠。她突然踮腳湊近,鼻尖幾乎貼上他的下巴,"你跑到死胡同了,少爺。"
德拉科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他別過臉去,卻把手中的東西攥得更緊了。
陽光在他睫毛上跳動,像一只振翅欲逃的金色蝴蝶。
而暮色漸濃的圖書館裡,德拉科的後背抵著落地窗框,彩繪玻璃的冰涼觸感透過襯衫滲入脊背。
他將手臂高舉起來,好讓多諾夠不到他手中的那張紙。
"德拉科·馬爾福!"多諾踮起腳去夠他手中的紙頁,發梢掃過他滾燙的耳垂,"你什麼時候學會躲躲藏藏了?"
"這是馬爾福家的特權——哎!"他慌忙側身避開,卻撞倒了身後的小書架。幾本《高級魔藥制作》嘩啦啦砸在地上,騰起的灰塵在夕陽中形成金色的霧靄。
可誰知,多諾突然揪住他的領帶向下拽。
德拉科失去平衡的瞬間,下意識用空著的手護住她的後腦。
兩人重重跌落在波斯地毯上,
德拉科撐在多諾上方,呼吸急促。
他的金發垂落,在兩人之間形成一道晃動的光簾。
而那張被揉皺的畫像此刻就貼在多諾耳邊,她能聽見羊皮紙沙沙的聲響。
"現在..."多諾伸手去夠那張紙,卻突然僵住了——德拉科的睫毛近在咫尺,在臉上投下細碎的陰影,灰藍眼眸裡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情緒。
畫像從德拉科松開的手指間飄落,正好蓋在多諾散開的黑發上。
畫中的少年在暮光中微笑,旁邊那行"既見君子,雲胡不喜"的墨跡,不知何時被描摹得更加清晰了。
多諾看清那張畫像的瞬間,呼吸一滯。
夕陽的余暉透過彩繪玻璃,將畫中少年微笑的側臉鍍上一層金邊——正是她去年偷偷畫下的德拉科。
"你翻我抽屜?"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耳尖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德拉科的下巴微微抬起,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慌亂,卻很快被慣常的傲慢掩蓋。
"這是馬爾福莊園,"他刻意拖長了聲調,"我想翻哪裡就翻哪裡。"
多諾看著德拉科扭過頭不再看自己,便伸手環住了他的脖頸,力道大得讓他不得不又低頭。
他們的鼻尖幾乎相觸,呼吸交融間帶著青蘋果和墨水的味道。
"是嗎?"她輕聲問,琥珀色的眼睛直直望進他的眼底,"那你的未婚妻有沒有告訴你..."她的拇指輕輕摩挲著他發燙的耳垂,"這裡在之後也會是我的家?"
德拉科的呼吸驟然急促。
他的金發垂下來,在兩人之間形成一道晃動的光簾。
透過發絲的縫隙,多諾看見他灰藍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慢慢融化。
"你..."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你承認這是你畫的?"
多諾輕聲:「不是我,難道是你自己畫的?」
說完,她微微仰頭,吻了吻他因為緊張而抿緊的唇。
畫像上的少年此時也在夕陽中微笑,旁邊的字跡在暮光裡閃閃發亮。
窗外,最後一片晚霞染紅了馬爾福莊園的白孔雀,而他們的影子在地毯上融成了一體。
悠于 2026-2-7 11:45
第126章 你把我教壞了
又是夜晚,書房裡的燭火一盞盞亮起。
德拉科坐在書桌前,羽毛筆在羊皮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響,余光卻不時瞥向對面的多諾。
她正低頭翻閱著父親的筆記,黑發垂落在羊皮紙上,偶爾用羽毛筆做一下批注。
屋裡的暖光為她鍍上一層金邊,連睫毛都在臉上投下細小的陰影。
德拉科第三次蘸墨水時,筆尖不小心戳破了紙面。
"該死,"他小聲嘀咕,余光看見多諾嘴角微微上揚。
"專心點,"她頭也不抬地說,手指輕輕撫過筆記上某個復雜的符文,"你的魔藥論文寫到哪了?"
"改良版的生死水..."德拉科下意識回答,隨即一愣,"等等,你怎麼知道我在寫魔藥論文?"
多諾終於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裡盛著笑意。
她舉起一張羊皮紙——正是德拉科剛才煩躁時揉皺丟開的草稿。
多諾忍不住笑著說:"'月長石粉末'寫成了'月長右粉末'。"
德拉科耳根一熱,伸手就要去搶。"還給我!"
多諾靈活地躲開,卻被他捉住了手腕。
兩人拉扯間,她的發絲掃過他的鼻尖,帶著淡淡的茉莉香。德拉科突然意識到,這是這幾天來,她第一次離他這麼近。
"所以,"他松開手,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你不去找斯內普了?"
多諾搖搖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胸前的玉佩。
"不用去了,"她看向桌上攤開的父親筆記,又看了看德拉科,"我有更好的輔助工具。"
德拉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書桌一角擺著他昨天一整天研究的《東方符文解析》,旁邊還放著那本《詩經譯注》。
他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此時,家養小精靈輕輕敲響房門,送來兩杯冒著熱氣的紅茶。
德拉科端起茶杯,借著氤氳的熱氣掩飾自己上揚的嘴角。
"那明天,"他狀似隨意地問,"還一起寫作業?"
她聞言只是搖頭:"才不要。"
說著,多諾就要往門外走。
德拉科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他一把抓住多諾的手腕——比想像中用力了些,立即又松了力道:"你要去哪兒?"
多諾突然轉身,發梢揚起一陣茉莉花的香氣。
"六月五號!"她咬了下唇,"我可從來沒忘記過你的生日。"
書桌上的金墨水台折射出一道晃眼的光,德拉科的臉頰泛起薄紅。
他松開手,轉而去整理早已齊整的袖口。
"我當然記得你明天生日,"德拉科手腕上銀質的袖扣在燈光下閃了閃,"我會給你一個難忘的驚喜。"
他的聲音逐漸低下去。
「你不用特地准備驚喜,德拉科。」
「啊?為什麼?」
多諾眨眨眼:「我想去父親的舊宅。」
「你不用特地准備驚喜,德拉科。」
「啊?為什麼?」
多諾眨眨眼:「我想去父親的舊宅。」
德拉科記得那棟紅磚房子——一年級暑假的某個午後,多諾曾赤腳踩在爬滿青苔的台階上,陽光透過橡樹葉在她肩頭灑下晃動的光斑。
"去那兒?"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比想像中沙啞,"那地方連個家養小精靈都沒有,而且應該很亂。"
書桌上的燭火突然搖曳了一下,在他灰藍色的眼睛裡投下跳動的陰影。
多諾的指尖無意識地繞著玉佩的穗子打轉。
"那年夏天我們還在閣樓找到半罐蜂蜜,"她突然笑起來,"你還說要帶到學校,用來捉弄克拉布,結果全抹在了自己的吐司上。"
「好吧,什麼時候去?」
「都可以。」
"至少讓我帶上新買的防護鬥篷。"他伸手去夠衣櫃,"我覺得我們可以明天早上去,中午回來。"
多諾突然踮起腳尖,一個羽毛般的吻落在他下巴:"我想和你待一整天,久一些,就我們兩個人。"
她的眼睛在月光下閃著狡黠的光。
遠處傳來納西莎的腳步聲,德拉科聽著那腳步聲路過房門口而後消失在走廊盡頭。
德拉科挑了下眉毛,忍住了笑:「那不如現在就走,這樣在十二點的時候,我還能和你說生日快樂。」
現在就去倫敦舊宅的提議,顯然讓德拉科很心動,所以他連忙拿出來了鬥篷給自己和多諾穿上了。
不過再出門前。德拉科的手指在鬥篷銀扣上停頓了一瞬,月光將他的睫毛投下的陰影拉得很長。
他忽然轉身,從床頭櫃抽屜深處抽出一張燙金羊皮紙,用魔杖尖輕點著寫下幾行字跡。
多諾湊過來時,聞到他袖口雪松香混著一絲青蘋果的味道。
"給納西莎阿姨的留言?"她小聲問,呼吸掃過他耳畔。
德拉科耳尖微紅,卻故作鎮定地將字條折成一只展翅的紙鶴。
他們躡手躡腳穿過長廊時,牆上的家族畫像們都在裝睡,只有盧修斯·馬爾福的肖像掀開一只眼皮。
而當紙鶴從納西莎臥室門縫滑入的瞬間,花園裡沉睡的玫瑰突然集體顫動起來。
德拉科從工具間取出光輪2001時,掃帚柄上還沾著二年級時魁地奇比賽的泥土。
多諾噗嗤笑出聲,用指尖抹下一小塊干涸的泥點:"看來你的打掃咒還需要練習。"
夜風掀起他們的鬥篷下擺,像兩只即將起飛的夜騏。
當德拉科跨上掃帚時,多諾也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輕盈地躍上掃帚,裙擺掃過他的膝蓋。
"抱緊。"德拉科的聲音比平時低沉,握著掃帚柄的指節發白。
多諾卻故意只虛虛扶著他的腰,直到掃帚猛然升空時她才驚叫著環住他。
夜風灌滿他們的衣袖,德拉科回頭看見月光在多諾臉上流淌,她笑得露出虎牙尖,發間別的珍珠發卡搖搖欲墜。
"我從來沒在晚上偷偷溜出家,"他故意板著臉,卻藏不住上揚的嘴角,"是你把我帶壞了!"
說完,掃帚掠過馬爾福莊園最高的橡樹時,驚起幾只沉睡的知更鳥。
多諾突然收緊環在他腰間的手臂,溫熱的掌心隔著襯衫貼在他的胃部。
她將下巴擱在他肩頭,嘴唇幾乎碰到他的耳垂:"那還有更壞的事情,"她的氣息帶著薄荷糖的甜香,"你要不要學?"
德拉科感到後背貼上來少女的心跳,像被困住的蜂鳥振翅。
光輪2001在空中微微晃動,映著月光的雲朵在他們腳下鋪成銀色的路。
遠處,倫敦的燈火開始如星子般閃爍,而紅磚房子的輪廓正在地平線上漸漸清晰。
德拉科壓低掃帚柄,光輪2001擦著歪斜的蘋果樹枝降落在庭院中央。
多諾的裙擺掃過瘋長的鼠尾草,驚起一片銀色孢子,在月光下像微型煙火般炸開。
兩人剛站穩腳跟,就被翻湧而起的塵土嗆得同時轉身——德拉科打了個響亮的噴嚏,多諾則把臉埋進了他的肩窩。
"梅林的胡子,"德拉科揮開面前打著旋兒的灰塵,聲音悶在鬥篷領口裡,"這裡比巨怪巢穴還——阿嚏!"
多諾笑得發抖,從他懷裡抬起頭時鼻尖沾了道灰痕。
她抽出魔杖的動作帶起一陣風,桃木魔杖尖迸出金紅色火花。
"看好了,的卡卡"她故意拖長音調,魔杖劃出優美的弧線,"Scourgify(清潔一新)!"
咒語如漣漪般蕩開,所過之處雜草紛紛伏倒,灰塵聚成小小的龍卷風。
德拉科挑眉,突然用魔杖輕點她鼻尖:"你這裡,還有髒東西。"
一個清潔咒閃過,多諾的鼻梁頓時光潔如新。
他們背靠背站在庭院中央,魔杖交替揮動。
德拉科的咒語精准如鐘表齒輪,將碎石小徑恢復原狀;多諾的魔法則帶著跳脫的韻律,讓野薔薇重新攀上籬笆開出夜光花朵。
當多諾的"Reparo(修復如初)"讓破碎的彩繪玻璃窗重新拼合時,碎玻璃如逆飛的流星般升向窗框,在月光下折射出彩虹色光斑。
室內的清理更為默契。德拉科用懸浮咒移開倒伏的家具,多諾則讓褪色的掛毯恢復鮮艷。
當最後一縷灰塵被晚風卷出門外,兩人站在煥然一新的客廳中央喘息。
多諾的額發被汗水粘在鬢角,德拉科的領結不知何時松開了。
他們同時看向牆角的老式座鐘——指針停在十一點四十五分,多諾的魔杖輕點,齒輪重新開始咬合,滴答聲驚醒了這塊表沉睡的時光。
當時鐘的秒針與分針在十二點整完美重合時,月光恰好穿過新修復的彩繪玻璃,在多諾臉上投下星子般的藍綠色光斑。
德拉科伸手拂開她額前一縷汗濕的發絲,指尖在觸到她肌膚時微微一頓。
"生日快樂,"他的聲音比夜風還輕,"歡迎來到十五歲。"
掛在壁爐上方的銅鏡映出他們交疊的身影——德拉科銀灰色的鬥篷下擺覆在多諾的身上,像月光籠罩著森林。
多諾仰起臉,琥珀色的瞳孔裡跳動著壁爐新生的火焰。
她嘴角沾著一點灰——方才不知道在哪裡沾上的。
德拉科鬼使神差地伸手,拇指擦過她唇角的灰塵,卻在要收回時被多諾捉住手腕。
"這就是你說的更壞的事?"德拉科挑眉,卻任由她將自己的指尖引向她的唇邊,「這也太無聊了。」
第127章 三次吐真劑
低頭,德拉科聞到自己指腹上有她常用的薄荷牙膏味道。
月光將多諾睫毛的陰影投在臉頰,像兩片顫動的蝶翼。
多諾突然踮起腳尖,他們鼻尖相觸的瞬間,閣樓傳來老舊木板"吱呀"一聲響。
德拉科下意識將她往懷裡帶了帶,後背撞上重新粉刷過的牆壁,震落幾粒塵屑在月光中浮沉。
"比這還壞,"多諾的呼吸掃過他滾動的喉結,手指靈巧地解開他領口最上方的銀扣,"你還記得舞會結束時……"
鬥篷掉在地上的時候,她的聲音也突然消失在德拉科俯身的動作裡。
少年溫熱的掌心覆上她後頸時,多諾嘗到了他唇上殘留的覆盆子糖霜味道。
那是他們降落前在掃帚上分食的最後一塊糖果。
遠處貓頭鷹掠過樹梢的聲響,花園裡新生的夜光玫瑰綻放的輕顫,還有彼此紊亂的呼吸,都在這個倉促又生澀的吻裡模糊成背景音。
"這確實..."他的嗓音啞得不像話,灰藍色眼睛裡有星火燎原,"比夜游過分多了。"
多諾沒有說話,拉著德拉科的手往二樓的臥室走去。
老舊的樓梯在兩個人的步子下面發出聲音。
當多諾拽著德拉科的手腕踏入二樓臥室時,月光正透過新修復的蕾絲窗簾,在地板上織出細碎的花紋。
德拉科的襯衫扣子在她指尖一顆顆綻開,露出少年好看的鎖骨。
玉佩的銀鏈子被德拉科解開,從多諾頸間滑落的剎那,德拉科感到指尖傳來異樣的灼熱。
他下意識施展了攝神取念,這次魔力像蛛絲般輕柔地纏繞上去,比上次用的時候小心得多。
多諾的思緒如溪流般淌過他的意識——破碎的畫面裡,他感受到了她的不安。
德拉科的動作突然凝固。
原來,在他害怕她會離開的時候,她也在害怕。
多諾困惑地看著他,發現他灰藍色的眼睛像是突然結冰的湖面。
少年猛地扯過扔在一旁的襯衫,將她裹進還帶著體溫的布料裡。
絲綢內襯貼著她發燙的肌膚,德拉科的心跳聲隔著衣料傳來,又快又重。
"怎麼了?"多諾的聲音帶著未散的情動,手指無意識地揪住他散開的領口。
德拉科低頭時,月光將他睫毛的陰影投在她鎖骨處方才不小心磕碰出的痕跡。
那片小小的、羽毛狀的淡紅色。
"我後悔了。"他突然說,聲音悶在她發間。
多諾感到環抱自己的手臂收得更緊,德拉科的指節抵在她後背,微微發顫。
"為什麼?"多諾掙開些許,看到他領帶歪斜地掛在脖子上,銀綠相間的條紋被揉得皺巴巴。
這個總是一絲不苟的少年,此刻看起來像是剛經歷過一場搏鬥。
德拉科突然哼了一聲,故意用趾高氣揚的語調掩飾嗓音裡的沙啞。
"這樣感覺像是把我自己送給你了。"他伸手捏住多諾的鼻尖,"這不公平,我還等著哪次生日時,你把自己——」
可是他的話在指尖突然觸到她濕潤的眼睫時,話語戛然而止。
多諾把臉埋進他殘留著青蘋果香氣的胸口,悶悶的聲音透過襯衫傳來:"那你要好好等著了。"
她的手悄悄環上他的腰,閣樓傳來午夜的微風,將少年未說完的誓言吹散在月光裡。
不知道究竟過了多久,當多諾的呼吸終於變得綿長以後,德拉科才輕輕將多諾放在鋪著嶄新床單的床上。
月光透過紗帳在她睫毛上灑下細碎的銀粉。
他俯身時,發梢又掃過她鎖骨上還未消退的紅痕。
那裡,方才他還啃咬過。
有些尷尬的錯開眼後,德拉科才發現多諾在睡夢中無意識地抓住他的袖口,呢喃了句什麼。
這讓他不得不把襯衫的袖扣留在她掌心。
樓下廚房的銅壺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德拉科卷起袖管時,又發現了手腕上還留著多諾的指痕,淡紅色的半月形像一串小小的封印。
他的臉又紅了,不過他還是翻出從馬爾福莊園帶來的龍皮手套。
德拉科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想學著她樣子,給她做點什麼東西。
可她想來想去,只能想到給她做些魔藥。
可這屋子裡沒有材料,於是德拉科又半夜騎著掃帚回了趟馬爾福莊園取些東西。
一趟來回雖然時間不長,但德拉科還是覺得自己瘋了。
當坩堝裡的液體開始泛起珍珠母光澤時,德拉科轉頭看了一眼,發現此刻月光將他的影子投在牆面上,修長手指操縱銀刀的模樣好像個小蝙蝠。
當最後一滴獨角獸眼淚落入藥劑,液體驟然變成透明的琥珀色,德拉科從懷中取出多諾的玉佩。
他將銀鏈子浸在了魔藥裡。
銀鏈吸收液體的速度比他預想的快,轉眼間吐真劑就消失了三分之二。
"這可比迷情劑難多了。"他對著空蕩的廚房自語,聲音驚醒了窗台上的藪貓雕像。
翡翠雕成的眼睛在暗處閃著光,像極了多諾惡作劇時的眼神。
看著那些雕像,德拉科哼了一聲:「這都怪多諾。」
她把他領到這裡,卻在上面睡覺。
德拉科用絲帕包好玉佩時,發現自己的手指在發抖。
這不是因為熬夜——而是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正在做的,是自己之前永遠不會理解的禮物。
沒有金加隆堆砌的華麗,沒有純血統的傲慢像征,只是一瓶可能會被多諾笑話"太過馬爾福式"的魔藥。
晨光爬上窗欞時,他已經返回了臥室,小心翼翼的把玉佩重新戴回多諾頸間。
少女在睡夢中蹭了蹭他的手指,溫熱的呼吸掃過他掌心的疤痕。
德拉科凝視著她鎖骨間晃動的玉佩,突然希望這劑吐真劑永遠不要派上用場——有些真心話,他寧願自己結結巴巴親口說出來。
晨光透過薄紗窗簾,在多諾的睫毛上鍍了一層金粉。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正對上德拉科近在咫尺的臉——他灰藍色的眼睛下掛著明顯的烏青,像是熬了一整夜。
"你怎麼——"
多諾剛開口,就被德拉科一聲傲慢的冷哼打斷。
少年別過臉去,卻掩飾不住上揚的嘴角:"某些人睡得倒是香。"他故意用魔杖尖挑起那條銀鏈,晨光中鏈子泛著奇異的珍珠光澤,"知道把吐真劑融進妖精銀有多難嗎?我差點炸了樓下三個坩堝。"
「所以你昨天晚上沒有睡覺,在給我做吐真劑?」
多諾坐起身,絲綢被單從肩頭滑落。
她好奇地捏起玉佩,發現銀鏈上多了幾道細如發絲的紋路:「可這要怎麼用?」
"要這樣轉三下,"德拉科突然抓住她的手指示範,指腹在她虎口處摩挲,"然後對著鏈結念'Veritas(真相)'——喂!別現在試!"
但多諾已經眨著琥珀色的大眼睛湊近:"你給我吐真劑..."她的呼吸帶著晨起的溫熱,"不怕我哪天用在你身上嗎?"
陽光突然變得刺眼起來,德拉科的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
屋內的溫度好像在這一瞬間升高了。
"三...三次,"他梗著脖子,喉結滾動,"允許你用三次。"
他說話時,扯了扯領口。
領口散開的銀扣在鎖骨上投下細小的陰影,多諾注意到那裡還留著昨晚她不小心咬出的紅痕。
少女有些羞赧的收回視線,雙手捧住玉佩,像捧著什麼珍寶。
陽光穿過她的指縫,在德拉科臉上投下跳動的光斑。
"那今天是我生日..."她歪著頭,發絲掃過德拉科的手背,"能不能現在用一次?就想聽你說句喜歡我。"她的聲音越來越小,"你從來沒和我說過..."
德拉科擰起眉毛的樣子活像看見了炸尾螺:"暴殄天物!"他故意用上盧修斯訓斥他時的語氣,卻控制不住嘴角的抽動,"吐真劑能抵三瓶福靈劑的價錢!今天是你生日,你要是實在想聽,可以直接求我。」
「可以嗎?」多諾問他。
「當然可以。」德拉科冷硬的說。
多諾突然整個撲過來抱住他的手臂。
她身上還帶著被窩裡的暖意,發間的混著晨露的氣息。
"求求你啦——"她拖長音調,指尖在他掌心畫圈,"生日願望都不答應嗎,德拉科,你快和我說你喜歡我!"
陽光突然變得很燙。
德拉科感到有汗珠順著後背滑下,他低頭看見多諾仰起的臉上灑滿朝陽的金粉,睫毛在臉頰投下的陰影像蝴蝶顫抖的翅膀。
德拉科艱難的張了張口,卻沒能說出話來。
然而,多諾還在晃他的手。
"...我愛你,多諾。"
這句話終於從德拉科說出來,卻輕得像一聲嘆息,卻讓窗台上的藪貓雕像突然豎起了耳朵。
"什麼?"多諾猛地瞪大眼睛,玉佩從指間滑落到被單上,"我沒聽清——"
德拉科已經迅速抽回手臂,大步走向門口。
晨光將他泛紅的耳廓照得幾乎透明:"說過了,絕無二次!"
他握住門把的手頓了頓,突然回頭扔來一個東西——是多諾昨晚落在他身上的訂婚戒指,"不管怎麼樣,生日快樂。"
門關上的瞬間,多諾摸到銀鏈上殘留的溫度。
玉佩在她掌心微微發燙,仿佛封存了比吐真劑更灼熱的真心。
第128章 麒麟守護神
午後陽光慵懶地斜照進馬爾福莊園的書房,將羊皮紙上的墨跡曬得微微發亮。
多諾托著腮,指尖無意識地繞著玉佩的銀鏈打轉,目光在父親手稿與盧平教授給的筆記間來回游移。
窗外白孔雀的鳴叫突然驚醒了她的思緒。
盤中的藍莓撻已經擱置太久,奶油邊緣開始微微塌陷。
她想了想,決定換換腦子,於是她端著點心碟輕手輕腳推開魔藥室的門,但撲面而來的薄荷與龍血混合氣息讓她皺了皺鼻子。
德拉科正背對著門口,坩堝裡紫羅蘭色液體咕嘟冒泡,映得他側臉忽明忽暗。
多諾挑眉,她發現自從她生日那天回到馬爾福莊園後,德拉科就愛上了做魔藥。
"我假設,"多諾在他身後突然出聲,滿意地看著德拉科魔杖尖抖落兩滴藥液,"未來的霍格沃茨魔藥學教授需要補充糖分?"
她將藍莓撻擱在攤開的《高級魔藥制作》旁邊。
德拉科頭也不抬地揮動魔杖,讓一塊藍莓自動飛進嘴裡:"感覺小精靈今天做得有些甜。"
他說話時鼓著一邊臉頰,魔杖仍精准地控制著火候。
多諾突然伸手戳了戳他繃緊的嘴角:"所以?你真的打算接斯內普教授的班?你這幾天簡直要把自己泡在坩堝裡。"
"除非霍格沃茨把地窖改建成夫妻宿舍,否則我才不去。"德拉科轉身,沾著藥漬的手指捏了捏多諾的臉,而後在她的唇角留下了一個吻。
德拉科抬起頭後,又清了清嗓子。
多諾嘗到他舌尖殘留的藍莓酸味,以及某種陌生的草藥苦澀——這讓她突然意識到坩堝裡沸騰的並非尋常藥劑。
她皺眉,然後摸了摸自己的唇角。
於是她發現自己的指尖沾了點紫色藥液細細摩挲:"讓我想想,你該不會是在研究吐真劑的解藥吧?"
德拉科的耳尖立刻泛起可疑的紅色,他粗暴地合上正在參考的《大腦封閉術進階》,書脊撞翻了一瓶月長石粉末。
"這是以防某些人濫用生日特權!"他假裝專注於調整火候,但顫抖的銀勺暴露了情緒,「畢竟你那麼狡猾,誰知道你會不會突然對我用吐真劑!」
多諾聽完,笑出了聲,從背後環住他的腰,玉佩不輕不重地硌在他脊梁骨上:"三次機會呢,"她故意對著他發紅的耳廓呵氣,"德拉科,你該不會在害怕吧?"
少年突然轉身將她抵在藥材櫃前,干燥的瞌睡豆劈裡啪啦落了一地。
他灰藍色的眼睛在陰影裡近乎黑色:"實驗證明,"喉結滾動的聲音清晰可聞,"吐真劑對服用過解藥的人會產生反向效果。"
多諾眨眨眼,突然領悟到什麼似的瞪大眼睛——所以這才是他最近總在早餐時偷偷往她南瓜汁裡加無花果糖漿的原因?
"卑鄙的馬爾福,竟然把我當成實驗對像。"
她笑著,抬頭輕輕咬上了他的喉結,聽到德拉科倒抽冷氣的聲音。
陽光透過彩色玻璃窗,將兩人交疊的影子染成蜜糖色。
多諾的牙齒剛離開德拉科的喉結,窗玻璃就傳來急促的"咚咚"聲。
那只雪白的雕梟不耐煩地用喙敲擊著窗欞,爪子上抓著的《預言家日報》在風中嘩啦作響。
德拉科嘖了一聲,順手抹了抹脖子上濕潤的齒痕,魔杖一揮推開鎏金窗框,伸手接過了報紙。
"波特這個蠢貨——"德拉科展開報紙的瞬間,嘴角勾起熟悉的譏諷弧度。
陽光透過報紙背面,將頭版照片上哈利焦頭爛額的表情映得清清楚楚。
"在麻瓜街區放守護神咒?他以為自己在拍《與巨怪同行》的續集嗎?"德拉科嫌棄的說著。
多諾湊過來時,發梢掃過報紙邊緣,帶起一陣茉莉花的香氣。
她皺眉盯著那則報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玉佩邊緣:"這也要上法庭?有這麼嚴重嗎?"報紙突然在她手中顫動起來,三強爭霸賽的舊照片從記憶深處浮現,"那時候...神秘人復活的消息..."
德拉科突然抽走報紙,動作太急撕破了一角。
他灰藍色的眼睛快速掃視四周,魔杖無聲地施了個閉耳塞聽。
"現在不一樣了。"德拉科聲音壓得極低,指尖在報紙上某處輕輕一點——
那是魔法法律執行司新任命名單,幾個純血統姓氏旁邊都印著幾乎不可察覺的蛇形暗紋。
多諾的瞳孔驟然收縮,已經領會了德拉科的意思——伏地魔的人已經滲透進了魔法部。
多諾的指尖捏住了報紙,輕輕劃過報紙上那些純血統姓氏,指甲在"諾特"這個名字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折痕。
陽光透過她低垂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細碎的陰影。
"哈利在麻瓜街區放守護神咒..."她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應該是遇見攝魂怪了吧。"
德拉科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卷著她的一縷發絲:"當然,除非疤頭突然得了失心瘋,在八月的艷陽天裡幻想出攝魂怪。"
他故意用誇張的語調說著,卻把《預言家日報》翻了個面,不讓她繼續盯著那些名字看。
多諾抬起眼,琥珀色的瞳孔裡映著德拉科緊繃的下頜線:"所以...是神秘人派攝魂怪去的?"
她的手指悄悄攥緊了裙擺,純棉的面料發出細微的摩擦聲:「可是我還不會守護神咒。」
德拉科突然伸手捏住她的手腕,力道很輕卻不容掙脫。
他灰藍色的眼睛在陽光下近乎透明:"聽著,"他的拇指撫過她微微發抖的唇瓣,"你不需要學什麼守護神咒。父親會處理這些事,而且——"
德拉科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你現在是馬爾福家的未婚妻,名義上還是..."
窗外突然傳來白孔雀的尖嘯,打斷了德拉科未盡的話語。
多諾注意到他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把原本想說的"諾特"咽了回去。
玉佩不知何時從她的衣領裡滑了出來,在兩人之間輕輕晃動,銀鏈上的如尼文閃著微光。
"真遇上攝魂怪,"德拉科突然抽出魔杖,銀色的麒麟從杖尖躍出,輕盈地落在多諾肩頭,"我會讓它們嘗嘗這個。"
守護神的銀光映在他臉上,勾勒出少年人故作鎮定的輪廓。
多諾伸手觸碰那只麒麟,指尖穿過虛幻的銀霧。
陽光漸漸西斜,將兩人的影子拉長投在牆面上。
麒麟守護神化作點點銀光消散時,多諾悄悄把左手塞進了德拉科掌心。
清晨的陽光斜斜地穿過窗簾縫隙,在多諾的枕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帶。
她睜開眼時,發現一只漆黑的烏鶇正用喙輕啄窗欞,腿上綁著熟悉的羊皮紙卷——那上面有斯內普特有的、帶著苦艾香氣的火漆印。
多諾輕手輕腳地拆開信封,羊皮紙在她指尖發出細微的脆響。
信的內容很簡短,字跡卻比平時潦草,仿佛寫信人正處於某種焦躁中:"若仍有意探究玉佩之事..."
當她讀到"最後一次機會"時,玉佩突然在胸口輕微發燙,銀鏈上的如尼文閃過一絲紅光。
"多諾?"德拉科的聲音隔著橡木門傳來,伴隨著三下慣常的敲門節奏,"你醒了?"
她慌忙把信塞進睡衣口袋,絲綢摩擦的窸窣聲似乎被門外人敏銳地捕捉到了。
門把手轉動前,多諾已經衝到梳妝台前抓起發刷:"進來吧。"
德拉科穿著晨袍站在門口。
他目光掃過窗台殘留的露珠,在烏鶇飛離的軌跡上停留半秒,最終落在多諾緊攥的發刷上。
"院長來信?"他靠在門框上,指尖把玩著袖口的珍珠母紐扣,"看來魔藥大師終於想起自己還有兩個得意門生?"
多諾對著鏡子整理睡亂的長發,從鏡中看見德拉科正用魔杖輕點她床頭的水晶花瓶。
新鮮的白玫瑰瞬間綻放,掩蓋了空氣中若有若無的苦艾香。
多諾下意識將信紙往身後藏了藏:"斯內普教授..."她的目光飄向窗外正在梳理羽毛的烏鶇,"他說...如果我想問玉佩的事,今天可以去..."
聲音越來越小,因為她發現德拉科的目光已經落在她床頭櫃的信封上——那裡印著鳳凰形狀的暗紋,在陽光下若隱若現。
德拉科的眉毛高高揚起,嘴角扯出一個完美的假笑:"啊,當然。"
他說著,走進房間,龍皮拖鞋踩在地毯上沒發出一點聲響,"難得教授有空。"而後後按住了她的肩膀,"那你記得回來吃晚餐,我會讓小精靈准備你最喜歡的檸檬烤魚。"
多諾在他俯身時閉上眼睛,意料中的吻卻落在她的眼皮上。當她再度睜眼時,德拉科已經走到門口,晨光將他挺直的背影勾勒得格外清晰。
"對了,"他突然回頭,手指無意識地轉動著蛇形銀戒,"替我向...教授問好。"
房門輕輕關上的瞬間,多諾攥緊了手中的信紙。
她沒看見德拉科在走廊裡突然停住的腳步,也沒聽見他對著空氣輕如嘆息的呢喃:"...還有,注意安全。"
陽光透過彩色玻璃,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多諾看不見的黑暗裡。
第129章 鳳凰社裡的爭執
多諾再次跟著斯內普踏上鳳凰社總部吱呀作響的樓梯時,發現扶手欄杆上多了幾道新的劃痕——像是某種大型犬的爪印。
她的書包裡裝著父親的筆記和玉佩,隨著腳步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不是這間。"斯內普突然停在二樓拐角處,黑袍翻湧如蝙蝠收攏翅膀。
多諾順著他的目光瞥向虛掩的房門。
小天狼星正背對著門口,往壁爐裡扔著什麼,火光將他亂蓬蓬的頭發鍍上一層金邊。
"可是上次——"
"今天格蘭傑在樓上。"斯內普打斷她,聲音比平時更加干澀。
斯內普黑袍袖口沾著某種紫色藥漬,在昏暗走廊裡泛著詭異的光。
多諾注意到教授的手指正無意識地摩挲著左臂某處。
但她不能再多看了,因為斯內普已經把門關上了,她也只能上樓。
三樓一間敞開的臥室門縫裡飄出羊皮紙和薄荷糖的氣味。
赫敏像顆炮彈一樣衝出來時,發卷蹭到了門框上懸掛的狐媚子驅趕符。
"梅林啊!"她一把抓住多諾的手腕,"我和斯內普教授說了好幾次了,他一直說你自己可以繼續研究那塊玉佩。"
羅恩從一堆《預言家日報》後面探出頭,紅發像著了火似的支棱著:"老蝙蝠不通人情,非說你該在馬爾福莊園當金絲雀——哎喲!"
赫敏精准地往後踹了一腳,椅子腿碾過羅恩的腳背。
"我們破解了魔法部的新法令,"赫敏把多諾按進扶手椅,椅背上的刺繡鳳凰硌著她的肩胛骨,"只要哈利今天能證明自己沒違規,他們就不能——"
樓下突然傳來震耳欲聾的爆響,整棟房子都跟著搖晃。
多諾的玉佩從領口滑出來,在空中劃出綠色的弧光。
羅恩猛地跳起來,腦袋撞上了吊燈:"肯定是蒙頓格斯又把門鑰匙設成會爆炸的——"
"是哈利!"赫敏大叫一聲,已經衝向樓梯,她的羊毛襪在木地板上打滑。
多諾下意識抓住窗台穩住身體,指尖碰到冰涼的玻璃——窗外,一只傷痕累累的鳳凰正掠過格裡莫廣場12號的屋頂。
多諾趴在樓梯扶手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木紋。
赫敏的聲音像連珠炮一樣從樓下傳來:"——那些信可能沒什麼用,但鄧布利多堅持不讓我們告訴你,當然你不要生氣,算了,你肯定會生氣——"
她的羊毛襪踩在台階上的聲響急促得如同雨點。
而哈利沉重的腳步聲緊隨其後,中間夾雜著羅恩的嘟囔:"讓他喘口氣,赫敏!"
當三人轉過樓梯拐角時,哈利的眼鏡片上還沾著些灰塵。
他抬頭看到多諾的瞬間,綠眼睛裡的怒火突然凝固:"你——"他的手指在身側攥緊又松開,"你怎麼會在這兒?"
多諾慢條斯理地直起身,玉佩從她領口滑出來,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綠光,她注意到哈利額角的傷疤比上次見面時更紅了,像道新鮮的擦傷。
"多諾是來研究她父親留下的——"赫敏急急插話。
"馬爾福的未婚妻,"哈利突然打斷,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在鳳凰社總部?"他扯出一個扭曲的笑,"而盧修斯·馬爾福現在正跟著伏地魔——"
"是,這太不可思議了!"羅恩脫口而出。
多諾張大了自己的雙眼,她看著哈利胸膛劇烈起伏,發現他的魔杖已經滑到掌心——赫敏突然橫跨一步,擋在兩人之間。
"多諾的父母是被食死徒殺死的!"她的聲音在走廊裡炸開,震得牆上的狐媚子驅趕符簌簌作響,"是諾特——她的親舅舅!"
空氣瞬間凝固。
哈利張著嘴,眼鏡歪在一邊。羅恩的嘟囔聲卡在喉嚨裡,變成一聲古怪的嗚咽。
多諾平靜地注視著哈利,手指卻死死掐住玉佩邊緣——那裡刻著的如尼文正深深烙進她掌心。
樓下突然傳來小天狼星的大笑和瓷器碎裂的聲響。
陽光透過髒兮兮的窗戶照了進來,靜悄悄的。
房間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光在四人之間投下斑駁的光影。
多諾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玉佩邊緣,冰涼的玉面已經被她捂得溫熱。
哈利坐了下來,而他魔杖收回袖口的動作太過突然,杖尾刮擦木質桌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赫敏看了多諾一眼,拉著她坐了下來。
"鄧布利多能讓馬爾福的未婚妻來,"哈利扯出一個僵硬的笑,聲音像是被砂紙磨過,"卻堅持把我一個人扔在女貞路,如果不是攝魂怪,我現在根本不知道你們一直在一起。」
"我們試過勸鄧布利多,真的。"羅恩也坐了下來,他的手指在茶杯沿上打轉,紅發在陽光下像團燃燒的火焰。
茶水濺出來,在羊皮紙上暈開一片褐色的痕跡。
哈利猛地推開椅子,椅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不重要,"他的綠眼睛在鏡片後閃爍著危險的光,"反正沒人信任我。你們都能參與這裡的每一件事——"他的目光掃過多諾胸前的玉佩,"包括馬爾福的未婚妻!"
"我們根本沒參加過會議!"羅恩的耳朵紅得發亮,像兩個熟透的西紅柿。
說話時,羅恩在慌亂中打翻了墨水瓶,黑色液體在桌面蔓延開來,像條蜿蜒的小蛇。
多諾深吸一口氣:"我只是來研究玉佩,"她的聲音比想像中平靜,"其他的事我一概不知。"
"反正你回去以後可以告訴馬爾福你看到的一切!"哈利突然看向她,眼鏡片反射著冰冷的光。"然後讓他轉告盧修斯?再讓伏地魔知道一切?"
"我沒有!"多諾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後倒去,發出"砰"的巨響。
多諾的發梢掃過赫敏驚慌的臉頰。
"誰知道呢?"哈利的聲音陡然拔高,在狹小的房間裡回蕩。
"也許你早就被所謂的愛情衝昏了頭!"哈利繼續嚷著,他的手指向窗外,那裡隱約可見格裡莫廣場的梧桐樹,"你的父母死在食死徒手裡,而你現在——"
赫敏突然從側面抱住多諾,她的手臂像鐵箍一樣收緊:"夠了!"
她的尖叫聲讓牆上的畫像都睜開了眼睛。
與此同時,羅恩則拽住哈利的胳膊,將他拖向門口。
門被重重摔上的瞬間,多諾才發現自己的指甲已經深深陷進掌心。
玉佩上的如尼文在她皮膚上留下清晰的印記,像道小小的詛咒。
而赫敏的擁抱太過用力,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透過赫敏蓬松的鬈發,多諾看見桌上的墨水還在流淌,在倒映的窗影裡,像條黑色的河流。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灰塵在陽光中飄落的聲音。
赫敏松開手臂時,多諾的裙擺上還留著幾道褶皺,像被暴風雨摧殘過的花瓣。
"我替哈利道歉,"赫敏輕聲說,手指絞著自己的衣服的下擺,"他最近...壓力太大了。"
多諾別過臉去,陽光透過髒兮兮的窗戶,在她側臉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澀感強壓下去。
"我理解。"多諾的聲音卻沙啞極了,"換作是我,我也會生氣,所以其實哈利沒有做錯。"
赫敏從變形術課本裡抽出一條格子手帕。
當柔軟的棉布碰到多諾臉頰時,一滴淚還是不受控制地滑了下來。
"其實你可以哭出來的,"赫敏的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地,"沒必要忍著。"
"道觀裡的晨鐘..."多諾的聲音飄忽得像山間的霧,"每天早上就響,師父說哭泣會驚擾早課的神明。後來去學校,我發現老師們都太忙了。"
赫敏的手突然收緊,手帕上的紫羅蘭被捏得變了形。
"再後來在霍格沃茨..."多諾突然笑了一下,這個笑容讓她的眼淚流得更凶,"我發現哭泣只會讓人覺得我很軟弱。"
赫敏突然把多諾拉進懷裡,這次的動作輕柔得像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多諾聞到她身上羊皮紙和薄荷糖的味道,這種溫暖讓她想起一年級時,赫敏在圖書館教她說英語的日子。
赫敏看著多諾漸漸平靜下來的面容,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她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心頭的問題:"多諾,為什麼...一定要是馬爾福呢?"
多諾低下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玉佩上的紋路。
銀鏈在她纖細的手腕上輕輕晃動,發出細微的聲響。
"如果只是因為你之前給他的承諾..."赫敏輕聲補充道。
"不,"多諾抬起頭打斷了赫敏,琥珀色的眼睛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明亮,"我沒那麼偉大。只是...德拉科有時候固執天真到我不忍心傷害他,而且之前的情形很好,好到我覺得可以過得……"
赫敏突然打斷她:"以你的性格,無論選擇誰,都能過得幸福。"
她的語氣篤定,像是在陳述一個顯而易見的真理。
多諾愣住了。
窗外的樹葉沙沙作響,一片葉子飄落在窗台上。
多諾的目光追隨著那片落葉,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可是...我最先遇見的是德拉科啊。"
"在分院儀式前,他特地給我編了頭發,"多諾的指尖輕輕觸了玉佩,"前幾天過生日時,他熬夜做了沒什麼用處的吐真劑。"
赫敏注意到多諾說這些時,整個人都像被施了熒光閃爍般發著光。
"我知道他傲慢又刻薄,"多諾無奈的撇了撇嘴,"但他二年級的時候拼命贏過了哈利送給了我一個金色飛賊,因為我不想學校關閉,所以陪我去找了哈利和羅恩,赫敏,他不是……"
「你想說,他不是無藥可救的。」
多諾點點頭,聲音輕得像夢囈:"也許你說得對,和誰在一起我都能過得很好。但是——我最先遇見的是他啊,這是沒有辦法的事。"
第130章 雨夜依偎
當韋斯萊太太標志性的呼喚聲穿透樓板傳來——
「再不來吃飯,布丁就要被弗雷德他們偷光了!」
多諾的指尖無意識地撫過玉佩邊緣,她瞥見窗外漸沉的暮色:「我該走了,斯內普教授好像不喜歡在這裡吃晚飯。」
赫敏跟著站起來時碰倒了墨水瓶,兩人手忙腳亂地用魔杖清理。
「對了,如果馬爾福給你雙面鏡的話,記得檢查雙面鏡的防護咒。」赫敏突然壓低聲音,手指在多諾書包搭扣上快速畫了個如尼文。
多諾點點頭,和她一起下了樓。
樓梯間的瓦斯燈突然劈啪作響,投下搖曳的光影。
多諾在二樓平台停頓片刻,聽見餐廳傳來刀叉碰撞的聲響,她加快腳步,卻在拐角撞見家養小精靈克利切正把斯內普用過的茶杯往牆上砸。
前廳的落地鐘顯示六點十五分,鐘擺上停著一只銀質鳳凰——和鄧布利多辦公室那只驚人地相似。
門把手轉動時,廚房突然爆發出激烈的爭論聲。
多諾聽見羅恩的抗議和哈利陡然拔高的語調:「——至少她該明白自己再冒險,而且馬爾福家……」
多諾的手指猛地攥緊書包帶,皮革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
哈利的怒吼又從廚房方向傳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和什麼人打交道!"
哈利的聲浪震得門廳的水晶吊燈微微晃動,折射出的碎光恰好照在斯內普緊繃的下頜線上。
"看來波特今天格外活潑。"斯內普的冷笑像毒蛇滑過冰面。
"教授,我——"
多諾的解釋被突然勒緊的衣領截斷。
龍皮手套的金屬搭扣硌在她頸側,涼意順著脊椎竄上來。
她聞見斯內普身上混雜著狼毒藥劑與鳳凰尾羽的苦澀氣息,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省省你拙劣的辯解。"斯內普的聲音貼著耳廓響起,多諾能感覺到他胸腔的震動,"波特現在就像個被踩了尾巴的炸尾螺。"
最後多諾瞥見的畫面是赫敏衝出門廊時飛揚的棕發,下一秒世界就被擰成了扭曲的漩渦。幻影移形的窒息感中。
多諾的雙腳剛觸到濕潤的草地,斯內普的黑袍便如煙霧般消散在雨幕中。
冰冷的雨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分不清是雨滴還是未干的淚痕。
夜雨如細密的銀針墜落,多諾透過雨幕一眼就看見了坐在大理石台階上的德拉科。
他的白襯衫已經被雨水浸透,緊貼在清瘦的脊背上,魔杖尖的熒光在雨中暈開一片朦朧的藍白色光暈,像被困在水晶球裡的星星。
"你瘋了?"多諾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冰涼的雨水順著她的脖頸流進衣領,"納西莎阿姨怎麼會允許你——"
德拉科抬起頭,淡金色的睫毛上掛著細碎的水珠。
他嘴角揚起一個狡黠的弧度:"諾特帶著好多狼人來談事,父親現在滿腦子都是黑魔標記,母親正圍著父親忙呢,他們今天誰也顧不上我。"
說著,德拉科魔杖輕揮,施了個防水防濕,卻在咒語生效前故意讓幾滴雨落在多諾鼻尖。
多諾蹲下身與他平視,發現他灰藍色的眼睛裡映著跳動的熒光:"你該不會是在..."
話未說完就被拽得一個踉蹌。德拉科的手心滾燙,與冰涼的雨水形成鮮明對比。
他還坐在那兒,但已經把她抓到了自己跟前。
德拉科仰頭看著還站在那兒的多諾,將她的手掌按在自己潮濕的胸口。
此刻,德拉科的心跳聲震耳欲聾。
他看著她笑了笑:"我以為你不回來了。"
說完,德拉科將聲音悶在她的衣料裡,帶著罕見的脆弱。
多諾皺了下眉毛,指尖陷入他濕透的金發,觸感像撫摸一只落水的雛鳥。
"我能去哪?"她輕笑,雨水順著她的下巴滴在德拉科發紅的耳尖上。
少年突然收緊雙臂抱緊了她的腰,多諾感到腰間傳來細微摩擦。
德拉科在用頭蹭她的腰腹。
她低頭看見他後頸未干的雨水正順著脊椎滑進襯衫深處,在月光下像一條蜿蜒的銀河。
"今天都做什麼了?"她揉著他冰冷的耳垂問道。
"想你。"德拉科的鼻尖蹭過她衣服上的扣子。
多諾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頭:"再問一次,今天做什麼了?"
"等我的未婚妻回家。"
德拉科眨眨眼,雨水從睫毛落到蒼白的臉頰上,像某種透明的淚滴。
當多諾第三次發問時,德拉科突然使力將她拽到台階上。
濕冷的大理石隔著衣服傳來寒意,而他滾燙的掌心穩穩托住她的後腰。
"好吧,"他假意嘆氣,魔杖尖變出一朵發光的藍鈴花別在她耳後,"我還寫完了了十二英寸關於月長石特性的論文——徹底造成了斯內普的暑假作業。"
雨勢漸小,雲層間漏下一縷月光,照亮兩人交疊的影子。
當雨徹底停了以後,一股涼風吹了過來,檐角滴水在石階上敲出零星的聲響。
多諾打了哆嗦,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德拉科連忙站起身,濕透的襯衫袖口「啪」地甩出一串水珠。
他拽著多諾的手腕大步跨過門廊,皮鞋在波斯地毯上洇出深色的腳印。
「泡泡!那個毯子!」他的聲音在挑高的大廳裡激起回音。
家養小精靈應聲出現時撞翻了玄關的銀質傘架,哆嗦著遞來絨毯的指尖還沾著廚房裡的肉桂粉。
多諾被按在壁爐邊的天鵝絨扶手椅裡,火焰就已經突然躥高了三寸。
德拉科站在她旁邊,用絨毯搓揉著她滴水的發梢,動作卻在不經意間放輕。
「哦對!把白鮮和生死水拿來
——等等。」他突然改口,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左臂內側,「還有麻瓜那種...叫什麼來著?姜茶。」
最後兩個字德拉科說得咬牙切齒,仿佛這是什麼可恥的妥協。
泡泡瞪大眼睛消失在空氣裡,爆出的小火花濺到多諾膝頭。
多諾眨眨眼睛要伸手去接,卻被德拉科捉住手腕。
少年蒼白的指尖在她掌心畫了個圈,烘干咒的熱流順著血脈攀升,讓她凍僵的關節重新變得靈活。
「你居然還記得。」
多諾輕笑,這是上一次舞會發燒時她提到過得。
德拉科別過臉去,爐火將他泛紅的耳廓照得近乎透明:「閉嘴,我只是受夠了龐弗雷夫人的提神劑。」
家養小精靈端著鎏金茶盤出現時,茶壺嘴正冒著白霧狀的蒸汽。
德拉科奪過茶杯的動作太急,滾燙的液體潑灑在他手背上,立刻泛起一片紅痕。
「德拉科——」多諾連忙把茶杯放到了一邊的矮桌上,而後抓過他的手,舌尖舔過燙傷處,然後輕輕的吹了吹。
德拉科僵在原地,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這是干什麼!」
多諾解釋:「小時候有傷口的時候,師父這麼給我處理過,師父說唾液能消毒,然後吹一吹就不疼了。」
德拉科擰眉,感受著手背上溫涼的氣息,耳朵越來越紅,嘟囔著說:「他肯定是在哄小孩!」
多諾又給他吹了吹,抬頭笑了笑:「那你現在沒感覺好點嗎?」
德拉科哼了一聲,把手拽了出來:「你快把藥喝了。」
多諾點頭,先拿起來了姜茶。
茶水的熱氣在兩人之間氤氳開,姜的辛辣裡混入一絲蜂蜜的甜香。
多諾捧著茶杯小口啜飲時,發現德拉科正盯著她沾了水光的唇瓣,灰藍色的眼睛裡跳動著比壁爐更熾熱的火光。
而窗外,最後一片雨雲散去,月光照亮了台階。
雨後第二天是個大晴天。
陽光透過高聳的落地窗斜斜地灑在早餐桌上,將銀質餐具映得閃閃發亮。
多諾正往司康餅上抹藍莓醬時,一只棕色的貓頭鷹和一只雪鸮同時撞上了彩繪玻璃窗。
德拉科用魔杖挑開信封的動作帶著一貫的優雅,但當沉甸甸的級長徽章滾落到餐巾上時,他的眉毛幾乎要飛進淡金色的劉海。
"看來鄧布利多終於長了點腦子。",說著,德拉科將信紙遞給盧修斯,指尖輕輕摩挲著銀綠相間的"S"字母徽章。
盧修斯的蛇頭杖在地毯上敲出滿意的聲響。
"意料之中。"盧修斯慢條斯理地折起信紙,目光掃過多諾面前尚未拆封的信封,"溫小姐想必也..."
德拉科突然探身抓過多諾的信封,徽章掉在瓷盤裡發出清脆的"叮"聲。
"我說過,"德拉科的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得意,"她是我們年級最優秀的女生!"
德拉科手指翻飛間,銀綠色的級長徽章已經別在了多諾的晨衣領口,在墨綠色絲綢上閃閃發光。
而此時,納西莎的銀匙在茶杯沿輕敲三下:"盧克,聽證會。"
說完,納西莎的眼睛掃過丈夫袖口若隱若現的黑魔標記。
盧修斯頷首,起身時,蛇頭杖在德拉科肩頭意味深長地頓了頓。
盧修斯離開後,納西莎也結束了用餐,離開時和德拉科跟多諾微笑著說:「繼續享用早餐吧。」
多諾禮貌的點頭後,納西莎已經走入了花園。
當大廳只剩下刀叉碰撞的聲響時,德拉科突然用司康餅敲了敲多諾的盤子:"你看起來像是收到了吼叫信而不是級長徽章。"
陽光在他眯起的灰藍色眼睛裡流轉,像黑湖淺灘的波光。
多諾的睫毛在臉頰投下細碎的陰影。
她突然抬頭,嘴角揚起一個狡黠的弧度。
"我在想..."多諾的手指無意識地轉動著茶杯,"如果格蘭芬多的級長是波特和格蘭傑..."陽光在她的級長徽章上跳躍了兩下,她的聲音輕輕的,"某些人怕是要打破扣分記錄了。"
德拉科的餐刀在瓷盤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他傾身向前,級長徽章撞在多諾的杯沿:"求之不得!我會讓波特知道,什麼叫級長的權利!還有……」
德拉科停頓了一下,突然壓低了聲音,而他帶著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畔,"什麼叫權力的游戲。"
花園裡突然傳來白孔雀的鳴叫。
多諾的指尖輕輕抵住德拉科逼近的胸膛,觸到了他加速的心跳。
晨光中,兩枚級長徽章在咫尺之遙閃閃發亮,像一場無聲宣戰的序幕。
悠于 2026-2-7 11:45
第131章 級長會議
當霍格沃茨特快列車噴吐著蒸汽停靠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時,晨光也再次透過薄霧在車窗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德拉科用手指輕叩了下多諾的行李箱。
"克拉布他們應該已經占好位置了,"他說話時微微抬起下巴,灰眼睛卻緊盯著多諾整理級長徽章的手指。
多諾點頭,跟德拉科已經一前一後的上了車。
車廂裡彌漫著新上蠟的木料和糖果混合的氣息。
多諾的指尖在窗玻璃上輕輕一劃,凝結的水汽頓時化作細小的冰晶飄落。
德拉科挑眉看著這個她自創的小把戲,伸手接住一片,冰晶在他掌心融化成一道蜿蜒的水痕。
他突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對了,你父親的那些筆記帶了嗎?"
多諾的睫毛輕輕顫動:「你怎麼會忽然關心起這個?」
德拉科眉梢微動,語氣變得不太好:「誰讓你每天都要抱著研究半天的,我要是再不注意,那我這個未婚夫也太不合格了!」
列車開始加速,陽光透過搖曳的樹影在德拉科臉上投下流動的光斑。
他傾身向前:"你還換了發帶?"
多諾扯了扯自己編的麻花辮:「畢竟你一年級給的那條早就已經舊的不行了。」
德拉科低頭笑了笑:「那看來應該要給你選一個開學禮物了。」
說著,他站了起來,拉著多諾的手往外走:「級長會議,該去了。」
霍格沃茨特快的級長車廂裡,陽光透過飄動的窗簾在地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多諾和德拉科到了以後,並肩坐在靠窗的綠色天鵝絨座椅上,車廂內彌漫著新上蠟的木料和紅茶混合的香氣。
當門再次打開時,德拉科的手指突然收緊了手中的銀制茶杯,他灰藍色的眼睛微微睜大,難以置信地看著走進來的格蘭芬多級長。
"格蘭傑和...韋斯萊?"德拉科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明顯的驚訝,"波特竟然沒當上級長?"
多諾也略顯意外地挑了挑眉。赫敏朝她點頭致意時,她回以一個禮貌的微笑。
羅恩的表情不太自在,拉著赫敏快步走到車廂另一端的座位坐下,似乎是很想離德拉科和多諾遠一些。
"真是令人意外,"德拉科湊近多諾耳邊低語,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我打賭波特現在一定氣瘋了。"
多諾輕輕攪動著杯中的紅茶,思索片刻後說:"可能韋斯萊的成績比波特好?畢竟O.W.Ls考試要綜合評定。"
德拉科聞言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容。
"說得對,"德拉科慢條斯理地啜了一口茶,"聖人波特終於也有不如人的時候。"
德拉科說完後,級長會議准時開始。
麥格教授嚴肅地交代著新學期職責,聲音在車廂內回蕩。
德拉科看似專注地聽著,修長的手指卻在桌下有意無意地輕敲多諾的手背。
每當麥格提到重要事項,多諾就會用指甲輕輕刮一下他的掌心作為提醒。
一個小時後,會議終於結束。
陽光已經西斜,將車廂染成溫暖的琥珀色。
德拉科起身時故意碰倒了多諾的空茶杯,借著幫她扶正的時機低聲說:"今晚開學典禮後,秘密基地?"
他的指尖在杯沿停留了一秒,等待她的回應。
多諾接過茶杯,指尖不經意地擦過他的。
"記得帶上你的級長徽章,"她輕聲回答,聲音裡帶著淡淡的笑意,"新規矩說要隨時佩戴。"
德拉科輕哼一聲,卻在轉身時悄悄摸了摸胸前閃亮的徽章。
窗外,霍格沃茨的輪廓已經隱約可見,城堡的尖頂在夕陽下閃爍著金色的光芒。
當火車緩緩停靠在霍格莫德站台時,暮色已經籠罩了整片天空。
德拉科和多諾結束了最後一節車廂的巡視,站在連接處的過道上等待下車。
"你什麼時候換的校袍?"德拉科突然皺眉,目光掃過多諾身上熨帖的黑色長袍。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扯了扯自己仍然穿著的黑色西裝領口,銀綠色的領帶在暮色中泛著冷光。
多諾整理著級長徽章,嘴角微微上揚:"就在你去巡視車廂的時候。"
德拉科輕哼一聲,卻在她轉身時突然扣住她的手腕。
他的拇指在她腕骨內側輕輕摩挲,那裡她還戴著那條紅繩,而他也戴著。
"你換上了也別急著走,"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沉,"級長要負責監督一年級新生乘船。"
說著德拉科松開手,從西裝內袋取出魔杖,輕輕一揮,一道銀光閃過,他的著裝瞬間變成了標准的校服,只是領帶依然松松垮垮地掛著。
站台上的燈籠在晚風中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多諾注意到他的級長徽章別得有些歪,下意識伸手想調整,卻在半路停住——不遠處,已經有別的級長在喊一年級新生集合了。
"看來我們得分開行動了,"德拉科順著她的視線看去,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情願。
德拉科整了整袖口,突然壓低聲音:"今晚別忘了,秘密基地。"
這句話幾乎融化在夜風裡,但多諾還是捕捉到了那個熟悉的、帶著期待的尾音。
她不由笑了笑:「德拉科,我們還會在禮堂見的。」
德拉科聽後,轉頭朝她笑了笑,而後才快步朝前走著。
站台上人聲鼎沸,學生們推著行李湧向馬車。
多諾看著德拉科大步走向一年級新生的背影,他修長的身形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暮色中的黑湖泛著幽暗的波光,一年級新生們排著隊准備登上小船。
德拉科站在隊伍最前方,銀色的級長徽章在燈籠下閃閃發亮,他正不耐煩地催促著幾個緊張得發抖的新生。
多諾走在隊伍末尾,長袍下擺被夜露微微打濕。她忽然聽到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我就知道會在這裡找到你。"赫敏抱著一疊新生名單走到她身旁,卷發在湖面吹來的風中輕輕擺動。
多諾接過她遞來的名單,手指在羊皮紙上輕輕摩挲:"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你總是會想到最後一步。"赫敏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某種篤定,"就像下巫師棋時,估計你會提前想好第十步之後的走法,我覺得你是這樣的人。"
多諾的手指頓住了。
湖面吹來的風突然變得有些冷,多諾看著赫敏被燈籠映亮的側臉,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這樣的評價。
只能先沉默著跟赫敏一起引導著最後幾個新生登上小船。
赫敏突然湊近,溫熱的氣息拂過多諾的耳畔:"但有些事情,不是靠提前謀劃就能解決的。"她的聲音壓得極低,"比如你和馬爾福。當真相大白那天,你們注定會站在對立面。"
多諾的呼吸一滯。
恍惚間,她仿佛又回到了二年級結束的那天,鄧布利多的半月形眼鏡後,那雙藍眼睛溫和地注視著她。
多諾輕聲說:「可是二年級的時候,鄧布利多和我說,真正的斯萊特林可以做到平衡。」
"但那是在神秘人回來之前。"赫敏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而且那時候你還不知道..."
赫敏頓了頓,目光掃過不遠處正在訓斥新生的德拉科,"...關於你父母的真相,那個時候你也不知道。"
多諾注視著最後一艘小船離岸,黑湖的水面被船槳劃開又合攏,她想起鄧布利多辦公室裡的那些銀器,它們永不停歇地旋轉著,仿佛在訴說著某種永恆的真理。
"可是赫敏,我想鄧布利多教授早就知道一切。"多諾最終輕聲說道,聲音幾乎被湖水拍岸的聲音淹沒,"包括我父母的事,包括...我最終要面對的選擇,說起來你可能覺得奇怪,他一直在引導我研究玉佩,又引導我在今年知道父母的事。"
赫敏欲言又止,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遠處,燈籠的光在夜色中搖曳。
暮色漸濃,黑湖上升起薄霧,多諾看見德拉科正朝這邊走來,他的金發在月光下泛著冷銀色的光澤,像一把出鞘的利劍。
德拉科的級長徽章在夜色中泛著冷光,腳步踏在潮濕的草地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多諾迅速捏了捏赫敏的手指,指尖傳遞著無聲的告別和終止聊天的信息,然後提起長袍向德拉科跑去。
德拉科停下腳步,看著她匆匆跑來時發絲飛揚的樣子。
他伸手接住她,龍皮手套擦過她的手腕。"和格蘭傑聊什麼這麼投入?"
德拉科挑眉問道,聲音裡帶著刻意偽裝的不在意。
"新生名單的事。"多諾輕喘著回答,順勢挽上他的手臂。
夜風掠過湖面,吹動他們的衣袍。
德拉科沒有追問,只是帶著她走向最後一輛馬車。
馬車上,懸掛的燈籠隨著顛簸輕輕搖晃。
德拉科脫下龍皮手套,修長的手指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白皙。
他突然開口:"你冷嗎?"聲音比平時低沉。
多諾搖頭,卻在下一秒被他的西裝外套罩住了肩膀。
殘留的體溫和香水味瞬間將她包圍,她低頭看見袖口精致的銀線刺繡——那是馬爾福家的家徽。
"別弄丟了。"他漫不經心地說,目光卻落在窗外飛速後退的樹影上。
多諾攏緊外套,點點頭,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德拉科好像察覺到了什麼。
霍格沃茨的燈火越來越近,城堡的輪廓在夜色中巍峨聳立。
當城堡的大門近在咫尺,德拉科突然傾身,在她耳邊低語:"秘密基地,不要忘了!"
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垂,隨即抽身而去,仿佛剛才的親密從未發生。
馬車停下時,他已經恢復了那副高傲的神情,率先邁入了燈火通明的禮堂。
多諾松了口氣,只覺得剛才是自己多想了。
第132章 恭喜級長訂婚
當多諾和德拉科在斯萊特林長桌落座時,燭光在水晶杯上折射出細碎的光斑。
多諾本想和德拉科說話,卻突然一陣冰冷的霧氣襲來。
血人巴羅從地板下冒了出來,半透明的身軀差點穿過德拉科的肩膀。
"恭喜我們的新任級長。"幽靈用沙啞的聲音說道,腐爛的禮服散發著幾個世紀前的霉味。
德拉科猛地後仰,鼻翼微皺:"謝了,不過下次請保持距離。"
多諾看著德拉科嫌惡的表情,忍不住輕笑出聲,生出了惡作劇的想法。
所以她突然抓住了德拉科正要收回的手腕,在燭光下舉起兩人交握的手。
她無名指上的銀戒鑲嵌著一顆翠綠的寶石,在燭火中流轉著幽光——那是她收到的訂婚戒指。
"您去年可沒祝賀我們訂婚呢,巴羅先生。您不應該補上這個修復嗎?"多諾眨眨眼,聲音裡帶著狡黠的笑意。
幽靈空洞的眼睛盯著那枚戒指,腐爛的嘴角抽動了一下:"好吧...恭喜你們...訂婚。"
多諾抿唇:「在中國的話,還會祝我們白頭偕老。」
巴羅猶豫了一下:「好,那也……祝你們白頭偕老。」
每個詞都像從墓穴裡擠出來似的。
可德拉科的表情頓時明朗起來,灰藍色的眼睛在燭光下閃著得意的光芒。
他很滿意多諾的這個做法,讓他覺得暢快極了。
就在多諾要松手的瞬間,他迅速低頭,嘴唇在她指尖蜻蜓點水般掠過。
這個吻快得幾乎像是錯覺,但他唇邊擦過她戒指時帶來的溫熱觸感,讓多諾的耳尖瞬間染上緋紅。
"德拉科,注意場合!"潘西在不遠處尖聲叫道,「如果讓盧修斯叔叔知道,他一定會說你完全忘了禮節!」
聽著潘西的話,德拉科懶洋洋地靠回座位,手指卻仍在桌下勾著多諾的尾指,完全不當一回事兒。
德拉科朝血人巴羅挑眉,給了個讓他覺得更開心的建議:"現在您可以去騷擾格蘭芬多了,聽說韋斯萊當上級長後哭濕了三塊手帕。"
幽靈聽完,發出咯咯的怪笑飄走了。
血人巴羅這邊剛剛離開,分院帽突然扭動起來,褶皺的帽檐像一張即將開口的嘴。
禮堂裡的嗡嗡談話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驚訝地抬頭望向教工席。
"又是一年新編曲?"德拉科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手指輕敲高腳杯邊緣,"我打賭它准是偷聽了桃金娘的洗澡歌,每年它唱得&都那麼難聽!"
但多諾已經聽不進去德拉科後面的話了,分院帽沙啞的歌聲像一條冰冷的蛇鑽進她的耳朵:
"歷史的警告在眼前/
霍格沃茨有危機來自外面的死敵/
我們必須要團結/
哦,否則內部要崩潰..."
她聽著這些歌詞,指甲無意識地掐進掌心,翡翠戒指硌得生疼:「分院帽在干什麼?給我們建議?」
禮堂的燭火突然變得刺眼,那些跳動的火焰在她眼中扭曲成了綠光。
掌聲雷動時,多諾發現自己正死死攥著餐巾。
德拉科也沒有鼓掌,他的眼睛盯著面色蒼白得多諾。
"要我說,"德拉科忽然拖長聲調,聲音剛好能讓周圍人聽見,"這頂破帽子該退休了——連巨怪都能寫出更押韻的歌,或者它至少該和鄧布利多商量商量歌詞!"
他故意把詞念得誇張又滑稽,對面克拉布立刻發出尖利的笑聲。
多諾看著德拉科譏誚的側臉,疑惑的看向他。
"內部崩潰?"德拉科繼續嘲諷,灰眼睛卻緊盯著多諾漸漸恢復血色的臉頰,語調也逐漸平靜了下來,"我猜它是指波特下次魔藥課又會炸掉坩堝..."
斯萊特林長桌的某個角落爆發出哄笑。
多諾卸下了緊張,終於松開緊握的餐巾,在桌布掩護下輕輕碰了碰德拉科的指尖。
他立刻反手扣住多諾的手指,拇指在她戒指上重重摩挲了一下,就像在說:我在這裡。
教工席上,鄧布利多的半月形眼鏡反射著燭光,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當布利多站起身,禮堂裡的燭火似乎都安靜了幾分。
老人銀白的長須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暈,他說了句"歡迎回來",又介紹了今年新的黑魔法防御課老師。
多諾這才注意到斯內普教授的臉色比平時更加陰沉——他旁邊那個穿粉紅色開襟毛衣的女人正用戴滿戒指的手指不停敲著桌面。
"看來我們親愛的院長終於遇到對手了,"德拉科湊近多諾耳邊低語,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垂,"那位女士的香水味隔著這麼遠都能被人聞到,像被打翻的蜂蜜公爵糖果罐。"
多諾剛想回應,烏姆裡奇突然像只粉紅色的癩蛤蟆般彈了起來。
烏姆裡奇邁著小碎步擠到鄧布利多前面,假咳一聲後開口:"嗯,我必須說,能回到霍格沃茨真是太好了..."
隨著烏姆裡奇尖細的聲音在禮堂回蕩,多諾的眉頭越皺越緊。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烏姆裡奇開始第三遍重復"魔法部高度重視教育質量"時,多諾終於忍不住輕聲抱怨:"什麼時候才能吃飯?"
德拉科驚訝地挑眉,這個向來從容的姑娘此刻正用叉子無意識地戳著空盤子,翡翠戒指在燭光下閃著不耐的冷光。
於是,德拉科撐著手肘欣賞她難得一見的煩躁表情,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剛才聽分院帽唱歌時,你的臉可比現在嚴肅多了。"
而台上的烏姆裡奇還在滔滔不絕:"...霍格沃茨需要變革..."
烏姆裡奇每說一個詞,胸前那枚魔法部徽章就閃一下刺眼的金光。
多諾收回目光,壓低聲音道:"我已經在想,怎麼能不上黑魔法防御課了。"
不知過了多久,烏姆裡奇終於用一聲假惺惺的"謝謝大家"結束了演講。
鄧布利多迅速接話:"宴會開始!"
話音未落,長桌上瞬間出現了熱氣騰騰的烤牛肉和約克郡布丁。
德拉科故意先給多諾盛了滿滿一盤她最愛的蜜汁火腿,慢條斯理地說:"看來我們得感謝梅林,至少家養小精靈的廚藝還沒被魔法部'改革'。"
說話時,德拉科特意模仿烏姆裡奇那種甜膩的腔調,惹得多諾差點把南瓜汁噴出來。
"這並不好笑,"西奧多的聲音像冰水滑過石板,"烏姆裡奇說的改革,意味著霍格沃茨正在被魔法部全面滲透。"
當西奧多冷靜的聲音從長桌的不遠處傳來時,多諾感覺禮堂的喧囂似乎突然靜止了一瞬。
而德拉科握著銀叉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泛白。
德拉科煩躁地皺起眉,剛要開口,卻已經聽到了多諾說話的聲音。
"真有意思,你說的這些……我很想多聽聽。"多諾的聲音輕柔得像絲綢裹著刀刃,"能在休息室等我一會兒嗎?巡邏結束後。"
此時多諾看著西奧多,嘴角勾起了一個過分甜美的微笑
德拉科望著她,感覺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
他猛地攥緊多諾的手,翡翠戒指硌得德拉科掌心生疼。
德拉科想警告她別做傻事,想直接戳穿這場危險的游戲——但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是的,他不能暴露自己早已知道真相,否則他不知道自己和多諾的關系會變成什麼樣。
而此時,鄧布利多宣布散會的聲音適時響起。
多諾利落地站起身,長袍在燭光下泛著幽暗的綠光。
"走吧,該去領新生了,"多諾平靜地說完,甚至沒有多看德拉科一眼。
德拉科緩緩松開她的手,沒有立即跟上多諾的腳步
他轉向西奧多,德拉科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在燭光下冷得像淬了毒的匕首:"你最好別在休息室等她。"
德拉科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讓周圍幾個斯萊特林不約而同地停下了交談。
潘西抬眼,手中的叉子當啷一聲掉在盤子裡。
"這太奇怪了,"潘西不可思議的說道,目光在多諾遠去的背影和德拉科之間來回掃視,"她單獨約西奧多,你居然沒生氣?沒吃醋?"
達芙妮從對面探過身:"確實奇怪,"她意有所指地看向西奧多,"除非..."
西奧多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起身時長袍帶起一陣冷風。
"我吃飽了。"西奧多低聲說,聲音平靜得可怕。
而他經過德拉科身邊時,兩人肩膀幾乎相撞,但誰都沒有退讓。
德拉科盯著西奧多離去的背影,突然想起多年前的某個午後,他在馬爾福莊園的藏書室裡,偶然翻到溫家夫妻死亡的新聞,那張報上干涸的血跡像極了多諾翡翠戒指的顏色。
現在,那枚戒指正隨著多諾遠去的身影,在走廊的燭光下一明一滅,像某種危險的信號。
德拉科快步追上去時,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大得驚人——不是出於嫉妒,而是某種更尖銳的恐懼。
其實,他知道多諾向來擅長等待,就像她研究那些古老符文時一樣耐心,就像三年級時她在和自己表白之前一樣默默等候。
但有些仇恨,等得越久,爆發時就越致命。
第133章 級長搜身
夜色如墨,走廊牆壁上的火把投下搖曳的光影。
德拉科和多諾站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石門前,剛將最後一名戰戰兢兢的新生送入門內。
潮濕的空氣中彌漫著黑湖特有的涼意,多諾的銀級長徽章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
"我去西塔樓方向,"多諾低聲說,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翡翠戒指,"你負責地窖走廊?"
德拉科點頭,卻在轉身時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他袖口下的紅繩微微發燙。
「怎麼了?」多諾疑惑看他。
"記得想我。"
最後,德拉科只能和她笑著說了句這個。
可他聲音壓得極低,灰眼睛在陰影中閃爍著警告的光芒。
多諾和他點點頭,輕輕掙開他的手,轉身消失在拐角處。
紅繩的溫度隨著她的遠去逐漸冷卻。
德拉科快步穿過地窖拱門,龍皮靴踏在石板上幾乎沒有聲響。
他機械地檢查著每一處陰暗的角落,心卻早已飛向城堡另一端。
紅繩徹底冰涼的那一刻,他猛地停下腳步,魔杖尖端亮起幽藍的熒光。
"急什麼,馬爾福?"皮皮鬼突然從天花板倒吊下來,咧著大嘴,"你的小女朋友往圖書館去了——和那個諾特家的小子一起!"
德拉科瞳孔驟縮。他甩出一個無聲的昏迷咒,皮皮鬼尖叫著化作煙霧消散,他轉身衝向圖書館方向,長袍在身後翻湧如黑色的浪。
而另一方面,多諾的腳步聲在石牆上輕輕回蕩。她機械地巡視著每一處陰影,思緒早已飄遠。
當她漫不經心地拐上三樓轉角時,突然撞上了一個瘦高的身影。
兩人同時後退一步。
搖曳的火把照亮了哈利凌亂的黑發和驚訝的綠眼睛。
"抱歉,"多諾平靜地說,拍了拍被撞皺的級長袍子,"我沒看路。"
哈利連忙搖頭,眼鏡後的目光閃爍不定:"不,我正好想找你...為暑假在鳳凰社的事道歉。"他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我當時太衝動了,不該那麼說你父母的...赫敏後來告訴我——"
"都過去了。"
多諾輕聲打斷他,月光透過高窗灑在她平靜的側臉上。
哈利松了口氣,嘴角微微上揚:"恭喜你當上級長。"
多諾忍不住笑了:"算了,別恭喜我了。"她的目光掃過哈利空蕩蕩的胸口,"我看你好像挺難過的。"
哈利剛要回應,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樓梯間傳來。
德拉科像一陣銀綠色的旋風般衝了上來,鉑金發絲因為奔跑而略顯凌亂,灰藍色的眼睛在看見哈利的瞬間眯成一條線。
"波特,你在這閑晃什麼?"他擋在多諾前面,級長徽章在月光下閃著冷光。
哈利皺起眉頭:"還沒到宵禁時間,馬爾福。"
"注意你的態度,"德拉科慢條斯理地撫平袖口,紅繩在腕間若隱若現,"否則我不介意讓聖人波特體驗一下關禁閉的滋味——畢竟我現在有這個權力,而你沒有。"
哈利的臉在陰影中繃緊了:"當然,你最好濫用職權,反正這是馬爾福家的傳統。"
德拉科眼中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剛要開口,多諾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我們該繼續巡邏了,"她平靜地說,聲音裡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
德拉科任由她拉著轉身,卻在離開前回頭對哈利露出一個譏諷的笑容。
轉過拐角後,德拉科立刻反手扣住多諾的手指:"你剛才在和波特聊什麼?"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掩飾不住其中的緊繃。
多諾抬頭向他笑笑:「他說他羨慕韋斯萊當上了級長,我勸他不要難過。」
德拉科的手指忽然緊緊的扣在了多諾腰間,而後一轉身將她抵在冰冷的石牆上。
走廊的火把在遠處跳動,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波特很羨慕韋斯萊?"他低沉的聲音裡帶著危險的意味,灰藍色的眼睛緊盯著她,"那你為什麼不敢看著我說?"
多諾的睫毛輕輕顫動,翡翠戒指在陰影中泛著微光。
她剛要開口,德拉科突然貼近,溫熱的鼻息拂過她的耳垂:"你今天在禮堂,對西奧多笑得真好看。我是不是該提醒你,你的未婚夫就坐在旁邊?"
多諾別開眼,後背緊貼著粗糙的石壁:"就為這個生氣?"
"不止。"德拉科冷笑一聲,突然將手探入她的校袍口袋。
多諾掙扎起來:「德拉科,松開我!」
可德拉科將她牢牢困在石牆與自己之間,陰影中他的銀灰色眼眸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多諾能感覺到他胸膛的起伏,混合著雪松和青蘋果的香氣。
「當然,還有你和波特聊天聊得太愉快了——」他說著,動作突然頓住,而後從她口袋裡抽出一把閃著寒光的銀質餐刀。
多諾的瞳孔驟然收縮
"級長搜身。"德拉科慢條斯理地說,修長的手指轉動著刀柄,"你不能拒絕。"
多諾盯著那把她偷偷從禮堂拿出來的餐刀:「我都不知道你這麼盡責。」
德拉科皺眉:"帶著這個去見西奧多?你打算做什麼,溫小姐?"
多諾嘴唇微微發抖,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德拉科將餐刀收進自己的外套,俯身在她耳邊低語,溫熱的唇幾乎貼上她的耳廓:"你忘了我們的約定。今晚我們要去秘密基地。"
他的聲音突然帶上幾分危險的甜膩,"現在,你得好好想想怎麼補償我。"
多諾的指尖輕輕勾住德拉科的領帶,將他拉近幾分。
"我當然沒忘,"她低聲說,翡翠戒指在月光下泛著幽光,"你以為我會錯過我們的約會?"
德拉科眯起眼睛,手中的餐刀仍閃著寒光。
但多諾已經轉身走向走廊深處,長袍在石地上拖出沙沙的聲響。
他快步跟上,他的腳步在古老的石板上幾乎沒有聲音。
當他們穿過七道暗門,繞過會移動的樓梯,最終停在一幅不起眼的掛毯前。
多諾抽出魔杖,輕輕敲了敲畫中少女的手鐲:"月長石。"
掛毯悄然滑開,露出一間布滿灰塵的圓形房間。
屋中黑暗,兩個人拿出魔杖點燃了裡面的蠟燭,燭光在古老的石牆上跳動,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繪滿星圖的穹頂上。
德拉科坐在褪色的波斯地毯上,銀質餐刀在他手邊泛著冷光。
"所以,"他慢條斯理地解開袖扣,"你偷了禮堂的餐刀,是打算半夜在宿舍切蛋糕嗎?"
德拉科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在燭光下像兩把淬了毒的銀刀。
多諾跪坐到他雙腿之間,雙眸在燭火中流轉著幽光:「你不是說要我補償你?」
她說著,突然傾身向前,柔軟的唇貼上他的臉頰,留下一個帶著茉莉花香氣的輕吻。
"就這點補償?"德拉科挑眉,喉結卻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多諾的眼睛亮得驚人,指尖順著他的領帶滑到胸口:"要不...把上次我生日沒做完的事做完?"
她的氣息在說話時拂過他泛紅的耳尖。
德拉科猛地抓住她不安分的手,掌心滾燙。
"梅林啊,你指望我們的第一次在這種..."他環顧四周布滿灰塵的房間,"...連張像樣的床都沒有的地方?"
多諾笑著退開,卻被德拉科一把拽回。
他的鼻尖抵著她的,呼吸交錯:"想都別想就這麼算了。"修長的手指插入她的發絲,"你有了新學期第一個作業,溫小姐——那就是好好想想怎麼補償我。"
多諾眨了眨眼睛,看著德拉科故作委屈的說:「看來你對我根本沒興趣,所以才一直拒絕我。」
德拉科的耳尖紅得幾乎透明,他猛地站起身,長袍帶起的風差點掀翻燭台。
"我對你沒興趣?"他的聲音裡帶著危險的顫抖,修長的手指在落滿灰塵的書架上胡亂翻找,"你根本不知道——"
終於,他在架子上翻出一個禮盒。
德拉科修長的手指拂過積滿灰塵的禮盒,淺綠色的絲綢發帶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多諾怔怔地看著那條發帶,上面繡著細小的銀色藤蔓花紋——正是她最喜歡的那種。
「你讓我一定要來這裡,是因為我說你一年級給我的那條早就舊了?」多諾輕聲問他。
"是!"他的聲音生硬極了。
多諾挑眉:「可它看起來像是放了很長時間?」
德拉科的聲音突然變得別扭起來,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禮盒邊緣:"原本是准備在你三年級開學時送的。"燭火在他灰藍色的眼睛裡跳動,"結果你和波特騎著那個怪鳥飛了一圈。"
多諾的指尖輕輕觸碰發帶,冰涼的絲綢質感讓她想起三年級時的事情。
"所以你把它藏在這裡?"多諾突然笑起來,"就因為我和別人皮了一圈巴克比克?"
德拉科的耳尖又紅了。他猛地奪回發帶,動作卻意外地輕柔:"不要就算了。"
"我要!"多諾撲過去搶,整個人撞進德拉科懷裡。
發帶在拉扯間纏上了兩人的手指,像某種命運的連結。
"現在你跑不掉了,"他的聲音低沉,手指在絲綢末端打了個復雜的結,"我把你綁住了。"
多諾低頭看著手腕上的綠色蝴蝶結:「德拉科,你根本不知道,三年級你和我鬧脾氣的那段時間,我快難過死了。」
德拉科的手指突然收緊。燭火劇烈搖晃起來,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繪滿星圖的穹頂上。
遠處傳來皮皮鬼飄過的歌聲,而那條塵封多年的發帶,終於在此刻完成了它的使命。
第134章 一切如常
被德拉科搜出從食堂偷偷拿出的餐刀後,多諾冷靜了不少。
她得承認自己見到西奧多的第一面有些衝動了,所以她得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比如說,先假裝西奧多不存在,這樣她就可以暫時壓抑住自己的恨意和瘋狂。
於是,第二天清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裡,黑湖的波光又在石牆上投下搖曳的碧影。
多諾踩著螺旋樓梯走了下來,下面的西奧多看見後立刻從扶手椅上站起身,嘴唇微動似乎想說什麼。
"我想吃雙面煎蛋,蛋黃要流心的。"多諾對西奧多視若無睹地徑直走向德拉科,聲音清亮得能讓整個休息室都聽見。
多諾纖細的手指自然地穿過德拉科的臂彎。
白皙的手在黑色的校袍上格外明顯。
德拉科怔了半秒,隨即意會地抬高下巴:"霍格沃茨的家養小精靈連火候都掌握不好,沒有馬爾福莊園的好吃。"
他故意用傲慢的拖長音調說著,卻悄悄用拇指摩挲多諾的手腕內側——那裡系著他昨晚親手綁上的淺綠色發帶。
西奧多的手僵在半空,晨光中他蒼白的臉色顯得更加陰郁。
多諾深吸口氣,將德拉科的手臂挽得更緊,指尖在他掌心輕撓兩下:"那我要偷渡你家的家養小精靈過來。"
她仰頭笑起來時,發帶末端的銀線刺繡在德拉科領帶上掃過。
當他們穿過蕩漾著水光的石拱門,多諾突然踮腳湊近德拉科耳邊,溫熱的呼吸拂過他泛紅的耳廓:"其實我想要藍莓松餅,我們快去禮堂吧!"
德拉科喉結滾動,這種互相隱瞞的偽裝游戲讓他心跳加速。
多諾不知道他早已通過攝神取念看過她的記憶,而他也不會透露這個秘密——此刻她指尖的溫度,她發間若有若無的茉莉香氣,還有她假裝看不見西奧多時微微繃緊的下頜線條,都讓這場雙人戲碼比真實的甜蜜更令人戰栗。
"不好,松餅要淋蜂蜜。"德拉科低頭回應,嘴唇幾乎擦過她系著發帶的鬢角。
晨光中兩人的影子在潮濕的石牆上交疊,仿佛真的只是一對沉浸在早餐話題裡的普通情侶。
而多諾無名指上的翡翠戒指,正隨著她握緊德拉科的動作,在他袖口的銀扣上折射出一道銳利的綠光。
可接下來的時間裡,德拉科發現自己陷入了一種甜蜜又煎熬的矛盾中。
晨光透過黑湖的水波,在魔藥課的教室裡投下晃動的綠影。德拉科假裝專注地切割著瞌睡豆,余光卻緊鎖著多諾的側臉——她正低頭攪拌坩堝,睫毛在眼下投下細碎的陰影,唇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你再盯著我看,這鍋活地獄湯劑就要變成活見鬼湯劑了。"多諾突然頭也不抬地說,魔杖尖輕輕一挑,讓藥劑泛起珍珠母般的光澤。
德拉科輕咳一聲,收回視線,卻在她轉身取材料時,又不自覺地看了她一眼。
午餐時分,德拉科故意選了長桌最顯眼的位置,坐到了西奧多的對面。
當多諾自然而然地在他身旁落座,笑著將一盤糖漿餡餅推到德拉科面前:"你喜歡的。"
一切都太正常了——正常得讓德拉科心慌。
圖書館的午後,陽光透過高窗灑在古籍上。
德拉科假裝翻動書頁,目光卻掃過多諾平靜的側臉。
她正專注地翻譯著一卷東方符咒典籍,偶爾在羊皮紙上記下幾筆,神情恬淡得仿佛那個藏著餐刀的多諾從未存在過。
"你今天很愛盯著我看。"多諾突然說,筆尖在紙上輕輕一頓,"我臉上有古代如尼文?"
德拉科捏著書頁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想問她在想什麼,想問她是否真的能這樣輕易地放下仇恨,甚至有一瞬間想要坦白自己曾窺見過她記憶中最黑暗的角落——但最終,他只是伸手拂去她肩頭並不存在的灰塵:"你發帶歪了,看起來很怪。"
多諾眨了眨眼,突然傾身在他臉頰落下一個輕吻。
這個突如其來的親昵讓德拉科僵在原地,羽毛筆從指間滑落,在安靜的圖書館裡發出細微的聲響。
"這樣不怪了吧?正常了嗎?"多諾低聲問,眼裡帶著狡黠的光。
德拉科喉結滾動。
是的,太正常了——正常得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像是她正在用最溫柔的方式,編織一張他看不透的網。
而他只能在這甜蜜的假像裡越陷越深,既渴望真相,又恐懼打破這來之不易的平靜。
當夜幕降臨,德拉科站在男生宿舍的窗前,看著黑湖深處發光的水母成群游過,努力忽略了一切令他不安的地方。
而後連續三天的觀察,平靜的多諾讓德拉科逐漸放松了警惕。
第四天清晨,當他站在魁地奇的訓練球場上,握著光輪2001感受晨風掠過指尖時,那種熟悉的、掌控一切的感覺又回來了。
"馬爾福!專心點!"弗林特的吼聲從遠處傳來。
德拉科懶洋洋地轉了個圈,掃帚在空中劃出銀綠色的弧線。
陽光穿透雲層,他眯起眼看向看台——多諾果然坐在那裡,膝上攤著那本《高級魔咒解析》,發間的綠絲帶在風中輕輕飄揚。
她抬頭對他笑了笑,甚至朝他舉起了一杯還冒著熱氣的南瓜汁。
多諾做了個干杯的姿勢,而後自己喝了一口,看起來很享受的樣子。
一切如常。
德拉科俯衝向地面,在離看台最近的位置突然急停,掃帚尾梢掀起的氣流吹動了多諾的書頁。
"你要不要考慮一下,幫我改論文?"他伸手拂去她發梢沾著的晨露,指尖刻意在她系著發帶的耳後多停留了一秒。
多諾輕輕拍了下德拉科的手:「才不要。」
德拉科笑了笑,覺得一切都好極了。
魔藥課上,當看到西奧多經過他們實驗台時,德拉科故意把多諾拉進懷裡示範切藥手法。
多諾的後背貼著他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加快的心跳。
"你這樣很幼稚,我後來都沒和西奧多說過話。"課後走廊裡,多諾捏了捏德拉科的手指,語氣裡卻帶著縱容。
"級長特權。"德拉科得意地晃了晃胸前的徽章,完全忘記了三天前的忐忑。
此刻多諾甚至能毫無異常的說出西奧多的名字。
她的指尖溫暖,而西奧多的目光被遠遠甩在身後——還有什麼可擔心的呢?
直到深夜,當德拉科獨自躺在四柱床上時,那個被他刻意忽略的念頭忽然又浮出水面:多諾太擅長等待了。
就像她研究那些復雜的玉佩一樣,可以靜坐整晚只為等墨水在特定月光角度下干透。
而現在,她正在等待什麼呢?
窗外的月光被黑湖水流折射成破碎的銀斑,德拉科有些煩躁的翻了個身,決定明天早餐時要讓多諾多吃些藍莓松餅——她最近實在太瘦了。
至於其他事情……明天再說吧。
而第二天,果然也沒什麼特別的事。
清晨的陽光透過禮堂高窗灑落,將長桌上的銀器映得閃閃發亮。
德拉科用叉子不耐煩地戳著盤子裡的煎蛋,眉頭緊鎖地盯著課表。
"魔法史、魔藥課、占蔔、算術占蔔——"他拖長聲調,銀灰色的眼睛裡滿是嫌棄,"哦,還有烏姆裡奇的黑魔法防御術。"
德拉科說著,修長的手指將羊皮紙推給多諾:"這簡直是精神折磨套餐。"
多諾正往吐司上抹著藍莓醬,聞言輕輕笑了一聲。
她伸手拿過德拉科的杯子,將熱牛奶緩緩倒入,又用魔杖尖輕點,從隔壁格蘭芬多的長桌召來一勺可可粉。
牛奶表面頓時浮現出精致的花形紋路。
"特調。"她將杯子推回去,翡翠戒指在晨光中泛著微光,"預祝你下午上課結束後魁地奇訓練順利。"
德拉科挑眉,杯沿還殘留著她指尖的溫度,他嘗了一口,甜度剛好——多諾總是記得他討厭太甜的東西。
陽光落在她系著綠絲帶的發梢,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柔軟得不可思議。
"你應該申請當魔藥課助教,"德拉科故意板著臉評價,"而不是浪費天賦給我調飲料。"
雖然這樣說著,但德拉科嘴角的笑意卻出賣了他。
禮堂門口,西奧多也走了進來。
多諾余光看到了西奧多,手指不自覺的敲了敲自己的杯口,而後微微側過身替德拉科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領帶。
她的手指在銀綠相間的條紋上停留了一瞬,再抬頭時,正好撞見德拉科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的自己。
他那雙眼睛中滿是歡喜。
鐘聲響起,學生們紛紛起身前往教室。
德拉科將最後一口特飲喝完,突然伸手拂去多諾唇邊並不存在的面包屑。
這個親昵的動作讓周圍幾個一年級生有些尷尬的低下了頭。
"好了,該去上課了。"他輕聲說,手指在她系著發帶的手腕上輕輕一捏,然後拉著她大步走向魔法史教室,完全忘記了三天前的不安。
此刻陽光正好,多諾的特調溫暖了他的胃——梅林作證,他現在感覺一切煩惱都已經煙消雲散,而且自己沒有任何不愉快。
第135章 黑魔法防御課
黑魔法防御課的教室裡彌漫著一股甜膩的香水味,德拉科一進門就皺起了鼻子。
幾只紙鶴在教室上空盤旋,有學生正用魔杖指揮它們做出翻滾的動作。
"不如我做得好。"德拉科懶洋洋地評價道,徑直走向最後一排的角落座位。
而後,德拉科像被抽了骨頭似的癱在桌上,鉑金色的腦袋直接埋進了臂彎裡。
多諾跟過去,輕輕戳了戳他的肩膀:"你以前不是最愛坐第一排嗎?"
德拉科像是累極了,應了一聲。
多諾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困惑,"我記得之前去年在穆迪教授的課上——准確來說是小巴蒂的課上,你可是連筆記都要記兩遍。"
德拉科的臉依然埋在臂彎裡,聲音悶悶地傳來:"可那是烏姆裡奇,坐在前排聽她講課,和二年級聽洛哈特吹牛有什麼區別?"
說到這裡,他微微側頭,露出一只灰藍色的眼睛:"而且洛哈特,至少還算養眼。"
多諾忍不住笑出聲,從書包裡抽出一張羊皮紙,魔杖輕點將它折成了一只精致的紙鶴。
與教室裡其他歪歪扭扭的紙鶴不同,這只的翅膀上還帶著細密的鱗片紋路。
"給你補覺用的。"她小聲說,紙鶴輕盈地落在德拉科的發梢,雙翼緩緩扇動,投下一小片移動的陰影,"它會幫你盯著烏姆裡奇,如果她往這邊看,就會啄你的耳朵,把你叫醒,這樣我就不用幫你觀察了。"
德拉科終於抬起頭,紙鶴順勢滑到他掌心,他端詳著那些鱗片紋路——那是模仿挪威脊背龍的翅膀折的。
"你什麼時候學會這個的?"他輕聲問,指尖撫過紙鶴的尖喙。
多諾正在攤開課本,聞言狡黠地眨眨眼:"東方的折紙術再加上一點如尼文。我父親筆記裡——"
她的話被一陣刺耳的假咳打斷,烏姆裡奇穿著那套令人不適的粉紅色開襟毛衣走進了教室,胸前別著的魔法部徽章在燈光下閃著刺目的金光。
"同學們,請把那些...小玩意兒收起來。"烏姆裡奇甜膩的聲音讓德拉科立刻又趴回了桌上,"今天我們學習《魔法防御理論》第三章 ——為什麼要避免實踐性教學。"
多諾感覺到德拉科在桌下輕輕踢了她的鞋子一下,她低頭看去,發現那只紙鶴不知何時已經停在了她的膝頭,嘴裡叼著一張小紙條:
「晚上巡邏後天文塔見,帶上你的東方折紙書。——D」
紙條邊緣還畫著一個歪歪扭瘦的小小龍頭,正是他三年級時總愛在她課本角落塗鴉的款式。
多諾抿唇忍住笑意,將紙條收進了翡翠戒指的暗格裡。
烏姆裡奇已經站在了講台前,雙手交疊放在她那件粉紅色開襟毛衣前,臉上掛著甜膩到令人不適的笑容。
"現在,同學們,"烏姆裡奇用那種刻意拉長的、哄小孩般的語調說道,"讓我們來練習一個簡單的禮儀。當我喊'下午好'的時候,你們要全體起立,整齊地回應'下午好,烏姆裡奇教授'。"
德拉科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但依然跟著全班一起站了起來。
"下午好!"烏姆裡奇尖細的聲音響起。
"下午好,烏姆裡奇教授。"德拉科的聲音不情不願,卻出奇地標准。
這個動作重復了三遍,直到回應聲整齊劃一,烏姆裡奇才滿意地點頭讓大家坐下。
德拉科整了整自己的銀綠色領帶,臉上寫滿了不悅,卻意外地沒有發表任何刻薄的評論。
多諾悄悄從筆記本上撕下一角,快速寫下幾個字推給德拉科:
「你不生氣嗎?」
德拉科挑眉看了眼紙條,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他拿起羽毛筆,在紙上潦草地寫下回復:
「那畢竟是代表魔法部。」
字跡有些用力,幾乎劃破了紙張。
德拉科將紙條推回去時,指尖在"魔法部"三個字上短暫地停留了一瞬。
多諾盯著這行字,突然明白了什麼。
她想起德拉科父親在魔法部的職位,想起馬爾福家族與魔法部千絲萬縷的聯系。這不是簡單的服從,而是一種更為復雜的權衡。
而烏姆裡奇甜膩的聲音再次響起時,教室裡頓時一片嘩然。
"現在,親愛的同學們,請把你們的魔杖收起來。"她笑眯眯地拍了拍手,"這節課我們只需要羽毛筆和筆記本。"
德拉科的手指在魔杖上收緊了一瞬,指節都泛出了青白色,他深吸一口氣,緩慢地將魔杖放回長袍內袋,動作刻意得像是怕自己會控制不住抽出它來。
"很好,很好,"烏姆裡奇滿意地點著頭,魔杖一揮,一摞厚重的《魔法防御理論》課本飄到了每個人面前,"OWLs考試的重點都在這裡,我們只需要——"
烏姆裡奇轉身在黑板上寫下三條規則:
1. 理論先於實踐
2. 安全第一
3. 遵守魔法部指導方針
"請抄下來,同學們,"她甜膩地說,"這將是你們本學期考試的重點,只要抄寫下來,你們就可以應對所有麻煩!"
多諾皺起眉,羽毛筆在指尖轉了一圈,遲遲沒有落下。
這算什麼黑魔法防御?
紙上談兵能抵擋什麼?
德拉科的手肘突然輕輕碰了碰她,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明顯的咬牙切齒:"抄吧,別惹麻煩。"
雖然語調平靜,但多諾能感覺到他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她側頭看去,發現德拉科正機械地抄寫著那些荒謬的條例,筆跡比平時要重許多,羽毛筆尖幾乎要戳破羊皮紙。
陽光照在德拉科緊繃的側臉上。
教室裡安靜得可怕,只有羽毛筆劃過紙面的沙沙聲。
多諾抄完後轉頭看向德拉科,只見他突然在筆記本邊緣畫了個小小的爆炸咒符號,然後迅速塗掉。
這個小小的叛逆舉動讓多諾差點笑出聲來。
烏姆裡奇滿意地環視鴉雀無聲的教室,粉紅色開襟毛衣上別著的魔法部徽章閃著刺目的光。
德拉科盯著羽毛筆尖在羊皮紙上洇開的墨跡,突然聽見哈利的聲音劃破沉寂:
"那如果遇到伏地魔呢?我們也這樣用羽毛筆攻擊?"
整個教室瞬間凍結。
多諾看見前排的拉文德·布朗猛地捂住嘴,西莫的羽毛筆啪嗒掉在地上。
而德拉科的背脊明顯僵硬了一瞬。
多諾看見德拉科灰藍色的眼睛微微睜大,目光緊鎖在烏姆裡奇那張突然失去血色的圓臉上。
"神秘人早就死了!"烏姆裡奇尖聲說,粉紅色的開襟毛衣隨著急促的呼吸起伏。
德拉科的嘴唇抿成一條細線。
多諾注意到他的右手悄悄滑向了長袍內袋——那裡裝著他的魔杖。
"格蘭芬多扣十分!"烏姆裡奇的聲音已經帶上了顫抖,"關禁閉!今晚!"
教室裡炸開了鍋。
拉文克勞的學生們交換著不安的眼神,赫奇帕奇那邊傳來幾聲倒抽冷氣的聲音。
德拉科卻反常地沉默著,目光在哈利倔強的側臉和烏姆裡奇扭曲的表情之間來回掃視。
多諾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發現他的皮膚冰涼。
黑魔法防御課後,學生們三三兩兩穿過走廊。
多諾聽見身後幾個赫奇帕奇學生竊竊私語:"哈利又說神秘人回來了?"
德拉科懶洋洋地掃了周圍的人一眼,指尖轉著那本嶄新的《魔法防御理論》:"波特永遠學不會閉嘴,下次他應該說鄧布利多要攻打魔法部了。」
路過的克拉布立刻發出誇張的笑聲,高爾笨拙地附和著。
多諾注意到德拉科雖然嘴角掛著譏笑,但眼睛卻一直盯著地上某塊磚縫。
"走吧,"他突然合上課本,拽了拽多諾的發帶,"弗林特說今天要測試新掃帚。"
當他們經過掛滿肖像畫的轉角時,牆上某個戴著睡帽的老巫師突然嘟囔:"風雨欲來啊..."
德拉科猛地回頭,差點撞倒一個抱著水晶球的三年級生。
"小心點。"多諾扶住那個嚇呆的拉文克勞,翡翠戒指在水晶球表面映出一道綠光。
而德拉科已經大步走遠,銀綠色的領帶在身後飄蕩。
"你不去圖書館了?"多諾在樓梯口追上他。
德拉科腳步不停,陽光透過高窗照在他的臉上,睫毛投下的陰影遮住了眼睛:"反正OWLs考的都是理論。"
他們路過一扇彩繪玻璃窗,上面繪著格蘭芬多與蛇怪搏鬥的畫面。
德拉科突然冷笑:"看,又一個'英雄救世'的故事。"
多諾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玉佩。
當她看向德拉科時,發現他正盯著窗外——那裡烏雲密布,但隱約可見幾個騎著掃帚的身影在魁地奇球場訓練。
"至少天氣適合飛行。"他轉身走向地窖方向,袍角翻湧如黑色的湖水,"我也該去訓練了。"
多諾沒有跟上去,她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身影被移動樓梯帶走。
而遠處,烏姆裡奇辦公室的方向隱約傳來一聲痛呼——可能是哈利在關禁閉。
不過此刻,德拉科選擇走向相反的方向,就像他一直以來做的那樣:轉身,離開,假裝一切與他無關。
悠于 2026-2-7 11:46
第136章 斯內普的辦公室
多諾看著德拉科的身影消失在旋轉樓梯的陰影裡,緊繃的肩膀終於松懈下來。
她伸手摸了摸藏在脖子上戴的玉佩,冰涼的觸感讓她定了定神。
她轉身,朝地窖的方向走去。
地窖走廊比往常更加昏暗,牆上的火把似乎也畏懼著什麼,火光微弱地跳動著。
多諾的腳步聲在石壁上回蕩,直到停在那扇熟悉的橡木門前——門縫裡滲出苦艾和蛇麻草的氣味。
她剛要抬手敲門,門卻自動打開了。
斯內普站在坩堝旁,黑袍像一片凝固的陰影:"我假設你有充分的理由,在開學第一周就來打擾我?"
多諾輕輕帶上門,翡翠戒指在昏暗的魔藥儲藏室裡泛著幽光:"教授,我想請教關於東方符咒與如尼文結合的問題。特別是...與血緣詛咒相關的部分。"
斯內普攪拌魔藥的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坩堝裡升起的蒸汽在他臉上投下變幻的陰影:"我想,你父親的筆記應該足夠詳盡。"
"不夠。"多諾從頸間取出玉佩,它在魔藥蒸汽中泛起詭異的紅光,"昨晚外圈的符文突然變換重組了,顯示出...一個時間。"
斯內普的黑眼睛微微眯起。
他魔杖一揮,辦公室的門鎖發出哢噠輕響,窗外的湖水也突然變得模糊——隔音咒和混淆咒。
"讓我看看。"他伸出手,蒼白的手指在觸到玉佩的瞬間,一道黑色紋路從符文上浮現,又迅速隱沒。
斯內普的表情變得凝重:"你告訴馬爾福了嗎?"
多諾搖頭,翡翠發帶隨著動作輕晃斟酌著用詞:"他今天...很反常。在烏姆裡奇課上,當哈利提到...那個名字時..."
"愚蠢。"斯內普突然打斷她,袖袍翻飛間,一本厚重的古籍從書架上飛來,"如果你父親的研究沒錯,這個符文預示的血緣詛咒會在月相變化時激活。"
他翻開書頁,指著一段模糊的古代魔文。
斯內普解釋完玉佩的事情後,冷淡的將玉佩丟還給多諾:「既然暑假時你已經發現了玉佩正面的符號是用血啟動,我想你該找機會去什麼地方試試,而不是再來騷擾我!」
多諾接住拋來的玉佩,溫潤的玉面在指尖泛著微光。
她低頭凝視著上面暗紅的符文,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
"教授,"她忽然抬起眼,聲音輕得像地窖裡飄散的魔藥蒸汽,"明年OWLs考試後,魔藥課就要分班了吧?我知道自己比不上德拉科的水平……"
斯內普正在往坩堝裡撒月長石粉的動作頓了一下。
黑袍翻滾間,他轉身從架子上取下一個水晶瓶,裡面懸浮著某種銀色物質。
"如果你能把研究玉佩的精力分一半給魔藥課,"他慢條斯理地說,"或許還能勉強達到提高班的標准。"
多諾挺直了腰背站在斯內普的辦公桌前,她直視著斯內普漆黑的眼睛,聲音清晰而堅定:"所以教授,我想申請每天課後跟您補習魔藥學。"
斯內普的嘴角扭曲成一個譏諷的弧度,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中的銀質小刀:"霍格沃茨不是保姆機構,溫小姐。你大可以去找馬爾福——畢竟你們形影不離。"
"德拉科擅長理論,"多諾的指尖輕輕劃過桌沿,"但我們沒有足夠的材料和設備進行實踐。"
說話時,她的目光掃過牆角陳列的珍稀藥材,"比如非洲樹蛇皮和雙角獸的角,這些在普通儲藏室都——"
"所以我的私人儲藏室就該為你無限量供應?"斯內普突然轉身,黑袍翻湧如蝙蝠的翅膀。
多諾從袖中取出一個繡著金線的絲綢錢袋,輕輕放在桌上。加隆碰撞的聲音在寂靜的地窖裡格外清脆:"足夠三個月的材料費用。"
她停頓一下,"如果不夠,我還可以——」
"周一到周四,晚上七點。"斯內普突然打斷她,魔杖一揮就將錢袋掃進了抽屜,"遲到一次就永遠別想踏進提高班教室。"
多諾點頭,目光在陳列櫃邊緣輕輕游移,最終停在一個裝著暗紅色粉末的廣口瓶上——中國火球龍的鱗片研磨粉。
"那教授,"她開口聲音裡帶著刻意的猶豫,"如果我想改良愈合魔藥...讓它具有延遲傷口愈合的效果..."
斯內普的背影明顯僵了一瞬,他緩緩轉身,漆黑的雙眼像兩潭深不見底的湖水:"多麼...出人意料的研究方向。"
他慢慢的地走近,長袍在地面拖出沙沙的聲響:"我猜這與馬爾福少爺最近對黑魔法防御術的...特殊興趣有關?"
多諾感覺自己在斯內普的注視下緊張的要死:"只是學術研究。"她的聲音很輕,但足夠清晰,"比如...如果某種黑魔法生物造成的傷口需要延緩愈合以便排出毒素..."
斯內普突然從袖中抽出一把銀質小刀,在多諾反應過來前劃過自己的掌心。
鮮血瞬間湧出,在斯內普蒼白的皮膚上形成刺目的紅痕。
"月長石粉兩克,中國火球龍鱗片一克。"他面無表情地念著,同時魔杖輕點傷口,一道銀光閃過,血流立刻變得緩慢粘稠,"加入槲寄生汁液會增強附魔效果——如果你想讓藥劑滲透金屬的話。"
多諾的眼睛微微睜大,驚訝的看著斯內普甩了甩手,血跡在地板上濺出幾道暗紅的弧線:"好了,你的問題問完了,現在,帶著你袖子裡的龍血粉和非洲樹蛇皮滾出去。"
多諾尷尬至極,沒想到自己偷材料的動作早已被斯內普看在眼裡,所以只能低著頭飛速離開。
而當多諾輕輕帶上門時,卻聽見裡面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然而她將門關上後卻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多諾的袖袋沉甸甸的,不僅裝著原先想要的月光花,還有一小瓶閃著詭異藍光的液體——那分明是禁林人馬的星輝草萃取液,正是增強金屬附魔的最佳媒介。
走廊的陰影中,她摸了摸藏在衣領下的玉佩,遠處魁地奇球場的歡呼聲隱約可聞,而她的再次偷偷拿出來的餐刀,很快就能派上用場了。
不過,拿到材料的多諾覺得自己的心跳出了嗓子眼,但她必須保持冷靜而且行動要快。
多諾抱著坩堝和材料幾乎是跑步穿過昏暗的走廊,翡翠發帶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
當她推開桃金娘盥洗室的門時,潮濕的空氣中立刻傳來一聲驚喜的抽泣。
"哦!終於有人來看我了!"桃金娘從最裡面的隔間飄出來,半透明的身體在月光下泛著幽光。
"晚上好,桃金娘。"多諾難得地露出一個真誠的微笑,將材料放在積滿灰塵的大理石洗手台上。
水龍頭滴答的水聲在空蕩的盥洗室裡格外清晰。
桃金娘好奇地飄到多諾身邊,看著她熟練地支起坩堝不由撇了撇嘴:"又要熬魔藥?三年前也有個女孩在這裡偷偷摸摸地熬了好幾個月。弄得我的盥洗室全是貓毛味。"
多諾正往坩堝裡倒入蒸餾水,聞言挑了挑眉:"我知道,赫敏·格蘭傑。"
說著,多諾的魔杖尖迸出火星,點燃了坩堝下方的火焰:"不過我今天要做的可不是美容藥劑。"
桃金娘突然湊近,冰涼的氣息拂過多諾的耳畔:"是給那個鉑金頭發的小混蛋准備的嗎?"她咯咯笑起來,"我經常看見他在附近轉悠,聽說他當上了級長。"
多諾的手頓了一下,翡翠戒指在火光中閃過一道銳利的光芒:"不。"
「那是誰?」
多諾笑了笑,將中國火球龍鱗片粉末緩緩倒入水中:"這是給另一個...老朋友准備的。"
隨著材料的加入,坩堝中的液體逐漸變成暗紅色,表面浮動著詭異的銀色光點。
桃金娘驚訝地看著多諾從袖中取出那把銀質餐刀,刀鋒在魔藥蒸汽中泛著寒光。
"你知道嗎?"多諾突然開口,聲音輕柔得像是自言自語,"有些傷口...不應該太快愈合。"
說著話,多諾將餐刀緩緩浸入沸騰的魔藥中,刀刃立刻吸收了大量液體,符文般的紋路在金屬表面若隱若現。
盥洗室外突然傳來腳步聲,多諾猛地抬頭。
桃金娘會意地飄到門邊,透過縫隙張望:"是那個總來哭鼻子的紅頭發韋斯萊。"她撇撇嘴,"又和女朋友吵架了吧。"
多諾松了口氣,繼續專注地攪拌著魔藥。
坩堝中升起的蒸汽在她臉上投下變幻的陰影,翡翠發帶不知何時已經松散,黑發垂落在肩頭。
當最後一道符文在餐刀上亮起時,她輕輕呼出一口氣。
"完成了?"桃金娘好奇地湊過來。
多諾將餐刀舉到月光下,刀身此刻泛著詭異的暗紅色光澤:"還差最後一步。"
她抬起了手,而後在刀刃上輕輕一劃——一滴鮮血順著符文紋路滲入金屬,整把刀頓時發出低沉的嗡鳴。
遠處鐘樓傳來午夜時分的鐘聲。
多諾小心地將餐刀收好,轉頭對桃金娘笑了笑:"謝謝你的盥洗室。"
當她推開門時,月光正好照在她手上的餐刀上,上面的符文正在慢慢淡化,多諾嘴角勾起一抹愉悅的弧度。
而走廊盡頭,一個身影正靠在窗邊。
第137章 負債子償
跳動的火焰中,多諾欣賞了一下自己的作品,而後低頭將餐刀收了起來。
可她再抬眼時,卻看到了赫敏。
赫敏嚴肅的看著她:「你身為級長在夜游嗎?」
多諾張嘴忽然結巴了一下,而後連忙說:「當然沒有,我在巡邏。」
多諾的手指在袖中收緊,餐刀的冰冷觸感透過布料傳來。
赫敏的眼睛在昏暗的走廊裡格外明亮,像兩簇跳動的火焰。
"巡邏?"赫敏壓低聲音,拽著多諾躲進一個石像後的陰影裡,"帶著改良過的餐刀?"
赫敏的目光掃過多諾松散的翡翠發帶和袖口的魔藥漬:"你知道我在二年級就見過類似的東西。"
多諾的呼吸微微急促,玉佩在領口下隱隱發燙,她下意識摸了摸藏在袖中的餐刀,刀刃上的符文似乎正在灼燒她的皮膚。
"只是個魔藥實驗..."
可多諾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因為赫敏正用一種"你當我是傻瓜嗎"的眼神盯著她。
赫敏突然抓住多諾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讓我猜猜,"她的聲音壓得極低,"你想用這個去對付諾特?"
原本赫敏還是冷靜的,可感覺到多諾瞬間僵硬的反應,她不由倒吸一口氣,"梅林的胡子!你真的打算——"
"不是!"多諾猛地抽回手,翡翠戒指在月光下閃過一道寒光,"我只是...需要一些談判籌碼。西奧多肯定知道很多事情...關於我父母的..."
赫敏的表情突然軟化下來。遠處傳來皮皮鬼的笑聲,她拉著多諾又往陰影裡躲了躲:"聽著,就算這樣也不能……你父母不會希望你用這種方式復仇,這太冒險了。"
多諾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玉佩上的符文,那裡正隱隱發燙。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直到赫敏突然問道:"馬爾福知道嗎?"
月光透過彩窗照在多諾臉上,投下斑駁的陰影。
她抿了抿唇,選擇了撒謊:"他知道。"
赫敏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赫敏的指尖微微收緊,目光銳利地望進多諾的眼睛:"你騙我。馬爾福根本不知道,對不對?"
多諾的睫毛輕顫了一下,袖中的餐刀貼著手腕發燙。
就在多諾張口欲言時,走廊兩端同時響起了腳步聲。
"赫敏?"羅恩揉著眼睛從拐角走來,"麥格教授在找你——"
另一端的陰影裡,龍皮鞋踏在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德拉科大步走來,袍角在身後翻湧如黑浪,他的臉上帶著明顯的不耐煩,銀綠色級長徽章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巡邏需要一整晚?"他一把抓住多諾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輕吸了一口氣,"我在天文塔等了你兩個小時!"
赫敏迅速松開多諾,眼神裡卻滿是擔憂。
而到來的羅恩只能困惑地看著三人之間詭異的氣氛。
對面德拉科已經嫌惡地掃了他們一眼,拽著多諾就往反方向走。
"等等!"赫敏突然喊道。
德拉科頭也不回地冷笑:"怎麼,格蘭傑還要借我的級長去通宵補習?"
多諾被拽得踉蹌了一下,藏在袖中的真餐刀滑出一截寒光。
赫敏瞳孔驟縮,但德拉科正背對著她們,羅恩也困倦地打著哈欠沒注意到。
"明天魔藥課見。"赫敏最終只憋出這句話,手指焦慮地絞著袍角,她看著德拉科拽走多諾,那把被魔藥浸透刀閃爍著危險的冷光,它隨著多諾的衣袖擺動若隱若現。
轉角處,多諾回頭對赫敏輕輕搖頭,翡翠戒指在月光下閃過一道微光。
赫敏死死咬住下唇——那把淬了魔藥的凶器,此刻也跟著多諾消失在走廊盡頭。
第二天,清晨的薄霧還籠罩著霍格沃茨城堡,魁地奇球場的輪廓在晨光中若隱若現。
德拉科站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落地窗前看了眼外面的黑湖水,嶄新的隊袍在湖光中泛著銀綠色的光澤。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窗框,目光落在正在整理書包的多諾身上。
"你真的不去看選拔?"德拉科轉過身,聲音裡帶著一貫的慵懶腔調。
說話時,德拉科的指尖不經意地擦過她翠綠色的發帶:"聽說疤頭今年要選兩個追球手,韋斯萊家的那個小丫頭也報名了。"
多諾抬起頭,黑湖的波光透過窗戶在她臉上投下搖曳的光影。
她將《高級魔藥制作》小心地放進龍皮書包,羊皮紙的邊緣被魔杖輕輕一點就乖乖地收進了夾層:"斯內普教授答應了我每周一和周四七點給我補習魔藥課,我得在去之前把課程預習好,要不然斯內普教授一定會罵人。"
「補習魔藥課?」德拉科挑眉。
她點點頭,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想,如果我能把所有的藥效都穩定在二十四個小時以上,下學期就能和你一起上魔藥提高班了。"
德拉科的嘴角微微上揚,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愉悅,他伸手替她整理有些松散的發帶,動作輕柔。
"看來有人是打定主意要當我的固定搭檔了,"德拉科的語氣裡的得意怎麼也掩飾不住,"不過我得提醒你,斯內普可不會因為你是級長就降低標准。"
公共休息室門外弗林特的催促聲突然響起,德拉科收回手,轉身時銀綠色的隊袍在身後劃出一道優雅的弧線。
走到石門時,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停下腳步,魔杖輕輕一揮,多諾的書本上便多了一個精致的銀色書簽——一只熟睡的麒麟,尾巴上纏繞著一條小小的黑蛇。
"別遲到了,"德拉科頭也不回地說,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我可不想聽到斯內普抱怨我的未婚妻是個不守時的學生。"
石門在他身後緩緩關閉,多諾看著那個精致的書簽,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微笑。
而她手腕上的紅繩也從溫熱變得冷卻。
德拉科徹底離自己很遠了。
多諾松了口氣,昨天晚上她跟赫敏說話時,忽略了手腕上的細節,也不知道德拉科究竟什麼時候走到附近的。
不過今天看來,他並沒有聽到她跟赫敏的聊天內容。
所以,她現在合上了書,也從公共休息室裡走了出去。
離晚上七點還早得很,她有一天的時間去找西奧多!
但她又必須趕快找到西奧多,因為時間拖德越久,她粹在餐刀上的魔藥的藥效就越小,估計在下午七點前這份藥力就會消失。
禮堂、圖書館、天文台,都沒有西奧多的身影。
最後的最後,多諾是在黑湖旁邊找到西奧多的。
中午的黑湖邊安靜的像一場夢,多諾的腳步聲驚起幾只正在飲水的渡鴉。
西奧多獨自坐在湖岸邊的岩石上,蒼白的臉上映著湖水的冷光,手裡捧著一本攤開的《高級魔藥筆記》。
看到多諾走近,他只是輕輕合上書頁,眼睛裡沒有一絲波瀾。
多諾的翠綠色發帶在晨風中飄動,她的右手緊握著魔杖,左手從袍袖中滑出那把泛著詭異藍光的餐刀。
湖面突然掀起一陣微風,吹亂了她額前的碎發。
"站起來。"她的聲音比黑湖的水還要冰冷。
西奧多緩緩起身,修長的身影在晨光中投下一道陰影。
他的動作從容得像是在魔藥課上回答教授提問,只是指尖在書脊上留下的指節泛白。
多諾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你知不知道我的父母是你父親殺死的?」
"從哪裡知道的?"
西奧多的聲音很輕,卻讓多諾握刀的手更緊了幾分。
湖對岸傳來學生們趕往魁地奇球場的歡笑聲,與此刻劍拔弩張的氣氛形成鮮明對比。
一只水怪在湖心露出背脊,又悄無聲息地潛回深處。
多諾冷笑了一聲,她的冷先聲在黑湖邊顯得格外刺耳,驚飛了岸邊棲息的一群水鳥。
她的手指緊緊攥著那把淬毒的餐刀,指節都泛出了青白色。
"原來如此,"她的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發顫,"從我們11歲在馬爾福莊園第一次見面,你就知道這一切,是不是?難怪你總是..."
她突然停住,想起了這些年西奧多那些莫名的疏離與偶爾古怪的關照。
「所以,你的那些友好是諾特先生特別的交代嗎?」多諾冷聲問他。
西奧多的面容在晨光中顯得更加蒼白,他灰色的眼睛直視著多諾,裡面藏著太多說不清的情緒。
"父親讓我離你遠些。"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割開兩人之間最後的偽裝。
多諾突然笑出聲來,那笑聲裡帶著令人心碎的尖銳。
"因為愧疚嗎?"多諾的聲音突然拔高,"我親愛的舅舅殺了自己的親妹妹後,終於良心發現了?然後讓自己的兒子躲得遠點?"
湖面突然掀起一陣不自然的波瀾。
西奧多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當時沒有選擇...後來也很痛苦,畢竟殺的是自己的妹妹..."
"所以我就該原諒他?"多諾打斷道,餐刀在陽光下閃著危險的光。
西奧多搖頭:"我沒說要你原諒。"
正午的鐘聲從城堡方向傳來,多諾突然收起了魔杖。
一陣疾風吹亂她的劉海,等風停後,她的聲音異常清晰:"中國有句古話叫父債子償。但我覺得,父親的罪就該父親自己承擔,不應該讓兒子承擔。"
第138章 用你的左手寫作業吧
她還保持著舉刀的姿勢,緊盯著西奧多的臉。
多諾轉動著手中的餐刀,刀面折射的陽光在西奧多蒼白的臉上劃出一道晃眼的光斑。
少女的聲音冷靜到駭人:"但我覺得,父親的罪孽就該由父親自己承擔。所以西奧多,我不會殺你。不過——"
正午的鐘聲恰在此時響起,赫敏的驚呼從草坪另一端傳來:"多諾!不要!"
但已經晚了。
多諾的餐刀以精准的角度刺入西奧多的胸口,可在即將觸及心髒的瞬間,她又故意偏轉方向。
刀刃拔出時帶出一串殷紅的血珠,有幾滴濺在她翠綠色的發帶上,像極了斯萊特林的院徽配色。
"這幾天用左手寫作業吧,西奧多!"多諾滿意地端詳著染血的刀鋒,語氣輕松得像在討論變形課作業。
赫敏氣喘吁吁地衝到跟前,一把抓住多諾的手腕,她的眼睛裡盛滿震驚與擔憂:"你還是做了這樣的傻事!"
跟在後面的羅恩和哈利僵在原地。
而羅恩盯著西奧多迅速被鮮血浸透的校袍,忍不住吹了聲口哨:"真酷,多諾!"
"羅納德·韋斯萊!"赫敏的怒吼驚飛了附近樹上的鳥雀,"這不是在鬧著玩!多諾的餐刀浸透了魔藥,諾特再不處理傷口會失血休克的!"
說話時,赫敏手忙腳亂地抽出魔杖,卻因為太過慌亂而念錯了止血咒語。
西奧多踉蹌著後退半步,右手死死按住右肩。
鮮血順著西奧多的指縫滴落在草地上,很快就被正午的陽光曬成暗褐色的痕跡。
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多諾的臉,灰色的眼睛裡閃爍著難以解讀的情緒。
當西奧多的視線開始模糊,失血讓他的意識如同退潮般一點點消散。
在徹底陷入黑暗前的最後一刻,他看見多諾朝他走來——她翠綠色的發帶上還沾著他的血跡,在陽光下呈現出詭異的暗紅。
多諾的眼神已經完全恢復了清明,她利落地收起餐刀,和赫敏一左一右架起西奧多。
"搭把手。"赫敏對愣在原地的哈利和羅恩說道。
四人匆忙穿過草坪時,西奧多的鮮血在霍格沃茨古老的石階上留下一串觸目驚心的紅點。
多諾的指尖沾到了溫熱的血液,她下意識收緊了扶著西奧多的手,指甲幾乎要陷進他的校袍。
"龐弗雷夫人!"赫敏一進醫療翼就高聲喊道,"諾特在制作魔藥的時候不小心被腐蝕性藥劑灼傷了!"
多諾沉默著幫護士把西奧多安置在病床上,動作意外地輕柔。
當龐弗雷夫人轉身去取白鮮香精時,她的目光在西奧多慘白的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迅速別開了頭。
"走。"赫敏拽著多諾的手腕衝出了醫療翼。
赫敏拽著多諾一路疾走,直到拐過走廊才停下腳步。
彩繪玻璃投下的光影斑駁地灑在兩人身上,多諾的發帶上那抹血跡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你們怎麼會找來?"多諾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
羅恩撓了撓他火紅的頭發:"赫敏昨晚看見你藏的那把刀了,而我們三個沒有秘密,她就告訴了我和哈利你做了一把危險的刀——"
不過羅恩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赫敏一個眼神制止。
赫敏快速接過話頭"今天是因為——今天是魁地奇選拔,斯萊特林的選拔結束後,我沒在觀眾席看到你。以你對馬爾福的...關注程度,除非有更重要的事..."
多諾突然輕笑出聲,嘴角勾起一個了然的弧度:"昨天正好看到了我做的刀,今天又發現我沒去看選拔……"
她的目光掃過三人,在哈利欲言又止的臉上停留了一瞬。
赫敏點點頭,突然伸手從多諾的袍袖中摸出那把染血的餐刀。
刀鋒上的血跡已經凝固,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暗光。"這個不能再跟著你了,這太危險了!"
赫敏堅決地說,魔杖一揮,一個清潔咒將多諾發帶和袖口的血跡消除得干干淨淨。
"而且,"赫敏收起魔杖,語氣緩和下來,"你也不能帶著一身血這個樣子去禮堂,教授們要是看到你袍子上的血跡..."
赫敏沒有說完,但三人都明白那意味著什麼。
遠處傳來午餐的鐘聲,羅恩的肚子適時地發出一聲響亮的抗議。
四個人朝禮堂的方向走去,剛走到禮堂門口,就迎面撞上了急匆匆衝出來的德拉科。
他鉑金色的頭發在陽光下閃著冷光,臉色陰沉得可怕。
"你不是應該在預習斯內普教授的魔藥課?"德拉科一把抓住多諾的手腕,灰藍色的眼睛裡翻湧著怒火。
多諾剛要開口解釋,禮堂內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龐弗雷夫人滿手是血地衝了進來,她徑直走向斯萊特林長桌,俯身在斯內普耳邊說了什麼。
斯內普的臉色瞬間變得比平時更加陰沉,兩人快步離開了禮堂。
龐弗雷夫人的聲音焦急:"西弗勒斯!那個斯萊特林學生肩上的刀傷根本止不住血……」
隨著龐弗雷夫人和斯內普的遠離,德拉科的表情突然凝固了,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多諾發帶上那一處被遺漏的血跡——那抹暗紅在翠綠的絲綢上格外刺眼。
德拉科抓著多諾的手不自覺地松了力道,憤怒被某種更復雜的情緒取代。
"多諾..."他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赫敏警覺的握緊了自己的魔杖,而哈利也想要開口說些什麼。
但哈利的話和赫敏的動作都沒來得及展開,德拉科就已經拽著多諾離開了禮堂。
德拉科拽著多諾穿過昏暗的走廊,他的手指像鐵鉗般扣著她的手腕。
城堡裡的秘密基地的門被魔杖點開後又被他猛地踹開,揚起一片塵埃。
圓形天花板上還有星圖,午後的陽光透過髒污的彩窗,在兩人之間投下斑駁的光影。
"砰"的一聲,多諾的後背撞上搖搖欲墜的書架,幾本破舊的《魔法史》掉落在腳邊。
德拉科雙手撐在她耳側的書架上,胸膛劇烈起伏,他想質問她的衝動,想怒吼她差點毀了一切——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哽在喉頭的硬塊。
他似乎早該告訴她真相的,早該在第一次用攝神取念窺見到事情真相時就坦白。
"德拉科?"多諾仰起臉,發帶上那點暗紅在斜照的光線中格外刺眼。
她的呼吸輕輕拂過他的下巴,帶著熟悉的茉莉花香。
德拉科突然像被抽走了全身力氣。
他垂下手臂,卻仍將她困在書架與自己之間。
最終,他只能選擇最拙劣的偽裝——灰藍色的眼睛危險地眯起,聲音刻意壓低成充滿醋意的質問:"你騙我!整個上午都和波特他們在一起,你們做了什麼?"
他的指尖撫上她發帶上的血跡,動作輕柔得與語氣截然相反。
陽光將兩人的影子投在斑駁的牆面上,交疊的影子比他們本人更加親密。
多諾突然伸手按住他劇烈跳動的心口,那裡正隔著校袍傳來失控的節奏。
"你在發抖。"她輕聲說。
這句話像一把刀,精准地刺穿了德拉科精心維持的假面。
德拉科的身體僵了一瞬,隨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般,將額頭重重抵在多諾的肩窩。
他的呼吸灼熱地噴灑在她頸間,聲音悶得發顫:"我當然會發抖...我在害怕。"
多諾怔住了,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指尖還殘留著他心跳的余震。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德拉科——那個永遠傲慢的馬爾福此刻竟然沒有任何偽裝,在她頸間示弱。
"害怕什麼?"多諾聽見自己的聲音輕得像是怕驚擾什麼。
陽光透過彩窗在德拉科鉑金色的發絲上跳躍,他抬起頭時,灰藍色的眼睛裡翻湧著多諾讀不懂的情緒。
"現在的局勢..."德拉科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遲早要選邊站。不是鄧布利多,就是..."那個名字在他們之間無聲地落下,"我怕你離開。"
多諾的瞳孔微微擴大。
她突然抬手捧住德拉科的臉,指尖觸到他冰涼的面頰。
"我說過不會離開你。"她的拇指擦過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就永遠不會。"
窗外傳來皮皮鬼尖笑著飛過的聲音,幾粒灰塵從天花板上飄落。
德拉科突然收緊雙臂,力道大得幾乎讓多諾喘不過氣。
他的嘴唇擦過她耳尖,聲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語:"那你一定千萬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陽光將兩人相擁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牆面上像一只振翅欲飛的鷹。
不過多諾知道,德拉科這裡好蒙混過關,可是斯內普教授那邊卻不容易,因為她用來浸泡餐刀的藥劑材料是在斯內普眼皮子底下偷出來的。
多諾的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德拉科的袍襟,方才的溫情被這個念頭驟然打破。
她嗅著德拉科身上熟悉的青蘋果香,想起了另一股揮之不散的藥草氣息。
所以等斯內普教授從醫療翼出來後,才是真正難題的開始。
雖然她應該不會真的斯內普教授開除,但還得做好認錯的真誠態度,並且還要准備好迎接懲罰。
第139章 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當多諾和德拉科從秘密基地出來時,走廊的燭火已經次第亮起,在石牆上投下搖曳的影子。
多諾還正咬著下唇思考對策,突然撞見黑袍翻滾的斯內普像只巨大的蝙蝠般從轉角處襲來。
"溫小姐。"斯內普的聲音比地窖的寒氣還要刺骨。
斯內普的目光在觸及兩人交握的手指時變得更加陰沉,黑袍無風自動,"跟我過來。"
德拉科下意識上前半步,將多諾半掩在身後:"教授,是我硬拉著她..."
"馬爾福先生,"斯內普的嘴角扭曲成一個危險的弧度,"如果你不想我立刻給你父親寫信,詳細描述他兒子是如何在學校裡荒廢學業、沉溺於......戀愛,就立刻閉嘴!"
走廊的燭火突然劈啪作響,映得斯內普蠟黃的面容更加陰森。
多諾輕輕捏了捏德拉科汗濕的手心,松開時指尖都在微微發抖。
只是她跟著斯內普走向地窖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而身後德拉科的目光灼熱得幾乎要在她背上燒出個洞來。
斯內普的黑色長袍在走廊的燭光下翻湧如烏雲,他的腳步快得讓多諾不得不小跑才能跟上。
石牆上的火把隨著他們的經過而微微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拉長又縮短。
"在我眼皮底下偷取魔藥材料,"斯內普的聲音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每個字都刺得多諾脊背發涼,"制作危險藥劑傷害同學。作為你的院長,我本該直接把你開除!"
說到這裡,他突然停下腳步,轉身時袍角掀起一陣帶著苦艾氣息的風。
多諾的呼吸一滯,抬頭正對上斯內普深不可測的黑眸。
燭光在他凹陷的眼窩裡投下陰影,讓他看起來像一尊冰冷的石像。
"但是,"斯內普的薄唇扭曲成一個近乎譏諷的弧度,聲音突然壓得更低,"考慮到某些...特殊原因..."
"但你的校長,"斯內普咬牙切齒地擠出這個詞,黑眼睛裡閃爍著危險的光,"固執地認為你並非無可救藥。所以,鄧布利多要親自和你...談心。"
最後兩個字被他念得充滿譏誚,仿佛這是什麼可笑的童話詞彙。
多諾的瞳孔微微擴大——校長辦公室?不是陰冷的地窖,不是堆滿可怕藥材的儲物間,而是……
"現在。"斯內普突然一揮魔杖,走廊盡頭的石像鬼應聲而動,他也已經大步向前,聲音像冰錐般刺來:"跟上,溫小姐。但願你對校長的解釋,能比對馬爾福說的更...令人信服!"
多諾跟著斯內普踏入旋轉樓梯時,指尖不自覺地絞緊了衣角。
校長辦公室的門在身後無聲關閉,發出不祥的"哢嗒"聲。
她本以為會面對雷霆震怒,卻抬頭看見鄧布利多從半月形眼鏡上方朝她眨了眨眼:"要來杯熱飲嗎?你看起來需要補充些熱量。"
多諾怔在原地,下意識望向斯內普尋求提示,卻只看到黑袍翻滾的背影——她的院長正對著福克斯的鳥籠露出嫌惡的表情。
"一整天沒吃東西了吧?"鄧布利多揮動老魔杖,一杯冒著熱氣的可可飄到多諾面前,香甜的蒸汽模糊了她的視線,"蜂蜜公爵的新配方,據說能讓人想起最快樂的記憶。"
陶瓷杯碰到桌面的輕響讓多諾渾身一顫,她連忙說:"我沒想真的殺死西奧多。"
這些話她脫口而出,聲音比想像中更加嘶啞。
"當然沒有。"鄧布利多溫和地說,藍眼睛在鏡片後閃爍著洞悉一切的光芒,"否則現在和你談話的就會是魔法部官員了。"
斯內普突然冷笑一聲,黑袍像蝙蝠翅膀般掀起一陣風:"如果校長打算繼續這種溫馨茶話會,請允許我告退。"
轉身時,斯內普目光如刀鋒般刮過多諾發帶上干涸的血跡。
辦公室的門被斯內普重重摔上時,福克斯發出一聲清越的啼鳴。
多諾盯著杯中旋轉的奶油波紋,突然發現自己的倒影正在金紅色的火光照耀下微微發抖。
斯內普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旋轉樓梯盡頭後,辦公室突然陷入一種奇異的靜謐。
福克斯在棲木上輕輕梳理羽毛,金紅色的尾羽掃過多諾的視線。
"你很害怕西弗勒斯?"鄧布利多突然問道,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閃爍著探究的光芒。
多諾捧著溫熱的陶瓷杯,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
「斯內普教授...很嚴厲。"她斟酌著詞句,"但我並不害怕他。"
說完,她低頭看著杯中的可可倒映著自己微微蹙起的眉頭。
鄧布利多靠回椅背,指尖相抵:"那麼在你眼裡,他是個怎樣的人?"
這個問題讓多諾的手指僵住了。
她想起地窖裡永遠縈繞的苦艾氣息,想起黑袍翻飛時帶起的冷風,更想起每次魔藥課上那道如有實質的審視目光——
"他很...復雜。"她最終艱難地擠出這個詞,"表面刻薄,但..."
話未說完,鄧布利多突然露出一個神秘的微笑。
"很好。"老校長的聲音突然變得格外清晰,"所以你要永遠記住,你的院長是個值得信賴的好人。"
多諾困惑地眨了眨眼,低頭啜飲了一口可可。
甜膩的液體滑過喉嚨,帶著某種奇異的溫暖擴散到四肢百骸。
當她放下杯子時,鄧布利多已經站起身,銀白的胡子在燭光中閃閃發亮。
"現在去禮堂還趕得上晚餐,"鄧布利多愉快地說,"今天的烤雞配了迷迭香,皮脆得恰到好處。"
多諾猛地抬頭:"您不問我關於西奧多的事?"
鄧布利多正在往嘴裡塞檸檬雪寶的手頓了頓:"難道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這個反問像一記悶棍,讓多諾瞬間啞然。
老校長繞過辦公桌,長袍上的星星圖案在走動間閃爍著微光。
"快去吧,"鄧布利多眨眨眼,"再晚些家養小精靈該收餐盤了——順帶一提,我也餓了。"
他說話時,掛在牆上的歷任校長肖像們紛紛發出善意的輕笑,只有菲尼亞斯·奈傑勒斯在畫框裡不屑地哼了一聲。
而當多諾推開校長辦公室厚重的橡木門時,走廊幽暗的燭光下,德拉科的身影如同一道蒼白的剪影。
德拉科正焦躁地來回踱步,鉑金色的發絲在火把照耀下泛著微光。
聽到門響的瞬間,他猛地轉身,灰藍色的眼睛裡翻湧著無數復雜的情緒。
"斯內普為什麼帶你去見鄧布利多?"他的聲音繃得極緊,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魔杖。
多諾垂下眼簾,長睫毛在臉上投下淺淺的陰影。
"我昨天...偷了斯內普教授的福靈劑。"她輕聲說,指尖摩挲著袖口,"還沒來得及用就被發現了。"
這個謊言像蜂蜜公爵的糖一樣黏在舌尖。
德拉科沒有追問。
他的目光掃過她發白的嘴唇和微微發抖的手指,突然沉默下來。
多諾感覺全身的力氣和精力都在看到德拉科的一瞬間流逝掉了,她向前踉蹌了一步,伸手抓住德拉科的手臂。
"背我好不好?"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額頭抵在他肩上,"餓得走不動了..."
德拉科的身體僵了一瞬。
下一秒,多諾感到天旋地轉——德拉科直接將她打橫抱起,動作卻意外地輕柔。
她驚訝地抬頭,正對上他緊繃的下頜線。
"誰讓你天天不吃飯。"德拉科的聲音刻意保持著冷漠,卻掩飾不住尾音的顫抖,"難道斯萊特林的級長也要學那些蠢姑娘減肥?"
多諾突然輕笑出聲,笑聲像一串銀鈴墜入黑湖。
她將臉埋進德拉科的頸窩,聞到了熟悉的青蘋果香和一絲汗水的鹹澀。
少年的胸膛比想像中溫暖,心跳聲透過校袍傳來,穩健而有力。
走廊的燭火漸次後退,德拉科的腳步聲在石壁上蕩起輕微的回音。
多諾感覺眼皮越來越沉,最後的意識裡,是德拉科突然收緊了手臂,將她往懷裡帶了帶。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他的領帶,陷入黑甜夢鄉前,似乎聽見了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而再次見到西奧多,是周日的黃昏。
黑湖的波光透過玻璃穹頂,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投下搖曳的幽綠色光影。
當德拉科拉著多諾的手推開門時,壁爐旁那道修長的身影讓兩人同時停住了腳步。
西奧多蒼白的面容在爐火映照下近乎透明,左肩的傷口讓他的校袍微微隆起不自然的褶皺。
見他們進來,他緩緩起身,灰眼睛直視著多諾:"能單獨談談嗎?"
潘西和達芙妮正巧推門而入,看到西奧多時發出誇張的驚呼。
"梅林啊!你總算從醫療翼出來了!"潘西的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聲響,"龐弗雷夫人居然肯放你走?"
德拉科的手指驟然收緊,多諾感到自己的腰被他勒得生疼。
"我的未婚妻,"德拉科每個詞都像淬了冰,"沒義務和你單獨相處。"
銀綠色的領帶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冷光,與德拉科眼中的敵意如出一轍。
休息室的門不斷開合,陸續歸來的學生們讓空間變得擁擠。
布雷斯吹了聲口哨,故意撞了下西奧多的傷肩:"決鬥邀約?需要見證人嗎?"
多諾感到德拉科的體溫透過校袍傳來,炙熱得幾乎灼人。
西奧多卻只是平靜地整了整衣領,那道從醫療翼帶出來的白鮮氣息在空氣中彌散。
"明天早餐前,"西奧多的目光掠過德拉科緊繃的下頜,"我在黑湖邊的老地方等你。"
說完,西奧多便轉身離去,腳步輕得像幽靈。
第140章 言聽計從的未婚妻
西奧多的身影剛消失在石門後,公共休息室裡的竊竊私語就如漣漪般擴散開來。
潘西現在一邊,把玩著她新買的孔雀藍發飾:"看來德拉科把未婚妻管教得不錯?多諾都沒敢立刻答應和西奧多單獨談話。"
達芙妮捂嘴輕笑,目光在多諾身上來回掃視。
德拉科的手仍緊緊箍在多諾的手腕,他低頭湊近她耳邊:"你不會去見他的,對吧?"
多諾仰起臉,唇角勾起完美的弧度,翠綠發帶隨著她搖頭的動作輕輕晃動:"當然不去。"
說著,她的指尖撫上德拉科的前襟,替他整理並不存在的褶皺,"我未婚夫不喜歡我去見,我怎麼會去見呢?"
布雷斯吹了個響亮的口哨,高爾和克拉布發出粗啞的笑聲。
多諾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黏在自己背上——好奇的、嘲弄的、艷羨的。
可是多諾還是乖巧的任德拉科將自己帶向級長寢室的方向,臉上始終掛著那副溫順的微笑。
因為她實在想不出自己和西奧多除了殺父母之仇還能聊些什麼。
不過另多諾想不到的是第二天她會聽到一些不好的議論聲。
當德拉科又去訓練,而她抱著厚重的魔咒課本轉過拐角時,夕陽透過高窗斜斜地切進走廊,將那幾個交頭接耳的身影拉成長長的剪影。
「她對馬爾福言聽計從,毫無主見!」
"——聽說她連守護神都召不完整,魔藥課幾乎是零分,斯內普教授都想開除她了!"
"......馬爾福家的漂亮花瓶罷了......"
"級長徽章怕不是訂婚信物......"
嬉笑聲戛然而止。
因為抱著書的拉文克勞女生最先注意到多諾翠綠發帶上反光的級長徽章,慌忙用胳膊肘捅了捅同伴。
"拉文克勞扣十分,"多諾的聲音比黑湖的冰層還冷,"至於你們三個——"她的魔杖尖依次點過斯萊特林的兩個女孩和一個男孩,"莉亞、邦妮、麥克,今晚八點前把掃帚間的狐媚子蛋清理干淨。"
拉文克勞的兩個女孩拽著書包帶倉皇逃開,但莉亞塗著蔻丹的手指卻揪住了邦妮的袖口:"我們哪句說錯了?"
說完,她揚起下巴,耳墜在夕陽下閃著挑釁的光。
"Incendio。"多諾的魔杖輕輕一抖。
邦妮身後的火把驟然竄起三尺高的烈焰,熱浪掀飛了三個人的羊皮紙作業。
在三個人的尖叫聲中,多諾緩步上前,火光在她琥珀色的眼中跳動成危險的信號。
"下次,"多諾湊近莉亞嚇得僵住的臉,魔杖挑起對方一縷焦黃的發梢,"燒的就是這個,而且給你燒完!"
火焰隨著她的話語倏然收攏,化作一朵藍色小花飄落在邦妮顫抖的指尖。
遠處傳來魁地奇訓練結束的哨聲,多諾轉身時袍角翻飛,走向了圖書館。
當多諾寫完作業,抱著厚重的魔法史筆記走向禮堂時,手腕上那根紅繩突然泛起一陣暖意。
她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德拉科已經訓練完了。
多諾剛踏上禮堂最後一級台階時,德拉科逆著燭光站在那裡,鉑金色的發梢還帶著沐浴後的濕氣,顯然是訓練結束後特意衝洗過。
他袖口露出的紅繩正閃爍著與她腕間相同的流光。
他修長的手指正無意識地摩挲著自己腕間發光的紅繩,銀灰色的眼眸在看到她時微微亮起。
"訓練結束得這麼早?"多諾有些意外地問道,指尖輕輕拂過自己發燙的腕繩。
德拉科挑眉,伸手接過她懷裡厚重的魔藥課筆記:"是你寫作業太慢了。"
說完,他的目光掃過她微微泛紅的指尖——那是長時間握筆留下的痕跡:"而且我聽說,今天有三位同學榮幸地獲得了溫級長的特別關照?"
多諾佯裝委屈地撇了撇嘴:"他們說我是你言聽計從的未婚妻。"
話音未落,德拉科已經不容拒絕地牽起她的手。
"我竟不知道我的未婚妻脾氣這麼大,"德拉科帶著她走向斯萊特林長桌,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看來以後訓練得帶著你才行。免得有人趁我不在,有意外的事發生。"
多諾被德拉科牽著走進燈火通明的禮堂時,數百根懸浮的蠟燭將兩人的影子投在長桌上。
她故意晃了晃兩人交握的手:"帶著我去訓練?馬爾福少爺是怕我被別人帶壞,還是怕我欺負別人?"
德拉科把她的筆記放在斯萊特林長桌上,白色的餐巾自動飛到他手中。
他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她指尖並不存在的墨水漬:"我比較怕你把游走球塞進議論你的人嘴裡。雖然那畫面應該很有趣。"
長桌對面的布雷斯正在往面包上抹藍莓醬,聞言吹了個口哨:"我們的找球手要把私人藏品帶上球場了?"
多諾的叉子突然凌空飛起,精准地戳進布雷斯的布丁裡。"錯了,是去監督你們有沒有偷懶。"
燭光在多諾翠綠的發帶上跳躍,映得她眼裡的狡黠格外明亮。
多諾將布雷斯的布丁優雅地撥到自己盤中,銀匙剜下一小塊送入口中。
綿密的奶油在舌尖化開時,她滿足地眯起眼睛,完全沒注意到身旁德拉科眼中轉瞬即逝的陰霾。
"不僅是訓練的時候,"德拉科突然開口,"我現在真想每時每刻都把你帶在身邊。"
燭光在德拉科低垂的睫毛下投出一片陰影,遮住了眸底翻湧的憂慮。
多諾噗嗤一笑,銀匙在布丁上戳出一個小坑:"我怎麼覺得你現在多愁善感了呢?可惜啊,周一和周四晚上我都要去地窖補課...就是不知道,偷過魔藥的學生還配不配得到院長的親自指導。"
德拉科的手突然覆上她的手,將那只不安分的銀匙按在盤中。
他的掌心冰涼,與手腕上發燙的紅繩形成鮮明對比。
"那就換我來教你,"德拉科松開了她的手,狀似隨意地說,灰藍眼睛緊盯著她瞬間亮起的眸子,"反正我的魔藥成績,你是知道的!"
多諾正要回應,禮堂大門卻突然被推開,斯內普黑袍翻滾地走進來。
斯內普依舊面色陰沉,他已經快步走到了教師席那兒。
多諾望著教師席上斯內普陰沉的面容,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餐巾邊緣。
"你教我也不是不行,"多諾嘆了口氣,"就是可惜了我之前預付給教授的那些金加隆。"
多諾聲音裡帶著真切的肉疼,畢竟那些金幣在古靈閣的金庫裡已經寂寞地躺了太久。
德拉科正在切牛排的銀刀突然一頓:"你給了他多少?"
灰藍色的眼睛微微眯起,那是馬爾福家計算金加隆時特有的表情。
多諾報出一個數字,順手把德拉科盤中的烤蘑菇夾到自己這邊。我父母留下的畢竟..."
話未說完,德拉科已經放下刀叉,從內袋抽出一個繡著馬爾福家徽的皮夾。
"雙倍。"他將一疊金幣推到她面前,在燭光下閃著誘人的光澤,"條件是一天二十四小時陪著我。"
說到這裡,德拉科傾身靠近,青蘋果的氣息拂過她耳垂:"包括魔藥課輔導。"
多諾的叉子停在半空,她轉頭望進德拉科近在咫尺的眼睛——那裡面竟沒有半點玩笑的意思。
"德拉科·馬爾福,"她突然笑出聲,"你今天已經第二次說要我時刻待在你身邊了。難道晚上睡覺我也要去男級長宿舍嗎?"
令她意外的是,德拉科竟然沒有臉紅或者躲避,他認真思考起來。
"這個提議倒是不錯,"德拉科慢條斯理地卷著意面,"畢竟我進不去女級長宿舍。那就這麼定了——晚上你跟我去男級長宿舍,或者吃完飯就可以去,我教你魔藥!"
多諾沒想到晚餐時的說法,德拉科真的當了真,在巡邏完回休息室後到級長宿舍前,德拉科還攥著她的手沒有松開。
她笑了一下,轉身,指尖剛觸到女級長宿舍門上的銀蛇把手,就被德拉科一把拽了回來。
巡邏後的走廊空無一人,唯有牆上的火把將兩人糾纏的影子投在石牆上,像一場無聲的角力。
"我們說好的。"
德拉科的聲音比黑湖底的暗流還沉,灰藍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近乎黑色。
他的拇指正無意識地摩挲著她腕間的紅繩,那裡還殘留著夜巡時的寒意。
多諾挑眉:"屋裡只有一張床,馬爾福少爺。"她故意用級長徽章抵住他胸口,冰涼的金屬陷入他的羊毛背心,"還是說,這就是你打的主意?"
德拉科抿唇,突然發力,將她拽進男級長宿舍。
門在身後關上的瞬間,黑湖的波光透過穹頂玻璃灑落一地,照亮了那張確實寬大的墨綠色天鵝絨沙發。
他松開手,魔杖輕點,沙發瞬間伸展變形,鋪成了標准的單人床尺寸。
"滿意了?"他解開級長領帶扔在椅背上,"我睡沙發。"
多諾站在原地沒有說話也沒動彈。
德拉科那雙灰藍色的眸子掃過她微微張開的唇,又補充道:"如果你半夜想偷襲我,建議等到月光明亮些——"他指了指頭頂游過的巨型烏賊,"這位鄰居喜歡偷看。"
悠于 2026-2-7 11:47
第141章 清早起來熬魔藥
德拉科慵懶地陷在墨綠色天鵝絨沙發裡,修長的雙腿隨意交疊。
黑湖的波光透過穹頂在他臉上投下搖曳的陰影,襯得他嘴角那抹笑格外狡黠。
"傻站著干什麼?"他慢悠悠地問,指尖把玩著魔杖,杖尖在空氣中劃出細碎的金色光點。
多諾雙手抱臂站在房間中央,級長徽章在她胸口閃著微光。
"你總得讓我回去洗澡換睡衣吧?"
說完,她轉身就要去擰門把手,卻聽見身後傳來一聲輕響。
"阿拉霍洞開失效。"德拉科懶洋洋的聲音伴隨著鎖芯轉動的哢噠聲。
多諾猛地回頭,正好看見他從衣櫃裡抽出一件嶄新的銀灰色絲綢睡衣,領口還繡著精致的馬爾福家徽。
"我有新的,"他晃了晃睡衣,絲綢面料在湖光下泛著流水般的光澤,"你穿我的上半身就夠了。"
見多諾瞪大眼睛,德拉科故意補充道:"反正下半身蓋被子就行,我又不會偷看。"
德拉科說著話,杖尖輕點,睡衣自動疊好飄到她面前:"浴室在左邊,熱水已經放好了。"
多諾接過睡衣時,絲綢滑過指尖的觸感讓她想起德拉科掌心的溫度。
她抬頭正要反駁,卻見他不知何時已經走到窗前,正背對著她調試天文望遠鏡,挺拔的背影透著不容拒絕的固執。
黑湖裡游過的發光水母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藍暈,連發梢都染上了星輝。
"德拉科·馬爾福,"她最終咬牙切齒地說,"你真是個——"
"貼心的未婚夫?"他頭也不回地接話,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笑意,"我知道。"
望遠鏡的銅管轉動時發出輕微的哢嗒聲:"順便提醒你,熱水只夠二十分鐘,除非..."德拉科突然轉身,灰藍色的眼睛在暗處閃閃發亮,"你想和我共用浴室?"
多諾最終沒再說什麼,轉身推開浴室雕花的橡木門。
氤氳的熱氣撲面而來,混合著茉莉精油的芬芳——浴缸裡,淡綠色的水面上漂浮著幾朵綻放的茉莉浴球,正緩緩旋轉著釋放香氣。
她怔了怔,指尖劃過水面,帶起一圈漣漪。
浴室的黃銅龍頭被施了恆溫咒,多諾將自己整個浸入水中時,發絲像黑色的水草般散開。
透過蒸騰的熱氣,她注意到鎏金的置物架上整齊擺放著:一瓶她常用的中國艾草洗發露(瓶身上還貼著家養小精靈寫的"多諾小姐專用"標簽),一條嶄新的雪松木浴刷,甚至還有一小盒她從東方帶來的茉莉香膏——這些東西顯然不是臨時准備的。
二十分鐘後,她裹著蓬松的毛巾站在霧蒙蒙的鏡子前。
德拉科的絲綢睡衣在她身上果然只夠遮到大腿中部,銀灰色的面料襯得她皮膚像浸了牛奶的珍珠。
當她擦著頭發走出浴室時,德拉科正背對著她站在書架前,修長的手指劃過一排古籍的書脊。
聽到動靜,他轉過身,灰藍色的眼睛在看到她的一瞬間暗了下去。
"浴球..."多諾拽了拽過長的袖口,"你什麼時候准備的?"
德拉科沒有回答他,而是直接走進了浴室。
而多諾則躺在了四柱床上,聽著浴室裡水聲淅瀝。
她數著天花板上游過的發光水母,直到浴室門被輕輕推開。
德拉科穿著墨綠色的絲質睡袍走出來,發梢還滴著水,在鎖骨處彙成細小的溪流。
"你干嘛非要我住這兒?"她突然坐起身,絲綢被單從肩頭滑落。
月光透過黑湖照進來,將她的輪廓鍍上一層銀邊。
德拉科明顯僵住了。他快步走向沙發,背對著她躺下,聲音悶在靠枕裡:"四年級舞會那晚...你不是說好奇..."
"什麼?"多諾赤著腳踩上地毯,冰涼的觸感讓她腳趾蜷縮。
她看到德拉科的耳尖在月光下紅得透明。
"就是..."他突然翻身背對她,睡袍帶子松垮地垂在腰間,"男女之間..."聲音越來越小,"...那個..."
多諾愣了兩秒,突然笑出聲。
她跪在了沙發邊,手指戳了戳德拉科發燙的後頸:"所以馬爾福少爺把我騙來宿舍,是想當我的生理課教授?"
感受到手下肌肉瞬間繃緊,她惡作劇般地俯身:"可你現在看起來...特別緊張,也沒想讓我知道那會是什麼情況。"
德拉科皺眉:「要一步一步來。」
夜風輕拂過黑湖的水面,在穹頂玻璃上投下粼粼的波光。德拉科背對著多諾躺在沙發上,修長的身軀在墨綠色天鵝絨的映襯下是得格外僵硬。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揪著沙發邊緣的流蘇,每一根指節都繃得發白。
多諾站了起來,赤腳踩上地毯時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埃及棉的觸感像夜霧般漫過她的腳背,當她鑽進德拉科懷裡時,能清晰感受到他瞬間停滯的呼吸。
絲綢睡衣在動作間滑落,露出她半邊肩膀,在黑湖幽藍的微光下如同上好的像牙。
「馬爾福學長,「她笑嘻嘻的看著他,指尖在他胸口畫著圈,「要是明天潘西她們看到我從你的宿舍裡出來的話,可能會問我你的技術怎麼樣……」
德拉科猛地睜眼,灰藍色的虹膜在黑暗中擴張得幾乎看不見邊緣。
他張了張嘴,卻只發出一個無意義的單音。
多諾突然意識到他連脖頸都泛著粉色,像是被人灌了一整瓶火焰威士忌。
「我之前……之前和你說過的……」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喉結在她掌心下劇烈滾動,「我留你是因為,怕你離開我……」
話語突然斷在空氣裡,多諾感到他胸腔傳來不自然的震動。
她眨眨眼睛,收起玩笑的心思,手臂環住他繃緊的腰身。
德拉科的心跳透過相貼的肌膚傳來,又快又重。
「這樣呢?「她將臉頰貼在他後背,聽見他倒抽一口氣,「好點了嗎?你為什麼不相信我不會離開呢?」
德拉科緩緩吐出一口顫抖的氣息。
他僵硬地點頭,發梢掃過多諾的鼻尖,帶著青蘋果與薄荷的氣息。
窗外游過的巨型烏賊投下變幻的陰影,將兩人交疊的身影映在牆上,像一幅古老而神秘的掛毯。
「好一些。「他終於僵硬的擠出這句話,手指小心翼翼地覆上她環在自己腰間的手。
紅繩在他們相貼的腕間微微發燙,如同一個無聲的誓言,在霍格沃茨最深的夜裡靜靜燃燒。
多諾這樣抱住他,是為了安撫他。
但可惜的是,當多諾自己都睡著了以後,德拉科還僵著身子。
他垂眸看著懷中熟睡的多諾。她纖長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細碎的陰影,呼吸均勻地拂過他的頸窩,整個人像只饜足的貓般蜷在他懷裡。
黑湖的波光在天花板上蕩漾,將她的睡顏映得忽明忽暗。
他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後頸,將人放回四柱床上。
絲綢睡衣在她翻身時滑落肩頭,露出鎖骨上那個小小的蛇形胎記——去年聖誕舞會時,他曾在那裡落下一個克制的吻。
"梅林啊..."德拉科扯松睡袍領口,喉結滾動。
他站在床邊看了許久,最終咬牙切齒地抓起魔杖,杖尖因為握得太緊而微微發顫。
水母群游過窗外,藍光映出他緊繃的下頜線。
"明天..."他俯身替多諾掖好被角,指節擦過她唇角時頓了頓,"要是再敢這樣..."
可後面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帶著幾分惱羞成怒的意味。
而後他不再看她,轉身又進了浴室。
浴室的門被輕輕關上。片刻後,冷水衝淋的聲音混著幾聲壓抑的悶哼,透過厚重的橡木門隱約傳來。
多諾在夢中無意識地翻了個身,指尖碰觸到他方才躺過的位置——那裡還殘留著滾燙的溫度,與黑湖的寒意形成鮮明對比。
第二天,多諾揉著眼睛從四柱床上坐起時,晨光正透過黑湖的碧波,在房間裡投下搖曳的翡翠色光斑。
德拉科已經穿戴整齊,站在落地窗前的坩堝旁,修長的手指正往冒著紫色蒸汽的藥劑裡順時針攪動三下。
"這麼用功?"多諾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絲綢睡衣的下擺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她湊近坩堝,好奇地嗅了嗅,"這是什麼?聞起來像薄荷和...龍血?"
德拉科手腕一抖,迅速蓋上坩堝蓋。
"隨便研究。"他轉身時袍角掀起一陣帶著苦艾香的風,恰好遮住了多諾探究的視線。
晨光中,他眼下明顯的烏青像是被人用墨水畫了兩道陰影。
"你昨晚——"
多諾說著話,指尖剛要觸到他眼下,就被德拉科捉住手腕。
他掌心的溫度比平時更燙,讓她想起昨晚迷迷糊糊中聽到的、持續到凌晨的衝淋聲。
"睡得很好。"德拉科硬邦邦地說,銀綠色的領帶系得一絲不苟,仿佛這樣就能掩蓋什麼。他將校袍外套扔給她,"快點,再晚南瓜汁該涼了。"
多諾套上袍子時,注意到床頭櫃上放著一杯還在冒熱氣的提神藥劑——也許那正是他剛才熬制的"隨便研究"。
此時德拉科正背對著她整理書包,後頸處有一道可疑的紅痕——像是有人用指甲不小心刮出來的。
多諾愣了一下神,昨晚零星的記憶碎片湧入腦海:她似乎...把某人當成了抱枕?
"德拉科,"她放下杯子,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笑意,"今晚我還來睡這裡好不好?"
哐當一聲,德拉科的書袋掉在了地上。
他彎腰去撿時,耳尖紅得能滴出血來。
第142章 教育新規
雖然在屋中多諾對待德拉科非常自如,但和德拉科走出來的時候,她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來了。
清晨的走廊還籠罩在薄霧中,多諾輕輕合上男級長寢室的門。
她將紅繩纏繞的手腕藏進袖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發燙的繩結。
轉角畫像裡的修女正在打盹,但多諾還是屏住呼吸加快了腳步,仿佛腳下地毯會突然發出告密的聲響。
她小心翼翼的樣子讓旁邊的德拉科忍不住想想笑。
到了禮堂後,德拉科拽著她坐在斯萊特林長桌最邊緣的位置。
銀質餐叉在他指間轉了個圈,叮地敲在瓷盤上。
"你走路同手同腳的樣子真該被拍下來。"他頭也不抬地說,袖口滑落露出同樣泛著微光的紅繩。
多諾剛想反駁,一杯蒸騰著霧氣的牛奶被推到她面前,奶皮上浮著的肉桂粉組成了扭曲的愛心。
"喝了。"德拉科用命令的口吻說,左手卻借著校袍寬袖的遮掩,從內袋勾出水晶瓶。
一滴透明液體墜入牛奶的瞬間,他曲起食指抹去瓶口殘液,這個動作流暢得像是在魔藥課上處理非洲樹蛇血。
多諾雙手捧住杯子,完全沒注意到他手上的動作。
溫熱的甜滑過喉嚨,多諾突然覺得鎖骨處的玉佩變得滾燙。
德拉科突然傾身過來,淡金色睫毛幾乎掃到她臉頰:"做夢的時候見到我了嗎?"
他呼吸裡有薄荷牙膏的味道,但多諾聞得出底下藏著的龍血墨水氣息。
"當然。"她脫口而出,隨即困惑地蹙眉。
禮堂突然變得太吵了,旁邊格蘭芬多那邊傳來的笑聲像隔著層毛玻璃,而德拉科灰藍虹膜裡映出的自己,她的嘴唇正不受控制地繼續張合:"我夢見你手指上沾著諾特家的血..."
話尾戛然而止。
德拉科捏著杯柄的指節驟然發白,多諾看見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把什麼危險的詞句生生咽了回去。
晨光此刻正好移到他們之間的空位上,照亮了牛奶表面逐漸消散的肉桂圖案,和杯底那一絲幾乎不可見的銀色殘渣。
多諾的指尖猛地掐進掌心,骨節泛白。晨光中,她看到德拉科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她讀不懂的情緒——像是緊張,又像是某種決絕的警告。
"殺諾特?"德拉科嗤笑一聲,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轉著銀勺,"我怎麼會做那樣的事?"
他的語調輕佻,可嘴角的弧度卻繃得有些僵硬。
多諾張了張嘴:「我沒有——」
而德拉科已經將一杯黑咖啡推到她面前。
在長桌的遮掩下,他的左手迅速探入校袍內袋,指尖勾出一個拇指大小的水晶瓶。
瓶塞被無聲地頂開,一滴琥珀色液體墜入咖啡的瞬間,他用銀匙攪動出完美的漩渦,將解藥完全掩蓋在濃郁的黑色中。
"喝掉,"他命令道,聲音壓得很低,"你顯然還沒睡醒!"
杯沿上沾著一點未融化的糖粒,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她接過杯子時,德拉科的袖口擦過她的手腕,紅繩突然發燙。
咖啡的苦澀在舌尖蔓延,多諾皺起眉,剛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了。
她睜大眼睛瞪向德拉科,後者正若無其事地把玩著魔杖,杖尖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銀光。
他懶洋洋地拖長音調:"需要我幫你閉嘴嗎?我不介意在這裡示範另外一種方式。"
德拉科的拇指輕輕擦過她的唇瓣,力道很輕,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味。
長桌另一端傳來幾聲曖昧的起哄,多諾的耳尖瞬間燒了起來。
德拉科退開時,嘴角掛著那抹慣常的假笑,可他的左手仍緊握著那個已經空空如也的水晶瓶,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幾分鐘後,多諾突然感覺喉間的束縛感消失了。
她猛地抬頭,正對上德拉科若有所思的目光。
銀叉在多諾手中狠狠戳進煮雞蛋,蛋黃汩汩流出,在瓷盤上暈開一片刺眼的明黃。
"生氣了?"德拉科輕笑一聲,修長的手指覆上她緊握叉子的手。
他的拇指在她泛紅的指節上輕輕摩挲,力道溫柔得不像話:"只是個小小的惡作劇,我的未婚妻不會這麼小氣吧?"
陽光透過高窗灑在他的金發上,為他鍍上一層虛偽的光暈。
多諾甩開他的手,叉子與瓷盤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德拉科不以為意地聳聳肩,順手將剝好的橘子推到她面前。
果肉在晨光中晶瑩剔透,像極了他此刻眼底閃爍的算計。
看來吐真劑解藥的配方還得調整,下次實驗還得在級長寢室做好了——德拉科心裡默默想著,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余光瞥見多諾賭氣般將橘子整個塞進嘴裡。
德拉科望著多諾鼓起的腮幫子,橘子汁水在她唇邊泛著晶瑩的光。
他突然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這個正在生悶氣的女孩,此刻看起來像極了偷藏堅果的松鼠。
"我想起來,你已經好多天沒親過我了。"德拉科忽然壓低聲音,薄唇幾乎貼上她泛紅的耳尖。
德拉科溫熱的吐息裹挾著淡淡的薄荷香,多諾的叉子當啷一聲掉在盤子裡。
她慌忙去擦嘴角的果汁,卻把臉頰蹭得更加緋紅。
德拉科低笑出聲,得意極了。
陽光在他睫毛下投落細碎的陰影,卻遮不住眼底那抹得逞的愉悅。
"真難得,"德拉科慢悠悠地用指腹摩挲她的手,"平時可都是你把我逗得手足無措。"
多諾張嘴想反駁,卻被來不及咽下的橘子嗆到。
德拉科順手遞來餐巾,趁機在她掌心輕輕一撓。
這個突如其來的小動作讓兩人之間的紅繩突然泛起微光,像極了某人此刻躁動的心跳。
接下來的日子裡,多諾倒是漸漸習慣了德拉科無處不在的陪伴。
每當夜幕降臨,她都會和德拉科踩著月光穿過寂靜的走廊,和他一起進到男級長寢室。
德拉科總會在睡覺前端著一杯溫熱的蜂蜜牛奶,或者是一杯飄著薄荷葉的檸檬水。
"今晚想喝什麼?"德拉科倚在四柱床邊,魔杖輕點,床頭櫃上的玻璃杯裡立刻泛起細密的氣泡。
多諾蜷縮在沙發裡,光著的腳丫踩在柔軟的地毯上,看著他把各種顏色的液體倒進杯子裡混合。
月光透過窗戶,在他修長的指間流淌。
"你是不是又在研究什麼奇怪的魔藥?"多諾接過杯子,狐疑地嗅了嗅。
杯中的液體呈現出夢幻的淡紫色,散發著淡淡的薰衣草香。
德拉科也總是笑而不答,在她身邊坐下。
而且他的問題總是來得猝不及防,比如:
"你第一次心動是什麼時候?"
"如果我和波特同時掉進黑湖,你會先救誰?"
每當多諾紅著臉不肯回答,他都會若有所思的挑挑眉。
夜深人靜時,多諾躺在德拉科的大床上,聽著壁爐裡柴火輕微的劈啪聲,和沙發上德拉科均勻的呼吸聲。
不過奇怪的是,這些夜晚她確實很少再做噩夢。
只有一次半夜醒來,她發現德拉科正坐在床邊,魔杖尖端亮著微弱的光,輕輕拂過她的額頭,嘴裡念著某種她沒聽過的咒語。
而今天早餐時,德拉科照例給她倒了一杯橙汁。
多諾注意到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但他只是若無其事地說:"今天的問題很簡單——你最喜歡我身上的哪個部位?"
「當然是我沒見過的部位。」多諾脫口而出。
德拉科的銀制高腳杯"當啷"一聲砸在餐盤上,南瓜汁順著他的下巴滴落在雪白的領巾上。
他劇烈地咳嗽著,白皙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桌布邊緣。
"你——"德拉科好不容易平復呼吸,卻在抬頭對上多諾清澈的目光時怔住了。
女孩正托著腮,晨光在她睫毛上跳躍,襯得那雙眼睛格外明亮。
德拉科突然意識到,這是這些天來她第一次沒有被那微量的吐真劑影響就主動說出心裡話。
那也就是說他的解藥研究初見成效。
"不過啊,"多諾的指尖輕輕點著自己的鎖骨位置,"你這裡最好看。"
她的指甲在晨光中泛著珍珠般的光澤,隨著動作在德拉科視線裡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因為上次……」
德拉科猛地站起身,長袍帶翻了鹽罐。他伸手就要去捂多諾的嘴,卻聽見對面的達芙妮突然提高音量:"《預言家日報》最新消息!烏姆裡奇被任命為霍格沃茨高級檢察官,即日起執行第二十二條和二十三條教育新規..."
整個斯萊特林長桌瞬間安靜下來。
德拉科的手僵在半空,他看見多諾的瞳孔微微收縮——那兩條新規他們都清楚,一條關於"禁止學生夜間私自串寢",另一條則是"加強男女學生交往監管"。
"真有意思,學校要抓早戀了。"多諾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橙汁,嘴唇在玻璃杯沿留下一個濕潤的印記。
她的腳尖在桌下輕輕碰了碰德拉科的皮鞋,紅繩在兩人手腕上同時泛起微光。
德拉科望著她狡黠的眼神,突然覺得喉嚨發緊——這個女孩總能在他以為掌控全局時,給他最甜蜜的反擊。
第143章 魁地奇球隊解散
雖然關於男女生串宿的問題德拉科並不在意,但下午的情況就不怎麼妙了。
德拉科懶洋洋地靠在魁地奇看台的最高處,銀綠相間的圍巾松散地搭在肩上。
夕陽將他的金發鍍上一層血色,他眯著眼睛看著場地上空盤旋的紅色身影,嘴角掛著譏諷的笑。
"看看波特那個俯衝,"他拖長聲調和多諾說著,手指隨意地指向空中,"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嗅嗅。"
多諾坐在他身旁的欄杆上,纖細的小腿在空中輕輕晃動,在他的聲音裡看著天空上的紅色身影們亂飛。
"韋斯萊家的那個擊球手,"德拉科繼續點評著,聲音故意提高讓周圍人都能聽見,"我打賭他分不清游走球和自己兄弟的腦袋——"
德拉科的嘲諷突然卡在喉嚨裡。
因為一個粉紅色的身影正從草坪上蹣跚走來,像一團融化的棉花糖。
烏姆裡奇站在場地中央,用魔杖抵著喉嚨放大聲音:"格蘭芬多球隊,立刻停止訓練!"
哈利·波特一個急剎車懸停在空中,他的掃帚尾梢還在微微顫動。
烏姆裡奇仰起那張癩蛤蟆似的臉,甜膩的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根據第二十四號教育令,即日起暫停所有學院的魁地奇活動。"
看台上瞬間炸開了鍋。德拉科猛地直起身子,銀綠色的圍巾滑落到地上。
多諾輕盈地從欄杆上跳下來,順手撿起圍巾拍了拍灰。
夕陽的余暉將球場染成一片血色,格蘭芬多的球員們降落在看台上,掃帚尾梢帶起的風掀起一陣塵土。
多諾靠在欄杆邊,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這一幕——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的球員們臉上竟浮現出相似的憤怒神情。
哈利一把扯下護目鏡,綠色的眼睛裡燃著怒火:"可是魁地奇比賽是霍格沃茨的傳統!"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球場上格外響亮。
烏姆裡奇轉過身,粉紅色的開衫在晚風中滑稽地飄動,她露出一個甜得發膩的笑容:"波特先生,如果你還想繼續關禁閉的話,大可以繼續訓練。這是魔法部的新規定。"
說完後,烏姆裡奇掃了一眼在場眾人後就轉身走了。
隨著她臃腫的身影消失在球場入口,兩院的球員們爆發出一陣不滿的抱怨。
弗雷德狠狠地把游走球砸向地面。
多諾注意到德拉科的表情從最初的震驚逐漸轉為一種危險的平靜。
"馬爾福,你怎麼不說話?"斯萊特林的擊球手皺著眉問道。
羅恩的紅發在夕陽下像團燃燒的火焰,他冷笑一聲:"當然不會反對,報紙上白紙黑字寫著,教育新規可是他父親親自支持修改的。"
看台上的空氣瞬間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德拉科身上,多諾看見他的指節因握拳而發白。
但當德拉科開口時,聲音卻異常冷靜:"韋斯萊,看來你終於學會看報紙了。"
而後德拉科突然轉身看向多諾,銀綠色的袍角在空中劃出一道銳利的弧線:"走吧,反正訓練都取消了。"
德拉科大步流星地穿過草坪,袍角在晚風中翻卷成翻滾的烏雲。
多諾需要小跑才能跟上他的步伐,目光卻始終鎖在他緊繃的側臉上——那道繃緊的下頜線像是用大理石雕刻出來的,連嘴角慣常的假笑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在靠近黑湖的岔路口,德拉科突然停下腳步。
多諾猝不及防撞上他的後背,鼻尖頓時盈滿龍皮手套和薄荷洗發水混合的氣息。
德拉科挑眉看向身側的多諾,「你從球場出來就一直盯著我,我臉上有金色飛賊嗎?」
多諾歪著頭,手上的綠寶石戒指在夕陽下泛著幽光:「我只是在想,某個以斯萊特林找球手為榮的家伙,聽到魁地奇解散居然沒第一個跳腳,該不會是喝了復方湯劑的布雷斯吧?」
「那是父親和魔法部的決定。」德拉科聳聳肩,聲音卻低了下去,袍袖下的手指無意識摩挲著魔杖紋路。
湖面吹來的風掀起他鉑金色的額發,露出微微蹙起的眉心。
多諾突然握住他的手,戒指硌在兩人相貼的掌心。
「你好像成熟了不少。」她輕聲道,「自從三年級暑假跟斯內普學大腦封閉術之後...尤其是在那個人回來以後。」
「大腦封閉術的要訣就是控制情緒。」德拉科垂眸,突然發現她的睫毛在霞光中像是鍍了金邊。
但下一秒他反應過來,灰眼睛危險地眯起:「等等——你是在說我以前很幼稚?」
多諾立刻松開手後退兩步,裙擺掃過沾滿露水的草地:「我可沒這麼說!」
她轉身就往城堡跑去,發梢揚起的弧度像極了金色飛賊的軌跡。
德拉科一個箭步追上,修長的手指精准揪住她的後領。「跑什麼?」
而多諾被揪住衣領的瞬間,鞋尖絆到在突起的樹根,整個人向後仰去。
德拉科還揪著她的衣領,猝不及防被她拽著一起跌進柔軟的草地。
兩人抱作一團滾過沾滿水的斜坡,最終在橡樹蔭下停住時,德拉科已經穩穩地將多諾護在了自己身上。
"你倒是會挑地方摔。"德拉科輕哼一聲,手指還纏繞著她的一縷發絲。
多諾撐著他的胸膛想要起身,卻被德拉科突然扣住手腕:"還跑?"
"我們這樣..."多諾的耳尖在夕陽下紅得透明,"可是違反了烏姆裡奇的新規定,學校現在禁止談戀愛。"
德拉科的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弧度,灰眼睛在樹影裡閃著狡黠的光。
"啊!確實,級長抓到違反校規的學生..."他突然摟住她的腰身一個翻轉,草葉簌簌落在多諾散開的發間,"應該嚴懲不貸。"
多諾仰躺在鋪滿光斑的草地上,看著德拉科俯身時垂落的鉑金色額發。
那個落在眉心的吻輕得像蝴蝶振翅,卻讓她睫毛顫了顫。
只是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就被一把拉了起來。
"懲罰繼續。"德拉科拍掉袍子上的草屑,指尖卻曖昧地劃過她泛紅的手腕內側,"級長宿舍禁閉,現在執行。"
他的語調一本正經,卻在轉身時故意用紅繩纏住她的手指,"鑒於犯人態度惡劣..."突然湊近的呼吸帶著薄荷糖的氣息,"刑期延長至...永久。"
遠處的鐘聲恰好敲響晚餐鈴,驚飛一群棲息在溫室頂棚的護樹羅鍋。
多諾低頭看著兩人交纏的紅繩,突然用力拽了一下:"那級長大人可要看好了——"她踮起腳尖在他耳邊輕語,"這個犯人...特別擅長越獄。"
所以魁地奇隊伍哪怕解散,對於德拉科來說,生活其實也沒有太大變化——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第二天魔藥課上,當斯內普面無表情地舉起哈利的藥劑,在所有人面前宣布「波特,你的魔藥簡直像巨怪煮的洗腳水」時,德拉科也還是像往常一樣,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
「真遺憾,波特,」德拉科拖著長腔,灰藍色的眼睛閃爍著幸災樂禍的光芒,「看來沒有魁地奇訓練,也沒能提高你的魔藥水平。」
哈利陰沉著臉沒說話,赫敏在旁邊狠狠瞪了德拉科一眼,而羅恩則小聲咒罵了一句。
但德拉科並不在意,他有條不紊地攪拌著自己的坩堝,裡面的藥劑呈現出完美的銀綠色——斯萊特林的標准顏色。
多諾在旁邊輕輕無奈的笑了笑。
德拉科挑眉,伸手捏了捏她的指尖,紅繩在他們手腕間微微發燙。
是的,生活似乎沒什麼變化——他仍然討厭波特,仍然享受在魔藥課上碾壓格蘭芬多,仍然喜歡看多諾被他逗得又氣又笑的樣子。
魔藥課下課鈴一響,德拉科便慢悠悠地收拾著龍皮手套,故意等到哈利經過他桌前時才拖長聲調開口:"波特,OWLs考試可不會因為'救世主'的名頭就給你加分——你該不會連魔藥學的基礎理論都背不下來吧?"
哈利腳步一頓,綠眼睛裡閃過一絲不耐,但很快又恢復平靜,他頭也不回地冷笑:"至少我不會靠家族關系混個及格,馬爾福。"
出乎意料的是,德拉科這次竟沒惱,反而無所謂的嘲笑了一聲,順手拎起書包搭在肩上,另一只手拽過多諾的手腕就往門外走。
那條紅繩在他袖口若隱若現,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你居然沒跟他吵起來?"多諾被他拉著穿過走廊,忍不住側目。
陽光透過高窗灑在德拉科的金發上,映得他整個人像是在發光。
德拉科輕哼:"跟一個連生死水都熬不好的巨怪計較什麼?"
德拉科和多諾剛踏入禮堂,就察覺到異常凝重的氛圍。
斯萊特林長桌邊,七年級的學生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臉上寫滿不悅。
更令人意外的是,格蘭芬多那邊的情況也差不多——就連向來活躍的韋斯萊雙胞胎也罕見地沉默著。
德拉科挑了挑眉,拉著多諾走向一個還算相熟的七年級學長——沙菲克家族的小兒子,正煩躁地攪動著面前的南瓜汁。
"怎麼回事?"德拉科在他旁邊坐下,順手給多諾拉開椅子。
沙菲克嘆了口氣,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弗立維的魔咒課今天被烏姆裡奇旁聽了。"
說到這裡,沙菲克壓低聲音,"那個粉□□全程都在打斷教授講課,還要求更改教學內容,整節課簡直一團糟。"
德拉科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說了句"真是可惜",便沉默地起身,牽著多諾走向長桌另一端。
落座後,德拉科若無其事地給多諾盛了一碗蘑菇湯,卻在遞給她時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看來我們的高級檢察官大人比想像中還要忙碌。"
他的嘴角掛著慣常的假笑,但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銳利:"先是魁地奇,然後是課堂......"
多諾接過湯碗,指尖在德拉科手心輕輕一劃:"也許她該學會適可而止。"
而遠處,烏姆裡奇正邁著矯揉造作的步子走進禮堂,粉紅色的開衫在燭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第144章 四處聽課的烏姆裡奇
德拉科聽到多諾的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悠哉悠哉地切著盤中的牛排,銀質餐刀在燭光下泛著冷光。
少年輕笑一聲,灰藍色的眼睛掃向教師席上那團粉紅色的身影。
"適可而止?親愛的,你太天真了。"德拉科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嘲諷,"烏姆裡奇這種人,只會變本加厲。"
多諾皺起眉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紅繩:"那怎麼辦?豈不是會越來越糟?"
德拉科突然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目光越過禮堂,落在格蘭芬多長桌那個黑發男孩身上,漫不經心地說道:"你看,我們的救世主波特,肯定會第一個跳出來反抗這些規矩。"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節奏輕快,"既然魁地奇沒了,我總得找點樂子。"
多諾挑眉:「什麼樂子?」
德拉科轉頭看向多諾,眼中閃爍著惡作劇般的光芒:"當然是順從規則,和疤頭作對——這難道不是最有趣的消遣嗎?"
他說話時語氣輕松,但多諾注意到他握緊的拳頭又緩緩松開。
而遠處,烏姆裡奇正用甜膩的嗓音對鄧布利多說著什麼。
德拉科也看了烏姆裡奇一眼,而後收回視線。
而到了下午,多諾的年級就迎來了烏姆裡奇的檢查。
占蔔課教室裡彌漫著濃郁的熏香氣味,特勞裡妮教授飄忽的聲音在昏暗的燭光中時斷時續:"當月亮運行至天蠍座時...夢境會揭示..."
德拉科坐在第一排,修長的手指撐著下巴,灰藍色的眼睛半闔著,顯然也快被這催眠般的授課方式帶入夢鄉。
突然,教室門被猛地推開,刺眼的光線照進來。
烏姆裡奇那身粉紅色的開衫在昏暗的教室裡顯得格外扎眼,她甜膩的聲音打斷了特勞裡妮教授的喃喃自語:"請原諒我打斷這堂...有趣的課程。"
德拉科瞬間清醒,在看到烏姆裡奇徑直走向講台並在他正前方坐下時,他微不可察地撇了下嘴——這個表情被身旁的多諾捕捉到後讓她忍不住想笑。
於是多諾連忙用手捂住嘴,肩膀輕輕顫抖。
"溫小姐,"烏姆裡奇突然轉過頭,癩蛤蟆似的眼睛眯成一條縫,"你似乎對這節課很有感觸?能分享一下你在笑什麼嗎?"
多諾猝不及防被點名,下意識"啊"了一聲。
"我...想起一個有趣的夢,教授。"多諾眨眨眼。
「是嗎,那你正好可以分享給大家。」烏姆裡奇甜膩的說著。
多諾點點頭,聲音輕柔卻清晰:"我夢見一只顏色鮮艷的□□卡在了鐘樓的大鐘裡,怎麼掙扎都出不來。"
教室裡瞬間安靜得可怕,但出現了很多深呼吸忍笑的聲音,尤其是羅恩的方向最明顯。
特勞裡妮教授的水晶球突然發出一聲脆響,裂開了一道細縫。
烏姆裡奇顯然沒聽懂多諾的意有所指,她慢慢直起腰:"我還以為,溫小姐是在嘲笑你們的教授講課一塌糊塗呢。"
而後,烏姆裡奇粉紅色的嘴唇抿成一條細線,她甜膩的聲音突然轉向後排:"韋斯萊先生,想必你也做過什麼'有趣'的夢?"
羅恩猛地站起來,耳尖通紅:"呃...我夢見...夢見一只會跳舞的炸尾螺?"
他的聲音越說越小,因為赫敏在桌下狠狠踩了他一腳。
"多麼...富有創意的夢境。"烏姆裡奇轉向特勞裡妮教授,羽毛筆在寫字板上輕敲,"教授不妨為我們分析一下?"
特勞裡妮教授的大眼鏡片反射著燭光,她飄忽的聲音開始解讀:"炸尾螺像征不安...舞蹈預示變動..."
然而,就在她說到"火星相位暗示衝突"時,烏姆裡奇突然站了起來。
"教授,請問您任職多久了?"
"十...十六年。"特勞裡妮教授的手指絞著披肩流蘇。
"是鄧布利多任命您的?"烏姆裡奇的羽毛筆在紙上劃出刺耳的聲音。
"是的..."
"您的家族有先知血統嗎?"
"我曾曾祖母是著名的..."
"那麼,"烏姆裡奇突然提高音量,"能預言一下明天的天氣嗎?"
教室裡一片死寂。
德拉科垂著眼睫,修長的手指穩穩地翻動著《解夢指南》的書頁,仿佛對這場質詢毫無興趣。
只有坐在德拉科身旁的多諾注意到,他的書頁恰好停在了"蟾蜍——虛偽的預兆"這一章。
"我看到了..."特勞裡妮教授突然用截然不同的清晰聲音說,"您將遭遇不幸!"
烏姆裡奇的寫字板"啪"地合上。
"T(極差)。"烏姆裡奇甜膩的嗓音裡帶著冰碴,"看來霍格沃茨需要更...科學的占蔔教學。"
轉身時,烏姆裡奇的袍角帶翻了帕瓦蒂的茶葉杯,深褐色的液體在羊皮紙上洇開,恰好形成一只豎中指的圖案。
直到高跟鞋聲消失在走廊盡頭,特勞裡妮教授才像被抽走骨頭般癱在扶手椅上。
而德拉科也慢條斯理地合上書本。
"真是遺憾,德拉科他用只有周圍斯萊特林能聽到的音量說,"看來某些課程確實需要更...規範的指導。"
他的語氣恭敬,卻在收拾書包時"不小心"碰翻了多諾的茶葉杯——深褐色的液體在桌面上流淌,隱約形成一個扭曲的"D"字。
走出教室時,德拉科狀似無意地和多諾說:"下次做夢記得換個安全點的內容,級長有義務...維持秩序。"
多諾聽到德拉科的話,微微撅起嘴,綠眼睛裡閃著狡黠的光:"要不是某位級長先生的表情太精彩,我也不會忍不住笑出聲。"
說著,多諾壓低聲音,指尖輕輕戳了戳德拉科的胸口:"更不會被烏姆裡奇點名。"
德拉科眯起灰藍色的眼睛,嘴角卻不由自主地抽動了一下,他左右看了看,確認走廊上沒有其他教授後,伸手捏了捏多諾的臉頰,力道很輕,卻帶著幾分無可奈何的寵溺。
"馬爾福級長這是在體罰學生嗎?"多諾故意提高了一點音量,眼睛裡盛滿笑意。
德拉科立刻板起臉,做出級長應有的嚴肅表情:"這是對擾亂課堂秩序的警告,溫小姐。下次再這樣..."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危險的甜蜜,"就不是這麼簡單的懲罰了。"
遠處傳來腳步聲,德拉科迅速收回手,重新掛上那副傲慢的級長面具。
多諾看著他瞬間轉變的表情,忍不住又笑了起來。
當然,另多諾更愉快的是第二天的變形課。
變形課教室裡陽光明媚,麥格教授正用魔杖指揮著銀色的幾何圖形在空中旋轉。
當烏姆裡奇那身刺眼的粉紅色開衫出現在門口時,麥格教授只是略一停頓,繼續將一只知更鳥變成精致的羽毛筆。
"請原諒我打斷——"烏姆裡奇甜膩的聲音剛響起。
"你沒有打斷,教授。"麥格教授頭也不抬,魔杖輕揮將講台變成一座微型城堡,"找個位置坐下,不要干擾課堂秩序。除非魔法部現在連變形術的基本原理都要修改?"
多諾的羽毛筆停在羊皮紙上,她看著麥格教授挺直的背影,第一次發現那些嚴厲的皺紋裡藏著如此令人安心的力量。
烏姆裡奇的羽毛筆在寫字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但麥格教授連眉毛都沒動一下,繼續講解阿尼瑪格斯變形的要訣。
下課鈴響起時,烏姆裡奇的寫字板已經堆了厚厚一疊筆記,她匆匆離開的背影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
多諾長舒一口氣,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這才叫上課!"
德拉科慢悠悠地收拾著鍍金墨水壺,聞言輕笑:"等著看魔藥課吧。"
他壓低聲音,灰藍色的眼睛裡閃著惡作劇般的光。
他們說著話走出了教室,陽光正好照在走廊的盔甲上,反射出一道明亮的光斑。
多諾突然覺得,在這樣明亮的陽光下,烏姆裡奇的陰影似乎也不會影響什麼心情。
因為德拉科的話,多諾徹底期待上了上魔藥課。
所以,下周魔藥課之前,她難得的比晨光起得更早。
當多諾匆匆咽下最後一口南瓜餡餅後,就拽著德拉科的袖口就往地下教室衝,德拉科不得不加快腳步跟上她的步伐。
"急什麼?"德拉科挑眉,看著多諾幾乎要小跑起來的背影,"魔藥又不會長腿跑了。"
多諾回頭衝他眨眨眼:"但好戲會?"
她的眼睛在昏暗走廊裡閃閃發亮,像極了嗅到獵物的貓。
魔藥教室的銅門剛關上,烏姆裡奇那身粉紅色開衫就飄了進來。
斯內普教授黑袍翻滾,像一團移動的陰影般在學生坩堝間穿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烏姆裡奇抱著她那花裡胡哨的寫字板,高跟鞋哢噠哢噠地湊到斯內普身邊:"教授,聽說您一直想教黑魔法防御課?"她的聲音甜得發膩。
斯內普攪拌魔藥的動作絲毫未停:"是的。"他簡短地回答,聲音像地窖裡的冷風。
"那您申請了多少年呢?"烏姆裡奇的羽毛筆懸在紙上。
"十六年。"斯內普突然轉身,黑袍掀起的氣流差點打翻烏姆裡奇的寫字板,"如果您的問題問完了,我建議您觀察一下學生的操作——除非魔法部認為熬制緩和劑也需要新規指導?"
烏姆裡奇的臉色變得像她開衫上的蝴蝶結一樣僵硬,她在教室裡轉了一圈,發現所有斯萊特林學生都低著頭認真操作,而格蘭芬多那邊——韋斯萊正憋笑憋得滿臉通紅。
"韋斯萊先生,"斯內普像蝙蝠一樣無聲地滑到他身後,"如果你能把傻笑的精力用在控制火候上,你的魔藥或許能勉強達到巨怪的水平。"
說著,斯內普魔杖一揮,羅恩的坩堝裡頓時冒出一股臭雞蛋味的紫煙。
烏姆裡奇最終悻悻離開時,德拉科正優雅地將月長石粉末撒入坩堝。
他的藥劑呈現出完美的珍珠母光澤,但多諾注意到——他的嘴角有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上揚。
"失望了?"德拉科壓低聲音問,銀質小刀精准地切著纈草根。
多諾搖搖頭,悄悄將兩人的紅繩纏在一起:"不,這比我想像的還要精彩。斯內普教授甚至沒給她機會掏出那個可笑的寫字板。"
第145章 血啟
多諾揉著眼睛從四柱床上坐起來時,晨光正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投下細碎的金線。
下床後,她赤著腳踩在級長寢室柔軟的地毯上,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她雪白的睡裙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多諾歪著頭,看著沙發上假寐的德拉科。
少年干淨的臉龐在晨光中近乎透明,鉑金色的睫毛投下細碎的陰影,卻在她靠近的瞬間睜開了眼睛。
"醒了?"
那雙灰藍色的眸子清明得不像剛睡醒的人。
「你每天會這樣一直和我在一起。」她踢了踢地上的課本,"不會煩嗎?"
德拉科伸手拽住她的手腕,紅繩在晨光中泛著微光。
這些日子以來,他每晚必須確認她安然入睡後才能合眼。
"這話該我問你。"他拇指摩挲著她腕間跳動的脈搏,聲音比平時低沉,"難道大名鼎鼎的溫小姐終於厭倦了她的跟班?"
多諾突然俯身,發梢掃過他的鼻尖:"如果我說是呢?"
她眼睛裡盛著惡作劇的光,卻在下一秒被拽進一個帶著雪松氣息的懷抱。
德拉科的手臂像鎖鏈般箍住她的腰,胸口貼到了她的後背上,溫熱的唇貼在她耳後:
"那就只能把你關在級長寢室了。"他咬字輕柔,卻讓多諾後頸的汗毛豎了起來,"畢竟……某些人一離開視線就好像有意外。"
多諾皺眉,她忽然想問德拉科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多諾動了動想回頭看他,黑發像綢緞般滑過肩膀:"只是覺得……我該去研究下玉佩的符文了。"
德拉科突然坐直了身子,把她也帶了起來,他伸手挑起她一縷黑發,纏繞在指間:"我陪你。"
"你什麼時候對符文這麼感興趣了?"多諾試圖抽回頭發,卻被拽得更緊。
德拉科的眸色暗了下來,指腹摩挲著她的發梢:「我當然對它不感興趣,但對你做得事感興趣。」
多諾怔住了。
她看向了德拉科的眼。
晨光中,他灰藍色的眼睛裡翻湧著她讀不懂的情緒——似乎是病態的占有欲,可卻又不像。
"德拉科..."她剛想說話卻被他突然拽進懷裡。
他的心跳透過單薄的衣料傳來,急促得不像話。
他的呼吸灼熱:"反正你不論做什麼,都要帶上我!"
德拉科松開她後,多諾看著德拉科執意要跟來的樣子,輕輕嘆了口氣。
晨光透過窗簾,在他鉑金色的發梢鍍上一層淺淡的金邊,襯得他灰藍色的眼睛格外明亮——帶著某種她讀不懂的固執。
"好吧,那我們一起研究。"
她最終妥協,轉身去拿書包時嘴角卻悄悄揚起。
讓德拉科知道玉佩的研究進度,或許確實沒什麼壞處。
畢竟,無論是為了她自己,還是為了那個暗中為哈利提供幫助的秘密鳳凰社小組,多一個幫手總不是壞事。
德拉科看著她妥協的背影,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的魔杖。
"走吧。"多諾穿上衣服後將書包甩到肩上,眼睛在晨光中閃爍著狡黠的光,"不過先說好,待會看到什麼都不能大驚小怪。"
德拉科挑眉,伸手替她拂去肩頭並不存在的灰塵:"溫小姐是在小看馬爾福家的見識?"
他的語氣帶著慣常的傲慢,卻在多諾轉身時迅速收斂了表情,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而外面,清晨的霍格沃茨走廊空蕩寂靜,多諾輕手輕腳地合上男生級長寢室的門,紅繩在她腕間微微發燙。
她長舒一口氣——又一次沒被人發現她夜宿德拉科的房間。
"走吧,"德拉科整理著袖口,鉑金色的頭發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澤,"現在去圖書館還來得及在早餐前——"
多諾將銀鏈系回頸間,玉佩溫潤的觸感貼在鎖骨上。她小心地將校袍領口拉高,遮住那道若隱若現的銀光。
"今天不去圖書館,我們去尖叫棚屋——我破解了玉佩正面'用血激活'的符文,需要測試實際效果。"
德拉科的手在半空停頓,晨光中,他的目光落在多諾的領口,那裡隱約可見銀鏈的反光。
"你確定要現在試?"他聲音很輕,手指卻攥緊了魔杖。
多諾點點頭,綠眼睛裡閃爍著固執的光:"所以才要去校外。如果真像暑假赫……」
她突然噤聲,想起不該提及與赫敏的合作。
但德拉科似乎沒注意到這個疏漏。
他很自然的伸手替她整理領口,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銀鏈:"那就更該小心。"
德拉科的聲音平靜得反常,"畢竟,你之前沒用過那塊玉佩。"
多諾輕輕點頭,暗自松了口氣——德拉科似乎真的沒有注意到她差點脫口而出的"赫敏"。
她將玉佩塞回衣領內,銀鏈貼著肌膚傳來微涼的觸感。
德拉科已經轉身走向禮堂,修長的背影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挺拔。
多諾小跑兩步跟上。
"至少帶點吃的。"德拉科頭也不回地說,聲音裡帶著慣常的傲慢,"我可不想我的未婚妻因為研究什麼破符文餓暈在尖叫棚屋。"
禮堂裡還空無一人,家養小精靈們剛剛擺上早餐。
德拉科徑直走向斯萊特林長桌,拿了兩個裹著油紙的三明治,熏肉的香氣從縫隙裡飄出來。
"給!"
多諾接過三明治時,德拉科的手指突然收緊。
晨光透過高窗灑在他的睫毛上,在臉頰投下細碎的陰影。
前往霍格莫德的小路上晨霧未散,多諾一邊啃著三明治,一邊含糊不清地向德拉科講述她這些年對玉佩的研究成果。
多諾用指尖在德拉科掌心畫著圓:"玉佩內圈的古代如尼文明確寫著'轉動',我改良了旋轉咒語..."
說著,她突然被三明治嗆住,熏肉碎濺在德拉科一塵不染的袖口上。
"三年。"德拉科拍著她後背的力道比話語溫柔十倍,"就研究出三點:一、轉動內圈符文;二、中心需要滴血;三、反面可能關聯特定時間?"
說完,他抽走了她手裡的食物:"這效率連巨怪都要鼓掌。"
"你試試破譯千年符文!"她轉過頭哼了一聲,頸間銀鏈隨動作晃動,玉佩在晨光中泛著青銅光澤,"今天只測試內圈旋轉..."
杖尖突然抵住她鎖骨,德拉科灰眼睛眯成細線:"你改良的咒語經過誰驗證?"
遠處傳來烏姆裡奇的笑聲,他立刻將她拉到山楂樹後。
多諾突然發現——他看似隨意的站位剛好擋住所有能窺視玉佩的角度。
"要是轉錯方向..."他呼吸噴在她耳畔激起一陣戰栗,"我們會不會變成巧克力蛙卡片上的古董?"
多諾被他的"巧克力蛙卡片"比喻逗笑了,唇角彎起一個狡黠的弧度,手指卻仍緊緊攥著他的銀綠色領帶。
晨霧在她睫毛上凝成細小的水珠,襯得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格外明亮——東方血統賦予她柔和的輪廓,此刻卻透出幾分凌厲。
"害怕的話,"她的聲音輕得像拂過柳枝的風,"現在還能反悔。"
德拉科垂下眼瞼,晨光在他鉑金色的睫毛下投下一片陰影。
不過當他再度抬眸時,眉頭已經皺成了結:"我父親如果知道……他絕對會以為我瘋了。"
多諾沒有松開他的領帶,反而拽得更緊了些。
晨風拂過她烏黑的發梢,露出了她的額頭。
"所以,"她的指甲輕輕刮過他領帶上繡著的家徽,"最後的機會,你要考慮好哦!"
德拉科突然沉默下來。
遠處傳來打人柳沙沙的聲響,像是某種警告。
德拉科灰藍色的眼睛直視著她:"你希望我去嗎?"
多諾松開了他的領帶,她的手垂下來時碰到了胸前的玉佩,銀鏈在晨光中微微發亮。
"其實..."她深吸一口氣,"我有點害怕,所以我需要你跟我一起。"
德拉科的表情像是被什麼擊中了。
下一秒,他已經抓住她的手大步向前走去,鞋子踩碎了一地晨露。
"那就別廢話了。"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沉,指腹在她手背上摩挲著。
晨霧漸漸散去,尖叫棚屋破敗的輪廓在前方顯現。
進到破舊的尖叫棚屋內,塵埃在斜射進來的晨光中飛舞。
德拉科剛踏進門就皺起鼻子,修長的手指在面前揮了揮:"梅林的胡子,這地方肯定比韋斯萊家的閣樓還髒。"
他嫌棄地用魔杖尖挑起一張破舊的窗簾,立刻被揚起的灰塵嗆得咳嗽起來。
多諾有些尷尬地清了清嗓子:"我也是第一次來..."
她小心翼翼地將頸間的銀鏈取下,圓形的玉佩在陽光下泛著古樸的青銅色光澤,把它放在那架走音的舊鋼琴上後,琴鍵發出幾聲沉悶的嗚咽。
"應該是..."多諾深吸一口氣,指尖有些發抖,"需要我的血滴在中心符文上,然後轉動內圈。"
她剛要把手指送到唇邊咬破,德拉科突然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冰涼,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
"我來。"他的聲音有些緊繃,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安,"馬爾福家的黑魔法防御教育至少能保證..."
"不行。"多諾輕輕搖頭,黑發掃過他的手臂,"這是我父親留下的,也許..."
她猶豫了一下,繼續說:"血緣會有特殊效果。"
屋內突然安靜下來,連老鼠窸窣的聲音都消失了。
德拉科的手指慢慢松開,卻仍虛虛環著她的手腕,
仿佛隨時准備阻止。
他的目光落在玉佩中心那個詭異的符文上——"血啟",簡單兩個字卻讓他後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三滴。"他終於讓步,卻抽出魔杖在空中劃出復雜的軌跡,杖尖亮起防護咒的銀光,"就三滴,多一滴就直接把送到聖芒戈。"
多諾忍不住笑了,卻在咬破指尖時看到他瞳孔驟縮。
當她的血珠落在玉佩符文上的瞬間,整個玉佩突然發出刺目的紅光,內圈符文開始自行轉動,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悠于 2026-2-7 11:47
第146章 只剩一次
刺目的紅光在尖叫棚屋內炸開,形成一個半透明的血色屏障,將多諾和德拉科籠罩其中。
塵埃在光罩內懸浮,仿佛時間都被凝固。
多諾愣愣地看著玉佩——原本兩圈的符文,如今外圈已經完全消失,只剩下內圈還在緩緩轉動,而後轉到了外圈上面。
玉佩現在只剩下了一圈符文。
「精妙的防護魔法。」德拉科輕觸那層紅光,指尖傳來絲綢般的觸感。
多諾卻死死盯著那圈消失的符文,胸口劇烈起伏。
舊鋼琴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呻吟,她無力地撐在琴鍵上,黑發垂落遮住了蒼白的臉頰。
「原來是這樣……」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那天……父親一定啟動過這……」
也許這就是為什麼諾特殺了她的父母,她卻還能活著的原因。
想到這些,多諾一滴淚砸在生鏽的琴弦上,濺起細小的塵埃。
德拉科的手臂突然環住她顫抖的肩膀。
他下頜緊繃,灰藍色的眼睛裡翻湧著太多無法說出口的真相——關於那晚,關於諾特,關於他通過攝神取念看到的一切。
最終德拉科只是收緊懷抱,讓她的淚水浸濕他的西裝前襟。
「你看,這不是還有一圈符文嗎?也就是說你還有一次機會啟動它。」
他的唇貼在她發間,聲音低沉而堅定:「反面的符文我們還不知道效果,或許可能根本不是你之前研究的方向,所以……下次實驗必須更謹慎。」
玉佩的紅光隨著德拉科的聲音漸漸消散,陽光重新透過破敗的窗欞灑落。
多諾在他懷裡慢慢平靜下來,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玉佩邊緣。
德拉科的目光落在那個"血啟"符文上——它比剛才黯淡了許多,像一盞即將耗盡的燈。
遠處傳來霍格莫德村民的吆喝聲,德拉科突然魔杖一揮,將鋼琴上的灰塵恢復原狀。
「走吧,」他替多諾重新系上銀鏈,指尖在她後頸停留了片刻。
當他們踏出尖叫棚屋時,多諾突然回頭看了一眼。
走出尖叫棚屋的陰影,陽光重新灑在兩人身上。
德拉科一反常態地沉默著,只是緊緊握著多諾的手,指節都微微發白。
而多諾還沉浸在玉佩的謎團中,竟沒注意到他反常的安靜。
他們走進帕蒂芙夫人茶館時,風鈴清脆作響。
德拉科選了最角落的座位,窗外正對著三把掃帚酒吧的門口。
多諾機械地接過他遞來的奶油茶,目光卻透過窗戶落在街道上——哈利、羅恩還有赫敏剛好從佐科笑話店出來,手裡還拿著什麼新奇玩意兒。
突然,唇角傳來溫軟的觸感。
多諾猛地回頭,正對上德拉科近在咫尺的灰藍色眼睛。
他迅速退開,耳尖泛起可疑的紅色。
「一個月!」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沉,手指煩躁地敲擊著茶杯邊緣,「整整一個月,我的未婚妻都沒主動吻過我。」
說完,德拉科好像還是很煩,他用茶匙在杯裡攪出小小的漩渦:「今天我陪你做這麼危險的事,結果你從出來就一直盯著外面的疤頭看?」
多諾這才注意到德拉科的表情——他嘴角繃得緊緊的,眉頭微蹙,額前的金發好像都亂了點。
茶館的燈光溫柔地籠罩著他們,多諾伸手拂開德拉科額前那縷不聽話的金發。
她的指尖剛觸到他微涼的皮膚,就感覺他的呼吸明顯滯了一瞬。
「德拉科……」她輕聲喚道,故意放慢語速,「你是在……吃醋嗎?」
德拉科猛地別過臉,茶杯被碰得叮當作響:「荒謬!」
但他的手指卻悄悄勾住了多諾放在桌面的手:「馬爾福從不吃醋。」
多諾忍不住笑了。
她突然傾身向前,在德拉科驚訝的目光中,輕輕吻了下他緊抿的唇。
奶油茶的甜香在兩人呼吸間流轉,她感覺到他的手指立刻收緊,將她拉得更近。
雖然只有短短一瞬,但這個吻卻還是緩和了許多。
「補償。」分開時她輕聲說,滿意地看著德拉科泛紅的耳尖,「不過下次可以直接說,不用拿波特當借口。」
窗外,哈利和羅恩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街道盡頭。
而茶館角落裡,德拉科灰藍色的眼睛裡盛滿得逞的笑意——哪還有半點剛才委屈的模樣。
當夕陽的余暉灑在城堡的石牆上時,德拉科和多諾也已經回到了城堡當中。
德拉科手裡拎著一大袋從蜂蜜公爵買的牛奶糖,糖紙在暮光中閃閃發亮。
走到級長宿舍門口時,多諾下意識地轉身要往女級長宿舍方向走,卻被德拉科一把拽住了手腕。
「嘿!方向錯了。」他聲音很輕,卻不容拒絕。
多諾慌張地環顧四周,確認走廊空無一人後,才壓低聲音:「這樣不太好...」
她的耳尖微微發紅。
德拉科挑眉,將牛奶糖袋子塞進她懷裡:「哪裡不好?」
他的語氣理直氣壯得仿佛這是世界上最自然的事。
多諾的臉更紅了。
她伸手繞住德拉科的銀綠色領帶,指尖輕輕摩挲著上面的暗紋,聲音比方才更小了些:「可能是……某個學長半夜洗冷水澡的聲音太吵了……」
德拉科的耳朵瞬間紅得能滴血。
而後,他抿著唇沉默了片刻,突然說:「那你也得再住幾天。」
說著,德拉科的目光飄向別處:「等我做好安神劑再說。」
「安神劑?」多諾疑惑地眨眨眼。
「不然呢?」德拉科終於轉回視線,灰藍色的眼睛裡帶著罕見的柔軟,「難道讓你繼續半夜揪著被子哭?」
多諾的臉色瞬間煞白。
她猛地抓住德拉科的手臂:「那我……我說夢話了嗎?」
德拉科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推開自己寢室的門,將她拉了進去。
門關上的瞬間,他才低聲道:「說沒說夢話,你自己應該也清楚,通常來說,只要沒有夢游症,說夢話自己都是能感覺到的。」
他的手指撫過她頸間的銀鏈,玉佩在暮色中泛著微光:「好了,現在,把牛奶糖放下,幫我處理非洲樹蛇皮——除非你想繼續被噩夢困擾。」
多諾抱著糖袋站在原地,看著德拉科故作忙碌的背影。
夕陽透過窗戶,在他周身鍍上一層金邊,也照出了他紅得可疑的耳尖。
她突然覺得,那些被噩夢纏繞的夜晚,或許都有一個人,在黑暗中靜靜守著她。
大概過了兩周,德拉科終於將安神劑做好了。
夜色如墨,黑湖的波光透過級長寢室的窗戶,在牆上投下搖曳的幽藍光影。
德拉科從身後環住多諾的腰,下巴輕輕擱在她發頂。
窗外,巨大的烏賊緩緩游過,觸須拂過玻璃,帶起一串發光的浮游生物。
「其實你可以一直在這兒。」德拉科的聲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反正烏姆裡奇讓級長監督串寢……」
多諾看著窗戶外面游過去的烏賊,笑了笑:「正好我們又都是級長。」
德拉科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襯衫:「對,所以我們這是……履行職責。」
多諾在他懷裡轉過身,月光描摹著她狡黠的眉眼:「那也不行。」
「為什麼?」
她的指尖點在他胸口:「因為我怕哪天你半夜洗冷水澡時,我會忍不住衝進去。」
德拉科灰藍色的眼睛在夜色中閃過一絲危險的光:「這威脅真沒說服力。」他俯身,呼吸拂過她耳畔,「而且這與其說是威脅,倒更像是……邀請。」
多諾突然仰頭,鼻尖幾乎貼上他的下巴:「那就當是邀請。」
說著,她的唇擦過他滾動的喉結:「事實上,就是邀請。」
德拉科的呼吸明顯一滯。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收緊手臂將她按進懷裡:「不行。」
「怎麼又不行?」
德拉科聲音沙啞得不像話:「第一次……得選個我們都心情好的時候。」
多諾皺起鼻子,卻很快換上笑臉。
她突然踮腳咬了下他的喉結,滿意地聽到他倒抽冷氣:「可是我現在心情很好。」唇幾乎貼上他的下巴,「難道……你不好?」
德拉科猛地後退一步,抓起掛在椅背上的校袍:「巡邏!」他幾乎是拽著她往門口走,耳尖紅得能滴血,「再不去費爾奇該記過了。」
多諾任由他拉著,卻在門關上的瞬間反手將他按在走廊盔甲旁。
月光透過彩窗,在她臉上投下斑斕的光影:「現在該我問你了,跑什麼?」她的手指勾住他的領帶,「級長巡邏……也可以很慢很慢……」
牆邊盔甲的影子將兩人籠罩,遠處傳來皮皮鬼的怪笑。
德拉科喉間傳出一聲輕笑,攥著多諾的手腕繼續朝前走去,而後在拐角處停下,級長徽章在他胸前泛著冷光。
「北塔歸你,」他的拇指在她脈搏處摩挲,聲音比夜風還輕,「地窖我來查。」
多諾將雙手背到了身後:「就這麼急著分開?不是剛才還戀戀不舍嗎?還是說...馬爾福級長怕被未婚妻打擾了某些秘密行動?」
德拉科挑眉:「比起這個,我覺得我更應該懷疑你是不是有秘密行動。」
遠處傳來費爾奇的腳步聲,德拉科才後退著離開了。
多諾望著他的背影,手指無意識撫上頸間的玉佩。
第147章 羊皮紙上的簽名
多諾沿著北塔的旋轉樓梯緩步而上,月光透過窄窗在石階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頸間的玉佩,思緒飄回父親留下的筆記。
那個來自東方的年輕巫師,當年也曾在這座旋轉樓梯上,當時他在想些什麼呢?
「真難得見到你身邊沒有跟著馬爾福。」赫敏的聲音突然從上方傳來,她抱著兩本厚重的書籍,最上面那本《高級防御魔法理論》的書頁間還夾著幾根羽毛制成的書簽。
多諾條件反射地摸了摸腕間的紅繩:「自從西奧多那件事後……」她頓了頓,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澈,「他就變得特別粘人,最近才稍微好些。」
赫敏抱著書朝她靠近了過來,壓低聲音說:「你確定他沒察覺到什麼?」她的聲音壓得極低,"關於你父母的事,或者……你找到諾特還給了他一刀的事情?」
多諾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她想著這一陣子以來德拉科的種種。
"應該沒有。"多諾搖搖頭,黑發掃過肩頭的級長徽章,"他只是……」
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總不能說德拉科每晚都在偷偷熬制安神劑。
「好吧。」赫敏嘆了口氣,「雖然我還是覺得,你去找諾特復仇之前應該告訴馬爾福,不過既然事情已經過去了……」
說著,赫敏警惕地環顧四周,確認沒有畫像在附近後,突然拽著多諾拐進一個隱蔽的凹室。
「聽著,」赫敏的聲音幾乎低不可聞,「我們昨天在豬頭酒吧成立了一個防御術小組。烏姆裡奇的課根本教不了我們任何有用的東西。」她快速瞥了一眼樓梯方向,「本來我們想叫上你,但……」
「但德拉科和我寸步不離?」多諾笑了一下,突然意識到什麼,「等等,哈利和羅恩同意了?哈利不是很介意我是德拉科的未婚妻嗎?」
「大概因為某個姑娘捅了諾特一刀?」赫敏的嘴角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沒錯,現在他們看你的眼神就像看一只會咬人的護樹羅鍋。」
多諾聽著這個說法,無奈的笑出了聲。
而赫敏突然正色道:「好了,那麼下周日晚上八點想辦法見面,當然——記得想辦法甩開你的'監護人'。」
說完,赫敏又從《高級防御魔法理論》的書頁間抽出一張空白的羊皮紙。
月光透過旋轉樓梯的窄窗,在紙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以防萬一,」赫敏的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地,「得走個正式流程。」
赫敏將羊皮紙攤在樓梯扶手上,墨跡在月光下泛出奇特的銀藍色。
多諾接過赫敏遞過來的筆時,紅繩從袖口滑落,手指上那枚綠寶石的戒指閃著微光,在羊皮紙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影子。
她利落地簽下名字,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在寂靜的走廊格外清晰。
「樂意之至,非常感謝你的邀請。」多諾的嘴角揚起一個鋒利的弧度,仿佛又回到了將餐刀刺入西奧多肩膀那一刻的果決。
墨跡突然在紙上扭動起來,化作一條細小的銀蛇纏繞在多諾的簽名周圍。
赫敏迅速將羊皮紙收回書中:「這是弗雷德和喬治特制的防偽墨水,防止有人泄密,而且……」
她沒有說完,遠處傳來盔甲碰撞的聲響,赫敏飛快地合上書本。
在轉身離去前,她最後看了眼多諾:「記得甩開馬爾福。」
多諾站在原地點點頭,看著赫敏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
月光此刻正好照在簽過名的指尖上,旋轉樓梯再次轉動時,多諾也轉頭去了別的地方巡邏。
而第二天,清晨的陽光斜斜地照在禮堂大門上時,新貼出的教育令也被費爾奇釘在了禮堂外的牆上。
那條新規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刺眼。
多諾和德拉科剛走到門口,就被那行醒目的黑色大字釘住了腳步。
「未得到高級檢察官認可和批准的任何社團、團體、俱樂部都不允許存在。」
多諾輕聲念出告示上的內容,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書包帶。
德拉科嗤笑一聲,銀綠色的領針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現在霍格沃茨哪還有什麼社團?連魁地奇都被禁止了。」
他懶洋洋地整理著袖口,紅繩從腕間滑出一截。
「德拉科!」布雷斯從身後快步走來,一把攬住他的肩膀,「你魔藥論文寫完了沒?借我參考參考。」
說著,布雷斯朝多諾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促狹:「不會耽誤你們太久。」
一如既往的,德拉科嫌棄地挑眉,卻又掩飾不住得意:「你該不會連緩和劑的基本原理都……」
德拉科的聲音隨著兩人步入禮堂漸漸遠去,甚至忘了回頭看多諾一眼。
多諾還站在告示前,晨風吹動她的黑發。
這條新規出現的時間太過巧合,讓多諾不禁想起昨晚簽下的名字。
「是你告密的吧?」
哈利的聲音像刀一樣劈開晨間的寧靜。
多諾轉頭,看見他和羅恩氣勢洶洶地走來,綠眼睛裡燃燒著憤怒的火焰。
羅恩的紅發似乎比平時更加醒目。
「我們居然還相信你,」羅恩咬牙切齒地說,「一個馬爾福的未婚妻!」
多諾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解釋,赫敏就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你們瘋了嗎?」赫敏壓低聲音,棕色的卷發因為奔跑而凌亂,「竟然在這裡說這個!而且不可能是多諾——」
「赫敏,你太天真了,」羅恩打斷她,「她甚至沒簽——」
"我讓她單獨簽了!"赫敏厲聲說,從懷中抽出一張羊皮紙。
陽光下,多諾的簽名周圍纏繞著銀藍色的花紋,孤零零的在那張羊皮紙上。
赫敏掃了一眼哈利和羅恩:「我在羊皮紙上下了詛咒,告密者臉上會出現膿包!」
哈利仍然緊盯著多諾,眼中的懷疑絲毫未減。
多諾感到一陣寒意爬上脊背。
不過不是因為哈利的目光,而是因為她突然注意到,德拉科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禮堂門口,灰藍色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幕。
德拉科的手裡還拿著布雷斯沒來得及拿走的論文,羊皮紙的邊緣在風中輕輕顫動。
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赫敏連忙收回了手中的簽名,而哈利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拳頭已經攥緊——
「格蘭芬多扣五分。」德拉科的聲音比平時更加冷冽。
在哈利他們還沒反應過來時,德拉科已經快步走到了多諾身邊,銀綠色的級長徽章在晨光中泛著冷光,「因為波特糾纏別人的未婚妻!」
哈利張開的嘴還未來得及發出聲音,德拉科已經一把抓住多諾的手腕,拽著她往禮堂裡走。
德拉科的力道看似粗暴,但多諾能感覺到他的拇指正輕輕摩挲著她腕間的紅繩。
「我說你怎麼沒跟上來,」德拉科的聲音刻意提高,灰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危險的光芒,「原來又在和波特聊天!」
他的語調裡滿是馬爾福式的傲慢,沒有任何改變。
三人目送著德拉科拽走多諾的背影,羅恩的紅發在陽光下像團燃燒的火焰。
「梅林的胡子,」羅恩長舒一口氣,「我們該感謝現在的馬爾福腦子裡只有談戀愛。」
赫敏將羊皮紙小心地塞回書中:「不,我們該感謝多諾手腕上那根紅繩。」
她意有所指地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德拉科的手指正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個繩結,仿佛那是他唯一的錨點。
而此時的多諾被德拉科拉著穿過長桌,她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比平時更高。
「德拉科……」她輕聲喚道,卻被他突然打斷。
「閉嘴,」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她能聽見,「等會兒再跟你算賬。」
但當他再坐下來的時候,他卻沒忘記在她最喜歡的藍莓醬旁邊放上一杯溫熱的牛奶。
多諾小口啜飲著德拉科推來的熱牛奶,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卻化不開她心頭的忐忑。
整個上午的魔法史課上,她的羽毛筆在羊皮紙上無意識地畫著圈,余光卻不斷瞥向身旁的德拉科——他正專注地記著筆記,鉑金色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細小的陰影,看起來與往常別無二致。
似乎,早上的時候,他確實沒有聽到什麼。
多諾暗暗懊惱,要是兩個人手腕上的紅繩對拒絕的感應更敏銳精確些就好了。
而直到古代如尼文課的教授宣布下課時,多諾才驚覺自己一整節都沒聽進去。
她低頭看著課本上復雜的符號,突然發現德拉科已經幫她把作業要求工整地抄在了羊皮紙上,甚至還在難點旁邊標注了參考書目。
「餓了嗎?」
傍晚的圖書館裡,德拉科頭也不抬地問道,羽毛筆在紙上沙沙作響。
夕陽透過高窗灑在他的金發上,為他鍍上一層溫暖的光暈。
多諾的肚子適時地發出一聲抗議,她才意識到自己已經盯著同一頁《高級魔藥制作》看了整整半小時。
「我去拿些吃的。」多諾合上書本,皮革封面發出輕微的聲響。
德拉科只是含糊地應了一聲,修長的手指仍快速書寫著,羊皮紙上已經密密麻麻布滿了工整的字跡。
他的眉心微微蹙起,那是他全神貫注時特有的表情。
第148章 有求必應屋的訓練
當多諾的身影消失在圖書館大門後,德拉科終於放任自己泄出一聲壓抑已久的嘆息。
他煩躁地扯開領帶,銀綠色的絲綢在燈光下泛著冷光,像條不安的蛇。
羽毛筆尖重重戳在嶄新的羊皮紙上,墨跡暈開成一片烏雲。
他腦海中不斷閃回今早的畫面。
多諾站在波特面前,紅繩在她腕間若隱若現,而那個該死的格蘭傑手上還拿著一張奇怪的紙。
很顯然,疤頭他們又在邀請多諾去參加危險而又愚蠢的事了。
「愚蠢。」
他無聲地動了動嘴唇,筆尖劃破了紙面。
為什麼不直接揭穿?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掐滅。
揭穿意味著烏姆裡奇會像嗅嗅盯上金幣一樣盯上多諾。
被烏姆裡奇盯上意味著被魔法部盯上,而現在的魔法部背後……
不正是伏地魔?
德拉科的筆突然頓住。
他盯著自己在紙上不知不覺寫下的字句,瞳孔驟縮:
【波特陣營目前優勢:
1.鄧布利多未倒台
2.魔法部內部仍有反對派
3.黑魔王復活證據不足】
【多諾接近波特→或許可以獲取情報+雙重保障→若黑魔王敗北,多諾和自己的婚約還可保全馬爾福家】
【關鍵:絕不能讓她知道我已察覺】
德拉科看著羊皮紙上的內容,自己都吸了口涼氣,連忙掏出了魔杖。
羊皮紙在厲火咒下瞬間化為灰燼,躍動的火光映照著他蒼白的臉。
德拉科這才驚覺後背已被冷汗浸透,圖書館熟悉的天花板突然變得陌生而遙遠。
平斯夫人經過時狐疑地看了眼他桌前的灰燼,他條件反射地露出馬爾福式的假笑:「實驗性魔咒,夫人。」
當最後一縷青煙消散,德拉科機械地重新攤開一張羊皮紙。
羽毛筆在魔藥論文標題上懸停了許久,最終落下第一行字時,他意識到自己正在寫緩和劑的配方——那種能平息劇烈情緒波動的藥劑。
窗外,夜幕徹底籠罩了霍格沃茨,德拉科慢慢卷起寫了一半的論文。
他忽然想起父親上次來信中那句隱晦的警告:【不要在學校衝動做任何事】。
紅繩在袖口微微發燙,仿佛在提醒他:多諾也許既是軟肋,也可能成為最出人意料的保護。
而此時,多諾也抱著裝滿食物的紙袋返回來了。
她看到德拉科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只是面前多了幾本攤開的參考書。
德拉科聽到腳步聲才抬起頭,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笑意:「拿了什麼?希望不是那群蠢獅子最愛的南瓜餡餅。」
多諾把紙袋放在桌上,奶油焗土豆和烤牛肉的香氣立刻彌漫開來。
德拉科這才放下羽毛筆,伸手替她拂開額前垂落的碎發:「巡邏前得把這些寫完,」他的指尖輕輕擦過她微涼的皮膚,「斯內普的論文明天就要交。」
窗外的暮色漸濃,圖書館的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古老的書架上,交織成一片模糊的輪廓。
多諾此刻才覺得,或許早上的風波已經過去——至少此刻,在這個被書本和燈光包圍的角落裡,一切都平靜得如同往昔。
而第一次參加哈利的魔法教學如約進行。
當赫敏推開有求必應屋斑駁的木門時,潮濕的霉味混合著蠟燭的煙味撲面而來。
多諾站在門檻處,銀綠色的圍巾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藏在袖中的紅繩。
屋內的談笑聲戛然而止。
納威的茶杯"當啷"一聲摔在地上,紅茶在木地板的縫隙間蜿蜒成蛇形的痕跡。
西莫猛地站起身,魔杖尖端迸出幾顆火星,在多諾腳邊烙下一個焦黑的印記:「帶條小毒蛇來參觀?」
西莫警惕地問道,手指緊緊攥著魔杖。
赫敏快步走到長桌前,將羊皮紙"唰"地一聲展開。
多諾的簽名在燭光下泛著金紅色的微光,防泄密咒的紋路在紙面上緩緩流動。
「她簽了名,」赫敏的聲音清晰而堅定,「這意味著她受到和我們一樣的約束。」
羅恩從一堆發霉的坐墊中探出頭來,姜紅色的頭發上沾著幾縷蜘蛛網。
而且——」羅恩嘴裡還嚼著巧克力蛙,「她可是用淬毒餐刀把諾特送進了校醫院。」
說著,羅恩做了個誇張的突刺動作,手中的巧克力蛙"啪"地撞上燭台,融化的糖漿在桌面凝結成匕首的形狀。
弗雷德和喬治像幽靈般出現在多諾兩側。
弗雷德的指尖輕輕挑起她的一縷黑發,呼出的熱氣帶著滋滋蜂蜜糖的甜膩:「我們親愛的級長小姐,」他拖長聲調說,「下次烏姆裡奇的粉□□徽章變色時……」
喬治適時地變出一只機械金絲雀,塞進她的袍子口袋,「記得讓這小家伙叫兩聲。」
多諾眨眨眼睛,她的目光掃過房間,注意到迪安·托馬斯仍緊握著魔杖,指節都泛白了。
哈利站在屋子中央的假人前,尷尬的咳嗽了兩聲,「好了,我們可以開始練習了。」
說完,哈利冬青木魔杖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除你武器!」
咒語掀起的風吹亂了多諾額前的碎發。
假人手中的魔杖就掉在了地上。
哈利示範以後,又講了些要點,其他人就開始了練習。
多諾的魔杖在空中劃出一道流暢的銀光:「除你武器!」
假人的魔杖應聲飛出,精准地落進三英尺外的柳條筐裡。
她收起魔杖,轉身走向正在整理咒語筆記的哈利和赫敏。
「我好像不需要太多練習這個,」多諾輕聲說,手指無意識地繞著魔杖轉了一圈,「說起來,我記得我來過這間屋子。」
赫敏從羊皮紙上抬起頭,羽毛筆停在半空:「什麼時候?」
多諾的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像被夕陽染紅的雲彩。
「四年級舞會結束後,德拉科...背著我偶然發現的。」多諾快速補充道:「我們當時都穿著禮服,而我穿著高跟鞋實在太累了——所以,我是說,我覺得是不是需要一個更穩妥的集合方式,如果繼續在這裡訓練的話。」
哈利驚訝地眨著眼睛,活像看到了一只會跳舞的炸尾螺。
「你竟然把這個告訴我們?」哈利的聲音因為震驚而略微提高,引得附近幾個學生好奇地張望。
在這好奇的目光下,多諾的目光也掃過屋內正在練習的同學們——羅恩正笨拙地試圖讓假人松開握著的魔杖,納威的咒語則把整個假人都掀翻了。
多諾的嘴角微微上揚:「我現在難道不是和你們一起違反校規嗎?」
赫敏突然輕笑出聲,羊皮紙上未干的墨水在燭光下閃著微光。
「這正是最神奇的地方,」赫敏若有所思地說,手指輕輕敲打著下巴,「不過你說得對,我們需要一個更穩妥的集合方式。」
哈利仍在搖頭,亂糟糟的黑發隨著動作晃動:「其實我現在想起來,還是不敢相信馬爾福會背著人……我是說,這看起來一點也不像他。」
「每個人都有不為人知的一面,」多諾輕聲說,指尖撫過魔杖上細密的紋路,「就像這間屋子,會根據需要變成不同的樣子。」
多諾的目光越過哈利,望向牆上搖曳的燭光,那裡似乎映出了某個金發少年模糊的輪廓。
在多諾看著某一處發呆的時候,哈利也起身開始去看看同學們的訓練情況去了,只剩多諾跟赫敏還在那兒。
赫敏看著有些發呆的多諾,將一縷蓬松的棕發別到耳後,嘴角浮現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從三強爭霸賽的聖誕舞會開始,」她壓低聲音說道,羽毛筆在指尖輕輕轉動,「哈利邀請她當舞伴後,眼睛就再沒從她身上移開過,雖然當時她沒答應。」
赫敏的目光追隨著哈利的身影,此刻他正站在秋·張身旁,笨拙地指導她調整握魔杖的姿勢,耳尖紅得像羅恩的頭發。
多諾微微傾身,眼中閃爍著好奇的光芒。
「德拉科說他在更衣室撞見過哈利盯著拉文克勞的院袍發呆,」多諾同樣壓低聲音回應,「原來是因為這個。」
赫敏輕笑一聲,在羊皮紙上記下一行筆記。
「最有趣的是,」赫敏的筆尖在紙上輕輕點了點,「每次秋對他笑的時候,他的除你武器咒就會打偏。」
仿佛為了印證她的話,哈利此刻的咒語將假人的帽子掀飛到了天花板上,引得秋掩嘴輕笑。
多諾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游移,突然想起了父親就是拉文克勞:「有時候我在想,如果當初分院帽把我分到拉文克勞……」
她的話沒說完,赫敏就了然地碰了碰她的肩膀。
「那麼,或許馬爾福大概會想辦法把斯萊特林的休息室變成第二個天文塔,」赫敏狡黠地眨眨眼,「就為了能天天'偶遇'你。」
她的視線意有所指地掃過多諾手腕上的紅繩,而多諾的手指上還帶著那枚綠寶石的訂婚戒指。
遠處傳來羅恩誇張的咳嗽聲,他正試圖掩飾自己又一次失敗的咒語。
多諾和赫敏相視一笑,某種默契在兩人之間悄然形成。
赫敏重新攤開羊皮紙,羽毛筆沙沙作響:「不過說真的,我們需要一個更隱蔽的信號系統……這得好好研究研究。」
第149章 如果有一天我騙了你
多諾正聽赫敏說著話,手腕上的紅繩突然像被施了蘇醒咒般泛起一層淡淡的紅光。
她低頭看去,只見那根細細的紅繩正逐漸變得溫熱,內裡編織的銀線開始流轉出細微的光澤。
「看來有人在找你。」赫敏了然地挑眉,目光掃過紅繩上跳動的光芒。
多諾剛想看下時間,有求必應屋的牆壁上突然浮現出一個古樸的掛鐘——時針不偏不倚指向十點。
「十點!」多諾輕呼一聲,手忙腳亂地收拾起桌上的課本,「德拉科肯定在附近巡邏了,我得趕在他發現前出去。」
她匆匆拍了下赫敏的肩膀,羊皮紙被帶起的風吹得嘩啦作響。
「而且赫敏,級長巡邏時間到了,」多諾壓低聲音說,已經快步往門口走去。
赫敏還未來得及回應,多諾已經像一陣風似的卷出了門。
多諾的腳步聲在走廊上急促地遠去,只有手腕上殘留的紅光在昏暗的走廊裡拖出一道轉瞬即逝的軌跡。
多諾抱著課本匆匆穿過昏暗的走廊,紅繩在她腕間跳動著愈發強烈的光芒,像一團燃燒的火焰指引著方向,她的腳步聲在石牆上回蕩,長袍下擺掃過潮濕的地面,濺起細小的水珠。
拐角處突然伸出一只修長的手,穩穩按住了她的肩膀。
多諾猛地剎住腳步,差點撞進身後人的懷裡。
她轉身時帶起一陣風,發絲拂過德拉科胸前的級長徽章。
「圖書館閉館半小時了,」德拉科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熟悉的拖腔,「」你在跑什麼?」
他的手指仍搭在她肩上,銀灰色的眼睛在昏暗的走廊裡像兩輪冷月。
多諾仰起臉,氣息還未平復。她抬起手腕,紅繩的光芒照亮了兩人之間狹小的空間:「我看到它在閃,就知道你在附近……所以我在找你。」
她的聲音漸漸低下去,注意到德拉科另一只手裡提著的燈籠——玻璃罩上凝結著夜露,顯然他已經巡邏很久了。
德拉科嘴角微微上揚,指尖順著她的肩膀滑到紅繩上,而後捏了捏她的手腕:「那你現在找到我了。」
燈籠的光映在他睫毛上,投下細碎的陰影。
遠處傳來費爾奇的貓的叫聲,但兩人誰都沒有動,紅繩的光芒在黑暗中靜靜流淌,像一條發光的溪流纏繞在彼此的手腕上。
費爾奇的貓叫聲在走廊盡頭再次響起,德拉科眉頭微蹙,一把拽過多諾的手腕往地窖方向快步走去。
燈籠在他手中搖晃,將兩人的影子拉長又縮短,在石牆上交織成模糊的圖案。
「哪有級長巡邏曠工的?要不是我替你遮掩,」德拉科的聲音在潮濕的空氣中顯得格外清晰,「烏姆裡奇現在就該在寫開除你做級長的文件了!」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多諾手腕上的紅繩,那裡還有讓人踏實的溫度。
多諾歪頭看他,發梢掃過他的肩章:「那級長先生想要什麼謝禮?」
她的語氣輕快,卻悄悄觀察著他的反應。
德拉科輕哼一聲:「別想著用親吻搪塞過去,你明明樂在其中。」
他的皮鞋踏在石階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驚醒了牆上沉睡的畫像。
「我可沒你有錢,」多諾故意拖長音調,「總不能送你一打龍皮手套。」
「我缺的是手套嗎?」德拉科突然停下腳步,轉身時燈籠的光映亮他緊皺的眉頭,「你以為我在乎這個?」
地窖的寒氣滲入袍角,多諾不自覺地往德拉科身邊靠了靠。
她的聲音突然低了下來:「德拉科……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騙了你,你會不會……」
石壁上的火把在她眼中投下搖曳的光影。
「怎麼?」德拉科打斷她,銀灰色的眼睛眯起,「怕我把你鎖在馬爾福的臥室裡?」
他的手指纏上她的一縷發絲,發帶上的綠寶石在黑暗中泛著幽光。
多諾驚訝地抬頭:「不是應該斷絕關系嗎?」
「我看起來像是會輕易放手的人?」德拉科嗤笑一聲,指節蹭過她微涼的臉頰,「當然,這得看是什麼謊言。」
「比如,什麼謊言呢?」
德拉科的聲音沉了下來,「比如你移情別戀,或者要是敢對波特或者其他人……」
「絕不可能!」多諾急切的否認在走廊裡激起輕微的回音。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他的袖口,布料上的銀線刺繡硌得掌心發疼。
在斯萊特林休息室的石門前,德拉科突然轉身。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梳理著她有些凌亂的麻花辮:「只要不是變心,」他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其他事我都能原諒。」
多諾的睫毛劇烈顫動起來,在臉上投下細碎的陰影。
她干脆把額頭抵在德拉科肩上,聲音悶在他的長袍裡:「你真是……我見過最好的人。」
德拉科的表情瞬間扭曲了一下,而後耳尖泛起可疑的紅色。
「快進去,」他粗聲粗氣地說,手指卻溫柔地撫過她的發頂,「除非你想讓那只粉□□知道我們在談戀愛!」
石門上的蛇形銅環在他急促的咒語聲中扭動起來,吐出一串銀綠色的氣泡。
周五又一次跟著哈利練習完魔咒後,多諾去到了圖書館。
黃昏的陽光斜斜地穿過圖書館高窗,在多諾面前的羊皮紙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正專注地擺弄著一盞半成品的紅色紙燈,魔杖尖小心翼翼地沿著竹制骨架游走,將薄如蟬翼的紙張粘合得嚴絲合縫,而後又讓它們變成紐扣大小。
赫敏從一堆算術占蔔的書籍中抬起頭,好奇地看著多諾將完成的小燈籠用縮小咒收進雕花木盒裡。
「這是什麼新的魔法實驗嗎?」赫敏壓低聲音問道。
多諾的耳尖立刻泛起淡淡的粉色,她低頭擺弄著燈籠上垂下的流蘇,聲音輕得像羽毛拂過:「是給德拉科的...謝禮。」
說完,多諾又從袍子口袋裡掏出幾個韋斯萊家雙胞胎的小道具,彩色包裝紙在陽光下閃閃發亮:「托喬治他們改造了一下,等明天去霍格莫德把這些燈籠放到天上……」
「你要在森林邊上放會燈籠?」赫敏的眉毛幾乎要飛進劉海裡去,但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赫敏看著多諾用魔杖輕點燈籠,金色的符文在紙面上流淌出優美的軌跡。
「這是中國傳統的孔明燈,可以向它許願!」多諾小聲解釋,手指撫過燈籠上繪制的麒麟圖案,「只不過加了些……小驚喜。」
多諾狡黠地眨眨眼,從盒子裡取出一盞迷你燈籠。
隨著一聲輕響,燈籠在她掌心綻開,投影出無數星光在兩人之間的空氣中流轉,又漸漸聚攏成一只銀綠色小蛇的模樣。
赫敏忍不住輕笑出聲,搖搖頭繼續在假加隆上刻畫符文。
陽光在她們之間的桌面上流淌,將燈籠的紅紙映得通透如琥珀,而多諾低頭時,發間的綠絲帶垂落,與燈籠的流蘇糾纏在一起,在古籍堆疊的圖書館裡顯得格外鮮活。
多諾將最後一盞精致的紅色燈籠小心地收進了一個木盒,指尖在盒蓋上輕輕一敲,盒子立刻縮小到可以放進袍子口袋的大小。
她抬頭望向窗外,這才發現夕陽的余暉早已褪去,深藍色的夜幕籠罩著霍格沃茨的塔樓。
「天都黑了,」多諾輕聲說道,快速收拾著桌上散落的金箔和彩線。
赫敏正埋頭在一枚假加隆上刻著復雜的符文,聞言抬起頭來,窗外的星光映在她蓬松的棕發上。
「要一起去禮堂嗎?」赫敏合上手中的《古代魔文解密》,羽毛筆自動跳回墨水瓶裡。
多諾搖搖頭,手指無意識地撫過口袋裡的木盒:「我還得去……」
她的話沒說完,但赫敏了然地笑了。
「去吧,」赫敏將書本塞進書包,「記得別讓費爾奇看見那些會爆炸的燈籠。」
多諾笑著道別,轉身穿過圖書館高大的拱門。
她的腳步聲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長袍下擺隨著輕快的步伐微微擺動。
經過拐角處的一扇彩窗時,月光透過玻璃在她身上投下斑斕的色彩,口袋裡的燈籠盒子似乎也隨著她的腳步發出輕微的叮咚聲,像是迫不及待想要見到明天將要飛向夜空的那一刻。
多諾懷著雀躍的心情推開休息室的門時,綠瑩瑩的燈光下,德拉科正獨自坐在靠窗的扶手椅裡。
黑湖的微光透過玻璃窗流淌進來,一群發光的銀魚正緩緩游過,在他鉑金色的發梢和蒼白的側臉上投下流動的光斑。
他的羽毛筆懸在半空,墨水在羊皮紙上暈開一小片藍色的痕跡。
整個休息室空蕩蕩的,只有壁爐裡的火偶爾發出輕微的劈啪聲。
多諾的心突然像被什麼揪了一下——他看起來像是被遺忘在深海裡的一枚孤幣。
她悄悄繞到他身後,突然俯身環抱住他的肩膀,臉頰貼在他微涼的發絲上。
「抓到你了,」多諾調皮的說著,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柔軟。
德拉科明顯僵了一瞬,但很快放松下來,抬手覆住她交疊在他胸前的手。
「餓著肚子跑回來,就為了偷襲我?」他的聲音依然帶著慣常的譏誚,但手指卻輕輕摩挲著她的指節。
窗外的魚群又游了回來,鱗片的光映在他們交握的手上,像流動的星河。
多諾感覺到他的心跳透過校袍傳來,平穩而有力,卻讓她莫名眼眶發熱。
「因為想你了。」她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聞到了羊皮紙、青蘋果和黑湖深處的水汽混合的氣息。
德拉科輕笑一聲,羽毛筆從手裡掉在地上滾了幾圈,但他沒有去撿。
第150章 會爆炸的燈籠
多諾從他背後繞到前面,輕盈地坐在了德拉科面前的桌子上。
她歪頭瞥了眼那張空白的羊皮紙,這才意識到德拉科這一下午並沒有寫作業。
有些意外。
多諾抿唇,隨後嘴角揚起狡黠的弧度。
「原來馬爾福級長一下午都在看魚發呆?」她晃著雙腿,皮鞋尖輕輕碰了碰他的膝蓋,「這可不像優等生的作風,小心完不成作業被斯內普教授罵!」
德拉科剛挑起眉梢,灰眼睛裡剛浮起熟悉的譏誚神色,多諾的食指就已經抵上了他的唇。
「噓——」她俯身湊近他,發間的綠絲帶垂落在他胸前,「作為級長,我不得不懲罰你的懈怠。」
窗外的魚群再次游過,在她琥珀色的眼眸裡投下細碎的光點。
德拉科捉住她的手腕,卻任由她的手指仍停留在自己唇邊沒有拿開。
"哦?"他拖長聲調,拇指在她脈搏處輕輕摩挲,"不知道溫級長打算怎麼懲罰我?"
「就罰你——明天陪我去霍格莫德。」多諾眨眨眼,睫毛在臉上投下蝶翼般的陰影,「全程當我的跟班,不許抱怨,不許煩!」
說著,她突然抽回手,從桌上跳下來時帶起一陣微風:「當然,如果你更願意寫十英寸的魔藥論文……」
德拉科突然伸手將她拉回,多諾踉蹌著跌坐在他腿上。
羊皮紙被碰落在地,羽毛筆早已經滾到了壁爐邊。
「勉強接受懲罰,」他低頭在她耳邊說,呼吸拂過她發燙的耳尖,「不過我要收利息,因為你自己去了圖書館,沒有邀請我一起過去。」
窗外最後一條發光魚游過,照亮了他唇角那抹罕見的、真實的笑意。
多諾倚在德拉科懷裡聽著他的心跳聲,忽然意識到他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安靜地依偎在一起了。
她輕輕環住他的脖頸,仰起臉時看到他灰眼睛裡的光影隨著壁爐火焰微微跳動。
「利息當然可以收,」她小聲說,手指卷著他後頸碎碎的金發,「不過——"
女孩的目光掃過空蕩卻隨時可能有人進來的休息室:「我們現在這樣子真的很危險,要是被哪個愛打小報告的看到……」
德拉科低笑一聲,胸腔的震動透過相貼的衣料傳來,而後松開了她。
「走吧,」他站起身,順手拾起掉落的羊皮紙,魔杖一揮消除了上面的墨漬,「再不去禮堂,布丁該被高爾他們掃蕩光了,到時候你就錯過了你一整天的快樂。」
多諾笑嘻嘻地整理被他壓皺的袍角,突然踮腳湊近他耳邊:「嗎你明天記得穿那件墨綠色的鬥篷」
她的氣息拂過他耳廓,在德拉科伸手抓她前靈巧地跳開,發梢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歡快的弧線。
德拉科看著她在石門邊回眸時狡黠的笑臉,似乎有些生氣的挑了下眉毛,不過他還是跟了上去,級長徽章在燭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走廊的陰影裡,他們一前一後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但多諾背在身後的手正悄悄勾著德拉科的魔杖尖,而他的手指若無其事地纏著她腕間的紅繩——在無人看見的角落,那根紅繩正泛著溫暖的光暈,像黑夜中一盞小小的燈。
第二天早上,多諾驚奇的看到了已經有雪花飄落下來。
十一月的霍格莫德籠罩在一片鉛灰色的寒意中,冷風卷著落葉在石子路上打旋。
德拉科剛踏出大門就皺起了眉——多諾居然只穿著單薄的校袍,鼻尖和手指都凍得泛紅,卻還興致勃勃地東張西望。
「你是打算用體溫融化積雪嗎?」德拉科一把扯下自己的墨綠鬥篷裹住她,羊絨內襯還殘留著他的體溫。
他抽出魔杖時金屬杖尖已經結了一層白霜:「溫暖如春。」
隨著咒語生效,多諾發間凝結的小冰晶立刻化成了細小的水珠。
多諾裹緊帶著青蘋果香氣的鬥篷,笑嘻嘻地踮腳替他拂去肩上的雪粒:「這樣我們就能共用一件鬥篷啦。」
她故意把"共用"兩個字咬得又輕又軟,手指悄悄勾住他的小指。
陰雲低垂的天空下,德拉科眯眼看了看表:「如果接下來只是逛蜂蜜公爵,我建議現在就回城堡。」
他的聲音依然帶著慣常的傲慢,但腳步卻配合著多諾的節奏放慢了。
「急什麼呀,」多諾晃了晃兩人交握的手,呼出的白霧飄散在風中,「最精彩的節目要等天黑呢。」
她突然拉著他拐進一條僻靜的小巷,牆根堆積的積雪映得她眼睛亮晶晶的。
德拉科挑眉看她從鬥篷口袋裡掏出個迷你燈籠——正是她在圖書館做的那種。
燈籠在她掌心轉了個圈,投影出無數光點組成的小小麒麟,在昏暗的巷子裡格外明亮。
「這只是開胃菜,答應要給你的謝禮。」她狡黠地眨眨眼,將燈籠塞進他大衣口袋,「真正的表演需要夜幕當幕布。」
遠處傳來學生們嬉鬧的聲音,但巷子裡只有他們交纏的呼吸凝結成霧。德拉科突然捏了捏她凍紅的指尖:「如果表演讓我失望——」
「那就罰我幫你寫一個月魔藥論文。」
多諾飛快接話,發絲間不知何時沾了片雪花,正在保溫咒的熱度下慢慢融化成一滴水珠,順著她臉頰滑落,像道透明的淚痕。
像是很滿意多諾的說法。德拉科倒是真的跟著多諾一起去了豬頭酒吧。
豬頭酒吧昏暗的燈光下,黃油啤酒的泡沫在多諾唇邊留下一圈奶胡子。
她心不在焉地擦掉,眼睛卻一直偷瞄鄰桌巫師手中那杯泛著藍焰的火焰威士忌。
德拉科突然用銀勺敲了敲她的玻璃杯,清脆的聲響驚得她一個激靈。
「收起你那副眼饞的樣子,」他拖長聲調,灰藍的眼睛在燭光下像淬了冰,「除非你想在醉酒後做出離譜的事上《預言家日報》!」
多諾撇撇嘴,指尖在杯沿畫著圈,窗外天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沉下來。
當時鐘指向五點時,多諾突然跳起來拽住德拉科的手腕。
「快!」她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雀躍,差點打翻還剩半杯的黃油啤酒。
德拉科被她拉得一個踉蹌。
戶外的寒氣撲面而來,暮色中的霍格莫德已經點起了燈籠。
而多諾氣喘吁吁地拉著德拉科跑到村外的小山坡上,這裡能俯瞰整個村莊。
她掏出魔杖時手指都在微微發抖,不知是凍的還是激動的。
「看好了——」她魔杖尖迸出的火星點亮了隨身攜帶的木盒,十二盞迷你燈籠魚貫飛出,在空中恢復原狀。
燈籠紙面上繪制的中國祥雲紋在夜色中泛起金光,每盞底下都墜著弗雷德和喬治特制的笑料盒。
隨著多諾的咒語聲,燈籠們排成星座的圖案緩緩升空。
當幾個升到禁林樹梢高度時,突然"嘭"地炸開——不是普通的煙花,而是化作無數會唱歌的光之鳥,拖著長長的金紅色尾羽在夜空中盤旋。
其中最大的一只麒麟形狀的煙火徑直俯衝向德拉科,在即將撞上他鼻尖時散成繁星,組成一行閃爍的字跡:
【致我見過最好的人】
德拉科怔怔地望著尚未消散的星火倒映在多諾眼底,她鼻尖和耳朵都凍得通紅,裹著他的鬥篷像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動物。
遠處傳來霍格沃茨的鐘聲,而近在咫尺的,是多諾帶著期待與忐忑的呼吸聲,白霧般縈繞在他們之間越來越近的距離裡。
夜空中最後兩盞孔明燈悠悠上升,暖黃的光芒在寒風中搖曳,像是兩顆溫柔的星辰。
多諾輕輕晃了晃德拉科的手,然後虔誠地閉上眼睛,雙手合十抵在下巴前,睫毛在臉上投下細碎的陰影。
「快許願呀,」她小聲催促,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期待,「在孔明燈升到最高處之前許願最靈驗了!」
德拉科卻沒有閉眼。
他凝視著多諾被煙火映亮的側臉——她凍得發紅的鼻尖,微微顫動的睫毛,還有唇角那抹認真的弧度。
夜風拂過她鬢角的碎發,發絲間還沾著方才奔跑時落下的細小雪粒。
當多諾睜開眼時,正對上德拉科專注的目光。
煙火在他灰藍色的眼眸中明明滅滅,像是整個星空的倒影。
德拉科挑眉:「你許了什麼願望?」
「我許願……」她聲音輕得幾乎被夜風吹散,「希望德拉科·馬爾福永遠平安幸福。」
德拉科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遠處最後一盞燈籠突然炸開,化作無數金色光點簌簌落下,像一場溫柔的流星雨。
在漫天光雨中,他突然伸手捧住多諾的臉,帶著青蘋果香氣的吻落在她微微張開的唇上。
多諾的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他的前襟,鬥篷從她肩頭滑落,但誰都沒有去撿。
當兩人終於分開時,最後一粒光點正巧熄滅在德拉科肩頭。
他抵著多諾的額頭,聲音沙啞:「那我得恭喜溫小姐,你的願望……」呼出的白霧交融在一起,「已經實現了。」
遠處的霍格沃茨城堡亮起了點點燈光,而山坡上的兩個身影依然緊緊相擁,影子在雪地上拖得很長很長,像是要一直延伸到時光盡頭。
悠于 2026-2-7 11:48
第151章 天文台的偶遇
在有求必應屋溫暖的燭光中,赫敏將一枚枚假加隆分發到每個人手中,告訴所有人以後就用假加隆通知大家聚會的時間。
納威接過加隆時不小心掉在地上,硬幣發出清脆的聲響,表面的數字正神奇地變換著。
「梅林的胡子啊,」西莫捏著加隆對著火光端詳,「赫敏,你怎麼沒被分到拉文克勞?」
西莫的話引來一陣贊同的低語。
多諾湊近赫敏身邊,指尖輕觸加隆上精細的紋路:「這簡直太棒了!」
她贊嘆道,發間的綠色絲帶隨著動作滑落肩頭。
而就在多諾俯身時,藏在衣領中的玉佩突然滑了出來,在空中劃出一道溫潤的弧光。
坐在對面的盧娜突然睜大了霧蒙蒙的眼睛。
「那個花紋……」盧娜飄忽的聲音讓嘈雜的屋子安靜下來,「好像和拉文克勞休息室穹頂上的古代魔文一模一樣。」
秋張聞言探身過來,黑發垂落在多諾肩頭。
「真的,」秋驚訝地指著玉佩背面若隱若現的紋路,「就是天文課穹頂東側那塊缺損的圖案。」
盧娜的胡蘿蔔耳環輕輕晃動,她伸手想要觸碰玉佩,卻在最後一刻收了回來。
赫敏突然擠了過來,羊皮紙和羽毛筆已經准備就緒:「能詳細描述一下那個穹頂圖案嗎?」
說話時,赫敏的眼睛因為興奮而閃閃發亮。
赫敏的羽毛筆懸在羊皮紙上,急切地等待著更詳細的描述。
盧娜的手指在空中畫出幾道優美的弧線,像在描繪無形的星辰軌跡:「它像月亮與星星的對話,」她夢幻般地說道,胡蘿蔔耳環輕輕搖晃,「又像是流動的時間之河。」
秋張試圖補充,用魔杖尖在空中勾勒出幾個幾何圖形:「這裡有個螺旋,還有交叉的菱形……」
但拼湊出的圖案始終支離破碎。燭光在多諾手中的玉佩上跳動,那些神秘的紋路仿佛在隨著光影變幻。
「或許,」盧娜突然湊近,銀灰色的眼睛直視著多諾,「你該親自去看看。」
盧娜的聲音輕得像飄落的羽毛:「拉文克勞的穹頂在滿月時會顯現完整的圖案。」
赫敏的羊皮紙上已經記滿了凌亂的筆記:「那我們可以想辦法——」
多諾正猶豫著要不要立刻跟隨盧娜她們前往拉文克勞塔樓,手腕上的紅繩突然泛起一陣灼熱的光芒。
她低頭看去,只見那根細細的紅繩正急促地閃爍著,像是一顆不安跳動的心髒。
「奇怪,」多諾皺眉看向牆上的掛鐘,時針剛剛指向八點,「德拉科不該這麼早巡邏啊……」
赫敏敏銳地合上手中的書本,羊皮紙發出清脆的聲響:「級長巡邏時間變動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是烏姆裡奇又出了新規定,要麼……」
她的話沒說完,目光與哈利擔憂的眼神相遇。
哈利剛張開嘴想說什麼,多諾已經一把抓起散落在桌上的書本。
羊皮紙和羽毛筆被她匆忙塞進包裡,發出凌亂的碰撞聲:「我得去看看!」
多諾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焦急,玉佩從領口滑出,在空氣中劃出一道不安的弧光。
沒等眾人回應,多諾已經衝向門口,她的長發在身後揚起,綠絲帶在奔跑中松散開來。木門被她猛地拉開,撞在石牆上發出"砰"的巨響。
弗雷德和喬治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而赫敏已經起身追了幾步:「等等!至少帶上假加隆——」
但走廊上只傳來多諾漸行漸遠的腳步聲,還有她遺落在地的一頁筆記,上面畫滿了關於玉佩紋路的草圖。
窗外,一輪滿月正從烏雲後露出慘白的面容,將城堡的走廊照得忽明忽暗。
紅繩的光芒在黑暗中格外醒目,像一條燃燒的血線,指引著她奔向某個未知的危機。
但幸好,她遇見的不是危機,而是德拉科。
多諾在旋轉樓梯的拐角處猛地剎住腳步,袍角因為急停而翻卷起一陣微風。
德拉科正帶著高爾和克拉布拾級而上。
德拉科的胸前除了銀綠的級長徽章外,還別著一枚嶄新的金色徽章——精致的"F"字母被雕琢成玫瑰纏繞短劍的造型,在火炬下閃著冷光。
而高爾和克拉布胸口上也有那樣的徽章。
「這是什麼?」多諾的指尖無意識地碰觸自己胸前的級長徽章,紅繩的余溫還在腕間跳動。
德拉科灰藍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掃過她散落的發絲和懷中厚重的《高級魔藥制作》。
「看來平斯夫人今天提前閉館了?你今天怎麼寫作業寫得這麼快?」德拉科拖長聲調反問,修長的手指撫過那枚新徽章。
高爾在他身後發出粗重的嗤笑,被克拉布用手肘警告地捅了一下。
然而沒等多諾回答,德拉科已經用公式化的語氣說道:「高級調查官新設立的'紀律監察組'。」他嘴角勾起一個沒有溫度的微笑,「本來級長應該優先入選……」
說完,德拉科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掠過樓梯上方陰影處——那裡傳來粉紅色羊毛裙擺摩擦的窸窣聲。
多諾挑眉,沒有說話。
而德拉科撇了下嘴:「但某些人下午缺席了休息室的點名,錯失了加學分的機會,真是可惜。」
多諾注意到德拉科說話時,他的魔杖尖正在袍子褶皺間畫出隱蔽的軌跡,當三人與她擦肩而過時,一枚冰涼的金色徽章滑進她的袖口。
借著轉身的姿勢,多諾瞥見徽章背面刻著細小的字跡:午夜天文塔見。
樓上的陰影裡,烏姆裡奇裝飾著蝴蝶結的方頭皮鞋無聲地退入了黑暗。
因為德拉科的留言,多諾干脆在巡邏時直接去到了天文塔。
天文塔的夜風卷著寒意掠過石欄,多諾的級長徽章在黑袍上泛著冷光。
她調整望遠鏡焦距時,羊皮紙袖口滑落,露出紅繩手鏈——此刻正安靜地纏在腕間,既沒有發光也沒有發熱。
石階上的腳步聲來得太早,皮革靴底碾碎碎冰的脆響裡帶著遲疑,不像德拉科慣常那種故意踩出回音的跋扈節奏。
「怎麼,馬爾福級長今天提前來查崗?」多諾沒回頭,手指繞著望遠鏡的銅制旋鈕打轉。
背後傳來袖扣刮蹭羊毛呢的窸窣聲,青蘋果香精的味道好像已經被北風吹散,取而代之的是龍血墨水干燥後的鐵鏽味。
她突然松開旋鈕,黃銅部件當啷撞上支架轉頭時黑色的頭發隨掃過了她的胸口。
西奧多正站在三步之外,月光把他睫毛的陰影投在顴骨上,像兩道新鮮的切痕。
「天文塔的視野確實不錯。」他說話時看向多諾身後的獵戶座,仿佛真是來觀星的,「尤其是觀察那些……夜游的級長。」
多諾的指尖擦過望遠鏡支架,冰涼的金屬沾著夜露。
天文塔的寒風卷著落葉擦過石欄,多諾感到一瞬間的僵硬,手指無意識地捏緊了魔杖。
她盯著西奧多蒼白的臉,聲音比夜風還冷:「你來這裡看到我是巧合還是特意?」
西奧多的睫毛在月光下顫動,他眨了眨眼:「我知道你不想和我說話,所以這是巧合。」
多諾的麻花辮被風吹得掃過肩膀,綠絲帶纏上了她握著魔杖的手腕。
她挑眉看向城堡方向:「快要到宵禁的時候了,你應該要回去了。」
「那麼級長留在這裡不走,」西奧多突然向前一步,「是因為要在這裡等另一個級長約會嗎?」
「西奧多,」多諾的聲音像淬了冰,「或許是我不想跟你走在一起。」
西奧多的嘴角抽動了一下:「你現在還是叫我的名字,沒有叫我的姓氏。」
他的聲音輕得幾乎被風聲吞沒。
多諾感到一陣尖銳的厭惡從胸腔升起,她猛地從兜裡掏出魔杖直指對方胸口:「你別逼我再做出什麼衝動的事來!」
西奧多卻搖了搖頭:「你不會,因為你已經做過了,就不會再有第二次。」
他突然向前一步,胸口直接貼上了她的魔杖尖端。
多諾感到魔杖傳來的心跳震動,西奧多的聲音突然變得嘶啞:「你就沒想過,我父親殺了你的父母——為什麼你還活著,而且是在中國長大?」
多諾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魔杖尖端在西奧多的校袍上戳出一個凹陷。「我不想知道!我也不用知道!」
她的聲音帶著細微的顫抖。
西奧多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月光照出他眼下青黑的陰影:「因為是我的父親——也就是你的舅舅,不想殺了自己妹妹唯一的女兒,所以他把她特地送到了中國。」
「難道我要因此感謝他的好意?」多諾冷笑,辮子上的綠絲帶被風吹得纏上魔杖,像條吐信的綠蛇。
西奧多搖頭時,一滴汗從他額角滑落:「我只希望,你別恨我。」
他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右手無意識地按著偶爾還會滲血的傷口。
多諾的魔杖尖端微微晃動,月光在銀質的杖身上折射出細碎的光斑。
她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卻分不清是因為憤怒還是顫抖。
西奧多的呼吸近在咫尺,溫熱的鼻息拂過她握著魔杖的手背。
"我該相信一個諾特的話嗎?"她的聲音比天文塔的石頭還要冷硬。
就在這時,旋轉樓梯傳來熟悉的腳步聲,皮鞋跟故意重重敲擊石階的節奏讓多諾的後背僵直。
德拉科的身影從陰影中浮現,月光將他鉑金色的頭發鍍上一層銀邊,灰藍色的眼睛裡翻湧著壓抑的情緒。
多諾想,那也許是憤怒。
「看看,」他的語調甜得發膩,手指漫不經心地轉著魔杖,「我未婚妻的表哥竟然在偷偷糾纏她嘛!」
西奧多後退一步,繃帶下的傷口又滲出一絲血跡,在銀綠色的領帶上暈開。
德拉科的目光在那片暗色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個譏諷的弧度:「諾特,你的血弄髒了斯萊特林的領帶。」
多諾的魔杖終於垂了下來,德拉科大步走來,青蘋果香氣的氣息強勢地蓋過了西奧多身上的魔藥味。
德拉科一把抓住了多諾的手。
「看來,」德拉科俯身在她耳邊低語,聲音卻故意讓西奧多聽見,「下次約會記得選個沒有閑雜人等的地方。」
西奧多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游移,最後定格在多諾臉上,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只是沉默地轉身。
繃帶的末端在風中飄動,像一面投降的白旗。
第152章 聖誕裝飾
西奧多的腳步聲剛消失在旋轉樓梯,德拉科用力搓揉著多諾的手背。
多諾任由他搓揉自己的手。
「你不問問我西奧多為什麼在這裡嗎?」她故意用鞋尖踢了下德拉科锃亮的皮鞋,「這不像你,馬爾福級長。」
「我需要問什麼?」德拉科突然抽出手帕擦拭她的指尖,「難道有低年級的學生下次偷聽我們約會,我也要審問你?」
他嘴角扯出假笑,但灰藍色眼睛裡的陰霾濃得化不開。
多諾的魔杖輕輕挑起他的下巴:「比如...他為什麼知道我們在天文塔約會?或者又比如...他為什麼會說——"
「我不在乎諾特說了什麼。」德拉科猛地打斷她,有些粗暴地扯了一下她手腕上的紅繩,「但如果你繼續用這個表情談論別人……」
「會怎麼樣?」多諾抿唇笑了笑。
他挑眉:「我不介意讓潘西她們散播一下你之前經常出入男級長寢室。」
多諾突然笑出聲,手指插進他鉑金色的發絲:「你吃醋的樣子……比你的魁地奇技術迷人多了,真想讓人親一親。」
德拉科眯起眼睛:「那你還在等什麼?我想馬爾福夫人應該不需要被人教怎麼接吻吧!」
多諾的牙齒輕輕碾過他的喉結,滿意地聽到他倒吸冷氣的聲音。
而德拉科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渾身一僵,喉結在她齒間不自覺地滾動。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收緊雙臂,將她牢牢鎖在懷裡,長袍的扣子硌在她的鎖骨上。
「別鬧!」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個八度,帶著幾分窘迫的沙啞。
多諾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話,隔著校袍傳來急促的震動,像是被困住的小鳥。
她突然就安靜下來,臉頰貼在他胸前,聞著他衣領上青蘋果香精混合著羊皮紙的氣息。
而德拉科的手還僵硬地懸在她背後,像是不知道該推開還是該抱得更緊。
天文塔的風聲忽然變得很遠,多諾數著他的心跳,發現自己的呼吸不知何時已經和他同步。
德拉科的下巴輕輕蹭過她的發頂,系得一絲不苟的領帶被她蹭得歪斜,露出鎖骨處一小片蒼白的皮膚。
「你的心跳好快。」
多諾小聲說著,手指無意識地卷著他領帶的末端。
德拉科哼了一聲,終於放松了手臂的力道,卻依然沒放開她。
「這是正常生理反應!」他故作鎮定地說,「任何一個斯萊特林被偷襲都會……」
多諾抬頭看他,發現他的耳尖紅得能滴血。
她忍不住輕笑,卻也沒戳破,只是把臉重新埋進他懷裡。
遠處傳來貓頭鷹的鳴叫,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在古老的石磚地上融成一個模糊的形狀。
德拉科的手終於緩緩落在她的背上,很輕地拍了兩下,像是在安撫一只受驚的貓狸子。
他的心跳終於漸漸平穩,卻在她蹭了蹭他胸口時又漏了一拍。
這一天在天文塔上遇到西奧多就像是一個意外,後面的日子還是如往常一樣。
多諾還是偶爾去和赫敏他們聚會一起學習魔咒,而德拉科身為特別巡查小組,除了級長日常的巡邏,還要幫烏姆裡奇查看有沒有私自組成團體的學生們。
而很快,又到了最冷的十二月,也到了作業最多的時候。
聖誕節前的霍格沃茨城堡籠罩在一片銀裝素裹之中,走廊裡的盔甲都被戴上了滑稽的聖誕帽。
多諾站在變形課教室門口,揉了揉酸脹的眼睛,指尖還沾著未干的墨水痕跡。
她連續四個晚上熬夜趕作業,現在連睫毛上都像綴著細雪般的疲憊。
「溫小姐,」麥格教授從教室裡探出身來,半月形眼鏡後的目光銳利如常,「你的變形術論文裡把'刺蝟'拼成了'刺謂'。」
說完,麥格教授頓了頓,看著多諾泛紅的眼眶:「或許你該考慮在聖誕節前好好睡一覺。」
多諾剛要回答,身後突然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德拉科正沿著走廊走來,級長徽章在他胸前閃閃發亮,手裡拿著一卷長長的羊皮紙清單。他灰藍色的眼睛在看到多諾時微微眯起。
「又熬夜?」他走近時壓低聲音問道,手指不經意地拂過她眼下淡淡的青黑。
多諾聞到他指尖青蘋果香的味道,混合著羊皮紙和冬日冷冽的氣息。
「太累了,我沒想到過聖誕節級長會這麼累!」多諾小聲回答,突然打了個哈欠,頭發上的綠絲帶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德拉科挑了挑眉,從口袋裡掏出一小瓶淡金色的魔藥。
「改良版的提神劑,」德拉科狀似隨意地塞進她手裡,「我加了雙倍糖和一點薄荷,不會讓你耳朵冒煙。」
瓶身上刻著細小的"M"字母,在陽光下閃著微光。
遠處傳來皮皮鬼尖利的笑聲和烏姆裡奇在走廊說話的聲音,德拉科立刻恢復了那副傲慢的級長表情。
「別忘了今晚要監督裝飾禮堂,」他提高音量,故意讓路過的學生們都聽見,「七點,別遲到,溫級長。」
但在轉身時,德拉科的手指悄悄在她掌心劃過,留下了戀人之間隱秘的甜蜜。
多諾擰開魔藥瓶蓋,甜蜜的薄荷氣息立刻驅散了些許疲憊。
她望著德拉科遠去的背影,注意到他走路時仍然帶著那種特有的馬爾福式優雅,卻在拐角處不著痕跡地揉了下自己的肩膀——他最近應該也經常熬夜巡邏。
城堡外的雪越下越大,窗玻璃上結滿了霜花。
多諾突然想起,這是她和德拉科一起度過的第五個聖誕節了。
想到這裡,多諾眼中忽然有了亮光。
七點時,暮色中的禮堂被成千上萬支漂浮的蠟燭映照得金碧輝煌,冬青與槲寄生編織成的花環在穹頂下緩緩旋轉,撒下細碎的金粉。
多諾站在德拉科身側,看著小精靈們布置著禮堂,指尖在寬大的校袍袖口下與他的手指悄悄相纏,感受著他指腹上因長期握筆而留下的薄繭。
「忽然知道為什麼格蘭芬多的人那麼喜歡違反校規了。」德拉科突然輕笑,聲音壓得極低,灰藍色的眼睛卻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他說話時呼出的白氣拂過多諾耳畔,帶著薄荷糖的清涼。
多諾捏了捏他的指尖,綠絲帶末梢掃過兩人交握的手背:「為什麼?」
「當然是因為不合理,」德拉科假意調整級長徽章的角度,趁機湊得更近,「竟然有人制定規矩不讓他在學校裡牽自己未婚妻的手。」
他模仿烏姆裡奇甜膩的腔調說出最後幾個字,惹得多諾差點笑出聲來。
多諾借著整理辮子的動作掩飾笑意:「那今年我去馬爾福莊園過聖誕節的話——」
話音未落就感覺到德拉科的手指驟然收緊。
「當然,」他嘴角勾起一個真心的弧度,不同於平日裡的假笑,「而且這是你第一次到馬爾福莊園過聖誕節。」
說到這裡,德拉科忽然用指腹摩挲她手腕內側的紅繩手鏈:「我會讓小精靈准備好一切,包括……」
突然,德拉科猛地松開手,大步向前走去。
多諾挑眉,轉頭看見烏姆裡奇粉紅色的身影出現在禮堂門口,像一團移動的棉花糖。
「往左三英寸!」德拉科厲聲對正在懸掛聖誕星星的家養小精靈喊道,聲音裡帶著刻意為之的傲慢,「難道你們連垂直都分不清嗎?」
多諾低頭掩飾嘴角的笑意,假裝檢查手中的裝飾清單。
羊皮紙上不知何時多了一行細小的字跡,墨水裡摻著金粉,在燭光下若隱若現:「莊園的槲寄生下沒有校規」。
多諾再抬頭時,看見德拉科背在身後的手指正無意識地敲擊著魔杖。
而聖誕節放假前,DA的最後一堂課在有求必應屋中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施了抗擾咒的牆壁將各種咒語的光效映照得格外明亮,多諾正專注地練習著一個防御咒,突然感覺有人輕輕碰了碰她的肩膀。
「我們可以一組嗎?」盧娜飄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淡金色的長發上別著幾個會發光的聖誕小飾品,在昏暗的教室裡格外顯眼。
多諾驚訝地挑了挑眉,但還是點了點頭。
兩人走到角落,盧娜的魔杖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除你武器!」
咒語精准地擊中了多諾手中的魔杖,力道卻輕柔得像一片羽毛。
「你施咒的方式很特別。」多諾撿起魔杖,注意到盧娜手腕轉動的角度與眾不同。
盧娜眨了眨那雙略顯迷蒙的眼睛:「我爸爸教我的,他說東方的巫師施咒時更注重……」她的目光突然落在多諾胸前的玉佩上,「啊,就是這個。」
多諾下意識握住玉佩,冰涼的觸感讓她想起天文塔上的寒風。
盧娜湊近了些,她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薄荷香草味:「我回去又仔細看了拉文克勞公共休息室的天花板,那些古代魔文和你玉佩上的紋路幾乎一模一樣。而且你父親是拉文克勞的,對嗎?」
多諾的心跳突然加快,紅繩手鏈在腕間微微發燙。她想起父親留下的那本破舊的筆記本,扉頁上確實印著拉文克勞的鷹徽。
「今天...我能去看看嗎?」多諾壓低聲音問道,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玉佩上的紋路。
盧娜露出了夢幻般的微笑:「當然可以。」
說著,盧娜將一個會發光的聖誕別針別在多諾的袍子上:「你可以在巡邏的時候'偶然'走到拉文克勞塔樓附近。我在門口等你,如果公共休息室沒人的話……」她的聲音輕得像耳語,「我可以帶你進去看看那些星星。」
遠處傳來哈利宣布練習結束的聲音,盧娜像一陣風似的飄走了,只留下那個發光的聖誕別針在多諾的袍子上閃爍。
多諾低頭看著玉佩,玉佩的表面在魔法的光暈中流轉著奇異的光彩,仿佛在回應什麼古老的召喚。
當多諾收拾東西准備離開時,心裡已經計劃好了今晚的路線:先完成例行巡邏,然後「不小心」迷路到拉文克勞塔樓……
或許,她終於能解開父親留下的謎題了。
第153章 我研究出來了
因為想著玉佩的事,多諾到禮堂的時候還有些發呆,完全忘了自己胸口上還別著盧娜給她的聖誕別針。
禮堂的燭光在聖誕裝飾的折射下顯得格外溫暖,多諾心不在焉地攪動著杯中的熱可可,胸前的聖誕別針在燭光下閃爍著微光。
德拉科坐在她身旁,銀質餐具被他捏得有些變形,灰藍色的眼睛時不時瞥向那個突兀的裝飾品。
「這麼醜的別針,」德拉科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刻意壓抑的尖銳,「到底是誰給你的?」
德拉科修長的手指在餐巾上留下一道褶皺。
多諾轉過頭,綠絲帶隨著她的動作滑落到肩前。
她故意睜大眼睛:「那你覺得應該是誰給我的呢?」
多諾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玉佩的邊緣,冰涼的觸感讓她想起盧娜說的話。
「誰知道呢,」德拉科冷笑一聲,目光掃過格蘭芬多長桌,「也許是疤頭……」
德拉科突然頓住,想起什麼似的補充道:「當然了,也許也可能是你親愛的表哥,或者是某個傾慕你的學弟?」
最後一個詞被德拉科咬得格外重,銀綠色的領帶隨著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多諾看著他緊繃的側臉,突然輕笑出聲。
根據她對德拉科多年的了解,第一個脫口而出的名字才是他真正在意的。
「為什麼你會覺得是波特給我的呢?」多諾故意拖長聲調,指尖在杯沿畫著圈。
德拉科沒有回答,只是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把餐刀插進布丁裡的力道大了些。
奶油濺到他級長徽章上,形成一個小小的白點。
多諾托著下巴,慢條斯理地攪動著熱可可:「據我所知,波特今年馬上就要有女朋友了。」她突然指向禮堂門口,「好像就是拉文克勞的秋張。」
德拉科順著她的手指看去,哈利正和秋張站在槲寄生下說話,兩人之間隔著一段恰到好處的距離。
他驚訝地挑眉:「難道不應該是紅毛鼬鼠的那個妹妹嗎?」
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實的困惑。
多諾搖搖頭,發間的綠絲帶擦過德拉科的手臂:「你看。」
她示意他注意哈利微微發紅的耳尖,和秋張低頭時垂落的黑發。
德拉科盯著看了幾秒,突然小聲嘟囔了一句:「也許他可能就是喜歡黑頭發的姑娘。」
聲音悶悶的,手指卻不自覺地卷起多諾麻花辮的末梢。
綠色的發帶在德拉科掌心揉皺又舒展開來。
多諾注意到他的目光在自己和秋張之間來回掃視,突然明白了什麼,嘴角忍不住上揚。
「所以,「」她突然湊近,呼吸間的可可香氣拂過德拉科的下巴,「你說的這個醜別針……是盧娜·洛夫古德給我的。」
德拉科的表情瞬間松動,但很快又板起臉:「那個瘋姑娘?」
多諾正在思索盧娜到底瘋不瘋時,德拉科已經裝作不在意地整理袖口了。
但德拉科卻掩不住嘴角微微上揚的弧度:「難怪品味這麼……獨特,過幾天我送你一個更好看的。」
說完,德拉科的手指也悄悄松開了餐巾上的褶皺。
多諾胸前的別針突然閃爍了一下,映照在德拉科的灰藍色眼睛裡,像一顆小小的星星。
告訴德拉科這個別針是盧娜給的以後,多諾下意識看了下盧娜再拉文拉勞長桌的背影。
而多諾的思緒和時間也很快來到了巡邏的時間。
多諾的腳步聲在拉文克勞塔樓的螺旋石階上回響,胸前的聖誕別針隨著她的步伐忽明忽暗,像一顆跳動的心髒。
當她終於停在青銅鷹門環前時,別針突然迸發出耀眼的光芒——
一只有些冰涼的手猛地將她拽入公共休息室。
多諾踉蹌著跌進一片星光之中,盧娜飄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真的不小心走了過來。」
她淡金色的發梢在月光下泛著銀輝,像是融進了這片星空。
多諾急促的呼吸還未平復,就被眼前的景像震住了——整個拉文克勞公共休息室仿佛漂浮在宇宙中央。
拱形的穹頂並非天花板,而是真實的夜空,無數星辰在深藍色的天幕上流轉,銀白色的魔紋隨著星軌的移動不斷重組變幻。
「看那裡。」盧娜指向一扇拱窗,滿月的光輝正透過彩繪玻璃傾瀉而下。
窗框邊緣鐫刻的古老符文在月光中蘇醒,像一群銀色的螢火蟲緩緩飛舞。
多諾顫抖著取出玉佩,冰涼的玉石表面突然浮現出與穹頂上一模一樣的光紋。
「我知道了——點開...尋找...寶物...」
盧娜用唱歌般的語調念出那些閃爍的如尼文,每個音節都像一顆墜落的星辰。
多諾仰著頭,玉佩在她掌心發燙。
穹頂的星圖突然加速旋轉,銀河傾瀉而下,在她周圍形成一道璀璨的光之漩渦。
那些符文——父親留下的符文——此刻正與千年前拉文克勞刻下的智慧共鳴。
恍惚間,多諾看見自己的倒影映在星空裡,渺小如塵埃,卻又仿佛與整個宇宙相連。
「你感覺到了嗎?」盧娜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拉文克勞的星空在呼吸。」
多諾張開嘴,卻發不出聲音。玉佩上的紋路正與穹頂東南角的一片星雲完美重合,那裡浮現出一本虛幻書籍的輪廓——正是父親筆記扉頁上那個模糊的印記。
夜風穿過拱窗,帶著雪山之巔的寒意,卻吹不散她周身流轉的星輝。
在這一刻,她既是仰望星空的人,也是被星空注視的那一粒微光。
從拉文克勞休息室出來時,多諾的手指仍在不自覺地摩挲著胸前的玉佩。
冰涼的玉石表面還殘留著星輝的溫度,仿佛剛剛那場與千年智慧的對話仍在繼續。
夜風穿過走廊,吹散了她發間沾染的星光氣息,卻吹不散腦海中那些流轉的魔紋。
她想起兩個月前和德拉科在有求必應屋的嘗試——當時他們貿然激活玉佩正面的"血啟"符文,結果耗盡了唯一一次防護機會。
多諾的指尖輕輕撫過玉佩反面那些更為復雜的紋路。
玉石的質地讓這些凹痕在黑暗中泛著幽藍的微光,像是封存著一小片星空。
她忽然意識到,這些紋路與拉文克勞穹頂上最隱秘角落的星圖何其相似——那些需要特定星座排列才會顯現的古老魔文。
「點開,尋找,寶物。」她無聲地念著,卻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嘗試。
赫敏說過,古代如尼文咒語往往有嚴格的觸發條件;盧娜則剛提醒過她,拉文克勞的智慧需要「正確的月光」才能完全顯現。
正在思考之際,拐角處傳來費爾奇的腳步聲,多諾迅速將玉佩塞回衣領。
冰涼的玉石貼在她的鎖骨上,像一塊永遠不會融化的寒冰。
下樓前,多諾最後看了一眼窗外漸沉的月亮,決定將這個秘密暫時封存在心底。
畢竟有些謎題,需要等待合適的星辰排列,需要准備周全的防護措施。
從拉文克勞的休息室出來,多諾就直接朝斯萊特林的休息室走去。
當地窖陰冷的石階還盤旋在眼前時,多諾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修長身影——德拉科正環抱雙臂靠在蛇形壁燈下,鉑金色的發絲在幽綠的火光中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他刻意擺出那副不耐煩的表情,但微微前傾的站姿暴露了他等待已久的事實。
還沒等德拉科開口說出那些「你又遲到」、「巡邏路線都記不住嗎」之類的刻薄話,多諾已經三步並作兩步衝下台階,一頭扎進他懷裡。
她的臉頰貼上他冰涼的級長徽章,雙手緊緊環住他的腰身,發間的綠絲帶纏上了他銀綠相間的領帶。
「你瘋了嗎?」德拉科倒吸一口冷氣,手忙腳亂地去掰她的手指,龍皮手套在石牆上蹭出刺耳的聲響,「這裡還有會告密的畫像!而且要是被哪個多管閑事的級長看見——」
德拉科的聲音突然壓低,灰藍色的眼睛警惕地掃過牆上那幅正在裝睡的巫師肖像:「烏姆裡奇會讓我們倆都去擦獎杯擦到畢業!」
多諾卻只是咯咯地笑,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地窖裡亮得出奇。
她突然抓住德拉科的手腕,拽著他衝向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入口。
「那還不快回去?」她的聲音裡帶著罕見的雀躍,綠絲帶在身後飛揚如旗幟。
石牆滑開的瞬間,多諾沒有像往常那樣走向右側的女級長宿舍,而是徑直推開了左側那扇雕刻著蟒蛇紋路的橡木門——德拉科的男級長寢室。
她聽見身後傳來一聲輕微的抽氣聲,轉頭看見德拉科僵在門口,臉上浮現出罕見的錯愕。
「你……」德拉科反手關上門,聲音突然變得干澀。
他想起第一次讓她住進來時,自己如何軟硬兼施地勸說多諾留宿,而對方總是用各種借口推脫。
此刻他的床幔還保持著今早匆匆離開時的樣子,床頭櫃上擺著那本兩人共讀的《高級魔藥制作》。
多諾已經蹦到四柱床邊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胸前的玉佩。
當德拉科帶著詢問的目光走近時,她突然轉身,眼睛亮得像拉文克勞穹頂的星辰:「德拉科!我研究出來了——玉佩反面的符文意思是'點開,尋找,寶物'!」
當然,多諾故意省略了盧娜和星空魔紋的部分,只是踮起腳湊近他僵住的臉,「三年了,你為我高興嗎?」
寢室突然安靜得能聽見壁爐裡火星迸裂的聲音。
德拉科的表情從震驚逐漸變成復雜的柔軟,他緩緩摘下龍皮手套,手指撫上她因為激動而泛紅的臉頰:「你突然闖進我的房間,」他的拇指擦過她眼下淡淡的青黑,「就為了說這個?」
聲音裡好像帶著不屑,卻掩不住微微發顫的尾音。
第154章 貝拉
德拉科的詢問還懸在空氣中,多諾已經搖頭,黑發間的綠絲帶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她突然伸手環住他的脖頸,踮起腳尖時,胸前的玉佩"叮"地一聲輕響,撞上他冰涼的級長徽章。
「不,」多諾的呼吸帶著青蘋果的甜香,在即將觸碰到他唇瓣的瞬間低語,「我要把勝利的滋味分給你——」
德拉科剩余的句子被這個吻堵了回去。
他下意識後退半步,後腰撞上書桌,墨水瓶裡的銀色墨水泛起漣漪。
多諾的睫毛掃過他的臉頰,比羽毛筆尖還要輕,卻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吻得毫無章法,牙齒不小心磕到他的下唇,卻帶著不容拒絕的熱度,像是要把拉文克勞穹頂那場星輝都渡給他。
壁爐的火光突然爆出一個火星,映亮德拉科驟然睜大的灰藍色眼睛。
他的手掌懸在半空,最終緩緩落在她腰間——多諾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話,隔著兩層校袍傳來紊亂的節奏,和她自己如鼓的心跳漸漸重合。
當多諾終於退開時,德拉科的耳尖已經紅得能滴出血來。
他的領帶不知何時被她扯松了,歪斜地掛在脖子上,露出鎖骨處一小片蒼白的皮膚。
「你……」德拉科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手指無意識地撫過自己被咬出牙印的下唇,「這就是你研究三年得出的結論?」
窗外黑湖的波光在天花板上投下搖曳的陰影,多諾的綠絲帶不知何時纏上了他胸前的校袍扣子。
她低頭輕笑,多諾突然發現他的枕頭下面露出羊皮紙的一角——那是她上周隨口提過的中國魔法古籍的借閱單。
「不,」她拽著他的領帶迫使他低頭,在再度吻上去之前呢喃,「這才是結論。」
窗外的黑湖波光透過玻璃在天花板上投下搖曳的陰影,像極了方才在拉文克勞塔樓看到的星河流轉。
在熾熱的纏綿間,德拉科清晰地感受到多諾急促的心跳緊貼著自己的胸膛,像一只振翅欲飛的青鳥。
他回應著她生澀卻熱烈的親吻時,手指不著痕跡地滑過她的頸側,輕輕解開了那根銀鏈。
玉佩無聲地落入他掌心,又被悄悄擱置在床頭櫃上——那裡還放著她暑假時送給他的青蘋果味的香水。
他捧起多諾的臉,灰藍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裡幽深如黑湖。
攝神取念的咒語幾乎是在瞬間完成,他看見拉文克勞穹頂旋轉的星圖,看見她解讀符文時眼底閃爍的淚光——那些純粹明亮的喜悅像陽光下的泡沫,在他意識裡劈啪作響。
那一瞬間確認無誤後,他低頭吻上了她辮子下若隱若現的頸線,舌尖嘗到微鹹的汗水和發絲間殘留的雪松氣息。
「德拉科……」多諾的嗔怪帶著輕顫,散開的長發在墨綠絲綢床單上鋪成一片夜色。
黑湖的波光透過玻璃窗游弋在她肌膚上,鎖骨處的陰影隨著呼吸起伏,像一只隨時會飛走的蝴蝶。
此刻的多諾,帶著讓人想要保護的脆弱,又讓人想要破壞掉的衝動。
德拉科的領帶早已被她扯落,銀線繡的蛇紋委頓在地,與墨綠校袍糾纏成一團。
而當他咬上她珍珠般的耳垂時,多諾抑制不住的輕笑出聲:「你倒是……無師自通……」
多諾琥珀色的眼睛此刻雖蒙著水霧,卻亮得驚人。
這句話像一滴冷水落入滾油,德拉科腦中某根繃緊的弦"啪"地斷了。
不再猶豫後,他俯身時打翻了床頭那瓶香水,青蘋果的香氣驟然濃烈起來,混合著她發間茉莉花的熏香,釀成令人眩暈的甜酒。
他想,反正她是他的未婚妻。
(床幔垂落的陰影裡,省略三千字不可描述的細節)
晨光微熹時,德拉科凝視著熟睡的多諾——她蜷縮的姿態像收攏翅膀的鳥,散落的長發間隱約可見他昨夜失控時留下的紅痕。
他拾起地上的玉佩,反面的符文在黎明前最暗的時刻泛著幽藍的光。
某種比欲望更尖銳的情緒突然刺穿心髒,他想起之前夢中無數次相似的場景,卻都比不上此刻她真實存在的重量。
窗外,黑湖的巨烏賊緩緩游過,投下轉瞬即逝的陰影。
不過,這樣的陰影沒有在他心裡停留。
聖誕假期前的最後一天,德拉科又一次將多諾拉進了他的級長寢室。
黑湖的幽光透過玻璃窗,在四柱床的帷幔上投下粼粼波紋,仿佛整個房間都沉在靜謐的水底。
而多諾和他就在這樣水底裡浮沉著。
當一切平靜後,多諾的發絲散在他的枕頭上,綠絲帶不知何時又系回了辮梢,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
德拉科靠在床頭,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卷著她的發尾。
窗外,一只巨型烏賊緩緩游過,觸須拂過玻璃時帶起細小的渦流。
多諾蜷在他懷裡睡得正熟,睫毛在臉頰上投下扇形的陰影,胸前的玉佩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壁爐裡的余燼劈啪作響,德拉科望著多諾頸側還未消退的淡紅印記,突然意識到這是他們第一次不必在天亮前匆匆分離。
霍格沃茨的晨鐘穿過湖水傳來,悶悶的像是另一個世界的回聲。
德拉科伸手碰了碰多諾的睫毛,看她無意識地往他懷裡鑽了鑽,突然希望時間就停在這一刻——停在聖誕假期開始前的這個清晨,停在這座沉在黑湖深處的城堡裡。
轉頭,德拉科瞥見昨天預言家日報的頭條——又是關於神秘人的傳聞。
他下意識摟緊多諾,玉佩的邊緣硌在他掌心,微涼的觸感提醒著他即將到來的分別。
再過七小時,他們就要登上霍格沃茨特快,回到馬爾福莊園裡。
多諾在睡夢中呢喃了一句什麼,手指無意識地抓住他的睡衣前襟。
德拉科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黑湖的水光在她鎖骨上流淌,像一條小小的銀河。
窗外的湖水突然亮了起來,一束罕見的冬日陽光穿透湖面,在床幔上投下晃動的光斑。
多諾終於被這光亮驚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時,正對上德拉科罕見的溫柔目光。
「早。」她嗓音沙啞地說,手指撫上他下巴上一夜之間冒出的淡青色胡茬。
德拉科抓住她的手指,在指節上咬出一個不輕不重的牙印:「聖誕快樂,未婚妻。」他的語氣依然帶著馬爾福式的傲慢,但灰藍色的眼睛在晨光中澄澈得不可思議,「准備好第一次在馬爾福莊園過聖誕節了嗎?」
晨光已經透過黑湖的水波,在絲綢被面上投下搖曳的碧色光紋。
坐起來時,多諾下意識拽緊羽絨被裹住身體,腰上的酸痛讓她輕輕"嘶"了一聲,耳尖泛起緋紅:「都怪你,德拉科...我昨天明明該在自己寢室收拾行李的……」
德拉科斜倚在四柱床的鎏金柱旁,晨袍松松垮垮地系著,露出鎖骨上幾道新鮮的紅痕。
他灰藍色的眼睛掃過她頸間那些曖昧的印記,突然伸手扯開她緊攥的被子。
「你不需要行李,」他鑽進去時帶進一陣青蘋果的氣息,冰涼的指尖劃過她腰間,「又沒有假期作業,只要人到馬爾福莊園就夠了。」
「德拉科!」多諾驚呼一聲,湖水般的光影在她肌膚上流轉。
細密的吻落在她肩胛骨上,像一串燃燒的火星。
她委屈地抓住床幔,聲音帶著晨起的軟糯:「你...不累嗎?」
「不。」德拉科挑眉,發梢還帶著沐浴後的濕氣。
他忽然咬住她耳垂低語:「而且,在這一切開始之前——」手指撫過她顫抖的腰線,「你明明很期待。」
絲綢被褥隨著他的動作泛起波浪,在晨光中輕輕搖晃。
(此處省略兩千字不可描述的晨間運動)
當霍格沃茨特快噴著蒸汽駛入站台時,多諾幾乎是掛在德拉科臂彎裡出現的。
她的辮子松散得不成樣子,墨綠圍巾嚴嚴實實裹到下巴,卻遮不住耳後若隱若現的咬痕。
當德拉科只是傲慢地抬著下巴,把多諾塞進了級長包廂後,多諾癱在天鵝絨座椅上小聲抗議著:「我的行李……」
多諾的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相信我,你沒空看書,這可是你身為我未婚妻去馬爾福莊園過得第一個聖誕節,那些宴會上的交談就足以讓你疲憊。」德拉科挑眉,將一瓶加了雙份糖的提神劑塞進她手裡。
窗外飄起聖誕前的初雪,多諾在藥水升騰的蒸汽中瞪他一眼,卻忍不住笑了——因為看見他頸側同樣藏著幾道新鮮的抓痕。
列車鳴笛啟動時,德拉科的手指悄悄穿過她的指縫。
多諾的紅繩手鏈與他的手腕上的紅繩交纏,在雪光中映出細細的亮線。
不過包廂裡的溫馨很快就被輕輕叩門的聲音打斷了。
窗外賣報小販的聲音穿透了隔音良好的車廂:「號外!《預言家日報》特別版!阿茲卡班大規模越獄事件!」
「不需要。」德拉科頭也不抬地應道,銀匙在瓷杯裡劃出慵懶的弧度。
然而他的余光卻瞥見報紙頭版上那張癲狂的面孔——女人枯槁的黑發像蜘蛛網般披散,凹陷的眼睛裡燃燒著病態的狂熱。
「等等——」他猛地拉開車窗,冷風卷著雪花灌進來。
多諾的綠絲帶被吹得揚起,擦過那份被塞進來的報紙。
頭版照片裡,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正用魔杖抵著一名傲羅的喉嚨大笑,背景是阿茲卡班坍塌的黑色塔樓。
德拉科的指節在報紙邊緣捏出褶皺。
他記得這個只在家族相冊裡見過的姨媽——七歲那年,納西莎曾指著某張泛黃的照片低聲告誡:「永遠別在你父親面前提起她。」
照片裡的女人也是這樣大笑著,手臂上還留著未愈合的黑魔標記烙痕。
「貝拉特裡克斯……」多諾輕聲念出標題,琥珀色的眼睛迅速掃過報道。
越獄名單裡還有七個熟悉的名字:多爾芬·羅爾、奧古斯特·盧克伍德……
德拉科眉梢微動,這些人全是當年父親諱莫如深的「老朋友」。
包廂裡的溫暖仿佛瞬間被抽空。
德拉科突然想起上周父親來信中那句隱晦的警告:「聖誕期間可能會有不速之客。」
當時他只當是那些趨炎附勢的純血家族要來攀關系,現在卻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多諾的手突然覆上他的手背,溫熱的手指輕輕掰開他緊攥的拳頭。
報紙飄落在膝頭,貝拉特裡克斯的臉恰好對著德拉科蒼白的面容,照片裡的她正用口型無聲地重復著:「黑魔王萬歲。」
「德拉科,別擔心,正如你之前告訴我的,你父親會處理好的。」
多諾說著,抽走了報紙,魔杖尖迸出藍色火苗將報紙燒成灰燼。
青煙中她的綠絲帶拂過德拉科僵硬的手指。
列車穿過隧道,黑暗暫時吞沒了貝拉特裡克斯最後的殘影。
德拉科的手下意識攥住了多諾的手,觸到那根他今早親手重新系好的紅繩。
窗外雪越下越大,霍格沃茨的塔樓早已消失在蒼茫之中,而馬爾福莊園的金色柵欄,正在風雪盡頭若隱若現。
第155章 我會中午來看你
當德拉科的皮鞋再次踏上馬爾福莊園精心修剪的草坪時,冰冷的冬風卷著枯葉掠過他的腳邊。
遠處的大理石噴泉依舊流淌,白孔雀在庭院中優雅踱步,一切都與記憶中別無二致——可此刻這座華美的莊園卻像一張精心布置的蛛網,在暮色中泛著不祥的微光。
德拉科轉頭看向多諾,手抬起時,手指已經無意識地開始摩挲著多諾掛在胸前的玉佩,冰涼的玉石表面還殘留著他施加的防護咒語的余溫。
臨下車前,他偷偷在上面疊加了三層大腦封閉術的咒語——足夠抵御普通的攝神取念。
「如果你現在離開……」他的聲音干澀得不像自己的,指尖在寒風中微微發抖,「我可以讓家養小精靈送你回霍格沃茨……」
多諾突然抓住他的手,溫暖的掌心包裹住他冰涼的手指。
她將他的手貼上自己的臉頰,綠絲帶末梢掃過他的手腕。
「德拉科,」她的聲音比噴泉的水聲更清透,「我會陪著你,無論發生什麼。」
德拉科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唇角扯出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
他緩緩抽回手,卻在下一秒猛地僵住——莊園雕花大門前,一個瘦削的身影正倚在石柱上。
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的黑袍像一團凝固的夜色,枯槁的手指間把玩著一根骨白色的魔杖,她歪著頭,猩紅的嘴唇咧開一個誇張的笑容,已經朝他們走了過來。
「小德拉科∼」貝拉的聲音像指甲刮過玻璃,灰眼睛裡閃爍著病態的光亮,「還有這位...可愛的小朋友。」
貝拉走到了兩個人面前,魔杖尖在多諾和德拉科之間來回擺動,像毒蛇的信子。
德拉科抿唇,猶豫著朝前走了一步,恭敬的叫了聲姨媽。
不過,他將多諾擋在身後。
貝拉的笑聲驟然拔高,在空曠的庭院裡回蕩:「哦!我們的純血小王子學會護食了!」她突然一個旋身,黑袍翻湧如烏雲,「西茜!你兒子帶了個小玩具回來!」
莊園的大門緩緩洞開,納西莎蒼白的臉出現在燭光裡。
她的目光在兒子和貝拉之間飛快地掃過,鉑金色的睫毛輕輕顫動:「貝拉,別嚇著孩子們。」
納西莎的聲音輕柔得像絲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德拉科,帶多諾進來吧,茶點已經准備好了。」
多諾的紅繩手鏈在袖口下微微發光,德拉科感覺到她的小指悄悄勾住了自己的。
貝拉的笑聲還在耳邊回蕩,而馬爾福莊園的陰影已經向他們籠罩而來——那扇敞開的大門,此刻像極了一張等待獵物自投羅網的嘴。
暮色沉沉,馬爾福莊園大廳的燭火在鍍金燭台上搖曳,將眾人的影子拉長投映在浮雕穹頂上。
多諾和德拉科並肩坐在錦緞扶手椅中,面前鎏金矮桌上的點心塔散發著甜膩香氣——覆盆子果醬撻、撒著金箔的巧克力坩堝、做成迷你鳳凰形狀的糖霜餅干——卻沒有被動過哪怕一角。
貝拉特裡克斯斜倚在對面的豹紋沙發上,枯瘦的手指捏著一枚銀叉,正將叉尖在燭火上反復灼燒,她突然咧開嘴,露出泛黃的牙齒。
「親愛的小龍~」貝拉那甜膩的稱呼讓德拉科指節發白,「黑魔王特意派我來……教你玩個小游戲。」
說著,貝拉手中的銀叉突然刺穿一枚草莓,猩紅汁液滴落在雪白桌布上:「他讓我教會你大腦封閉術……因為他擔心鄧布利多那只老蜜蜂會偷看你的眼睛。」
多諾的睫毛幾不可察地顫了顫——三年級暑假的記憶浮現:蜘蛛尾巷斯內普家的陰冷空氣裡。
下意識的,多諾去摸了下胸前的玉佩,卻發現納西莎的目光正落在自己指尖。
「謝謝姨媽。」德拉科突然起身,嘴角勾起完美的假笑,「正好我對攝神取念也很感興趣。」
他撫平袍角並不存在的褶皺,鉑金發絲在燭光下像一頂冰冷的冠冕。
當貝拉點頭轉身,黑袍旋出客廳時,多諾的身體猛地前傾,綠絲帶從肩頭滑落。
納西莎的手卻如白鴿般輕盈而堅決地按住了她。
「多諾,嘗嘗這個,」女主人將嵌著玫瑰糖霜的馬卡龍推到她面前,瓷盤與大理石桌面碰撞出清脆的聲響,「中國茉莉茶味的。」
納西莎的唇角保持著得體的弧度,但冰藍眼珠死死鎖住多諾的瞳孔。
二樓突然傳來重物倒地的悶響,接著是貝拉癲狂的大笑。
多諾的指甲陷進掌心,少女沒有說話。
而納西莎的指尖突然撫過她的耳垂,替她將碎發別到耳後——這個看似親昵的動作,卻讓多諾聽見了極輕的耳語:「你要,相信德拉科。」
暮色沉沉,馬爾福莊園大廳的燭火在鍍金燭台上搖曳,將眾人的影子拉長投映在浮雕穹頂上。
多諾和德拉科並肩坐在錦緞扶手椅中,面前鎏金矮桌上的點心塔散發著甜膩香氣——覆盆子果醬撻、撒著金箔的巧克力坩堝、做成迷你鳳凰形狀的糖霜餅干——卻沒有被動過哪怕一角。
貝拉特裡克斯斜倚在對面的豹紋沙發上,枯瘦的手指捏著一枚銀叉,正將叉尖在燭火上反復灼燒,她突然咧開嘴,露出泛黃的牙齒。
「親愛的小龍~」貝拉那甜膩的稱呼讓德拉科指節發白,「黑魔王特意派我來……教你玩個小游戲。」
說著,貝拉手中的銀叉突然刺穿一枚草莓,猩紅汁液滴落在雪白桌布上:「他讓我教會你大腦封閉術……因為他擔心鄧布利多那只老蜜蜂會偷看你的眼睛。」
多諾的睫毛幾不可察地顫了顫——三年級暑假的記憶浮現:蜘蛛尾巷斯內普家的陰冷空氣裡。
下意識的,多諾去摸了下胸前的玉佩,卻發現納西莎的目光正落在自己指尖。
「謝謝姨媽。」德拉科突然起身,嘴角勾起完美的假笑,「正好我對攝神取念也很感興趣。」
他撫平袍角並不存在的褶皺,鉑金發絲在燭光下像一頂冰冷的冠冕。
當貝拉點頭轉身,黑袍旋出客廳時,多諾的身體猛地前傾,綠絲帶從肩頭滑落。
納西莎的手卻如白鴿般輕盈而堅決地按住了她。
「多諾,嘗嘗這個,」女主人將嵌著玫瑰糖霜的馬卡龍推到她面前,瓷盤與大理石桌面碰撞出清脆的聲響,「中國茉莉茶味的。」
納西莎的唇角保持著得體的弧度,但冰藍眼珠死死鎖住多諾的瞳孔。
二樓突然傳來重物倒地的悶響,接著是貝拉癲狂的大笑。
多諾的指甲陷進掌心,少女沒有說話。
而納西莎的指尖突然撫過她的耳垂,替她將碎發別到耳後——這個看似親昵的動作,卻讓多諾聽見了極輕的耳語:「你要,相信德拉科。」
所以,她只能相信德拉科。
吃了那塊點心後,多諾就回到了臥室裡。
多諾坐在馬爾福莊園客房的雕花扶手椅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紅繩手鏈——此刻它正微微發燙,像脈搏般一跳一跳。
房門大敞著,正對著走廊盡頭那扇黑胡桃木書房門,貝拉特裡克斯尖銳的笑聲時不時從門縫裡刺出來。
當書房門終於被猛地推開時,多諾的脊背立刻繃直了。
貝拉特裡克斯的高跟鞋聲在走廊上漸遠,尖銳的嗓音仍回蕩在樓梯間——
「納西莎!你那寶貝兒子簡直是個廢物!」
多諾已經衝到了房間門口,她的手指緊緊扣住門框。
等了好長一會兒,德拉科的身影終於出現在書房門口。
他的臉色比月光還要蒼白,灰藍色的瞳孔裡凝著一層薄冰,連呼吸都像是刻意壓低的。
她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了他的手臂,指尖觸到他袖口的瞬間,德拉科整個人幾乎倚靠過來,重量沉得讓她踉蹌了一下。
「你——」她剛開口,就被他帶著跌進床鋪。
羽絨被揚起又落下,德拉科的手掌墊在她腦後,另一只手卻撐在枕邊,刻意隔開距離。
「你不是和斯內普教授學過大腦封閉術,怎麼還會這樣呢?」
他挑起眉,嘴角扯出慣常的譏誚弧度:「你以為我只是在防御?多諾,我得專門挑些記憶喂給那個瘋女人。」他的呼吸噴在她耳際,帶著龍血墨水的氣味,「比如你三年級親完我以後就跑走的樣子。」
多諾的指甲陷進他肩胛骨處的襯衫布料:「說清楚,什麼叫挑一些記憶?你有記憶不能讓她知道?」
德拉科沒有回答,他突然翻身坐起,袖口蹭過她臉頰時留下冰冷的觸感。
「抱歉。」他背對著她整理領口,銀線刺繡的蛇紋在燭光下泛青,「讓你卷進這種……」
話音戛然而止,他走向房門的腳步比平時重三分。
門鎖哢嗒響起的瞬間,多諾已經跑到了門口。
她的魔杖也已經抵上門縫。
「阿拉霍洞——」咒語撞上一道無形的屏障,火星四濺。
她猛地捶向門板,綠絲帶從辮梢滑落纏住手腕:「德拉科·馬爾福!你發什麼瘋?你用了什麼鎖住了這扇門?」
門外傳來袖扣碰撞的輕響,像他在摩挲那串紅繩手鏈。
「每天中午十二點,我會來看你。」他的聲音透過橡木門傳來,悶得像是捂住了嘴,「而且家養小精靈會給你送餐。」
多諾的拳頭緩緩垂下。她盯著門縫下那道陰影——他的皮靴尖在原地碾了半圈,最終拖著比貝拉離開時更沉重的步伐遠去。
地板上有一滴未干的水漬,不知是融化的雪,還是某人額角墜下的汗。
悠于 2026-2-7 11:48
第156章 分享禮物
多諾站在落地窗前,蒼白的手指無意識地描摹著玻璃上的紋路。
莊園的庭院裡,西奧多正和她的舅舅並肩而行,兩人的黑袍在微風中輕輕擺動,像兩片不祥的陰影。
她看著他們走過噴泉,西奧多抬頭望向她所在的窗口,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房間裡的光線漸漸暗了下來,多諾沒有點燈。
她在這幾天裡把每一個細節都反復咀嚼,試圖拼湊出德拉科反常行為的真相。
也許,她想著,德拉科是第一次真正面對食死徒的殘酷。
貝拉特裡克斯的訓練,那些攝神取念的折磨,讓他意識到這場游戲的代價。
所以他害怕了,害怕她也會被卷入其中。
又或者,更糟的是,德拉科知道諾特家族的事。
他早就知道是誰殺了她的父母,而他選擇隱瞞。
也許德拉科甚至早就知道了這件事,也許剛剛發現,也許...他已經察覺她知道了真相。
多諾的手指攥緊了窗簾,布料在她掌心皺成一團。
窗外,西奧多和諾特停下了腳步,似乎在爭論什麼。
多諾看見西奧多突然抬頭,直直地望向她的窗口,即使隔著這麼遠的距離,她也能感受到那道目光。
多諾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撞到了身後的茶幾,銀質茶具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這個聲音似乎驚醒了她。多諾深吸一口氣,松開已經被她揉皺的窗簾。
月光透過蕾絲窗簾的縫隙,在橡木地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當門鎖發出輕微的哢嗒聲時,多諾正用手指纏繞著紅繩。
德拉科推門的動作帶著罕見的遲疑,西裝下擺沾著地窖特有的潮濕氣息。
多諾的目光掠過他袖口磨損的銀線刺繡,最後停在他身後——那道珍珠母色的魔法屏障依然懸浮在門框邊緣,流動的符文像水銀般緩緩旋轉。
「那不是普通禁錮咒,你是怎麼做到鎖了我這麼長時間的?」她突然開口,聲音比想像中更沙啞。
德拉科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指。
「煉金術羅盤,」他抬起蒼白的臉,「祖傳的,施咒一次能持續一周。現在的我可沒能力但用咒語困住你這麼長時間。」
多諾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他的皮膚冰涼,脈搏卻在她的拇指下跳得飛快。
「你不怕我拆了這間屋子?」
她故意讓指甲陷入他腕間的血管。
「你會嗎?」德拉科灰藍的眼睛在陰影裡閃爍,突然俯身湊近。
多諾的睫毛顫了顫。她聞到他領口殘留的龍血墨水味,還有更深處的一絲血腥氣。
「德拉科,」她的手指滑到他掌心那道新結痂的傷口,「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了諾特和父母的事……」
然而,她沒有等他的回答,魔杖從袖中滑出的速度比思緒更快。
「攝神取念!」銀光在杖尖炸開的瞬間,德拉科突然捏住她的腕骨。
多諾的咒語像撞上鏡面的陽光般四散折射,在他臉上投下支離破碎的光斑。
「差勁的嘗試。」他嘆息著將魔杖從她指間抽走,動作輕柔得像在取下一枚戒指。
「你的大腦封閉術並不好。」德拉科冰涼的指尖突然撫上她太陽穴,「恐怕連克拉布都能看穿。」
多諾猛地後仰,卻被他另一只手扣住後頸。
德拉科的鼻息拂過她耳畔:「與其浪費魔力……」他從她衣領裡勾出那枚雙面玉佩,鏈繩在月光下泛著血絲般的光,「不如研究這個。」
說著,德拉科將一張泛黃的羊皮紙塞進多諾掌心,指尖還帶著地窖的寒意。
紙上密密麻麻的如尼文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藍光,邊角處還沾著干涸的龍血墨跡。
「《精神防御符文全解》,」他語速很快,仿佛在背誦魔藥配方,「第37頁到——」
多諾突然攥住他的銀線領帶,絲綢面料在指間發出細微的撕裂聲。
德拉科踉蹌著前傾時,刻刀從指縫滑落,在波斯地毯上扎出一個不起眼的小孔。
這個吻來得像一道昏迷咒。
多諾的牙齒磕在他的下唇上,立刻嘗到了血腥味和薄荷糖的混合氣息。
德拉科僵住的手指還保持著遞出資料的姿勢,羊皮紙邊緣在他指節處皺出細密的波紋。
她的呼吸掃過他耳後的淡色傷疤,那裡還留著貝拉的指甲印,「知道嗎,這種監禁……」紅繩手鏈突然發燙,將兩人相貼的皮膚烙出相同的紋路,「我很受用。」
德拉科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後退時撞上了門邊的鎏金穿衣鏡,鏡面映出他凌亂的領口和泛紅的耳尖。
「你瘋了。」
他低聲說,魔杖卻下意識點了點房門——那道珍珠母色的屏障立刻流動得更加緩慢。
「就當我瘋了吧,不過我建議你在我和你的房間之間設置一道暗門。」多諾笑著說。
德拉科挑眉,沒有說話,轉身離開了房間。
多諾用刻刀尖挑起那張羊皮紙,發現背面用中文寫著兩行小字。
她認出這是德拉科笨拙的筆跡:「如尼文第七變體」與「防護效果可疊加」。
窗外的月光突然被烏雲遮蔽,當陰影漫過德拉科蒼白的臉時,他已然恢復了那副倨傲表情。
「明晚驗收成果。」他轉身時黑色的西裝下擺飄動,在門口停頓了一秒,「記得用特制的墨水印刻,普通墨水撐不過貝拉的破解咒和攝魂取念。」
門鎖哢嗒合攏的聲響,與多諾的輕笑同時消失在窗簾揚起的褶皺裡。
而德拉科剛合攏房門,後背就撞上一股刺骨的寒意。
貝拉特裡克斯的魔杖尖正抵在他喉結下方,杖頭鑲嵌的黑寶石映出他驟然收縮的瞳孔。
「嘖嘖嘖……」她歪著頭發出蛇一般的嘶鳴,枯黃的發梢掃過德拉科緊繃的下頜線,「我們的小龍長大了,都會鎖自己的未婚妻了?」
走廊的燭火在她眼中跳動成瘋癲的火星。
德拉科緩慢地抬起下巴,讓魔杖順著脖頸滑出一道紅痕。
「她不配得到馬爾福的信任。」德拉科故意讓聲音裡滲入幾分嫌惡,「她還留著西奧多送的禮服——一年級暑假的事。」
貝拉突然咯咯笑起來,魔杖尖戳進他鎖骨凹陷處:「哦,如果諾特喜歡,你應該把那姑娘分享出去,純血統之間分享禮物很正常!就像分享玩具……」
德拉科的手指猛地掐進掌心,指甲陷進剛剛結痂的傷口,眼裡已經有了明顯的憤怒。
疼痛還未傳到德拉科的大腦,一道身影已擋在了他面前。
「貝拉。」納西莎的聲音像冰鎮過的銀器,她搭在德拉科肩上的手微微發顫,「溫家的姑娘有中國古老巫師血統,不是你能隨意處置的玩物。」
月光透過彩窗在納西莎臉上投下冷色調的陰影:而且,馬爾福家的婚宴,也還輪不到諾特家的人出席主桌。」
貝拉的瞳孔收縮成針尖大小。她突然用魔杖挑起納西莎的一縷金發,發絲在接觸到黑寶石的瞬間變得灰白。
「你們母子真有意思……」
說完,她哼著不成調的歌謠退向樓梯,黑袍掃過的地方,地毯上的金線刺繡紛紛枯萎卷曲。
直到瘋癲的腳步聲消失在樓下,德拉科才發覺母親按在他肩上的指甲已經刺破了西裝面料。
納西莎緩緩松開手,從袖中抽出一方繡著紫羅蘭的手帕——上面沾著德拉科掌心的血跡。
擦完後,納西莎沉默著轉身離去,裙擺掃過走廊地毯上那些被詛咒腐蝕的金線,像在擦拭什麼髒東西。
而夜晚,凌晨兩點的月光像冰水般漫過窗台,德拉科卻還沒有睡著。
他盯著帷幔上跳動的光影,再一次翻身時,絲綢床單已經被冷汗浸透。
他猛地坐起來,扯開了領口。
床頭的煉金術羅盤仍在運轉,青銅指針在"囚禁"與"保護"兩個銘文間搖擺不定。
德拉科抓起水晶杯砸過去,羅盤卻只是晃了晃,將一道裂縫般的陰影投在他臉上。
他盯著掌心結痂的傷口,那裡還殘留著母親手帕上的紫羅蘭香。
納西莎臨走時欲言又止的眼神像根刺扎在太陽穴。
窗外的打人柳突然劇烈搖晃,風聲裹挾著遙遠的狼嚎。
德拉科扯過掛在床柱的西裝外套,內側口袋裡的東西硌到了肋骨:那是張被折疊過度的羊皮紙,邊緣還沾著地窖的霉斑。他不用展開也知道上面寫著什麼——《精神防御咒的十七種變體》。
梳妝鏡映出他蒼白的臉,眼下青黑像是中了某種慢性毒藥。
德拉科心中的怒氣還沒有發泄出去,於是他突然抓起銀質發刷砸向鏡面,裂紋立刻蛛網般蔓延,將他的倒影分割成無數個碎片——其中一個碎片裡的男孩正站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緊緊攥著某個黑發姑娘的手腕。
「多諾,你應該回去。」他對著幻影喃喃自語,聲音啞得不像自己。
但記憶裡的多諾只是轉過身,用那枚雙面玉佩貼上他心口,琥珀色的眼睛在蒸汽火車噴出的煙霧裡亮得驚人:「不,不回去。」
現實中的德拉科突然掐滅了床頭的蠟燭。
黑暗中,貝拉癲狂的笑聲似乎還黏在天花板上。
「分享……分享……」他狠狠咬住自己的指節,直到血腥味充滿口腔。
此時,家養小精靈的晨禱鐘聲從樓下傳來時,德拉科已經又站在了連接兩間臥室的密道前。
「懦夫。」他對著空氣吐出這個詞,卻驚覺自己的手指早已擰開了黃銅門把,去到了多諾的房間裡。
第157章 還好我沒把你氣走
德拉科推開門時,燭火猛地搖晃了一下。
多諾手中的刻刀正劃過玉佩表面,翡翠碎屑像星塵般簌簌落下。
她額前的碎發被汗水黏在鬢角,在燭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如尼文第七變體,我給的。」德拉科的聲音嘶啞極了。
他站在光影交界處,看著多諾的手指一頓,翡翠表面未完成的符文泛出淡金色漣漪。
多諾抬起頭,琥珀色的瞳孔裡映著跳動的燭焰:「你臉色比月光還蒼白。」她的刻刀在指間轉了個圈,「發生什麼了?」
「我看起來像有事?」德拉科冷笑一聲,卻控制不住地走向沙發。
昂貴的龍皮沙發在他身下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就像他緊繃的神經。
多諾放下玉佩坐到他身邊時,帶著翡翠粉末的氣息。
「你看起來不像沒事,你看起來只是不想說,不過你看,你大晚上來找我——如果有道暗門就好了。」
她輕聲指出,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刻刀上的血跡——不知是她的還是他的。
「所以,德拉科,為什麼不想說呢?」
「因為太屈辱了。」
這個詞從德拉科齒間擠出來,像吐出一塊碎玻璃。
他盯著壁爐裡將熄的余燼:「我不該讓你留在馬爾福莊園。那天在國王十字車站,就該讓你回家的。」
多諾突然將頭靠在他肩上,發絲間的茉莉香蓋過了他袖口的龍血墨水味。
「別這樣說。」她的呼吸透過襯衫布料熨燙著他的鎖骨。
德拉科的手攥緊了沙發扶手,指節發白。
「我知道我是個自私的混蛋。」德拉科的聲音發顫,「明知道這裡會有多危險,還是……」
他呢喉結滾動了一下,後半句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可我還是很想你陪著我。」
多諾閉著眼睛,手指輕輕描摹著他掌心的紋路。
那些未愈的傷口在她觸碰下微微發熱。
「如果你三年級的時候,你真的被我氣走了……」德拉科突然轉向窗外,月光在他側臉投下鋒利的陰影,「現在是不是正和波特他們一起,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喝著黃油啤酒?」
德拉科頓了頓,他的嘴角扭曲成一個不像微笑的表情:「而不是在這裡……」
多諾的指尖突然按上他的嘴唇。她的手掌還帶著翡翠的涼意,卻讓他灼燒般的愧疚奇異地平息下來。
燭芯爆出一個火花,照亮了她腕間紅繩上那縷金發——它正微微發著光,像黑夜中的一縷晨曦。
多諾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琥珀色的眼睛在燭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她歪著頭,指尖輕輕點了點德拉科緊繃的下頜:「原來你那時候就知道自己很氣人啊?」
多諾的聲音輕快,卻帶著一絲探究:「那你是怎麼做到——一邊說著快去格蘭芬多吧!一邊又偷偷盯著我和哈利說話的?」
德拉科的呼吸一滯。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二年級暑假結束在麗痕書店看到她和波特站在一起的那一刻,他的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緊。
密室他沒敢陪她一起去,而波特卻似乎成了她的英雄。
嫉妒像毒蛇般啃噬著他的理智,於是他變本加厲地諷刺她,用最刻薄的話推開她,仿佛只要把她推得夠遠,他就不會難過。
而現在,多諾就坐在他面前,眼睛裡沒有怨恨,只有一絲促狹的笑意。
德拉科的眼眶突然紅了。
他伸手一把將她拽進懷裡,額頭抵在她的頸窩,呼吸沉重而灼熱。
她的皮膚溫暖,帶著淡淡的茉莉香,讓他想起三年級時她站在霍格莫德的大雪裡,仰著臉對他說:「德拉科,我喜歡你。」
「那我是不是該謝謝你?」他的聲音悶在她的發絲間,沙啞得不像自己,「沒被我氣跑?」
多諾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像是在安撫一只炸毛的貓。
「當然,」她的聲音裡帶著笑意,「除了我,誰還能這麼縱容你?而且這叫投資——我要等某天下一任馬爾福家主跪著給我穿鞋!」
德拉科低低地笑了,胸腔的震動傳遞到她的身上。
他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仿佛這樣就能確認她的存在。
——多諾一定是梅林給他的禮物。
她見過他最惡劣的樣子,知道他膽小、自私、懦弱,知道他曾經為了自保而傷害她。
可即便如此,她依然留在他身邊,甚至在他此刻這樣狼狽的時候,還能讓他笑出來。
窗外,月光靜靜灑落,照亮了茶幾上那枚刻滿符文的玉佩,也照亮了德拉科微微顫抖的手指。
他忽然覺得,自己或許……比她想像的還要幸運。
而很快,就到了聖誕節。
清晨,馬爾福莊園的走廊上覆著一層薄霜般的寂靜。
多諾醒來時,發現門框邊緣的魔法禁制非但沒有解除,反而被加固了一層新的符文——流動的銀光像鎖鏈般纏繞在門扉上,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色澤。
德拉科站在門口,手裡托著一只精致的銀盤,上面擺著撒了糖霜的聖誕布丁和一杯冒著熱氣的紅茶。
他走進來時,目光掃過房間,最後落在了多諾改良好的玉佩上,她已經又重新掛回了脖子上。
翡翠表面流轉的符文比之前更加繁復,隱隱透出威懾的氣息。
「看來你的作品很成功。」他輕聲說,指尖無意識地在茶杯邊緣摩挲了一下。
多諾坐在床邊聽到這樣的話挑了一下眉毛,晨光透過紗簾落在她身上,襯得她的肌膚瑩潤如暖玉。
她伸手接過德拉科手中的茶杯,熱氣氤氳間,她的眼睛微微眯起:「布雷斯或者潘西今年沒辦聖誕舞會?」
「嗯。」德拉科在她身旁坐下,皮鞋尖無意識地蹭過地毯,「布雷斯和我寫信,說潘西和達芙妮抱怨了整個十二月,她們覺得沒有舞會簡直是對傳統的褻瀆。」
他的語氣帶著慣常的聲調,但多諾注意到他的手指正不安地敲擊著膝蓋。
「所以,」多諾放下茶杯,突然撩起襯衫下擺,露出一截柔軟的腰線,「沒有舞會,我也沒有必要從這間屋子裡出來,對嗎?」
她的指尖輕輕點了點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看,天天被你關在這裡,連肌肉都變軟了。」
德拉科的呼吸一滯。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那片肌膚上——那裡確實比放假前圓潤了些,帶著健康的、溫暖的弧度。
記憶突然閃回放假前的最後一個夜晚,在級長寢室的四柱床上,她的腰被他掐出淤青……
「你該不會是……」他的聲音陡然變得緊繃,喉結滾動了一下,灰藍色的眼睛裡翻湧著復雜的情緒。
多諾心領神會,立刻翻了個白眼,沒等他說完就打斷道:「不,你想多了。」
說著,她扯過他的手按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生理期剛結束。」
德拉科的肩膀肉眼可見地松懈下來。
他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慣常的、帶著譏誚的笑:「好吧,看來今年我的聖誕禮物清單上少了一項驚喜。」
多諾氣得一拳捶在他胸口,力道輕得像一片雪花落下。
德拉科順勢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拽進懷裡。
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落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仿佛在無聲地守護著這個不完美的、卻足夠真實的聖誕節。
第二天,細雪簌簌地落在窗欞上,多諾指尖勾著窗簾的一角,透過縫隙望著莊園前庭。
幾個披著黑袍的身影正踏著積雪匆匆走過,其中一個不小心踩到冰面,踉蹌了一下,又慌忙挺直腰板,仿佛連摔倒都是一種褻瀆。
她忍不住輕笑出聲。
「笑什麼?」
德拉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晨起的慵懶。
他走到她身旁,龍皮鞋踏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多諾歪頭靠在他肩上,眼睛仍望著窗外。
「我還以為神秘人的手下不過聖誕節呢。」她的指尖點了點玻璃,「結果他們連雪地都要走得這麼……莊嚴肅穆。」
德拉科沒有接話,只是伸手替她攏了攏滑落的睡袍領口。
晨光透過雪幕,在他蒼白的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在我的計劃裡,」他突然開口,聲音低沉,」今年的聖誕節應該是在維也納的金色大廳,或者是來往於其他莊園的舞會,向認識的人鄭重介紹你的身份。」
他的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手腕內側:「然後你會穿那件墨綠色的絲絨禮服,當然,應該是新定制的——就是被潘西說像聖誕樹的那件。」
多諾輕笑一聲,環住他的手臂。
「我知道。」她的指尖滑入他的掌心,輕輕捏了捏,「維也納的聖誕集市,熱紅酒,還有你說要偷渡進歌劇院的隱形獸毛披風。」
窗外,一個食死徒正笨拙地試圖用魔杖清除靴子上的雪泥,結果不小心把自己的袍角點燃了。
多諾的肩頭微微顫動,德拉科低頭看她,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揚起一絲弧度。
「今天不用去應付你親愛的姨媽了?」多諾突然問道,指尖在他袖口的銀線上畫著圈。
德拉科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
「出師了。」他簡短地說,灰藍色的眼睛望向遠處,「她昨天去了諾特莊園。」
多諾垂眸,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狀似無意地問:「那樓下那些……大人物們的茶話會,你不去聽聽?」
「父親認為沒必要。」德拉科的聲音帶著一絲微妙的緊繃,「他說我們回霍格沃茨後,只要——」
「——只要正常上課就可以了?」多諾接過他的話,琥珀色的眼睛裡閃著狡黠的光,「那在你正常上課的時候,是不是還有順便再給波特找點小麻煩的計劃?然後……再順利畢業?」
德拉科終於低笑出聲,伸手捏了捏她的後頸。
「當然。」他的拇指撫過她發絲間的那根綠絲帶,「畢竟某些人說過,要看著我戴上NEWTs全優的勛章。」
窗外,那個倒霉的食死徒終於撲滅了自己袍子上的火苗,灰頭土臉地溜進了莊園側門。
多諾望著那縷飄散的黑煙,突然覺得,或許這個冬天,也沒有那麼難熬。
第158章 開學生活
再次回到學校,霍格沃茨的走廊依舊熙熙攘攘,但多諾發現德拉科最近總喜歡繞開人群走。
當一群格蘭芬多圍著公告欄討論《預言家日報》的越獄新聞時,他寧可多花五分鐘從溫室那邊繞道;在禮堂聽見拉文克勞議論貝拉特裡克斯的瘋狂事跡時,他會突然對面前的南瓜汁表現出異常的興趣。
「你最近走路像在躲狐媚子。」某天變形課結束後,多諾在空教室裡堵住他,順手把他手裡捏變形的銀紐扣搶救下來——再用力就要嵌進掌心了。
德拉科松開手,紐扣掉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父親說現在最好別惹麻煩。」他低頭整理袖口,刻意避開她的目光,「魔法部那些蠢貨正盯著所有純血家族。」
窗外飄來斷斷續續的議論聲:「聽說那群食死徒越獄時有內應……」
多諾注意到德拉科的後頸繃緊了,但他只是從書包裡抽出一卷羊皮紙:「看,斯內普給的魔藥論文批改。」
鮮紅的"O"在紙角晃眼,德拉科聲音中透露著得意:「他說我這篇對吐真劑抗藥性的分析足夠發表。」
他語氣裡帶著刻意的輕快,像是在證明什麼。
走廊突然爆發出哄笑,有人模仿著貝拉癲狂的樣子大喊了一聲,說「預言家日報都是騙人的」!
德拉科猛地轉身,魔杖已經滑到指尖——卻在看到窗外飄過的鄧布利多銀白須發時硬生生停住。
「走吧。」他抓起書包拽著多諾往外走,「布雷斯說廚房的家養小精靈新做了覆盆子餡餅。」
袍角翻飛間,多諾瞥見他用魔杖尖悄悄把議論聲最大的那間教室門鎖死了。
雪又開始下,城堡的陰影裡,少年挺直的背影依舊驕傲,但攥著她手腕的掌心有潮濕的汗意。
除了學校裡的議論聲,讓人更討厭的是,烏姆裡奇幾乎每一節占蔔課都要去聽。
城堡八樓的占蔔課教室裡,德拉科陰沉著臉扯了扯領帶,仿佛那上面沾了什麼不潔的東西。
多諾坐在他身旁,指尖輕輕撥弄著他袖口的銀線刺繡,聽著教室裡烏姆裡奇甜膩做作的嗓音:「親愛的特裡勞妮教授,能否請您再示範一次那個……呃,水晶球解讀?」
「每天巡邏完要向她彙報,現在連占蔔課都要多見她一次,」德拉科壓低聲音,灰藍色的眼睛裡翻湧著不耐,「要不是為了NEWTs的選修學分,我真想給她一個'塔朗泰拉舞'——讓她的癩蛤蟆腿跳到聖誕節。」
多諾忍不住輕笑,在課桌下伸手握住他的手,拇指在他掌心輕輕摩挲。
「好吧,好吧,」她的語調帶著縱容,像在安撫一只炸毛的貓,「讓你抱怨抱怨。」
多諾的指尖劃過他指節上因為握筆太久而留下的薄繭,扭頭有些警惕的看了一眼烏姆裡奇:「反正你也不會真的去做。」
德拉科斜睨她一眼,嘴角卻微微上揚:「你怎麼知道我不會?」
他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卻帶著某種宣告般的意味:「說不定我今晚就在她的茶杯裡加點'歡欣劑'改良版——讓她笑到肌肉抽搐。」
下課鈴突然響起,烏姆裡奇也停止了和教授的交談。
德拉科本來和多諾連忙去到了教室門口。
可烏姆裡奇粉紅色的身影也走到了門口。
「啊,馬爾福先生,」烏姆裡奇的聲音像摻了過多糖漿的茶,「我想特別巡查小組的報告……」
「已經放在您辦公室了,教授。」德拉科瞬間換上完美的級長微笑,手指卻在背後悄悄捏了捏多諾的指尖,仿佛在說——「看,我能演得比她更好」。
多諾低下頭,藏住嘴角的笑意。窗外的陽光透過彩色玻璃,在他們腳下投下一小片斑斕的光影,像是某種隱秘的、只屬於他們的反抗。
不過這種隱秘的對抗,並不能真的讓多諾覺得痛快和開心。
不過還好,隱瞞德拉科去DA聚會的時候,多諾的興致是高漲的。
今晚的有求必應屋格外寒冷,呼出的白氣在昏暗的燈光下凝結成霧。
多諾的魔杖尖還殘留著剛才擊倒西莫時的火星,她的指節因用力過度而泛著青白,像是要把杖木捏碎。
赫敏走近時,多諾正盯著自己的手掌出神。
「你最近出手越來越重了,」赫敏的聲音很輕,帶著試探性的關切,「就像……身體裡有什麼東西在燒。」
多諾的指尖微微一顫,她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緩緩收攏手掌,仿佛要攥住某種無形的怒火。
「也許吧,」多諾終於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每次看到西奧多·諾特在走廊上晃悠,我就想——」
話停在這兒,多諾的喉頭滾動了一下,眼神落在遠處某個虛空的點上,「總該是時候了,那群食死徒都已經從阿茲卡班裡跑了出來!」
赫敏的眉頭皺了起來。
「多諾,諾特背後還有神秘人,」'赫敏謹慎地提醒,「這不是單靠一場決鬥就能解決的。」
多諾的目光掃向房間另一頭的哈利,他正指導納威練習鐵甲咒,額前的傷疤在昏暗的燈光下若隱若現。
「那就嘗試連神秘人一起解決,」多諾平靜地說,仿佛在討論明天的天氣,「反正你們不也一直在做這件事嗎?」
赫敏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我們和他們不一樣,多諾。」她的聲音罕見地帶上了一絲嚴厲,「殺戮咒會撕裂靈魂——無論出於什麼理由。」
多諾沒有回答。
而赫敏伸手按住了多諾緊繃的手臂:「你父母不會希望你變成那樣。」
多諾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房間裡,哈利的大笑聲突然傳來,原來是羅恩正模仿著烏姆裡奇的樣子跳來跳去,逗得大家前仰後合。
歡樂的氣氛像潮水般湧來,卻在她腳邊戛然而止,仿佛有一道無形的屏障。
「靈魂?」她最終輕笑一聲,魔杖在指間轉了個漂亮的弧光,「如果復仇需要代價,那就讓我來付。」
赫敏還想說什麼,但多諾已經轉身走向訓練場中央,黑袍在身後劃出一道決絕的弧線。
她的背影在搖曳的燭光中顯得格外單薄,卻又像一柄出鞘的利劍,寒光凜冽。
自這次對話後,赫敏的目光開始如影隨形地追隨著多諾。
在DA的每一次訓練中,當其他人專注於練習咒語時,赫敏總會不自覺地用余光掃向那個斯萊特林女孩,她注意到多諾的"除你武器"越來越凌厲,咒光劃過空氣時會發出尖銳的嘯響;注意到她練習昏迷咒時,總會不自覺地多維持半秒的咒語輸出,直到假人模型的脖頸後仰到不自然的角度。
有一次,當多諾與迪安搭檔練習時,她的粉碎咒失控地擊碎了整面石牆。
飛濺的碎石中,赫敏看見多諾盯著自己顫抖的魔杖,琥珀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異樣的暗芒——像是某種壓抑已久的、幾近沸騰的東西正在掙脫束縛。
「你最近魔力輸出很不穩定,」課後,赫敏假裝不經意地遞給她一瓶鎮定藥劑,「我想,這可能是你的精神壓力太大。」
多諾接過藥劑,玻璃瓶在她掌心折射出冷冽的光。
「謝謝,」多諾晃了晃瓶中紫色的液體,卻沒有立即喝下,「不過我更需要的可能是這個——」
多諾從口袋裡抽出一張羊皮紙,上面密密麻麻記滿了古代如尼文的變體符號。
赫敏瞥見幾個危險的詞綴:"血祭"、"連鎖"、"反噬",她的指尖下意識蜷緊,羽毛筆在袖中發出輕微的斷裂聲。
「多諾,這些符文很危險,」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只是學術性的提醒,「尤其是沒有專業指導的情況下。」
多諾輕輕卷起羊皮紙,唇角勾起一個淺淡的笑:「放心,我只是在研究防護咒。」
但當她轉身離去時,袍角翻飛間露出的玉佩背面,新刻的符文正泛著不祥的血色微光。
赫敏站在原地,突然想起三年級時在魔法史課本上讀到的話:「最危險的黑暗,往往始於最明亮的執念。」
窗外的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道無言的警戒線,橫亙在兩人之間。
而在時間一點點溜走的時候,請人家也悄然而至。
這天,多諾和德拉科也是照常出去約會。
情人節的霍格莫德被厚厚的積雪覆蓋,屋檐下掛著的冰凌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多諾和德拉科踩著咯吱作響的雪走向帕蒂芙夫人茶館,她的手指被他緊緊攥在掌心,即使隔著龍皮手套也能感受到他不同尋常的力度。
路過蜂蜜公爵時,商店櫥窗上嶄新的通緝令刺痛了德拉科的眼睛——貝拉特裡克斯那張瘋狂的面孔被魔法照片定格,正對著過往的行人露出猙獰的笑容。
德拉科的指尖不自覺地收緊,多諾輕輕"嘶"了一聲,卻沒有掙脫,反而湊近他耳邊:「怎麼?想拿你親愛的姨媽換金加隆?」
多諾的呼吸帶著草莓糖的甜香,衝淡了這一刻的緊繃。
德拉科眉梢微動,沒有接話,只是拽著她快步走進了茶館。
推門的瞬間,一串金色紙花從天而降,伴隨著小天使銅像灑下的閃光粉末。
在這片浪漫的金雨中,秋張捂著嘴哭泣著衝了出來,她的長發在空中劃出一道凌亂的弧線,撞得門鈴叮當作響。
緊接著是哈利——他慌亂地扔下一個金加隆,茶杯被碰翻,紅茶在蕾絲桌布上洇開一片暗色。
在看到德拉科和多諾的瞬間,他的綠眼睛裡閃過一絲窘迫,腳步卻絲毫未停。
德拉科在哈利經過時拖長了音調:「看來波特的約會技巧和他的魔藥成績一樣糟糕,還是說——」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哈利凌亂的頭發和發紅的耳尖,「你終於意識到自己是個多麼無趣的約會對像?」
但哈利這次甚至沒有看他一眼,就像一陣風般衝出了茶館,只留下門鈴在寒風中叮咚亂響。
多諾輕輕捏了捏德拉科的手指:「別管他了。」
她指向角落裡一張空桌,桌上還殘留著幾片未被清理的玫瑰花瓣:「我們坐那裡好不好?」
德拉科哼了一聲,卻還是順從地跟著她走去。
小天使銅像飛到他們頭頂,撒下一把閃著銀光的紙屑,落在多諾的發間,像是星星的碎片。
德拉科伸手替她拂去,指尖在她耳垂停留了一秒——在上學期結束的頭幾天他曾把珍珠一樣的耳垂輕輕含住。
窗外,雪又開始下了,將那些通緝令和過往的痕跡一點點覆蓋。
第159章 沒收研究成果
情人節的余韻讓多諾的神經久違地松弛下來。
她忽然意識到,在馬爾福莊園被關著的那段日子,之所以沒有想像中難熬,或許正是因為德拉科總會在深夜溜進她的房間。
他身上帶著一身龍血墨水的氣息,喋喋不休地抱怨貝拉的訓練、諾特的虛偽,或是炫耀自己又改良了什麼魔藥配方。
德拉科那張似乎永遠不消停的嘴,反而成了最好的鎮定劑。
走到禮堂門口時,多諾突然拽住德拉科的袖口,銀線刺繡的蛇紋在她指尖下微微發亮。
「級長先生,」多諾仰起臉,故意用烏姆裡奇式的甜膩腔調說道,「特別巡查小組的組長大人,每天忙完了記得多和我說說話。」
德拉科皺眉,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無奈:「我當然想,」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魔杖紋路,「可每次去找你,你不是在寫如尼文作業就是去……」
不知為何,德拉科的聲音戛然而止,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把「波特的地下集會」咽了回去,硬生生改成了:「圖書館!」
德拉科說完,又突然俯身湊近,溫熱的呼吸拂過她耳廓:「當然,如果溫級長不介意的話,」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蠱惑的意味,「可以來男級長宿舍。這樣我每晚都能在睡前和你說很多很多話……」
多諾的耳尖瞬間發燙,正想反駁,余光卻瞥見拉文克勞長桌旁的動靜——秋張站起身,目不斜視地走過格蘭芬多長桌,甚至在經過哈利時故意加快了腳步。
而哈利呆坐在原地,叉子上的約克郡布丁已經涼透。
「他們在鬧矛盾。」多諾眨了眨眼。
德拉科掃了一眼哈利失魂落魄的樣子,嗤笑一聲拽著多諾往斯萊特林長桌走去。
「看來疤頭要恢復單身了。」他的語調輕快得反常,手指卻悄悄纏上多諾的小指,「幸好我的女朋友比較聰明——知道吵架時要先來討晚安吻。」
燭光下,他得意的側臉被鍍上一層金邊,多諾認真的看著,忽然很慶幸德拉科真的是個很甜蜜的戀人。
她的好心情甚至延續到了晚上巡邏。
夜晚的城堡走廊靜悄悄的,多諾的靴跟踏在石階上幾乎沒有聲響。
或許是白日裡與德拉科的約會讓她心情愉悅,連巡邏的步伐都比往常輕快了幾分。
然而,當她拐上八樓的樓梯時,卻意外地撞見了哈利、赫敏和羅恩三人組。
他們站在騎士雕像的陰影裡,活點地圖在哈利手中露出一角。
多諾挑起眉:「羅恩是男級長,應該在地窖附近巡邏才對。」她的目光掃過哈利,「而你——似乎不是級長吧?」
赫敏上前一步,將活點地圖迅速折好塞進袖中:「我們特地來找你的。」
她的語氣罕見地帶著一絲緊繃,而後她拉住多諾的手去到了有求必應屋。
有求必應屋在四人面前無聲地展開,熟悉的DA訓練場此刻空蕩蕩的。
多諾環顧四周,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只有我們四個?這是特別的DA聚會嗎?」
「可以這麼理解。」赫敏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魔杖紋路。
四人圍坐在訓練墊上,赫敏用手肘輕輕碰了碰哈利。
哈利清了清嗓子,綠眼睛裡閃爍著復雜的光。
「赫敏告訴我們……你在研究一些強大的符文。」哈利的聲音有些干澀,「也許能對抗伏地魔……能給我們看看嗎?」
多諾的瞳孔微微收縮,她看向赫敏——這與之前勸她放棄復仇的態度截然不同。
赫敏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又一次碰了碰哈利的手臂。
哈利皺起眉,像是被迫背誦一段不情願的台詞:「我理解你的感受……不只是你的父母……我的父母也……」
不過,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多諾沉默片刻,終於從懷中掏出一卷羊皮紙。
然而還沒等哈利伸手,赫敏已經一把奪過。
「很好,」赫敏的聲音突然變得堅定,手指緊緊攥著羊皮紙邊緣,「作為格蘭芬多級長,我現在沒收這些危險物品。」
「什麼?」多諾猛地站起身,羊皮紙上的符文在晃動中發出微弱的紅光。
「看吧,」羅恩在角落裡小聲嘀咕,「我就說她肯定會發火的。」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多諾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哈利深吸一口氣:「赫敏告訴我們你最近的狀態……聽著,我理解那種憤怒,但我們的父母不會希望我們變成——」
「——變成那些食死徒的樣子。」赫敏接過話頭,棕色的眼睛裡閃爍著懇求,「我一個人勸不動你……但哈利明白那種痛苦。你們都是……善良的人。」
多諾的指尖觸到了袖中的魔杖。
羊皮紙上的符文是她熬了無數個夜晚的心血,是復仇的唯一希望。
此刻赫敏的話語像是一盆冷水,將她白日裡與德拉科約會積攢的好心情澆得冰涼。
燭光在四人之間投下搖曳的陰影,沉默像是有形之物般壓在每個人肩頭。
多諾突然意識到,這或許從來就不是什麼"特別的DA聚會",而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干預。
哈利看著多諾緊繃的側臉,猶豫片刻後挪到她身邊坐下。
燭光在他綠眼睛裡投下搖曳的陰影,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那裡還留著DA訓練時留下的紅痕。
「三年級的時候,」哈利的聲音很輕,像在講述一個不屬於自己的故事,「我在尖叫棚屋舉著魔杖對准蟲尾巴。他跪在地上求饒,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我的魔杖在發抖。」
說到這兒,哈利抬起頭,綠眼睛裡映著跳動的燭火:「小天狼星在身後喊,說他有權利親手了結這個叛徒。我差一點……就差一點就要讓開了,因為我確實也像現在的你一樣,覺得仇人就該當場被處死。」
赫敏的呼吸聲變得有些急促。
但哈利繼續說著:「後來鄧布利多告訴我,蟲尾巴活著逃走的那晚,是我父母去世後他第一次為我感到驕傲。」他苦笑了一下,「因為我選擇了把他交給法律……而不是把自己變成另一個殺人凶手。」
多諾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自己的袍子。
赫敏輕輕接話:「正義不該用仇恨的方式實現。」
「那些食死徒都是瘋子,」羅恩突然插嘴,聲音裡帶著少見的嚴肅,「我爸爸說魔法部現在盯得可緊了——」
哈利的指尖無意識地撫上額頭的傷疤:「那時候我才明白,仇恨就像毒藥……你把它灌進仇人喉嚨的時候,自己先被灼傷了。」
赫敏輕輕握住多諾冰涼的手:
「你們都失去過重要的人。但如果我們變成和他們一樣的人……」她的聲音哽咽了一下,「那他們用生命保護的一切,不就都沒有意義了嗎?」
羅恩突然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破舊的懷表:「這是比爾給我的……上面刻著'正義不是復仇'。」他難得嚴肅地補充,「我大哥說,這是穆迪退休前送給他的。」
哈利深吸一口氣:「諾特和那些食死徒……他們不配弄髒你的手。」他指向窗外飄雪中的城堡尖頂,「但阿茲卡班的攝魂怪……那些被他們害死的冤魂……會給他們最公正的審判。」
多諾的肩膀突然劇烈顫抖起來,一顆淚珠掉了下來。
赫敏立刻抱住了她,像安撫一只受傷的小獸。
哈利猶豫著,最終將手輕輕放在她顫抖的肩頭——那裡比想像中還要單薄,仿佛承載著整個世界的重量。
「你父母一定……」哈利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更希望看到你好好活著……而不是為了復仇毀掉自己。」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覆蓋了城堡的每一處傷痕。
屋內的燭火將四個年輕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成一幅無聲的畫卷——關於成長,關於選擇,關於在黑暗中依然固執閃爍的微光。
當多諾終於止住眼淚,赫敏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嘴角揚起一個溫暖的微笑。
赫敏拿起那些寫滿危險符文的羊皮紙,在眾人面前將它們撕成碎片——紙屑像雪花般飄落在地。
哈利抽出魔杖,低聲念道:「Incendio.」
火焰瞬間吞噬了那些散落的紙片,危險的紅光在灰燼中閃爍了幾下,最終化為虛無。
羅恩站在門邊,撓了撓他火紅的頭發,故作輕松地說道:「嘿,記住了——斯萊特林的級長現在欠格蘭芬多級長一個大人情。」他衝多諾眨了眨眼,「我們本可以直接把你那些危險的研究報告給麥格教授的。」
赫敏瞪了羅恩一眼,但眼神裡並沒有責備,她轉向多諾,語氣柔和卻堅定:「我們只是不想看你走上一條無法回頭的路。」
多諾深吸一口氣,低頭看著地上殘留的灰燼。
她的手指輕輕觸碰胸前的玉佩——那上面刻著的符文似乎也變得柔和了一些。
哈利走到她身邊,綠眼睛裡帶著真誠:「如果你需要幫忙……無論是關於諾特,還是別的什麼,我們都在。」
多諾沉默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四人推開有求必應屋的門,走廊的冷風迎面吹來。
羅恩打了個哆嗦,嘟囔著:「梅林的胡子,這鬼天氣!」
赫敏忍不住笑出聲,哈利也放松了表情。
多諾看著他們,嘴角微微揚起。
多諾嘴角的笑意還未完全展開,腕間的紅繩突然傳來一陣灼熱,她的瞳孔驟然收縮——德拉科就在附近。
赫敏還在和羅恩說著什麼,哈利正低頭整理袖口,誰都沒注意到她瞬間僵硬的表情。
紅繩的溫度越來越高,幾乎要灼傷皮膚。
多諾下意識地按住手腕,指腹下的符文正以不正常的頻率跳動著。德拉科不可能只是路過——紅繩只有在極近的距離才會這樣發燙。
「我該回去了。」她突然打斷赫敏的話,聲音比想像中更干澀。
哈利抬起頭,綠眼睛裡還帶著未散盡的關切:「你還好嗎?臉色有點——」
第160章 斯內普叫你過去
哈利的話剛到嘴邊,卻在看到走廊盡頭的身影時硬生生咽了回去。
德拉科大步走來,臉色陰沉得可怕,他一把將多諾拽到身後,灰藍色的眼睛裡翻湧著怒火:「怎麼,波特?和秋·張分手後寂寞難耐,開始打多諾的主意了?」
哈利的臉瞬間漲紅:「至少我不會像條瘋狗一樣到處盯著別人!」
說著,哈利的魔杖已經滑到掌心。
多諾立刻扣住德拉科的手腕,赫敏也一把拉住哈利的袖子。
出乎意料的是,德拉科沒有甩開多諾,反而將她的手指攥得更緊,骨節都泛出青白。
「你說對了,」德拉科的聲音像是淬了冰,「從今天起,我會像獵犬一樣盯著你。所以你要識相,離她遠點!」
說完,德拉科拽著多諾轉身就走,黑袍在身後翻湧出憤怒的弧度。
多諾踉蹌了一下,紅繩在他們相握的手腕間發出微弱的紅光。
走廊重歸寂靜後,羅恩撓了撓頭:「奇怪,馬爾福居然忘了給格蘭芬多扣分。」
赫敏松開哈利的手臂,嘴角揚起一抹了然:「他當然顧不上。」她的目光追隨著遠處消失的兩個身影,「三年級我就發現了——只要多諾和哈利多說一句話,馬爾福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羅恩突然笑出聲:「難怪他每次看到哈利和多諾說話,都恨不得把'我吃醋了'寫在臉上。」
哈利卻沒有笑,他盯著德拉科離去的方向,綠眼睛裡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不...這次不一樣。」
月光透過彩窗投下斑駁的影子,照見地上幾片被踩碎的羊皮紙屑——那是方才赫敏撕毀的危險符文。
哈利彎腰拾起一片,上面還殘留著淡淡的魔力波動。
赫敏的表情突然凝重起來:「你覺得……馬爾福聽到了多少?」
三人對視一眼,城堡的陰影無聲地蔓延開來。
而另一方面,多諾的靴跟在地窖潮濕的石階上磕絆了好幾下,手腕被德拉科攥得生疼。
「我只是在巡邏時偶然碰到哈利,」她第三次解釋,聲音在幽暗的走廊裡回蕩,「赫敏和羅恩都在——」
「哈利?」德拉科猛地剎住腳步,轉身時黑袍在石牆上投下扭曲的陰影,「你什麼時候和聖人波特熟到直呼教名了?」
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灰藍色眼睛在黑夜裡亮得嚇人。
沒等多諾回答,他已經拽著她穿過空蕩蕩的公共休息室。
綠瑩瑩的壁爐火光中,人魚雕像的眼睛似乎隨著他們的動作轉動。
男級長寢室的門被魔杖尖粗暴地挑開,又"砰"地一聲自動鎖死。
「讓我猜猜,」德拉科語速快得像打人柳發怒時的枝條,修長的手指把領帶扯得松散,「偉大的波特情場失意,善良的溫小姐就——」他的聲音突然拔高,「梅林啊!你該不會是在給波特做情感輔導吧?」
多諾抿緊嘴唇,下巴微微揚起:「我沒有。」
這時窗外游過一群發光魚,幽藍的光暈透過黑湖的水波,在室內投下晃動的光影。
德拉科突然看清多諾的臉——她的睫毛還濕漉漉地黏成簇,眼尾泛著淡淡的紅。
他的呼吸一滯。
「你……」德拉科的手指懸在半空,最終輕輕落在她眼角,「哭過?」
他的聲音突然啞得像砂紙磨過。
多諾瞪大眼睛,紅繩手鏈在他們之間微微發燙:「你才注意到?我解釋了整整一路!」
德拉科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低頭看著懷裡的人,那些沸騰的嫉妒突然變得可笑起來。
窗外的魚群再次游過,這次照亮了他自己蒼白的臉色——和那雙盛滿不安的眼睛。
「抱歉,」他突然把額頭抵在她肩上,溫熱的呼吸透過單薄的校袍,他的聲音悶在衣料裡,「我只是,看到你和波特站在一起就…… 」
多諾嘆了口氣,手指插進他後腦柔軟的金發。
這時德拉科突然別扭地開口:「所以...到底是什麼事?」他的鼻尖蹭過她頸側,「非要找波特才能說?」
「你還在吃醋?」多諾忍不住笑出聲,揉著發紅的手腕。
德拉科撇嘴,轉身從床頭櫃取出一個小巧的水晶瓶,淺紫色的藥劑在瓶中微微晃動。
「閉嘴,」他嘟囔著,動作卻輕柔地托起她的手腕,「這是改良版的消腫藥劑,加了月長石粉……」
他的指尖沾著冰涼的藥膏,在紅痕處畫著圈。
黑湖的波光在天花板上晃動,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掛毯上,像一幅被施了永恆咒的魔法畫。
第二天黃昏,城堡走廊被夕陽染成血色,德拉科和多諾剛拐過拐角,就看到一只破舊的行李箱從占蔔課教室門口飛出來,"砰"地砸在石牆上。
水晶球和茶葉罐滾了一地,在暮光中閃著詭異的光。
「我在霍格沃茨十六年了!」特裡勞妮教授踉蹌地追出來,她的披肩勾住了門把手,「這裡就是我的家——」
烏姆裡奇粉紅色的身影堵在門口,癩蛤蟆般的眼睛眯成一條縫:「根據《第二十四號教育令》,我有權解雇不合格的教師。」
她甜膩的聲音讓周圍幾個赫奇帕奇學生打了個寒顫。
人群越聚越多。多諾聽見身後有人小聲嘀咕:「雖然她總像個神棍……但這也太粗暴了……」
德拉科不耐煩地扯了扯多諾的袖子:「走了,晚餐要開始了。」
他的目光掃過地上碎裂的水晶球,臉上寫滿嫌棄。
就在這時,銀白色的長須從旋轉樓梯上飄下來。
鄧布利多踏著最後一縷夕陽出現,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罕見地銳利:「多洛雷斯,我想你弄錯了一件事。」他的聲音很輕,卻讓整個走廊瞬間安靜,「解雇教師是你的權力,但讓誰留在霍格沃茨——」
說著,鄧布利多揮了揮魔杖,特裡勞妮的行李箱自動合攏:
「是由我決定的。」
烏姆裡奇的臉漲成豬肝色。她胸前的金鏈子劇烈晃動:「我是高級調查官!」
「而我是校長。」鄧布利多微笑著說,但多諾注意到他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發顫。
年邁的巫師轉向圍觀的學生們,語氣突然嚴厲:「怎麼,霍格沃茨已經取消晚課了?」
人群立刻作鳥獸散。
多諾看見哈利逆著人流衝向前方,可鄧布利多已經轉身離去,銀白的長袍在哈利指尖前幾英寸的地方滑過。
「校長今天心情不好?」多諾小聲說。
德拉科嗤笑一聲,拽著她往禮堂走:「現在誰還能有好心情?」他的目光掃過牆上新貼的《第二十八號教育令》,灰藍眼睛裡閃過一絲陰翳,「除非是那只粉紅癩蛤蟆。」
夕陽最後一絲余暉被烏雲吞沒,走廊兩側的火把突然自動燃起,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特裡勞妮教授的事情就像一個小插曲。
禮堂的燭光在晚餐時分變得格外溫暖,多諾卻沒什麼胃口。
她機械地用叉子戳著盤中的烤馬鈴薯,另一只手按在小腹上——熟悉的鈍痛感像一只無形的手在腹腔裡擰著。
德拉科瞥了她一眼,嘴角撇了撇:「又來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手上卻已經將南瓜汁推到她面前:「喝熱的。」
多諾搖搖頭,所幸將魔藥課論文攤在餐桌上,羽毛筆在羊皮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響。
德拉科皺眉看著她蒼白的臉色,突然伸手抽走了她的論文:「你連'非洲樹蛇皮'都拼錯了。」
「還我。」多諾伸手去夠,卻被他輕松躲開。
「至少吃完這片面包。」德拉科用魔杖尖挑起一塊塗了蜂蜜的吐司,懸在她面前晃了晃,「否則我就把你上次把巴波塊莖膿液當美容藥劑的糗事告訴潘西。」
多諾瞪了他一眼,還是接過面包小口啃起來。
當她吃完最後一口時,德拉科已經不動聲色地又往她盤子裡放了兩片,還細心地抹上了她最愛的樹莓醬。
大概又過了好長時間,禮堂的燭光已經燃去了大半,蠟油在銀制燭台上凝結成奇特的形狀。
多諾正咬著羽毛筆尾端思考如尼文翻譯,德拉科突然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力道大得讓她在羊皮紙上劃出一道墨痕。
「波特往這邊來了。」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哈利確實走得很快,袍角甚至帶翻了一個空杯子。
他停在斯萊特林長桌邊時,呼吸還有些不穩:「多諾,抱歉打擾,但是——」
「什麼事?」德拉科先一步抬頭,灰藍色的眼睛眯成一條縫。
哈利沒理會他的挑釁,綠眼睛裡帶著復雜的情緒看向多諾:「斯內普教授讓你立刻去他辦公室。」他停頓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他知道了一些事……」
多諾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胸前的玉佩,冰涼的雙面玉此刻卻隱隱發燙。
她抬頭看向站在長桌旁的哈利,聲音壓得很低:「斯內普教授……知道了一些事之後,會怎樣?」
哈利的目光掃過空蕩蕩的禮堂,又瞥了一眼緊盯著他們的德拉科,喉結滾動了一下:「總之……他讓你現在過去。我真的很抱歉。」
德拉科"啪"地合上《高級魔藥制作》,在寂靜的禮堂裡發出清脆的聲響,他站起身時,長袍帶起一陣風,吹滅了面前跳動的燭火。
「我也去。」德拉科的聲音像是淬了冰,灰藍色的眼睛緊盯著哈利,「正好問問斯內普教授,為什麼波特會知道要傳什麼話。」
三人站在斯萊特林長桌旁,形成一個詭異的三角。
禮堂穹頂的魔法蠟燭突然"劈啪"爆出一個火花,照亮了哈利額角的汗珠和德拉科緊繃的下頜線。
「現在就去。」多諾突然站起身,打斷了即將爆發的爭吵。
她的羊皮紙被帶起的風吹落在地,上面未干的墨跡暈開一片。
當他們穿過禮堂時,留下的腳步聲在石壁上回蕩。
皮皮鬼突然從吊燈上探出頭來,正要開口嘲諷,卻在看到三人陰沉的臉色後罕見地閉上了嘴。
月光透過彩窗,將三人的影子投在緊閉的大門上——扭曲、交錯,卻始終無法重合。
悠于 2026-2-7 11:48
第161章 你以後都要來這裡
陰冷的地窖走廊裡,三人的腳步聲在石壁上回蕩。
當多諾輕叩那扇雕著蛇紋的黑胡桃木門時,門縫裡立刻滲出一絲苦艾草的氣息。
門無聲地滑開,斯內普高大的身影堵在門口,他的目光掃過三人,最後定格在多諾身上。
「只溫進來。」
斯內普的聲音一如既往,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
多諾側身擠進門縫的瞬間,德拉科突然伸手拽住她的袖口。
斯內普的眉毛危險地揚起,但德拉科只是飛快地在她掌心塞了個東西——是那枚總別在他領帶上的銀蛇胸針,邊緣還帶著他的體溫。
門在身後關上的聲響像是某種宣判。走廊重歸寂靜,只剩下三個各懷心事的人。
哈利開始來回踱步,皮鞋底在地磚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德拉科背靠著冰冷的石牆,銀綠相間的領帶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光。
「你能不能別像個巨怪似的轉來轉去?」德拉科終於忍不住譏諷道,「我的眼睛都要被你晃瞎了。」
哈利停下腳步,綠眼睛裡燃著怒火:「你以為我想在這——」
「斯內普到底找她什麼事?」德拉科突然逼近一步,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帶刺,「為什麼偏偏是你來傳話?」
哈利的下頜線繃緊了,他別過臉:「她是你未婚妻,你大可以自己問!如果她願意告訴你的話。」
德拉科蒼白的臉上瞬間血色盡褪,他猛地揪住哈利的衣領,將人狠狠按在牆上:「這、不、用、你、教、我!」每個單詞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而且多諾當然會——」
辦公室的門突然打開一道縫,斯內普陰冷的聲音切進來:「如果二位想決鬥,建議去禁林。那裡有足夠多的蜘蛛當觀眾!」
德拉科松開手,哈利踉蹌著站穩。
當門再次關上時,走廊裡只剩下兩個人沉重的呼吸聲。
辦公室內,陰冷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多諾站在斯內普的桌前,胸前玉佩燙背面的符文在昏暗的燈光下若隱若現。
斯內普緩緩踱步到她面前,黑袍在地面拖出沙沙的聲響。
他的目光如刀鋒般銳利,聲音低沉而危險:「上學期偷竊藥材制作危險魔法道具傷害諾特,下半年又暗中研究血詛咒如尼文。」
斯內普微微俯身,黑眸中閃過一絲寒光:「你以為這些能瞞過我的眼睛?」
多諾猛地抬頭,琥珀色的瞳孔驟然收縮:「您怎麼會知道——」
「這不是你該問的問題。」斯內普厲聲打斷,魔杖尖已經抵在她的眉心,「今晚之前,把你所有的如尼文課本交到我手上。從明天開始,你的如尼文選修課將被取消!」
「但我的玉佩研究還沒完成!」多諾急聲道,手指不自覺地撫上胸前的雙面玉。
斯內普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的玉佩早已研究完畢,別再找借口。」他猛地揮動魔杖,一道暗紅色的光芒閃過,「Vetabo Scripturam.」
多諾只覺得手腕一痛,低頭看去,一道細小的紅痕如蛇般纏繞在她的手腕上,隱隱發燙。
「這是禁書咒。」斯內普冷冷道,「若你膽敢翻閱任何一本如尼文書籍,你的手將被灼傷至骨。」
多諾皺眉:「可是,教授……」
他轉身背對著她,聲音不容置疑:「現在,出去。」
多諾咬緊下唇,胸中翻湧著不甘與憤怒。
辦公室的門在她身後無聲關閉,隔絕了斯內普最後的身影。
走廊上,德拉科和哈利仍在對峙,但多諾的眼中只剩下手腕上那道如烙印般的紅痕,和胸前的玉佩——它仍在發燙,仿佛在無聲地提醒她,一切遠未結束。
辦公室的門剛滑開一道縫,德拉科和哈利就像兩頭蓄勢已久的獵豹般衝上前。
「他說了什麼?」哈利的綠眼睛在昏暗走廊裡格外明亮。
德拉科則直接拽過多諾的手腕:「波特不需要知道。」
他聲音裡的寒意讓牆上的火把都晃了晃。
多諾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淡的陰影:「抱歉哈利,有機會再……」
她的話被德拉科拽走的力道扯碎在空氣裡。
兩個人一前一後的朝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走去。
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翡翠色爐火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石牆上,扭曲成詭異的形狀。
多諾停在女級長宿舍門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腕上新添的紅痕。
「斯內普發現我在研究危險的如尼文。」她聲音輕而柔,「他勒令我交還所有教材,停掉選修課。」
德拉科的臉色瞬間變得比身後的雪貂畫像還要蒼白。
他喉結滾動了幾下,最終只是伸手替她拂開額前碎發:「我去拿個書箱,在樓下等你。」
多諾突然抓住他的手指:「不問為什麼研究?」
壁爐的火光在德拉科灰藍的眼底跳動,映出幾分掙扎幾分了然。
他輕輕掰開她的手指:「如尼文本就深奧。」轉身時,他的袍角掃過她的小腿,「有天賦的人想鑽研,再正常不過。」
他的腳步聲消失在旋轉樓梯時,多諾胸前的玉佩突然發燙。
她低頭看去,背面那個被斯內普警告過的符文正在滲出絲絲血痕。
當他們抱著厚重的如尼文課本交給斯內普,而後從地窖走出來時,城堡外下起了雨。
走廊的玻璃窗上凝結著水花,夜晚的月光斜斜地穿透進來,在石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德拉科的皮鞋踩在石板上發出響聲。
他忽然停下腳步,指尖輕輕摩挲過多諾手腕上那道暗紅色的咒痕。
多諾的手指下意識蜷縮了一下,白皙的皮膚襯得那道痕跡愈發刺目。
德拉科的喉結滾動了兩下,灰藍色的眼睛盯著走廊盡頭的一幅盔甲畫像,仿佛那裡寫著什麼重要的魔藥配方。
「我想你了。」他突然像下定決心一樣開口,聲音像是被壁爐烤過的黃油啤酒,帶著不自然的溫度,「你想我了嗎?」
多諾的睫毛在琥珀色的眼睛上投下細碎的陰影:「我們不是天天見?」
德拉科的耳尖瞬間變得像他身後窗外的夕陽一樣紅。
他扯了扯銀綠相間的領帶,在絲綢面料上留下幾道細小的褶皺。
「我是說,」德拉科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鞋尖無意識地碾著地磚縫隙裡的一粒小石子,「聖誕節假期之前的那幾天,在男級長寢室......你不懷念嗎?」
多諾的下巴幾乎要埋進圍巾裡,黑發間的綠絲帶隨著她低頭的動作滑落到肩上。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撫過胸前的雙面玉佩,冰涼的玉面觸到發燙的指尖,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馬爾福先生!」一個甜得發膩的聲音突然從轉角處傳來。
烏姆裡奇穿著那件毛茸茸的粉色開襟毛衣,像只突然出現的毒蘑菇。
她眯著癩蛤蟆似的眼睛,目光在他們之間來回掃視:「我記得校規明確規定——」
德拉科的手立刻松開了多諾的手,但背脊依然挺得筆直。
他嘴角勾起一個完美的弧度,灰藍色的眼睛裡浮起一層禮貌的冰霜:「當然,教授。不過您認識我父親,盧修斯·馬爾福。」
他的尾音微微上揚,像在念一個無聲的咒語。
烏姆裡奇的手指在胸前交叉,粉色的指甲油在陽光下閃著油膩的光,她短粗的脖子轉動了一下,最終擠出一個誇張的笑容:「當然,當然。作為特別巡查小組的組長,你更應該以身作則。」
說完,烏姆裡奇轉身便走了。
當那團粉色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時,走廊的燭火閃動了一下,陰影籠罩下來的瞬間,德拉科的手指悄悄勾住了多諾的圍巾末端,然而圍巾的尾端在他指間滑過,像一尾捉不住的銀魚。
地窖走廊的火把在石壁上投下搖曳的光影,潮濕的空氣中彌漫著陳年魔藥的氣息。
德拉科的指尖滑入多諾的指縫,將她拉近了一步,她指尖的涼意透過她薄薄的校袍傳來。
「反正天晚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灰藍色的眼睛掃過空蕩的走廊,「你就在地窖巡邏。」
多諾的唇微微揚起,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明亮。
「級長先生這是在濫用職權?」她輕聲問,手指卻已經順從地被他握緊。
德拉科沒有回答,只是帶著她在地窖的拐角處漫無目的地轉悠,腳步聲在石磚上回蕩。
偶爾經過一幅畫像,畫中的人物投來曖昧的目光,又識趣地別過臉去。
他的掌心有些發燙,指節不自覺地收緊,仿佛怕她突然抽身離開。
最終,他還是將她拽進了那間熟悉的男級長寢室。
門在身後無聲地合上,壁爐裡的火焰跳動著,將兩人的影子投在深綠色的帷帳上。
多諾的耳尖發燙,視線掃過房間——銀綠相間的裝飾,書桌上攤開的魔藥筆記,床頭櫃上那瓶她去年送他的香水,一切似乎都沒變。
德拉科卻突然松開了她的手,徑直走向沙發,坐下時脊背挺得筆直,像是要宣布什麼嚴肅的事情。
「你以後都要來這裡。」他的聲音有些緊繃,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沙發的扶手。
多諾挑眉,緩步走近,綠絲帶從她的發間滑落,垂在肩上。
「這種話需要在你的寢室說才能告訴我?」
她慢悠悠地說著,也慢悠悠地踱到他面前。
德拉科僵硬的應了一聲。
而多諾卻突然俯身拽住他的銀綠色領帶。
絲綢面料在她指間滑動,帶著他身上慣有的氣息。
「好吧,不過我確實很想你。」她的呼吸拂過他的耳廓,在最後一個音節落下時,柔軟的唇故意擦過他發燙的耳尖。
德拉科猛地倒吸一口氣,手指攥住了沙發扶手,指節泛白。
「別鬧,」他按住她了不安分的手指,「我記得的,你今天...不方便。」
多諾的睫毛在爐火中投下細密的陰影,她低頭看著德拉科緊繃的下頜線:「那為什麼非要我來?是不是,在斯內普教授辦公室那兒……波特跟你說了什麼?」
德拉科別過臉,爐火在他蒼白的皮膚上投下跳動的光影。
「那個疤頭說,」他的聲音帶著刻意的譏諷,「與其盯著他不如看好自己的未婚妻。」
多諾愣了一下:「他說你就聽?」
德拉科猛地站起身,領帶還纏在多諾指間:「當然!敵人的建議往往最中肯。」
他將領帶從多諾手中扯出來,走向小茶幾時腳步有些凌亂,銀質茶具在托盤上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當他背對著多諾倒牛奶時,袖口不著痕跡地抖了抖,兩滴透明液體悄無聲息地落入杯中。
熱牛奶表面泛起細微的漣漪,又很快恢復平靜。
「喝了吧,好睡覺。」他將杯子塞到多諾手裡,指尖在杯壁輕輕一叩,發出清脆的聲響。
爐火突然爆出一個火星,照亮了他眼中轉瞬即逝的掙扎。
第162章 不如舉報
多諾接過溫熱的牛奶杯,指尖觸到德拉科的手指尖,冰涼的溫度讓她微微怔了怔。
不過她還在思索德拉科此刻的不對勁是不是哈利告訴了他什麼事情。
於是她仰頭一飲而盡,喉間泛起一絲若有似無的苦澀,卻很快被牛奶的醇香掩蓋。
「德拉科,這牛奶……」
她的話還沒說完,眼前的爐火突然變成了模糊的光暈。
多諾的手指松開了空杯子,被德拉科及時接住,玻璃杯底在茶幾上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德拉科的手臂環住她下滑的身體,黑色校袍的紐扣硌在她的臉頰上。
她迷迷糊糊感覺到自己被抱起,四柱床的帷幔在視線裡旋轉,墨綠色的絲綢像黑湖的水波一樣蕩漾。
「……波特……到底……」她的聲音越來越輕,手指無力地抓住德拉科的領帶,卻很快松開了。
綠絲帶從她散開的黑發間滑落,像一片飄落的樹葉。
德拉科單膝跪在床邊,把多諾的頭輕輕放到了枕頭上,而後又輕柔地將她的長發撥到一側。
窗外一只巨型烏賊緩緩游過,觸須在玻璃上投下詭異的陰影。
他的手指頓了頓,最終還是沒有像往常一樣親吻她的額頭。
「早知道你這麼麻煩……」他的聲音壓得極低,指尖纏繞著一縷她的黑發,「你當時把我拽住告白的時候,我就該拒絕……」
話說到一半突然哽住,他猛地站起身,銀質領帶夾在爐火映照下閃過一道冷光。
他走到書桌前,從暗格取出一卷羊皮紙,上面密密麻麻記滿了多諾近日的行蹤——圖書館禁書區、與赫敏的秘密會面、甚至還有她在有求必應屋裡和哈利他們練習咒語。
而現在,德拉科拿起了羽毛筆,又寫上了一行字。
羽毛筆最後懸停在「如尼文研究」幾個字上,墨水滴落,暈開成一朵黑色的花。
放下羽毛筆後,德拉科站在床邊凝視著多諾沉靜的睡顏,窗外的月光被黑湖的水波揉碎,在她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他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書桌的邊緣,想起第一次發現多諾要參加波特的地下聚會時的情況。
那日在圖書館燒毀的羊皮紙——那些冰冷而精明的算計,此刻卻讓他喉間泛起一絲苦澀。
「愚蠢的波特……只會讓多諾做更瘋狂的事。」他輕聲呢喃,目光落在多諾校袍內袋露出的金加隆邊緣。
那金屬的冷光刺痛了他的眼睛,就像那天在禮堂看到多諾腕間的紅繩與格蘭傑手中的羊皮紙交疊時一樣。
他拿出來了那枚假加隆緩步走向書桌。
假加隆在他掌心翻轉,邊緣跳動的數字倒映在他灰藍色的瞳孔裡。
下次聚會,是個周三,復活節之前。
德拉科的指尖突然收緊,金加隆的邊緣深深陷入他的掌心。
幾個月前的算計如今像一劑失敗的魔藥,苦澀地哽在喉頭。
他原以為放任多諾接近波特是步好棋——既能在需要的時候起作用,又能為馬爾福家留條後路。
窗外,巨型烏賊的觸須劃過玻璃,投下詭異的陰影。
德拉科猛地轉身,假加隆"當啷"一聲被扔進那個鑲嵌綠寶石的銅盒,與裡面的槲寄生葉子碰撞出清脆的聲響。
「雙重保障?」他自嘲地勾起嘴角,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現在他看清了,這所謂的雙重保障裡最大的漏洞是多諾眼中越來越執著的火焰——那不是為了馬爾福家的算計,而是為了她自己血色的復仇。
而且再和波特他們待久了以後,越燒越烈。
所以,最好的辦法,還是他自己看著多諾。
他走回床邊,手指懸在多諾腕間的紅繩上方。
那根細繩在月光下泛著暗紅的光,像一道未愈的傷疤。
幾個月前他以為這是最好的偽裝,現在才明白這是最危險的導火索。
「既然如此,還不如讓烏姆裡奇……」他的低語戛然而止,因為多諾在睡夢中無意識地握住了那枚雙面玉佩。
德拉科的手僵在半空,突然想起那天在羊皮紙上被自己匆忙燒毀的最後一行:【關鍵:絕不能讓她知道我已察覺】。
現在這行字像一道詛咒,隨著玉佩上的符文,在他眼前不斷放大。
他緩緩收回手,轉身時袍角掃翻了桌上的墨水瓶。
黑色的液體在筆記殘頁上蔓延,模糊了那些精明的算計,就像黑湖的水波模糊了月光。
外面烏賊撞上玻璃的沉悶聲在,仿佛在嘲笑他這場失敗的計劃。
當晨光透過黑湖幽藍的湖水濾進寢室時,多諾惺忪的視線裡也暈開一片朦朧的青色。
她撐起身子,襯衫的袖口滑到手肘,露出腕間那道已經褪成淡粉的咒痕。
床尾整齊疊放著她的校袍,綠絲帶被人細致地穿過了領口內側的暗扣——這是德拉科獨有的整理方式。
「你倒是會挑時間醒。」德拉科"啪"地合上《高級魔藥制作》,燙金書脊在晨光中閃過一道冷光。
他已經穿戴整齊,銀綠相間的領帶結打得一絲不苟,唯有左側袖口的三顆銀扣還敞著。
多諾赤腳踩在波斯地毯上,足底陷入柔軟的絨毛。
她伸手去夠領帶時,德拉科突然側身,那截銀綠絲綢從她指間溜走。
「禮堂的家養小精靈該收餐盤了。你得快點!」他故意抬高了懷表,表面反光晃得多諾眯起眼,「除非你想空腹熬過兩節連堂的魔咒課?」
窗外的發光水母群正巧游過,忽明忽暗的藍光裡,多諾注意到沙發扶手上放著一杯尚冒熱氣的薄荷茶——能緩解安神劑後遺症的配方。
多諾啜飲了一口薄荷茶,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驅散了最後一絲昏沉。
她抬起眼睫,琥珀色的眸子在晨光中清亮透徹:「所以,昨晚的牛奶裡,你加了安神劑?」
德拉科正低頭調整袖扣的手指頓了頓,銀質紐扣在他蒼白的指尖泛著冷光。
「不然呢?還是強力的。」他頭也不抬,聲音裡帶著慣常的譏誚,「你每次遇到煩心事就整夜哼唧,像只生病的貓狸子。」
最後一個音節被他咬得很重,仿佛這樣就能掩飾他昨夜守在床前的事實。
多諾的唇角不自覺地上揚,低頭時黑發垂落,遮住了她眼底的笑意。
她系領帶的動作行雲流水,而後用綠絲帶在頭發上打了個精巧的結——一切都如往常,德拉科刻薄的關心,清晨的薄荷茶,還有他假裝不耐煩的等待。
「快點。」德拉科突然轉身,袍角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他站在門邊的光影交界處,半邊臉藏在陰影裡,修長的手指不住地叩擊著門框。
多諾沒有看見他另一只攥緊的手——掌心還留著昨夜金加隆硌出的月牙形紅痕。
「來了。」多諾將最後一本書塞進龍皮書包,小跑著跟上他的步伐。
當她經過德拉科身側時,一縷黑發掃過他的肩章,帶著若有似無的茉莉花香。
德拉科突然伸手,粗魯地將她領口歪斜的綠絲帶拽正,指尖卻不小心擦過她的頸側,觸到一片溫熱的肌膚。
兩人同時僵了一瞬。
「笨手笨腳。」德拉科率先恢復常態,灰藍色的眼睛望向走廊盡頭的盔甲,「再磨蹭連南瓜汁都沒得喝了。」
他的語氣依舊傲慢,耳尖卻泛起可疑的紅暈。
多諾笑著跟上,沒有注意到他悄悄瞥向自己書包的眼神——那裡裝著復活節之前的秘密。
而多諾之後的生活也確實如常展開——至少表面如此。
晨間的變形課上,她的魔杖精准地將茶壺變成了一只斑點貓,麥格教授難得對她點頭微笑;魔咒課練習無聲咒時,她的漂浮咒甚至比赫敏的更穩當些,惹得羅恩在背後小聲嘀咕。
午餐的時候,她會時不時地余光看一看德拉科。
於是她瞥見德拉科正用銀叉尖把盤子裡的約克夏布丁戳成蜂窩狀——每當他心煩意亂時就會這樣折磨食物。
這種情況她看到了幾次。
她本來想問問,但有時想到德拉科又到了給烏姆裡奇交特別巡查小組報告的時候,就閉了嘴。
在保護神奇生物課上,海格抱來一窩護樹羅鍋。
多諾正給一只特別活潑的小家伙喂土鱉時,潘西的嗓音從身後傳來:「聽說某些人的如尼文課被取消了?該不會是做了什麼——」
"潘西。"德拉科的聲音冷不丁插進來,阻止了她。
不過好幾次傍晚回到公共休息室後,多諾才真正意識到如尼文課的缺席意味著什麼。
她的課表上空出了一大塊,而其他學生正熱烈討論著弗立維教授布置的如尼文翻譯作業,她只能核對自己的魔藥課筆記。
而德拉科坐在她旁邊,龍飛鳳舞地簽下最後一個字母,羽毛筆尖在羊皮紙上洇開一片墨漬,他利落地卷起報告,銀綠色的級長徽章在燭光下閃過一道冷光。
「我去交報告。」他站起身時,袍角掃過多諾的膝蓋,帶起一陣若有似無的冷杉氣息,「禮堂見。」
多諾正低頭核對魔藥課筆記,聞言只是隨意地點了點頭,發間的綠絲帶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德拉科的目光在那抹綠色上停留了一瞬,左手無意識地撫過自己袖口,灰藍色的雙眼閃過一絲壁爐映出的火光,而後轉身離開了公共休息室。
第163章 告密
德拉科站在烏姆裡奇粉紅色的辦公室裡,甜膩的茶香混合著貓糧的氣味讓他胃部微微抽搐。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烏姆裡奇用短粗的手指翻動報告,她指甲上那層粉色亮油在燭光下像某種有毒甲蟲的殼。
「很好,馬爾福先生。」烏姆裡奇的聲音像融化的蜂蜜,她抬頭時,癩蛤蟆似的眼睛眯成兩條縫,「你可以去享用晚餐了。」
德拉科卻沒有動。
他的目光落在辦公桌角落那套鑲金邊的刑具上——那些精巧的小刀和鑷子閃著寒光。
「關於波特,」猶豫了一下,他慢條斯理地開口,手指輕輕敲擊著自己的褲縫,「我注意到他和秋·張最近走得很近。」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看著烏姆裡奇前傾的身體把茶杯碰出一道裂痕。
德拉科繼續說:「而且我發現每周三晚上,八樓那個廢棄的教室,總是有很多人跟波特一起去。」
烏姆裡奇的呼吸明顯急促起來,她胸前那枚魔法部徽章隨著動作叮當作響。
「有意思,」她甜膩的嗓音裡突然摻進一絲金屬質感,「但我們需要更直接的證據。」
「吐真劑如何?」德拉科狀似隨意地提議,灰藍色的眼睛卻緊盯著烏姆裡奇的反應。
他看到烏姆裡奇的瞳孔驟然收縮,像嗅到血腥味的嗅嗅。
「斯內普教授倒是有庫存……」烏姆裡奇短粗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出凌亂的節奏,「不過這不勞你費心。」
德拉科挑眉,沒有說話。
而烏姆裡奇突然露出一個令人不適的笑容,「明天中午,你把秋·張帶來見我。」
德拉科點頭,走出辦公室時,他的掌心已經滲出冷汗。
走廊的冷風拂過後頸,他才意識到自己一直屏著呼吸。
遠處禮堂的喧鬧聲隱約傳來,而他的視線卻不由自主地飄向八樓。
不過他沒在走廊上停留太久。
德拉科踏入禮堂時,天花板的魔法燭火正巧被一陣穿堂風吹得搖曳不定,他的目光穿過熙攘的人群,一眼就鎖定了斯萊特林長桌旁那抹熟悉的身影——多諾正側身與格林格拉斯姐妹交談,黑發間的綠絲帶隨著她比劃的動作輕輕晃動,在燭光下劃出柔和的弧線。
「德拉科!」多諾突然轉頭,琥珀色的眸子在看到他時亮了起來。
多諾揚手招呼的動作讓袖口滑落,露出腕間那根與他成對的紅繩。
他緩步走去,阿斯托利亞·格林格拉斯在他靠近時突然紅了臉,匆忙起身時碰翻了鹽瓶。
「你的報告交得真快。」多諾仰頭看他,手指無意識地繞著茶杯邊緣打轉。
德拉科在她身邊落座,銀質餐具隨著他的動作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烏姆裡奇只關心我們抓了多少違規的。」德拉科故意提高聲調,好讓周圍幾個低年級學生聽見。
但當他的膝蓋在桌下不經意碰到多諾的時,聲音又低了下來:「明天中午……」
德拉科的話被突然出現的家養小精靈打斷。
小精靈顫抖著遞上一封信,羊皮紙上印著烏姆裡奇辦公室的粉紅色火漆印。
德拉科皺眉拆開,發現裡面只有一行字:【別忘了明天12點的會面】
多諾好奇地湊過來,發間的茉莉香氣讓德拉科呼吸一滯。
「連中午都不放過你?」她挑眉,指尖點在那行字上,「我是不是該吃醋了?」
德拉科迅速將信紙揉成一團,卻在桌下悄悄握住了多諾的手。
她的掌心溫暖干燥,而他的卻冰涼潮濕。
「又是些無聊的巡查彙報,偏偏挑中午的時間。」
他輕描淡寫地說,同時用拇指摩挲著她手腕內側的脈搏點。
而此刻,德拉科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向教師席。
斯內普正起身離席,黑袍翻滾如烏雲,而他的視線似乎在他們這邊停留了一瞬。
當德拉科再回頭時,發現多諾已經重新加入格林格拉斯姐妹的談話,正笑著接過達芙妮遞來的檸檬雪寶——
他記得多諾並不是很喜歡吃這種糖。
德拉科突然想起假加隆上跳動的數字,還有烏姆裡奇辦公室裡那套閃著寒光的小刀。
禮堂的喧囂漸漸遠去,他盯著多諾的側臉,看著她說話時睫毛在燭光下投下的陰影,突然希望明天永遠不要到來。
因為他忽然間想到,秋·張在吐真劑的作用下很可能會把多諾說出來。
不過就算他不想,第二天還是會來臨,所以他應該要做好准備。
深夜的斯萊特林級長寢室裡,唯有黑湖深處的幽藍微光透過玻璃窗,在羊皮紙上投下搖曳的水紋。
德拉科背靠著四柱床的帷幔,羽毛筆尖在紙上劃出細密的沙沙聲。
多諾已經在安神劑的作用下沉睡,黑發散在枕上像鋪開的絲綢,呼吸平穩而綿長。
他看了一眼她,而後看向了羊皮紙上的字:
【問題清單】
1. 你和波特單獨相處時是否違反校規?(引導向戀愛方向)
2. 你們在八樓空教室做什麼?(強調"你們"而非"你們所有人")
3. 是否有斯萊特林學生參與?(必須讓答案是否定的)
羽毛筆突然頓住,一滴墨汁暈染開來。
德拉科蹙眉看向窗外,一只巨型烏賊正緩緩游過,觸須在玻璃上投下蛛網般的陰影。
他下意識摸了摸左臂——那裡雖然還沒有黑魔標記,卻已經能感受到無形的灼痛。
多諾在夢中翻了個身,她用來綁頭發的綠絲發帶松垮地掛在床柱上,隨時可能滑落。
德拉科伸手將它系緊,指尖不經意碰到她睡前摘下的紅繩手鏈——此刻正靜靜躺在床頭櫃上,與他那根並排放在一起。
他扭頭繼續寫道:
4. 是否使用過假加隆?(若承認,立即轉移話題至情侶信物)
5. 如果被烏姆裡奇問到認識多諾·溫嗎?(必須引導回答"不熟")
羊皮紙邊緣已經寫滿了備選方案和應對策略。
德拉科的太陽穴突突直跳,腦海中不斷回放烏姆裡奇辦公室裡那些閃著寒光的刑具。
他早該料到那只粉紅色的癩蛤蟆不會滿足於簡單的審問。
多諾突然輕輕哼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被單。
德拉科立刻放下羽毛筆,俯身時聞到她發間淡淡的茉莉香——昨晚他親手熬的安神劑顯然沒能完全阻止噩夢。
他的手掌懸在她肩頭片刻,最終只是輕輕拽了拽滑落的絨被。
「麻煩精……」他低聲咕噥,聲音卻柔軟得不可思議。
窗外的水母群開始發光,藍瑩瑩的光斑在羊皮紙上流動,照出最後一行被反復修改的字跡:【無論如何,都要確保多諾不被提及】。
德拉科盯著這行字看了許久,突然魔杖一揮,羊皮紙在銀色火焰中化為灰燼。
余燼飄落在床頭,像一場微型雪崩。
他躺下時刻意與多諾保持著距離,卻在她又一次陷入夢魘時,任由她無意識地攥住了他的睡衣前襟。
黑湖深處傳來某種生物的低鳴,德拉科在黑暗中睜著眼,數著懷表的滴答聲等待黎明。
明天中午的陽光會像今天一樣准時到來,而他已經准備好了。
清晨時,黑湖泛著幽藍的微光,透過窗戶在四柱床的帷幔上投下粼粼波紋。
多諾剛睜開眼,就看見德拉科已經穿戴整齊地坐在床邊,修長的手指正把玩著一個水晶藥瓶,裡面殘留的紫色藥劑在晨光中泛著詭譎的光澤。
「你昨天睡得不錯,是吧?」
德拉科的聲音比平日更加低沉,灰藍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他領帶上的銀蛇領針閃著冷光,與床頭櫃上那對紅繩手鏈形成鮮明對比。
多諾撐起身子,黑發從肩頭滑落,在絲綢枕套上鋪開。
「嗯……」她剛睡醒的嗓音帶著柔軟的鼻音,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腕上已經淡去的咒痕。
德拉科突然傾身,水晶藥瓶的冰涼瓶身貼上多諾的臉頰,激得她一個激靈。
「因為我前天熬夜改良了安神劑。」他的呼吸帶著薄荷牙膏的氣息,卻刻意與她保持著距離,「你難道不該好好感謝我?」
多諾的睡意頓時消散,琥珀色的眼睛彎成月牙。
她湊上前去,發間的茉莉香氣瞬間籠罩了德拉科,卻在即將觸碰到他唇角時被一根手指抵住額頭推開。
「親吻不算。」德拉科的聲音突然變得嚴肅,「因為你樂在其中。」
他起身時銀綠色的校袍劃過一道弧線,袖口的三顆銀扣不知何時已經系得一絲不苟。
「我要看到誠意——在今天晚餐之前。」
多諾皺眉看向床頭的懷表,指針顯示距離魔藥課只剩半小時:「可是上午有連堂的魔藥課,下午還有——」
「所以你要抓緊時間思考。」德拉科已經走到門邊,手指搭在銅制門把上微微發緊。
晨光從他身後照進來,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毛邊,讓人看不清表情:「我期待你的……創意。」
門關上的瞬間,多諾注意到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新泡的薄荷茶,杯底壓著一張字跡潦草的羊皮紙:【今晚七點,帶上你的創意去天文塔!】。
她剛要伸手去拿,茶杯卻突然自動移開了半英寸——是德拉科施的防竊聽咒。
窗外,一群發光水母緩緩游過,在房間裡投下變幻的藍色光斑。
多諾沒看見的是,此刻站在門外的德拉科正死死攥著魔杖。
如果七點,他帶著秋張去到有求必應屋看到了多諾的話,那就證明在多諾心裡自己根本不重要。
如果沒看到,那一切……
第164章 離他們遠點
暮色漸沉,天文塔的石欄上凝結了一層薄薄的露水。
多諾捧著那盒精心包裹的紅茶棗泥餅,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盒面上燙金的東方紋樣。
這是她下午去廚房特意做得,為了能准時到這兒,她還給赫敏偷偷塞了紙條請了假,告訴赫敏今天晚上她不能去練習魔咒了。
遠處的鐘樓敲響七下,回聲在城堡塔尖間流轉。
多諾低頭看了看腕間的紅繩手鏈,它正安靜地貼著她的皮膚,既沒有發熱也沒有發光。
天文望遠鏡的黃銅部件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她伸手調整鏡筒角度時,瞥見自己的倒影在鏡面上扭曲變形。
德拉科還沒有來,天文塔的風也在變涼。
八點的鐘聲響起時,棗泥餅的香氣已經透過包裝紙淡淡地飄散出來。
多諾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從袖中抽出魔杖輕點禮盒:「保鮮如初。」
銀光閃過,糕點表面的酥皮重新變得脆生生。
九點的鐘聲混著貓頭鷹的啼鳴傳來。
多諾終於站起身,裙擺掃過地面時帶起幾粒小石子,她覺得她應該要下去找德拉科。
然而多諾還沒來得及下樓,她的手腕上就突然傳來一陣灼熱,紅繩手鏈迸發出耀眼的紅光,在暮色中如螢火般閃爍。
她猛地轉身,黑發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發間的墨綠絲帶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樓梯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德拉科的身影倏然闖入視線。
他的鉑金發絲凌亂地貼在額前,校袍領口大敞。
月光下,他灰藍色的眼眸亮得驚人,像是終於尋回珍寶的獵人,帶著難以掩飾的狂喜與占有欲。
「你知道你遲了——」多諾的質問戛然而止。
德拉科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龍皮手套撫上她後頸的瞬間,另一只手已經不容抗拒地扣住了她的腰肢。
他帶著夜風的寒氣和奔跑後的熱度,毫無征兆地吻了下來。
這個吻熾熱得近乎粗暴,卻又在觸碰到她唇瓣的瞬間化作纏綿的廝磨。
多諾嘗到了薄荷牙膏的清涼,也嘗到了一絲鐵鏽般的血腥味——他的下唇不知何時被咬破了,卻仍執拗地加深這個吻。
四月的晚風裹挾著山毛櫸的花粉掠過天文塔,德拉科的長袍下擺與多諾的裙角糾纏在一起。
德拉科修長的手指插入她的發間,指腹摩挲著她敏感的耳後,引得她一陣輕顫。
當多諾無意識地攥緊他的前襟時,德拉科也將她更緊地壓向自己,仿佛要將這兩個小時的等待都融進這個吻裡。
多諾完全懵了。
她的睫毛輕顫著,琥珀色的眸子蒙上一層水霧,連指尖都因為缺氧而微微發麻。
德拉科的氣息鋪天蓋地籠罩著她,冷冽的龍涎香混合著奔跑後的熱度,讓她幾乎站不穩腳跟。
當他終於稍稍退開時,額頭仍緊貼著她的,呼吸凌亂而灼熱:「謝禮呢?」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灰藍眼眸裡盛著饜足的笑意。
多諾氣惱地將棗泥餅盒子拍在他胸口,紅木包裝發出悶響:「兩小時!整整兩小時!」
她的耳尖在月光下紅得透明。
「抱歉。」德拉科突然打斷,聲音異常平靜。
他單手解開禮盒絲帶,動作優雅得仿佛剛才那個失控的吻從未發生。
月光如水般傾瀉在天文塔的石磚上,德拉科慢條斯理地咬了一口棗泥餅,酥脆的外皮在他齒間發出輕微的碎裂聲。
多諾站在一旁,綠色的發帶被夜風吹得微微晃動,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我等了你兩個小時!你不解釋一下嗎?」多諾氣鼓鼓地又重復了一遍。
德拉科優雅地咽下點心,伸手拽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就將她拉到自己身邊一起坐了下來。
石磚的涼意透過校袍傳來,但德拉科的手掌卻異常溫熱。
「克拉布發現秋·張和波特在約會,」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討論明天的天氣,「所以,克拉布就把她帶去了烏姆裡奇那裡,然後用了吐真劑審了一下午。」
他修長的手指又捏起一塊點心,故意在多諾眼前晃了晃才送入口中。
多諾皺起眉頭:「烏姆裡奇用了吐真劑?」
德拉科點點頭,指尖不經意地擦過多諾的掌心,引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那蠢姑娘把波特的地下聚會全招了,」他的灰藍色眼睛在月光下閃爍著奇異的光芒,「烏姆裡奇連晚飯都沒讓我們吃,直接讓秋張帶我們去有求必應屋抓人。」
說到這裡,德拉科刻意停頓了一下,目光細細描摹著多諾的側臉。
月光下,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的睫毛輕輕顫動,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收縮——這些細微的反應讓他既得意又莫名心疼。
「那……秋張有沒有說都有誰參加了聚會?」多諾的聲音比平時更低沉一些。
德拉科突然轉身正對著她,雙手捧住她的臉,強迫她與自己對視。
在這樣近的距離下,多諾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跳動的光芒,感受到他呼吸間淡淡的紅茶香氣。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多諾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衝出胸腔。
就在她即將開口坦白的瞬間——
「這個問題根本不需要審問,」德拉科突然松手,語氣輕快得反常,「秋直接帶著烏姆裡奇去了有求必應屋,所有人都在那兒。」
此刻,他又故意拖長了音調:「不過……」
多諾剛松了一半的氣又提了起來。
「烏姆裡奇找到了一張名單,」德拉科從口袋裡抽出一張折疊的羊皮紙,在多諾眼前晃了晃,「上面清清楚楚寫著'鄧布利多軍',還簽滿了名字。」
「簽名?」
他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這下魔法部部長福吉要氣瘋了。」
多諾盯著那張羊皮紙,突然意識到什麼,眉頭舒展開來。
赫敏讓她簽名的那張羊皮紙明明是空白的,既沒有其他人的名字,也沒有"鄧布利多軍"的字樣。
「所以,富吉來了?」多諾斟酌著開口詢問。
月光在兩人之間流淌,德拉科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石欄,發出沉悶的聲響。
遠處城堡的輪廓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森嚴,幾扇窗戶還亮著燈,像是黑暗中窺視的眼睛。
「對,烏姆裡奇拿著名單直接叫來了福吉,」德拉科的聲音低沉了幾分,「而後福吉帶著波特一起去找了鄧布利多。」
多諾眉心微動:「那鄧布利多……」
德拉科的嘴角扯出一個諷刺的弧度:「然後我們的校長就像只受驚的鳳凰,直接從學校飛走了。」
多諾猛地攥緊了裙擺,布料在她指間皺成一團:「鄧布利多...離開了霍格沃茨?」
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被夜風吹散。
德拉科將名單重新折好,塞回內袋時指尖微微發顫。
「現在那只粉紅色的癩蛤蟆自封為校長了。」他冷笑一聲,灰藍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冷光。
夜風突然變得凜冽,多諾不自覺地往德拉科身邊靠了靠:「那……現在參加聚會的其他人呢?」
德拉科轉過頭來,月光在他蒼白的臉上投下斑駁的陰影。
他緩緩抬起右手,修長的手指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烏姆裡奇讓他們用特制的羽毛筆寫字。」他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輕柔,「每寫一個字,都會刻在他們的手背上。」
多諾的瞳孔驟然收縮,她想起自己手腕上那道還未完全消退的咒痕。
」我不得不說,」德拉科突然輕笑一聲,笑意卻未達眼底,"烏姆裡奇和神秘人一定很有共同語言。他們都這麼……有創意。」
遠處傳來一聲貓頭鷹的啼叫,劃破了夜的寂靜。
德拉科突然站起身,將最後一塊棗泥餅塞到了多諾口中。
紅茶的棗泥的香氣在多諾口中炸開,卻偏偏帶了點苦澀。
「該回去了,」他伸手拉起多諾,「宵禁後還在外面晃蕩,可不像級長該做的事。」
他的語氣輕松,但握住多諾的手卻異常用力,仿佛在確認什麼。
當他們走下旋轉樓梯時,月光被厚重的石牆隔絕在外,只剩下走廊裡搖曳的燭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最終融為一體。
而昏暗的走廊裡,多諾看到搖曳的燭光將幾個疲憊的身影拉得很長。
哈利垂著頭走在最前面,右手緊緊攥著左手手腕,指縫間隱約可見滲血的傷痕。
羅恩攙扶著走路一瘸一拐的雙胞胎,赫敏和盧娜落在最後,兩人的手背上都布滿了深深的血痕。
「烏姆裡奇現在是校長了。」哈利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赫敏猛地抬頭,褐色卷發因為憤怒而微微顫動:「真希望她現在就——」
「你不會想把這句話說完的,格蘭傑。」德拉科懶洋洋得說著。
而後他松開了多諾的手,慢條斯理地踱步上前,銀綠色的級長徽章在燭光下閃著冷光:「除非你想再被扣五十分。」
多諾快步越過德拉科,一把抓起赫敏傷痕累累的手。
月光從高窗灑落,照出赫敏手背上尚未凝固的「I must not tell lies」的字樣,每個字母都深可見肉。
「可是德拉科,」多諾頭也不抬地說,手指輕輕拂過赫敏的傷口,「級長不能給級長扣分。」
多諾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德拉科挑眉正要反駁,突然瞥見烏姆裡奇臃腫的身影正從教室門口晃出來,他立刻轉向多諾,聲音陡然嚴厲:「但是特別巡查小組有權利這麼做。」
他說著一把拽住多諾的袖口,力道大得幾乎要扯破衣料:「所以即便你是斯萊特林級長,現在也要服從我的安排。」
說完,德拉科轉向格蘭芬多眾人,灰藍眼睛在昏暗的走廊裡冷得像冰:「格蘭芬多對新校長不敬,扣五分。」目光掃過哈利松垮的領帶,又補充道:「波特衣冠不整,再扣五分。」
羅恩漲紅了臉:「不可能!馬爾福你沒這個權——」
但德拉科早已經拽著多諾大步離開。
多諾踉蹌著跟上他的步伐,回頭時正好對上赫敏復雜的目光。
在拐角處,德拉科的腳步突然放緩,他松開多諾的袖子,轉而緊緊握住她的手。
月光下,多諾看見他蒼白的側臉上閃過一絲她從未見過的神情。
「你看到他們的手了嗎?所以,離他們遠點!」德拉科低聲問,聲音啞得不像話。
不等多諾回答,他又猛地加快腳步,仿佛身後有什麼在追趕。兩人的影子在石牆上拉長又縮短,最終消失在通往地窖的螺旋樓梯深處。
第165章 德拉科早就知道一切
或許是德拉科的做法給了高爾一些靈感。
第二天午餐時分,陽光透過高窗灑在走廊的石磚上,映出一片斑駁的光影。
高爾挺著肚子,學著德拉科昨天的樣子,趾高氣揚地朝正在走廊拐角搗鼓煙花的韋斯萊雙胞胎走去,肥厚的手指剛指向那對紅發兄弟,嘴唇蠕動著想說什麼——
「砰!」
一團金紅色的火花突然在高爾腳邊炸開,嚇得他踉蹌後退。
弗雷德和喬治相視一笑,動作利落地一左一右架起這個龐然大物,克拉布剛想上前幫忙,就被喬治一個惡作劇魔咒定在了原地。
「怎麼,你想學馬爾福那套?」弗雷德笑眯眯地說,手指靈活地轉動著一根魔杖。
「建議下次先減減肥。」喬治接話,兩人配合默契地將還在掙扎的高爾頭朝下塞進了旁邊的消失櫃。
「咣當」一聲櫃門關上時,走廊另一端傳來一聲輕笑。
德拉科倚在石柱旁,慢條斯理地咬著一顆青蘋果,銀綠色的領帶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看到克拉布手足無措的樣子,德拉科嫌棄地撇了撇嘴。
多諾看著德拉科漫不經心地啃著青蘋果,忍不住拽了拽他的袖口:「你就這麼看著?」
德拉科輕哼一聲,修長的手指一彈,蘋果核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落入遠處的垃圾桶。
他俯身湊近多諾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垂:「那只粉□□能做幾天校長?」
可是即便德拉科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輕蔑:「說不定下周就換成斯內普教授了。」
陽光透過彩色玻璃窗,在他鉑金色的睫毛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德拉科直起身,優雅地整理了下領帶:「雖然院長肯定會給我們特權……」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但可不代表他喜歡烏姆裡奇那套愚蠢的規矩。」
說著,他自然地牽起多諾的手往禮堂走去,對身後雙胞胎制造的混亂視若無睹。
弗雷德正往走廊裡扔會尖叫的煙火,喬治則忙著給幾個一年級學生發「速效逃課糖」。
多諾轉了轉靈動的琥珀色眼睛,綠絲帶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現在可不止韋斯萊在搗亂……」她的聲音帶著幾分狡黠,「我打賭不出三天,全校學生都會造反。」
德拉科突然停下腳步,灰藍色的眼眸在陽光下呈現出奇異的銀輝。
他抬手將多諾耳邊的一縷黑發別到耳後,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她的臉頰聲音裡帶著幾分慵懶的期待:「那也挺好!然後等斯內普教授力挽狂瀾當上校長……我就當學生會主席!」
說完,兩個人正好進入禮堂,走廊裡的喧鬧隔絕在外。
陽光透過穹頂灑落,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鍍了一層金邊。
不遠處,皮皮鬼正把一桶油漆往烏姆裡奇的新校規告示牌上傾倒,刺耳的尖笑聲在城堡裡回蕩。
果然。
城堡裡一片混亂。
下午,德拉科和多諾並肩站在旋轉樓梯的高處,俯視著下方雞飛狗跳的場景。
烏姆裡奇那件標志性的粉色開襟毛衣在人群中格外顯眼,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在走廊裡來回奔忙,短粗的腿邁著急促的小碎步。
「瞧瞧,」德拉科懶洋洋地靠在石欄上,銀綠色的領帶松松垮垮地掛在頸間,「我們的'校長大人'。」
他刻意咬重了最後幾個字,灰藍色的眼睛裡盛滿譏誚。
多諾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她看著烏姆裡奇被一團紫色煙霧追著跑,那團煙霧時不時爆出幾顆金色火星,在空中拼出"騙子"的字樣。
幾個赫奇帕奇的學生躲在盔甲後面偷笑,就連一向嚴肅的麥格教授也假裝沒看見,快步走進了教室。
「弗立維教授剛才說他的魔杖'突然失靈'了。」多諾壓低聲音,琥珀色的眼睛裡閃著狡黠的光。
說完,她指了指天文塔方向,那裡正有一群紙飛機組成的大雁隊形在盤旋,每只飛機上都畫著烏姆裡奇的卡通頭像。
德拉科輕笑一聲,修長的手指把玩著多諾發間的綠絲帶:「斯普勞特教授說她溫室裡的曼德拉草需要'緊急照料'。看,連幽靈們都在添亂。"
果然,血人巴羅正故意穿過烏姆裡奇的身體,讓她接連打了三個寒顫。
差點沒頭的尼克則在空中翻著跟頭,把皮皮鬼扔下的彩色紙屑吹得到處都是。
一陣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突然從庭院傳來,緊接著是震天的歡呼。
雙胞胎的發明顯然升級了——整個城堡的玻璃窗都在嗡嗡震動,天花板上落下細小的灰塵。
「要遲到了。」德拉科慢條斯理地說,卻絲毫沒有挪步的意思。
他的手指順著多諾的綠絲帶滑到她後頸,輕輕一勾,「不過我想,今天應該沒人會在意這個。」
多諾笑著拍開他的手,卻反被德拉科扣住手腕。
陽光透過高窗灑落,在兩人之間流淌。
遠處,烏姆裡奇尖利的嗓音和皮皮鬼的狂笑混在一起,而他們只是站在旋轉樓梯的頂端,像觀看一場荒誕戲劇的觀眾。
「你說,」多諾突然湊近德拉科耳邊,呼吸拂過他敏感的耳廓,「如果我現在往樓下扔個糞蛋,會不會被開除?」
就在這時,克拉布氣喘吁吁地衝上旋轉樓梯,圓臉上泛著油光:「德拉科!高爾他——他被卡在四樓男廁所的隔間裡了!」
德拉科慢條斯理地挑了挑眉,鉑金色的發絲在陽光下閃著冷光,他拖長了音調,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惡作劇般的光芒:「真遺憾,我想我們應該去請我們尊敬的烏姆裡奇校長處理這個……緊急情況。」
多諾突然伸手拉住德拉科的胳膊,綠絲帶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等等!我覺得斯內普教授更合適。」
說著,多諾琥珀色的眼睛意有所指地瞥了眼樓下——烏姆裡奇正被一群會咬人的橡皮鴨子追得團團轉:「我們的新校長似乎……忙得抽不開身。」
德拉科的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他優雅地整了整領帶,對滿臉茫然的克拉布揮了揮手:「好吧,你找去找龐弗雷夫人要些潤滑膏。」
說完,德拉科便轉身帶著多諾往地窖方向走去,皮鞋在石階上敲出從容的節奏。
穿過昏暗的走廊時,多諾的手指悄悄滑入德拉科的掌心。
她能感覺到他指腹上因長期握筆和魔杖留下的薄繭,還有此刻微微加重的力道。
「你早就知道會這樣,是不是?」多諾壓低聲音問道。
牆上的火把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石牆上,糾纏成一幅詭異的圖案。
德拉科挑眉:「我並不知道,學校的這個消失櫃會隨即把人送到任何地方。」
兩個人說著話,已經到了地窖。
地窖走廊的燈火幽暗,石壁上凝結的水珠折射出冷冽的光。
德拉科抬手敲響那扇雕著蛇紋的黑胡桃木門,指節與木頭相碰發出沉悶的聲響。
「斯內普教授——」
門猛地打開,斯內普高大的身影幾乎填滿整個門框,他的黑眼睛像兩潭死水,嘴角抿成一條不悅的直線:「什麼事?」
德拉科和多諾同時怔住了——哈利正局促地坐在辦公室角落的椅子上,綠眼睛裡寫滿了不情願。
「高爾被卡在四樓男廁所了,先生。」德拉科迅速收回目光,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焦急,而他的余光卻仍鎖定在哈利身上。
斯內普的眉頭皺得更緊:「他為什麼會在那裡?」
「我不清楚,教授。」德拉科無辜地攤手,銀綠色的領帶隨著動作輕輕晃動,「但我們需要您才能解決。」
斯內普冷哼一聲,黑袍翻湧如烏雲:「波特,課程改期。」
說著,斯內普抓起門邊的龍皮手提箱,大步跨出門檻:「跟上,馬爾福。」
但德拉科卻故意落後半步,灰藍色的眼睛閃著促狹的光:「怎麼了波特?魔藥課不及格需要補課?」他刻意壓低聲音,「還是說...你在研究什麼特別的東西?」
哈利猛地抬頭,傷疤在凌亂的黑發下若隱若現,他張嘴正要反駁——
「馬爾福!快點!」斯內普的聲音像鞭子一樣抽過來,在走廊裡激起回聲。
德拉科聳聳肩,轉身時袍角在空中劃出一道銀綠色的弧線。
多諾沒有離開,她扶著門框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她注視著哈利疲憊的面容——那雙綠眼睛下掛著濃重的陰影,額前的傷疤比平時更加明顯。
「你不是在補魔藥課吧?」她輕聲問道,聲音在幽暗的地窖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
哈利猶豫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本破舊的魔藥課本邊緣,羊皮紙頁角已經卷曲發黃。
多諾的目光掃過哈利蒼白的面色和微微發抖的手指,突然想起了三年級暑假在蜘蛛巷尾斯內普的家裡,德拉科第一次練習大腦封閉術後的模樣——也是這樣精疲力竭,連銀湯匙似乎都拿不穩。
「你是在學大腦封閉術?」她脫口而出。
哈利猛地抬頭,翠綠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變成了然。
他點點頭:「所以斯內普才會知道你研究符文的事。」他的聲音有些嘶啞,「所以我沒有告密。」
多諾的唇角勾起一個淺笑:「我知道。」
她轉身准備離開,綠色的發帶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幽光。
「等等!」哈利突然伸手拽住她的袖口,「大腦封閉術的事情,你不能告訴馬爾福。」
多諾回過頭,琥珀色的眼睛在陰影中顯得格外明亮。
她眨了眨眼:「放心吧。」正要轉身,又突然停住,「對了,哈利,被攝神取念……是什麼感覺?」
哈利松開手,眉頭緊鎖。
他描述時手指不自覺地按著太陽穴,仿佛那些記憶仍在刺痛他的神經。
而當多諾追問無杖施法的情形時,他苦笑著比劃:「那可能就像有人在你腦子裡撓癢癢?」
多諾的表情驟然凝重。
她匆匆道謝後轉身離去,腳步聲在石廊上急促地回響。
轉過拐角時,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撫上胸前的雙面玉佩。
遠處傳來德拉科和斯內普的說話聲,但多諾的思緒已經飄向更遠的地方。
她想起有那麼幾次與德拉科對視時,他灰藍眼眸中那一閃而過的銀光;想起他總能精准地在她研究如尼文時"恰好"出現;想起那些太過及時的幫助和巧合的打斷……
黑湖的水波透過高窗投下晃動的光影,在多諾臉上交織成網。
她突然加快腳步,綠絲帶在身後飄飛如一面小小的旗幟。此刻她終於明白,德拉科可能早就知道一切。
悠于 2026-2-7 11:48
第166章 職業規劃
不過多諾顯然沒做好准備去問德拉科是不是對自己用了攝魂取念,所以她還照常被德拉科拉進男級長寢室睡覺。
一天24小時,她幾乎被德拉科一直黏著。
不過現在她知道德拉科為什麼要這樣了。
他分明是在監視自己。
此刻,男級長寢室的爐火劈啪作響,將深綠色的帷幔映出搖曳的暗影。
多諾蜷在德拉科的單人扶手椅裡,羊皮紙上墨跡暈開一片——她故意把補血藥劑的比例寫錯了兩處。
「槲寄生汁液十五滴,不是二十。」德拉科突然從身後俯身,蒼白的手指敲了敲羊皮紙邊角,溫熱的呼吸掃過她耳尖。
多諾偏頭時唇瓣幾乎擦過他下頜,果然聽見他呼吸一滯。
她勾起嘴角,突然伸手探進他西裝褲兜,指尖蹭過內側縫線。
「找什麼?」德拉科一把扣住她手腕,灰藍眼睛在燭光下像淬了冰的湖面。
「安神劑的空瓶啊!」多諾用指甲輕刮他掌心,滿意地看他喉結滾動。
爐火突然爆了個火星子,德拉科睫毛顫了顫,卻只是抽走她手裡的羽毛筆:「專心,除非你想今晚繼續補到宵禁。」
多諾抬頭,突然咬住他喉結,齒尖磨過皮膚下跳動的血管。
德拉科悶哼一聲,羊皮紙被攥出裂痕,另一只手卻穩穩按住她後頸不讓她後退。
「鬧夠了?」他聲音低啞,袍袖掠過她鎖骨時帶起一陣薄荷與龍血墨的氣味。
多諾被他扣著後頸,動彈不得,卻也不掙扎,只是盯著他的眼睛。
灰藍色的瞳孔裡映著爐火的光,還有她自己——黑發微亂,唇角還帶著得逞的笑。
她眨了眨眼,突然覺得沒意思了。
「真無聊。」她撇撇嘴,聲音拖得長長的,「你都不直接親上來。」
說著,多諾掙開他的手,輕巧地從扶手椅上跳下來:「還是熬魔藥吧。」
德拉科的手指在半空中頓了頓,隨即收回,指節微微收緊。
多諾已經跑到長桌旁,低頭擺弄起坩堝,銀勺攪動藥液時濺起幾滴深綠色的水珠。
黑湖的水光透過窗戶映進來,在石磚地上浮動,像一層幽暗的紗。
她抬頭時,玻璃上倒映出德拉科的影子——他站在她身後,比她高了一個頭,修長的身影籠罩下來。
他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指尖擦過她的發絲,動作裡帶著點得意,又故作嚴肅。
「你還好意思說無聊?」他哼了一聲,聲音低低的。
「難道不是嗎?」
「我怎麼樣也得讓你魔藥考試過關。」他俯身,在她耳邊補了一句,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這樣才能在明年和我一起參加魔藥提高班。」
多諾沒回頭,但嘴角翹了翹。
德拉科的手從她發頂滑下,按在她肩上,指腹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她的校袍布料。
然後,他又恢復了那副斯萊特林級長的架勢,修長的手指點了點她的羊皮紙,聲音恢復了冷靜:「現在,專注點,溫小姐。月長石粉末要順時針攪拌三圈,不是兩圈半。」
坩堝裡的藥液漸漸泛起珍珠母的光澤,多諾盯著它,余光卻瞥見德拉科的側臉——他垂著眼睫,神情專注,唇角卻有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
窗外,黑湖的陰影緩緩游過,而爐火依舊安靜地燃燒著。
不過她得承認,德拉科是一個輔導魔藥課的好老師。
魔藥課教室的陰冷空氣裡飄著苦澀的藥草味,銅制坩堝中翻滾的液體映出幽綠的光。
多諾垂著眼睫,銀勺勻速攪動三圈半——精確得像被施了計量咒。
「零分,波特。」斯內普黑袍翻卷如蝙蝠翅膀,從哈利那鍋灰褐色的失敗品前掠過,「你甚至分不清瞌睡豆和縮皺無花果。」
教室裡響起幾聲壓低的嗤笑,其中就有德拉科。
多諾沒抬頭,指尖輕輕敲了敲自己坩堝邊緣,藥液正泛出教科書標准的珍珠母光澤。
黑袍陰影籠罩下來時,她聞到熟悉的苦艾氣息。
斯內普枯瘦的手指搭在她操作台邊緣,鷹鉤鼻幾乎要戳進蒸汽裡。
「......令人意外。」沉默五秒後,斯內普拖長聲調,「至少這間教室裡還有人記得攪拌方向會影響藥效。」
他黑袍掃過多諾手背,扔下一句"良好"便大步離開。
多諾摩挲著發熱的紅繩手鏈,想起昨晚德拉科攥著她的手腕矯正攪拌姿勢,灰眼睛裡閃著偏執的光:「如果你敢在課上逆時針攪,我就把吐真劑倒進你的南瓜汁。」
而此刻,教室另一頭突然傳來坩堝爆炸聲。
硝煙中她看見德拉科假惺惺地給克拉布遞手帕,嘴角卻衝她勾起得意的弧度。
爐火劈啪一響,多諾低頭藏住了自己的笑意,藥香裡浮動著未說破的默契——就算是最擅窺探人心的斯萊特林,也分不清這進步裡究竟有幾分賭氣,幾分隱秘的歡喜。
魔藥課下課後的走廊陰冷潮濕,黑湖的幽光透過玻璃天花板在石牆上投下搖曳的波紋。
德拉科照常和多諾一起回到了休息室。
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銀綠色燈火下,公告欄前擠滿了人。
潘西用指甲戳著羊皮紙上「職業咨詢」的字樣,撇著嘴對達芙妮嘀咕:「反正我家早安排好了魔法部閑職。」她的目光掃過多諾時頓了頓,故意提高聲調:「西奧多,你父親肯定給你規劃好了吧?」
西奧多的背影在樓梯口僵了一瞬,他沒有回頭,只是冷冷丟下一句「我不知道」,而後腳步聲很快消失在男生宿舍的石階深處。
德拉科在此刻抓住了她的手腕,多諾感覺德拉科的指尖驟然收緊,指節抵著她脈搏的位置,像是在無聲地警告。
「疼。」她小聲抗議,卻故意用指甲刮了刮他虎口。
德拉科沒松手,反而把她往自己身邊拽了半步,袍袖相擦時發出窸窣的聲響。
公告上「聖芒戈治療師」的要求列了整整七行,多諾突然踮腳湊近,發絲掃過德拉科的下巴:「當大夫的要求可夠高的。」
多諾故意念錯幾個專業術語,果然感到身後的人呼吸一滯。
「當然要高了。」德拉科嗤笑一聲,緊繃的肩膀終於松懈下來。
他空著的那只手越過她肩頭,指尖點著"NEWTs魔藥成績須達到優秀"那一行:「要是像你一樣,連瞌睡豆切片都能切歪,誰還敢讓你治病?」
爐火劈啪炸了個火星子,多諾哼了一聲,突然轉身仰頭看他:「那你以後想做什麼?」
德拉科灰藍的眼睛在綠瑩瑩的爐火映照下顯得格外倨傲:「不知道。」他抬了抬下巴,露出馬爾福家經典的傲慢表情,「反正總不會去當個解咒員給人擦古董。」
「也對,」多諾眨眨眼,「你太有錢了,估計連古靈閣金庫的門往哪開都懶得記。」
休息室另一頭傳來克拉布和高爾打翻棋盤的聲音。
德拉科突然俯身,認真的盯著她的側臉:「那你呢?」
「傲羅!」多諾想也沒想,我要把壞蛋都抓起來。」她說著猛地轉身,綠絲帶發尾甩在他胸口,「尤其要抓往魔藥裡摻吐真劑的壞家伙——」
她的話沒能說完,德拉科又突然攥緊了她的手腕。
「想都別想,你還是去當大夫更合適!」他聲音壓得極低,「明天開始每天加練兩小時魔藥,治不好病人至少別毒死人。」
壁爐的火光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石牆上,交疊成一只振翅的夜梟。
多諾望著他繃緊的下頜線,突然笑起來——他緊張時的睫毛會顫得特別快,像被雨水打濕的蛛網。
她的笑聲像一串銀鈴,在幽暗的休息室裡清脆地蕩開。
德拉科眯起眼睛,看著她綠絲帶發梢隨著笑聲輕輕顫動,在爐火映照下泛著蜜糖般的光澤。
「可是每個人都要把職業規劃告訴院長,」她突然收起笑容,琥珀色的眼睛在長睫毛下閃著狡黠的光,「你覺得我和斯內普教授說我想當大夫,他會是什麼反應?」
德拉科一時語塞,他仿佛看見斯內普的黑發下那雙漆黑眼睛譏諷地眯起,薄唇吐出「妄想」這個詞時的樣子。
「我覺得,」他慢吞吞地說,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多諾腕間的紅繩,「你和他說想當傲羅,他也不會給你好臉色。」
多諾撅起嘴,這個動作讓她看起來出奇地稚氣。
「那怎麼辦?」她拖長聲調,腳尖輕輕踢著地毯上銀線繡的蛇紋。
德拉科突然挑眉,灰藍色的眼睛閃過一絲馬爾福式的傲慢。
「其實,」他俯身在她耳邊低語,溫熱的呼吸拂過她耳廓,「你將來是馬爾福夫人,不工作也行。」
「不行。」多諾斬釘截鐵地搖頭,發絲掃過他的鼻尖,帶著淡淡的茉莉花香。
德拉科直起身,眉頭皺成一個完美的弧度:「為什麼?」
「我們從小受到的教育是,」多諾仰起臉,琥珀色的眼睛在壁爐火光中熠熠生輝,「工作使人有意義。」
這句話像一劑鎮靜劑,讓德拉科抿緊了嘴唇,他想起納西莎每次在宴會上談論慈善事業時閃亮的眼神,想起盧修斯書房裡那些永遠處理不完的公文。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只有壁爐裡的火焰偶爾發出輕微的爆裂聲。
最終,德拉科只是更緊地攥住多諾的手腕,一言不發地拽著她往男級長寢室走去。
他的步伐比平時快了些,黑袍在身後翻卷出凌厲的弧度。
「喂!」多諾小跑著跟上,「不是說好今天休息嗎?」
「既然要當治療師,」德拉科頭也不回,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現在就開始加練解毒劑的改良配方。」
石牆上的火把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著投在古老的石磚地上。
多諾看著德拉科繃緊的側臉,突然覺得,或許被看穿心事也沒那麼糟糕——至少有人比她自己更在意她的未來。
第167章 翻譯
不過討論歸討論,她最終還是要把職業規劃告訴斯內普的。
地窖辦公室的寒氣滲入骨髓。多諾坐在硬木椅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腕間那道淡紅色的咒痕。
斯內普的辦公桌對面,烏姆裡奇穿著那件令人作嘔的粉紅色開衫,癩蛤蟆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所以,」斯內普的聲音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你用你那貧瘠的腦容量思考出什麼職業規劃了嗎?」
多諾剛要開口——
「其實你可以不用考慮工作,」斯內普的嘴角扭曲成一個譏諷的弧度,「反正你那位未婚夫似乎很享受豢養寵物的樂趣。」
烏姆裡奇假咳一聲,粉紅色的指甲敲了敲茶杯:「西弗勒斯,我們要鼓勵學生獨立思考……」
「其實我對如尼文感興趣。」多諾突然說,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那道咒痕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病態的紅。
「哦?」烏姆裡奇向前傾身,露出一個令人不適的笑容,「我注意到溫小姐的古代如尼文成績一直很優秀。為什麼後來停修了呢?」
多諾的呼吸一滯。
斯內普的黑眼睛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
「聽說你想當傲羅?」他冷不丁地打斷,聲音像地窖裡的蛇在吐信。
多諾點了點頭,綠絲帶發梢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斯內普突然冷笑一聲,那笑聲讓辦公室的溫度似乎又下降了幾度。
他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敲擊了三下,然後從抽屜裡抽出一張羊皮紙。
「國際魔法合作司,」他冷冷地說,將羊皮紙推到她面前,「翻譯部門。」
多諾的眼睛亮了起來:「那還會接觸如尼文嗎?」
斯內普沒有回答。
他只是用那雙漆黑的眼睛盯著她,直到多諾感到一陣寒意爬上脊背。
「出去。」他最終說道,聲音輕得像毒蛇游過落葉。
多諾站起身時,聽見烏姆裡奇甜膩的聲音:「西弗勒斯,我認為我們應該更詳細地討論……」
辦公室的門在她身後重重關上,將剩下的話語隔絕在內。走廊的陰影裡,多諾低頭看著那張羊皮紙,上面"需精通三門以上魔法語言"的字樣在昏暗的火把下若隱若現。
她的指尖撫過那道咒痕,突然明白了什麼。
石牆上的火把突然爆出一個火星,照亮了她嘴角轉瞬即逝的了然笑意。
走廊的陰影裡,德拉科背靠著石牆,指尖無意識地把玩著袖扣。
當多諾推門而出時,他敏銳地捕捉到她唇角那抹轉瞬即逝的笑意——像是偷喝了福靈劑般隱秘的愉悅。
「怎麼?」他三步並作兩步上前,灰藍眼睛緊盯著她手中的羊皮紙,「成功拿到治療師的申請表格了?」
多諾眨了眨眼,綠絲帶隨著搖頭的動作輕輕晃動:「斯內普教授怎麼可能給我那個?」
她的聲音輕快得像在哼歌。
德拉科的面色驟然陰沉,蒼白的手指攥住她的手腕:「別告訴我你拿到的是傲羅的——」
「看!」多諾突然將羊皮紙抖開,泛黃的紙頁幾乎拍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國際魔法合作司……翻譯?」德拉科一字一頓地念出標題,眉毛幾乎要飛進鉑金色的發際線裡。
他低頭時,視線恰好落在她腕間那道淡紅色的咒痕上——像一條毒蛇留下的咬痕。
「可他現在明明禁止你研究如尼文,」他的聲音裡混雜著困惑和懷疑,「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多諾拽住他的袖口向前走去,皮鞋跟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歡快的節奏。
她回頭時,琥珀色的眼睛在走廊火把下閃著狡黠的光,「所以啊,這說明在不久的某一天——」她故意拖長音調,指尖輕輕點了點那道咒痕,「我們的院長大人會親自解開這個禁制。」
德拉科突然停住腳步。
他修長的手指撫上她的手腕,拇指摩挲著那道咒痕,突然露出一個了然的冷笑:「老蝙蝠果然在打啞謎。"
「噓——」多諾豎起食指抵在他唇上,卻在下一秒被他捉住手腕。
遠處傳來烏姆裡奇刺耳的笑聲,多諾趁機湊近他耳邊:「猜猜看,等我解開這個咒語後,第一本要借閱的是什麼書?」
德拉科灰藍的眼睛暗了下來。
他忽然收緊手臂將她拉近,雪松香的氣息籠罩下來:「《高級詛咒反制術》?」
多諾笑而不答,綠絲帶掃過他下頜時,像一句無聲的回答。
第二天德拉科去斯內普辦公室出來以後,拿到的是治療師的申請表格,不過他扔到了宿舍裡沒有填。
夜晚,男級長寢室裡坩堝中泛著珍珠母光澤的藥液映照著德拉科蒼白的側臉。多諾的指尖輕輕點著桌角露出的羊皮紙邊緣——
嶄新的治療師申請表,空白得刺眼。
「為什麼不填?」她突然開口,聲音輕得像黑湖水面泛起的一絲漣漪,「真的打算一輩子不工作嗎?」
德拉科握著銀刀的手頓了頓,瞌睡豆的汁液順著指節滴落在操作台上。
窗外,一只巨型烏賊緩緩游過,觸須在玻璃上投下搖曳的陰影,將他的沉默拉得很長。
多諾放下攪拌棒,琥珀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你是不是覺得……」她的聲音更輕了,「既然神秘人回來了,未來都是未知數,填這些也沒意義?」
哐當一聲,銀刀砸在銅盤裡。
德拉科的下頜線繃得死緊,灰藍眼睛裡翻湧著多諾讀不懂的情緒。
黑湖的幽光在他臉上投下破碎的波紋,像是隨時會裂開的冰面。
「無所謂。」他突然硬邦邦地說,頸項僵硬得像在抵抗某種無形的壓力,「馬爾福家是二十八聖族之一,就算……到時候也會是特權階級。」
多諾「哦」了一聲,手指卻順著他的袖管滑下去,輕輕勾住了他的小指。
這個動作讓德拉科猛地轉身,一把攥住她整只手,力道大得幾乎讓她吃痛。
「那個時候——」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該不會悔婚吧?」
多諾眨了眨眼,突然笑出聲來。她踮起腳尖,鼻尖幾乎貼上他的下巴。
「別鬧了,德拉科。」她的呼吸帶著牛奶糖的甜香,「就算明天我變成幽靈了,也得和你結婚——」她故意拖長音調,「把你騙到手可花了我好大力氣呢。」
德拉科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不能是幽靈。」
「好吧,」多諾妥協似的嘆了口氣,指尖撫平他眉心的褶皺,「那就算明天霍格沃茨爆炸了——」
「閉嘴!」德拉科突然低頭堵住她的唇,這個吻帶著藥草的苦澀和不容抗拒的力道。
當他終於松開時,兩人的呼吸都亂了節奏。
「填表。」多諾趁機將羽毛筆塞進他手裡,眼睛亮得驚人,「就當是為了……將來能給自己多一些可能?我想就算神秘人統治了英國巫師界,人們也總需要大夫。」
德拉科盯著她看了很久,久到烏賊的陰影再次掠過窗前。
最終,他抽走羽毛筆時,指尖在她掌心輕輕一勾——像是一個無人知曉的承諾。
教授們問完學生們的職業規劃以後,城堡裡還是亂糟糟的,韋斯萊家的雙胞胎還在四處給烏姆裡奇搗亂,他們兩個似乎不在乎自己能不能畢業了。
於是,OWLs考試前的霍格沃茨籠罩在一種詭異的氛圍裡。
走廊上時不時傳來劈啪的爆炸聲和粉紅色的煙霧——韋斯萊雙胞胎的"畢業紀念品"顯然比烏姆裡奇的校規更有存在感。
但五年級的學生們已經無暇顧及這些熱鬧了,圖書館的燈光常常亮到深夜,羊皮紙和墨水的消耗量達到了空前的高度。
多諾把臉埋在《魔咒理論精要》裡,綠絲帶發梢沾上了墨水也不自知。
德拉科坐在她對面,修長的手指正煩躁地敲擊著《高級魔藥制作》的書脊——他已經三天沒去參加那個可笑的"特別巡查"了,克拉布和高爾來催過兩次,都被他用一記冰冷的眼刀瞪了回去。
「把吐真劑那章再看一遍,」他突然推過來一張寫滿批注的羊皮紙,聲音壓得很低,「斯內普去年在OWLs裡出了三道相關題目。」
多諾抬頭時,發現他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
窗外又傳來一陣騷動,伴隨著烏姆裡奇尖利的呵斥聲和皮皮鬼放肆的大笑。
幾個低年級學生好奇地探頭張望,但斯萊特林長桌邊的五年級學生們連頭都沒抬——潘西正用魔杖指著自己的太陽穴,閉眼默念著記憶咒的要點;就連向來散漫的布雷司都在羊皮紙上列滿了如尼文詞根。
「你覺得……」多諾用羽毛筆尾端戳了戳德拉科的手背,「如果我們現在去給烏姆裡奇的辦公室扔個糞蛋,算不算減壓活動?」
德拉科頭也不抬地翻過一頁書:「如果你能在三秒內背出狼毒藥劑的七種替代材料,我就考慮幫你望風。」
多諾撇撇嘴,低頭繼續在筆記上勾畫。
城堡某處又傳來一聲悶響,天花板的灰塵簌簌落下,落在她攤開的《魔法史:近代重大事件》上——那本書正好翻到"國際保密法的建立"一章。
遠處,弗雷德和喬治的笑聲穿透走廊,伴隨著一連串劈裡啪啦的爆竹聲。
但圖書館裡,只剩下羽毛筆劃過羊皮紙的沙沙聲,和此起彼伏的、壓抑的嘆息。
OWLs的陰影籠罩在每個五年級學生頭頂,比任何惡作劇或是粉紅癩蛤蟆的威脅都要沉重得多。
第168章 owls考試
時間過得飛快,owls考試頭一天,沒有一個五年級的學生臉上是輕松的。
而德拉科照例帶著多諾回到了男級長寢室。
黑湖的幽光透過窗戶,在男級長寢室的石牆上投下搖曳的波紋。
德拉科躺在被魔咒拓寬的沙發上,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魔杖,眼睛盯著窗外緩緩游過的巨型烏賊。
「我需要一劑安神劑。」他突然開口,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沒有回應。
德拉科轉過頭,看見多諾整個人蜷在被子裡,墨綠色的絲綢被面隆起小小的一團。
他皺眉起身,踩在地毯上沒發出半點聲響。
當他拽開被子時,發現女孩正咬著下唇憋笑,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裡亮得像偷到燈油的幼貓。
」笑什麼?」他伸手捏住她的鼻尖。
多諾掙脫開來,眨著眼睛:「有些人天天嚷著'反正不用工作',現在卻怕考試怕到要喝藥。」
她的聲音帶著柔軟的揶揄,發梢散在枕頭上像潑墨的山水。
德拉科干脆躺到她身邊,床墊微微下陷。
」誰怕了?」他盯著四柱床頂的帷幔,「只是如果哪科拿了P(差),成績單寄到馬爾福莊園……」
他沒說完,但多諾看見他喉結滾動了一下。
「哦——」多諾突然翻身支起下巴,「也是哦,現在你考差了不僅要面對盧修斯叔叔,說不定還要應付你那位……精神不大好的姨媽。」
德拉科猛地轉頭,灰藍眼睛裡閃過一絲惱怒,卻在撞上她笑眼的瞬間破了功。
黑湖的波光恰好掠過她的臉龐,在她睫毛下投出細碎的影子,像林間躍動的小鹿。
他突然拽起被子蒙住她的頭。
「干嘛!」多諾掙扎著鑽出來,黑發亂蓬蓬地支棱著。
德拉科盯著天花板上游動的光影:「你這樣看著我……我會想欺負你到天亮。」他的聲音啞了幾分,「到時候我們兩個人就都考砸了。」
多諾突然趴到他胸前,微涼的指尖按在他緊蹙的眉間。
「你明明是自己緊張。」她的氣息拂過他下巴,「我給你唱歌吧。」
「你會唱歌?」德拉科挑眉,想起她魔咒課上永遠跑調的《快快復蘇》。
「小時候發燒……」多諾的指尖順著他眉心描摹,聲音輕得像飄落的羽毛,「師父唱過一次。」
她輕輕哼起調子,古老的東方童謠帶著水鄉的溫軟,在幽暗的湖底寢室裡蕩開。
德拉科突然發現這是她第一次提起"師父"——那個在她父母死後收養她的神秘人物。
歌聲像一尾小魚,游過黑湖般深沉的夜色:
「搖啊搖,搖到外婆橋……」
窗外,烏賊的觸須輕輕拍打玻璃,應和著搖籃曲的節奏。
德拉科感覺緊繃的神經正在這陌生的旋律裡一點點舒展,多諾的呼吸漸漸均勻,歌聲變成了含糊的囈語。
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滑落的發絲別到耳後,突然希望OWLs永遠不要到來,就讓這一刻在黑湖深處凝固成永恆。
但晨光終究會穿透湖水,明天還是會如約而至。
第一場考試在禮堂。
禮堂被施了空間擴展咒,四張學院長桌變成了整齊排列的單人考桌。
陽光透過高窗灑在羊皮卷上,羽毛筆劃過的沙沙聲像一群忙碌的螞蟻。
多諾寫完最後一個句點,抬頭時正看見監考的麥格教授揮動魔杖,所有試卷自動卷起,排著隊飛向前方的講台。
「時間到。」
隨著這聲宣告,凝固的空氣瞬間沸騰。
赫敏還在抓著頭發喃喃自語「我應該是寫1182年妖精叛亂的第三個原因了」,羅恩則癱在椅子上發出劫後余生般的呻吟。
多諾轉頭看向斯萊特林那邊——德拉科正把羽毛筆往墨水瓶裡一擲,銀綠相間的領帶松松垮垮地掛著,灰藍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劍。
「看到沒?」德拉科大步走來,手指卷起多諾垂落的綠絲帶,「那道關於消失咒能量守恆的題目,剛好是我們前天復習過的案例。」
德拉科的語速比平時快了三分,袍角在轉身時劃出銳利的弧線:「還有狼毒藥劑那道論述題,我至少寫了十二種改良方案——」
潘西在後面翻了個白眼:「梅林啊,誰能讓他閉嘴?」
但多諾只是笑著把《魔咒學理論》塞進書包。
陽光落在德拉科揚起的下巴上,他整個人都在發光——那種熟悉的、傲慢的、令人安心的光芒。
昨夜黑湖深處那個需要安神劑的少年仿佛從未存在過。
德拉科的話沒有停:「下午實踐考試要排隊,很費體力的。」
多諾打斷他的滔滔不絕,指尖點了點他鼓囊囊的龍皮書包:「知道了,昨天我們不是裝了好多糖果嗎?」
德拉科笑了笑,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禮堂外的走廊上,烏姆裡奇正尖聲呵斥著把考卷變成長鼻子的雙胞胎。
但此刻,多諾只聽見身旁少年清朗的聲音,像黑湖冰面裂開時第一縷融化的春光。
而考完試後,禮堂也恢復了往日的格局,四大學院的長桌重新擺開,但五年級的學生們依然聚在一起,像一群驚弓之鳥般交換著考試心得。
陽光透過彩繪玻璃在高腳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德拉科盯著多諾盤子裡幾乎沒動過的烤牛肉,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把這個吃了。」他不由分說地將一塊乳酪蛋糕推到她面前,銀叉與瓷盤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蛋糕上的草莓醬像血一樣鮮紅,在燭光下微微顫動。
多諾搖搖頭,指尖繞著咖啡杯沿打轉:「吃太飽腦子會變鈍。」她啜了一口黑咖啡,苦澀的香氣在唇齒間蔓延,「餓著反而更清醒。」
「真的假的?」潘西突然從對面探過身子,銀質耳墜在腮邊晃蕩。
達芙妮也停下切割牛排的動作,餐刀懸在半空。
「真的。」多諾用指節輕叩太陽穴,「血液都跑去胃裡消化的話,這裡就會——」
她突然卡住,因為德拉科直接把蛋糕叉到她嘴邊。
「清醒不等於低血糖暈倒。」他灰藍的眼睛眯起,聲音壓得很低,「去年魔咒實踐考試時,拉文克勞的麗莎·杜平就是——」
禮堂大門突然洞開,弗立維教授尖細的聲音傳來:「五年級考生請按准考證號列隊!」
多諾趁機推開蛋糕起身,綠絲帶發梢掃過德拉科的手背。
她回頭時,陽光恰好穿透她的琥珀色瞳孔,像兩盞小小的燈籠:「放心,我書包裡藏著三塊巧克力。」
德拉科還想說什麼,但麥格教授已經開始用魔杖在空中投射出考場示意圖。
多諾身後德拉科灰藍的眼睛眯起,魔杖尖輕輕一點,乳酪蛋糕便浮空而起,被一層晶瑩的保鮮咒包裹著。
他修長的手指從龍皮口袋裡抽出一條墨綠方巾,嫻熟地墊在掌心,這才讓蛋糕穩穩落在絲緞上。
「至少帶著,要排很長時間的。」他將方巾四角系成一個小包袱,懸在多諾的書包帶上,「你書包的夾層我施了恆溫咒。」
多諾低頭看著這個過分精致的「包裹」,蛋糕上的草莓醬透過咒語屏障,在綠絲帶上映出淡淡的紅暈。
「現在它看起來像聖芒戈的急救包。」她戳了戳發光的保鮮咒,德拉科立刻拍開她的手指。
「別碰,咒語會——」
禮堂大門突然洞開,弗立維教授的聲音打斷了他們的對話。起身時,德拉科用魔杖尖將蛋糕包袱往她書包深處推了推,確保不會蹭到課本。
陽光照在德拉科微微蹙起的眉間,多諾發現他今天連袖扣都換成了考試專用的靜音款——不會在施咒時發出聲響的啞光黑曜石。
走廊裡,考生隊伍像條疲憊的巨蛇緩緩蠕動。
多諾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魔杖紋路,突然感覺袖口被輕輕一扯。
「別暈在我前面。」他目視前方說道,耳尖卻微微發紅,「馬爾福夫人。」
德拉科的聲音還縈繞在耳邊,溫熱的氣息裡帶著薄荷糖的清冽:「手腕要抬高三英寸,咒語節奏不能亂——」
多諾抿唇笑了笑,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魔杖上細密的紋路。
「多諾·溫、達芙妮·格林格拉斯、西奧多·諾特、羅恩·韋斯萊——進三號考場!」此刻麥格教授的聲音穿透走廊。
多諾走了進去,考場被施了空間擴展咒,四張鋪著墨綠絨布的考桌呈扇形排列。
弗立維教授站在中央的矮凳上,魔杖尖閃爍著准備計時用的銀光。
「請依次展示漂浮咒、變大咒。」他尖聲說道,「評分標准包括咒語精准度、魔杖控制和——梅林的胡子啊!韋斯萊先生!那只甲蟲太大了!」
多諾的魔杖輕巧地一挑,羽毛平穩地懸浮在空中,劃出完美的螺旋軌跡,她的變大咒將一枚紐扣膨脹到南瓜大小,表面紋理依然清晰可見。
完成自己的部分後,她假裝整理袖口,余光卻鎖定了西奧多。
他的漂浮咒讓羽毛靜止在離地五英尺處,紋絲不動如同被釘在透明的牆上。
變大咒施展時,他左手始終保持著教科書式的平穩弧度,變大的橡果外殼連最細微的裂縫都完美復刻。
弗立維教授的羽毛筆在羊皮紙上瘋狂記錄,鏡片後的眼睛閃閃發亮。
多諾垂下睫毛,想起德拉科曾無意間和她說「諾特家的黑魔法造詣都藏在完美無瑕的基礎咒語裡」。
考場窗外的山毛櫸沙沙作響,像是某種無言的警示。
「溫小姐?」弗立維教授突然喚道,「你的紐扣可以收起來了。」
多諾猛地回神,連忙收起了紐扣。
西奧多正在擦拭魔杖,見狀動作微微一頓。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短暫相接,他灰褐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探究,就像黑湖深處的魚影掠過月光。
第169章 雄鷹
第一天考完試後,大家也沒有放松下來。
黃昏的圖書館被OWLs的陰影籠罩得比平日更幽深。
多諾揉著發酸的手腕,羊皮紙上《高級變形術理論》的筆記已經密密麻麻爬滿了邊緣。
窗外的夕陽將書架染成血色,遠處隱約還能聽到皮皮鬼把某間教室的門把手變成尖叫雞的動靜。
德拉科突然從草藥學書架後轉出來,皮鞋踩在地毯上沒發出半點聲響。
他手裡捏著一株裝在玻璃罩裡的熒光藤,慘綠色的微光映在他蒼白的下頜上。
「看清楚了,」他把玻璃罩往多諾眼前一送,藤蔓正在有節奏地脈動,「明天第三溫室考的就是這個——被碰到時會分泌麻痹性孢子的變種。」
多諾用羽毛筆尾端輕輕戳了戳罩子,藤蔓立刻蜷縮起來,表面凸起無數細小的疣粒。
「你什麼時候偷偷練的?上次實踐課它明明咬了你一口……」
「閉嘴。」德拉科耳尖泛起薄紅,迅速把玻璃罩塞回書包。
他修長的手指展開多諾的筆記,突然在某行字跡上頓了頓:「麥格去說過,跨物種轉換時分子重組速率和巫師的情緒穩定性有關——這裡你少記了半句。」
窗外傳來一陣騷動,韋斯萊雙胞胎的煙火在禁林上空炸出巨大的"O"和"W"字母。
多諾望著德拉科被煙火映亮的側臉,唇邊帶著笑。
「明天考完變形術,」德拉科突然壓低聲音,魔杖尖在多諾的筆記上點了點,讓一串銀色小字自動補全缺失的理論,「我們去第二溫室加練。」
他的話被平斯夫人憤怒的噓聲打斷。
多諾低頭藏住笑意,低頭不再看德拉科。
遠處鐘樓傳來七下沉悶的報時,德拉科起身時袍角掃落她發間的綠絲帶。
他彎腰拾起的動作行雲流水,卻在遞還時刻意用指尖勾了下她的掌心——多諾突然確信,明天草藥學考試時,那些危險的植物一定會為馬爾福少爺開出最溫順的花。
而當前三天的考試結束後,終於要迎來第四天的黑魔法防御考試了。
黑湖的銀魚群在窗外游弋,鱗片折射出細碎的冷光。
德拉科仰躺在墨綠絲絨沙發上,修長的手指間把玩著魔杖,杖尖偶爾迸出幾點火星。
「總算熬到這個時候了——」他懶洋洋地說,灰藍眼睛追隨著魚群的軌跡,「黑魔法防御術考完就能——」
「呼神護衛!」
多諾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但她的魔杖尖只冒出一縷微弱的銀霧,轉瞬便消散在空氣中。
德拉科轉過頭,看見她抿著唇,琥珀色眼瞳裡映著不甘心的光。
他坐起身,朝她走了過去。
「現在努力也太晚了,」他走到她身後,下巴輕輕擱在她發頂,「你其他防御咒語足夠拿O(優秀)了。」
「但守護神咒能加分。」多諾固執地又揮了下魔杖,這次連銀霧都沒有。
德拉科輕笑一聲,突然退後兩步,他手腕一抖,魔杖劃出優雅的弧線:「呼神護衛!」
銀色的麒麟從杖尖奔湧而出,鬃毛如流動的水銀,鹿角般的犄角在寢室裡灑下星輝。
它輕盈地躍過多諾的肩頭,尾巴掃過她臉頰時帶來一陣溫暖的微風。
多諾伸手去碰,指尖卻穿過了虛幻的光影。
「我也要學會,」她小聲說,聲音裡帶著罕見的執拗,「現在就要!」
德拉科嘆了口氣,握住她持魔杖的手。
他的掌心覆在她手背上,體溫透過皮膚傳來。
「閉眼,」他貼在她耳邊說,呼吸掃過她耳廓,「想最快樂的回憶。」
多諾睫毛輕顫。
她閉上眼,看見自己捧著終於解密的玉佩,在走廊上飛奔,綠絲帶發梢掃過畫像中睡著的胖夫人。
那天她徑直衝進斯萊特林休息室,在幽暗的走廊上撲進德拉科懷裡——
「呼神護衛!」
杖尖迸出幾顆銀色光點,像夏夜零星的螢火。
「想到什麼了?」德拉科問,手指無意識地卷著她一縷黑發。
「解開玉佩謎底的那天。」
德拉科輕哼一聲:「這程度不夠。」他扳過她的肩,「要那種……能讓攝魂怪都融化的快樂。」
多諾再次閉眼。
這次浮現的是諾特莊園的大廳,西奧多的生日宴會上,德拉科單膝跪在地上,明亮的燈光裡他竟然能說出那些話真的向她求婚。
銀光從魔杖噴薄而出,卻依然沒能凝聚成形。
「還是不行……」多諾沮喪地垂下手臂。
德拉科突然從背後環住她,魔杖疊在她的魔杖之上。
「再試最後一次,」他的唇幾乎貼上她耳垂,「你可以試著想著此刻。」
多諾怔了怔。
她感受到背後傳來的心跳,聞到他衣領上淡淡的雪松香,甚至能數清他睫毛在她頸側投下的陰影。
「呼神護衛!」
這次銀光如瀑布般傾瀉,在空中盤旋成朦朧的飛鳥形狀,持續了三秒才消散。
「進步了,」德拉科松開她,指尖拂過她腕間的紅繩,「考試時有這個程度足夠加分。」
他轉身走向了被拓寬的沙發,絲綢睡衣在燭光下泛著流水般的光澤:「現在,睡覺。」
多諾望著窗外游過的巨型烏賊,突然輕聲問:「你第一次召喚出完整的守護神時……想到的是什麼?」
德拉科背對著她整理枕頭,聲音悶在羽毛被裡:「不告訴你。」
月光透過黑湖的水波,在他銀灰色的被面上投下晃動的光斑。
第二天,黑魔法防御術考場外的走廊上,晨光透過高窗斜斜地切進來,將排隊學生們的影子拉得老長。
多諾突然停下整理袖口的動作,轉身拽住了德拉科的銀綠領帶。
「我想起來了,」她琥珀色的眼睛在陽光下像融化的蜜糖,聲音清亮得能讓皮皮鬼都豎起耳朵,「你說第一次召出完整守護神,是因為想起三年級霍格莫德的下雪天——」
德拉科手裡的《常見防御咒語及其反制》"啪"地砸在地上。
「——我在尖叫屋附近的樹林向你表白的時候。」多諾的尾音微微上揚,綠絲帶發梢隨著歪頭的動作掃過肩頭。
走廊瞬間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麻雀振翅。
布雷斯吹了個悠長的口哨,銀質耳釘在陽光下閃得刺眼。
達芙妮捂住嘴,指甲上新塗的蔻丹紅得像新鮮的山楂醬:「梅林啊,所以你們是從那天開始的?」
不遠處,哈利和羅恩正抱著《黑暗力量:自衛指南》呆若木雞。
「馬爾福……會呼神護衛?」羅恩的耳根漲得和頭發同色,仿佛聽說巨怪跳芭蕾般難以置信。
赫敏從厚厚的《魔法防御理論》後面抬起頭,翻了個標志性的白眼:「至少這說明他認識多諾後還算有點長進。」
德拉科的臉色從蒼白到漲紅只用了三秒,他一把抓住多諾的手腕往考場裡拽,龍皮靴踩得大理石地面咚咚響:「沒聽到叫你名字了嗎?進去考試!現在!馬上!」
多諾被他推著往前走,卻還回頭衝眾人眨眨眼。
陽光在她發間跳躍,將那條綠絲帶染得近乎透明。
德拉科的耳尖紅得能滴血,連後頸都泛著淡淡的粉色。
而多諾進入考場後便沉靜下來。
考場內的空氣凝滯而沉悶,陽光透過高窗在烏姆裡奇粉紅色的開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多諾的魔杖尖還殘留著剛才擊退博格特的銀光,耳畔回響著方才博格特變成諾特時,自己那句「滑稽滑稽」引發的短暫哄笑。
多諾抿唇:「我會守護神咒,可以嘗試一下嗎?」
「溫小姐想嘗試守護神咒?」烏姆裡奇甜膩的聲音像融化的糖漿,她癩蛤蟆似的眼睛眯成一條縫,「這可不在OWLs考試範圍內——當然,如果成功的話……我們會考慮額外加分。」
多諾的指尖撫過腕間紅繩,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黑暗中有畫面浮現:
四年級期末的走廊,夏日的陽光將大理石地面烤得發亮。
當時德拉科攥著她玉佩的手,指節泛白:"現在這種情況,」他的聲音繃得像要斷裂的弓弦,「你回中國會很安全。」
但她說不走後的下一秒就被拽進一個近乎窒息的擁抱,他的心跳透過襯衫傳來,急促得像受驚的鳥。
「呼神護衛!」
銀光如瀑布般從杖尖傾瀉,在空中凝聚成一只展翅的雄鷹。
它昂首長嘯,羽翼掀起的氣流讓烏姆裡奇的荷葉邊領巾瘋狂翻飛。
守護神繞著考場盤旋一周,最後停駐在多諾肩頭,喙部親昵地蹭了蹭她的發絲。
弗立維教授的羽毛筆掉在了地上,麥格教授的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揚。
而烏姆裡奇——她粉紅色的嘴唇張了又合,最終擠出一句:「令人印像深刻。」
多諾收回魔杖時,發現掌心全是汗。
雄鷹化作銀霧消散前,在她耳邊留下一縷溫暖的氣流,像極了那天德拉科擁抱她時,落在頸間的呼吸。
窗外突然傳來騷動,皮皮鬼騎著拖把掠過走廊,撒下一把金粉。
透過紛揚的金色光點,多諾看見考場門口鉑金色的發梢一閃而過——德拉科一定是用某種方式感知到了她的成功。
「可以離場了,溫小姐。」烏姆裡奇不情不願地在評分表上劃了個星號,「記得告訴馬爾福先生,霍格沃茨現在不鼓勵早戀。」
多諾鞠躬時,雄鷹守護神殘留的銀輝在她睫毛上跳躍。
她知道,等會兒走出考場時,某個假裝"恰好路過"的斯萊特林一定會用他一貫傲慢的方式,慶祝這場心照不宣的雙重勝利。
第170章 解開咒語印
走廊的陽光將德拉科的鉑金發絲鍍上一層淺金,他背靠著石牆,灰藍眼睛在看到多諾的瞬間亮了起來。
沒等她完全踏出考場,他就已經上前兩步,手指無意識地卷著自己袖口的銀線刺繡。
「你做到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掩不住其中的急切,「你想起了什麼?」
多諾的睫毛在陽光下像蝴蝶振翅,她踮起腳尖湊近他耳邊:「就是四年級放假前,你讓我回中國那次。」
德拉科的表情凝固了。
他微微後仰,眉頭蹙起一個完美的弧度:「為什麼不是求婚?或者孔明燈?再不濟也應該是我們第一次——」
沒有說完,德拉科的聲音突然低下去,喉結滾動了一下,最後幾個詞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氣音。
多諾的拳頭輕輕砸在他肩上,力道輕得像一片雪花落下。
「因為那天,」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紅繩手鏈,「我第一次確定,你是真的需要我。」
德拉科的瞳孔微微擴大,晨光透過走廊的彩色玻璃,在他蒼白的臉頰投下斑駁的藍與金。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德拉科·馬爾福!」麥格教授的聲音從考場內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德拉科的手指突然收緊,在多諾腕間留下一瞬即逝的溫熱觸感,他轉身時袍角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卻在邁步前回頭看了她最後一眼。
那眼神讓多諾想起黑湖深處的珍珠貝——堅硬外殼下,藏著柔軟的光。
走廊另一端,潘西正用扇子掩著嘴和達芙妮竊竊私語;布雷斯懶洋洋地衝多諾舉了舉加隆;而西奧多·諾特站在陰影裡,灰褐色的眼睛像兩口深井。
多諾撫摸著魔杖上殘留的銀光,突然覺得的守護神和德拉科的麒麟有多麼相配——一個翱翔天際,一個守護大地。
窗外的山毛櫸沙沙作響,仿佛在嘲笑這對別扭的戀人。
當德拉科的背影消失在考場門後,多諾悄悄將手按在胸口。那裡,玉佩已經被她的體溫徹底暖熱。
多諾在看著德拉科進入考場的時候,赫敏的腳步聲被走廊的嘈雜淹沒,直到她站到多諾身邊時,卷曲的棕發才掃過多諾的肩頭。
「恭喜,」赫敏輕聲說,眼睛還盯著考場緊閉的門,「你的雄鷹很漂亮。」
多諾的臉頰還殘留著興奮的紅暈,她轉頭看向赫敏:「你的守護神是什麼?」
赫敏挑眉,羊皮紙卷在胸前抱得更緊了些:「你倒不先問問我有沒有學會?」
陽光透過赫敏蓬松的發絲,在她臉頰投下細碎的金影。
多諾伸手接住一束光線,任由它在掌心跳躍,她眨眨眼:「你可是赫敏·格蘭傑,怎麼可能學不會守護神咒?」
赫敏的嘴角微微上揚,卻故意板著臉:「」這話說得像馬爾福一樣討厭。」她的目光掃過多諾腕間的紅繩,「不過……謝謝。」
遠處的黑湖泛起漣漪,將陽光折射成晃動的光斑。
兩個女孩並肩站在窗前,一時無話。
赫敏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魔法防御理論》的書脊,突然壓低聲音:「其實我的守護神是水獺。」她頓了頓,"羅恩的守護神是一只獵犬,他看到後笑了整整一星期。」
多諾噗嗤笑出聲,綠絲帶隨著肩膀的抖動輕輕搖晃,她突然睜大眼睛:「等等,所以你和羅恩……」
然而多諾的話沒有問完。斯內普的聲音像一盆冰水澆在喧鬧的走廊上,瞬間凍結了所有聲響。
「考完試的應該立刻回休息室復習古代魔文,」他黑袍翻滾,目光掃過人群時像刀鋒刮過,「沒考試的——排好隊,保持安靜。」
多諾剛朝赫敏做了個無奈的表情,轉身要走,卻聽見一聲冷硬的——
「溫小姐。」
斯內普站在陰影處,黑眼睛在油燈下泛著幽光,他下巴微抬,示意她跟上:「跟我來。」
走廊上的學生自動分開一條路。多諾的綠絲帶發梢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在經過潘西身邊時,對方投來一個探究又可惜的眼神。
石牆上的火把隨著他們的經過忽明忽暗,將兩人的影子拉長又縮短。
斯內普的腳步無聲無息,黑袍翻湧如蝙蝠翅膀。
「教授,」多諾終於忍不住開口,「是關於我的OWLs考試……」
斯內普突然停在一幅沉睡的騎士畫像前。
畫中的騎士鼾聲如雷,頭盔歪在一邊。
「你的守護神,」斯內普的聲音比平時更加低沉,「是鷹?」
多諾點頭:「是的,教授。」
畫像裡的騎士突然打了個響亮的呼嚕。
斯內普的嘴角扭曲成一個近乎譏諷的弧度:「有趣。」他轉身繼續前行,「溫當年的守護神也是猛禽。"
多諾的眼皮一跳。
溫——她的父親。
不過斯內普的腳步沒有停,多諾則沒有停。
兩個人一前一後的進入了辦公室。
地窖辦公室的寒意滲入骨髓,燭火在玻璃罐中投下搖曳的陰影。
斯內普的魔杖尖抵在多諾腕間,那道淡紅色的咒痕在杖下如同活物般蠕動。
「我極不情願做這件事,」他的聲音像地窖裡爬行的蛇,「但考慮到明天的古代魔文考試——」
斯內普頓了一下,魔杖突然一挑:「以及你那令人惱火的天賦。」
紅光炸裂的瞬間,多諾腕上的束縛感驟然消失。
她下意識撫摸著恢復如初的皮膚,琥珀色的眼睛亮了起來:「謝謝教授!我保證——」
"——保證繼續把精力浪費在無關緊要的事上?"斯內普打斷她,黑袍翻卷著坐回辦公桌後面。
燭光將他凹陷的面頰照得如同骷髏:「你的玉佩現在能抵抗成年巫師的攝神取念了?」
多諾的指尖觸到胸前的雙面玉佩,溫潤的玉質下符文微微發燙:「是的,我在上面新加了精神防御,現在已經——」
「如果它被人強行摘下來呢?」
這個問題像一記冰凍咒砸在背上。
多諾的呼吸凝滯了,她看見斯內普眼中閃過一絲譏誚的光。
「看來我們的天才小姐沒考慮過這種情況。」
說著話,斯內普從抽屜取出一瓶銀藍色記憶,液體在瓶中翻湧如暴風雨前的海。
「如果我是你——」他忽然傾身,枯瘦的手指在太陽穴點了點,「會先把玉佩上的防護魔文刻在這裡,而不是研究怎麼用魔文殺人!」
窗外的湖水突然劇烈翻騰,一條巨型烏賊的觸須拍打在玻璃上,震得藥櫃裡的瓶罐叮當作響。
「當然,」斯內普的聲音重新變得冰冷,「這些事要等徹底考完試,現在,出去。」
多諾轉身時,瞥見辦公室角落的冥想盆泛著詭異的銀光。
她握住門把手時,聽見身後傳來最後的警告:「順便告訴馬爾福,他的大腦封閉術倒退得厲害,現在拙劣得像巨怪跳芭蕾——今晚八點,禁閉。」
走廊的火把在她踏出的瞬間齊齊暗了一度。
多諾摩挲著恢復自由的手腕,突然意識到——斯內普剛才的每一個字,都在教她如何對抗即將到來的風暴。
暮色透過黑湖的湖水,在斯萊特林休息室投下幽藍的波紋。
德拉科聽完多諾的轉述,修長的手指攥緊了魔杖,骨節泛白。
「他故意的,」德拉科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明知道明天還有魔文考試。」
說著,他忽然扳過多諾的肩膀,薄唇幾乎貼上她的耳垂:「你要在寢室等我。」溫熱的呼吸裡帶著青蘋果糖的甜澀,「不准亂跑,不准研究新魔文,不准——」
多諾接過話頭,指尖卷著他松開的領帶,「知道了,馬爾福先生,為了讓我們的特別巡查小組組長放心,我會遵守好的。」
德拉科灰藍的眼睛眯起,突然咬了下她的耳尖作為警告,這才轉身離去。
黑袍翻滾的背影像是裹著一場風暴,皮鞋踩在地毯上的悶響泄露了壓抑的怒氣。
多諾望著他消失在石牆後的身影沒有動彈。
窗外的銀魚群突然四散逃開,仿佛感應到什麼危險。
多諾摩挲著胸前的玉佩,突然很好奇:究竟斯內普要教德拉科什麼,連OWLs前夜的禁閉都不能等?
休息室的爐火劈啪作響,在她腳邊投下搖曳的影子。
多諾轉身走向女級長宿舍,綠絲帶發梢掃過肩頭——今晚,或許她該好好研究下,如何將防護咒刻進靈魂。
反正她在德拉科回來之前回去他的寢室就行了。
古代魔文考完後,就是魔藥考試了。
魔藥考場的蒸汽氤氳中,多諾的銀刀突然在瞌睡豆上打了個滑,她抬頭看向監考席——本該坐著斯內普的位置空無一人,只有烏姆裡奇粉紅色的身影在考場另一端巡視,癩蛤蟆似的眼睛時不時掃過格蘭芬多的區域。
「專心。」
低沉的聲音從右後方傳來。德拉科不知何時已完成了自己的藥劑,此刻正假裝整理器材,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出三短一長的節奏——這是他們練習時的暗號,意思是「逆時針再攪兩圈」。
多諾的藥劑立刻泛出珍珠母光澤。
余光裡,多諾看見德拉科嘴角勾起一抹轉瞬即逝的弧度,灰藍眼睛在蒸汽中亮得像淬了火的鋼。
「叮——」
結束鈴響起時,德拉科的龍皮靴已經碾過她袍角,他借著收拾坩堝的動作俯身,溫熱的呼吸掃過她耳廓:「第七頁的解毒劑變式,第十二頁的月長石處理——」他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興奮,「我是不是告訴過你斯內普會這麼出題?」
多諾的羊皮紙自動卷起,飛向講台前漂浮的評分盒。
她轉身時,德拉科正用魔杖尖悄悄修正她某瓶藥劑的標簽——那行「多諾·溫」被他改成了「未來的馬爾福夫人」,字母"M"還畫成小蛇形狀。
「作弊。」多諾用氣音指控,抬手想要改回來的時候,卻被他捉住手腕。
「這叫戰略指導。」德拉科的拇指撫過她虎口處的繭——那是他特訓時留下的痕跡,「明年魔藥提高班見,溫小姐。」
悠于 2026-2-7 11:49
第171章 東方數學
魔藥考完後,五年級的學生們吃完飯又去了天文塔准備考天文學。
天文塔的夜風裹挾著初夏的暖意,星辰在墨藍天幕上閃爍著冷光。
德拉科倚在螺旋樓梯的欄杆邊,銀綠相間的領帶松散地掛著,魔杖在指間轉出炫目的銀光。
「看啊,波特,」德拉科拖長聲調,灰藍眼睛掃過前方正埋頭復習的哈利和羅恩,「臨時努力也要有個限度——難道你們指望用望遠鏡看見考題答案?」
羅恩的耳朵瞬間變得和頭發一樣紅,羊皮紙在他手裡皺成一團。
哈利頭也不抬地反擊:「至少我們不會像某人一樣,把天狼星和木星搞混。」
多諾在德拉科身後輕咳一聲,指尖悄悄戳了戳他的腰眼。
德拉科卻變本加厲地揚起下巴:「那是因為我根本不需要記住這些——」他隨手往星空一指,「反正不管哪顆星星,命名時都逃不過馬爾福家的贊助史。」
隊伍突然向前移動,烏姆裡奇粉紅色的身影在塔頂若隱若現。
德拉科趁機湊到多諾耳邊:「其實我連黃道十二宮都背不全,」溫熱的呼吸裡帶著青蘋果糖的甜澀,「但誰讓出題的是辛尼斯塔?她去年收到過父親送的彗星觀測鏡。」
多諾的綠絲帶被夜風拂起,掃過德拉科的臉頰。
她眯眼望向星空,突然指向天蠍座:「那你說說,那顆紅色亮星叫什麼?」
德拉科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安塔瑞斯,」他忽然流暢作答,手指順勢握住她的指尖,「亮度是太陽的七萬倍——就像某人施守護神咒時的樣子。昨晚我偷看了你的天文筆記。」
塔頂傳來哨聲,輪到他們進場。
德拉科在交錯的星光中俯身,將某樣東西塞進多諾的口袋——是張折疊成北極星形狀的紙條,展開後只有一行囂張的字跡:
「考完別走,帶你找真正的星星」
多諾抬頭時,德拉科已經大步走向觀測位,鉑金發梢沐浴在銀河的光輝裡。
遠處,哈利和羅恩正為仙女座的方位爭論不休,而她的望遠鏡鏡筒中,木星的衛星連成了一道銀線——像極了她腕間那條會發光發燙的紅繩。
不過,德拉科根本來不及帶多諾找星星。
天文塔的星光還未在眼底褪盡,多諾就被赫敏拽住了袖口。
格蘭芬多女孩的卷發像炸開的蒲公英,懷裡抱著的《數字占蔔新理論》幾乎要滑落。
「多諾!」赫敏的指尖掐進書脊,「再教我一遍那個'乘法口訣'——你們東方人還有什麼快速計算的方法嗎?明天就是算術占蔔的考試了!」
她的眼睛在油燈下泛著血絲,顯然已經熬了通宵。
德拉科立刻扣住多諾的手腕:「不行,她得教我東方算法。"
他故意把每個詞都咬得字正腔圓,灰藍眼睛挑釁地掃過哈利。
羅恩的紅發在走廊火炬下像團燃燒的毛線球:「早說了不該來找她,」他捅了捅哈利,「馬爾福肯定像鼻涕蟲一樣黏在旁邊。」
"哦?"德拉科的手指滑進多諾的指縫,十指相扣舉到羅恩眼前,「難道我未婚妻身邊應該站著你?還是我們偉大的聖人波特?」
「好了。」多諾輕捏德拉科的手心,轉向赫敏時露出安撫的微笑,「一起學吧,乘法口訣其實很簡——」
"不行!"四個人同時脫口而出。
空氣瞬間凝固。
皮皮鬼恰好在此時飄過,往眾人頭頂撒了把碎紙屑。
但兩小時後。
圖書館的角落彌漫著詭異的和諧。
多諾用德拉科的銀質小刀在羊皮紙上劃出整齊的方格,赫敏的羽毛筆正在瘋狂記錄「九九乘法表」的變式運用。
「所以七乘八等於五十六,」多諾的綠絲帶垂落在數陣圖上,「就像貓頭鷹有56根尾羽。」
羅恩的咕噥聲從《數字命理學》後面傳來:「為什麼不能直接說7加7次……」
德拉科突然用《高級算術占蔔》敲了下桌面:「韋斯萊,如果某人有7個金加隆,被搶劫8次——」
「馬爾福!」哈利從茶杯後抬頭。
「——請問他需要去聖芒戈精神科還是傲羅指揮部?」德拉科流暢地改口,指尖在多諾手背上畫著質數序列。
平斯夫人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赫敏突然壓低聲音:「那個'平方'的概念……」
多諾迅速抽出魔杖,在空氣中劃出閃爍的東方數字。
而多諾身後,德拉科突然冷笑一聲,將《高級算術占蔔》重重摔在桌上。
書本恰好砸在羅恩正在計算的羊皮紙上,墨水瓶應聲翻倒,羅恩辛苦列出的數字矩陣瞬間被染成一片漆黑。
"馬爾福!"羅恩猛地站起來,魔杖已經握在手中,紅發像憤怒的獅鬃般炸開。
德拉科慢條斯理地撫平袖口褶皺,灰藍眼睛裡盛滿譏誚:"怎麼,韋斯萊?連最簡單的算術都需要靠東方巫術作弊?"
「德拉科。」多諾捏了下他的手腕,但他反而變本加厲地抽出魔杖。
「不如這樣,」他假笑著用魔杖尖點了點羅恩沾滿墨水的羊皮紙,「我幫你把答案直接變出來?當然,以你的算術水平,大概連作弊都看不懂——」
「夠了!」赫敏猛地合上書,書脊撞擊桌面的聲響引來平斯夫人銳利的目光。
赫敏壓低聲音咬牙切齒道:「我們走,羅恩。哈利,把《數字命理學》還回去。」
而後,赫敏猶豫地看了眼多諾,眼睛裡帶著歉意。
多諾剛要開口,德拉科已經拽著她起身,銀綠領帶掃過桌面時帶翻了羅恩的茶杯。
「祝韋斯萊明天考試時,」他拖著長音,手指漫不經心地卷著多諾的發梢,「還能記得七乘八等於五十六——哦,抱歉,我忘了韋斯萊家連七個金加隆都湊不齊。」
羅恩的魔杖尖迸出幾點火星,被哈利死死按住。
多諾嘆了口氣,任由德拉科拉著她的腰離開,只在轉身時悄悄對赫敏做了個"明天考前再聊"的手勢。
雖然考試頭一天不太愉快,但第二天上午算術占蔔和下午的魔法史考試都是在禮堂,一切都很順利。
只不過,魔法史的監考老師是烏姆裡奇。
魔法史考試的羊皮紙在禮堂長桌上泛著枯燥的黃,烏姆裡奇粉紅色的身影在過道間來回踱步,癩蛤蟆似的眼睛掃過每個學生的卷面。
多諾正檢查最後一道關於巨人戰爭的論述題,突然——
「轟!」
禮堂的大門被一道耀眼的金光炸開,木屑四濺。
弗雷德和喬治騎著橫掃七星從天而降,身後拖曳著彩虹色的尾焰。
「各位考生請注意——」弗雷德的聲音被放大咒傳遍全場,「本次魔法史考試新增實踐題!」
「如何應對教育令第——哦,管他第幾條!」喬治大笑著撒下一把煙火彈。
烏姆裡奇的尖叫聲被此起彼伏的爆炸聲淹沒。
她揮舞著魔杖想施咒,卻被一枚"自動追蹤臭彈"追得滿場亂竄,粉紅色開衫上很快沾滿了紫色黏液。
「快看!」有人指著窗外驚呼。
雙胞胎衝出禮堂,掃帚尾端噴出的火焰將整面校規牆燒得劈啪作響。
他們在空中劃出完美的弧線,兩顆巨大的煙火彈在霍格沃茨上空炸開——
"W"形的金紅色煙花照亮了整片天空,連黑湖都被映成葡萄酒的顏色。
「衝啊!」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全體學生像決堤的洪水般湧出禮堂。
多諾拽著德拉科的手腕逆著人流奔跑,綠絲帶在身後飛揚如旗幟。
「簡直荒謬!」德拉科嘴上這麼說,嘴角卻不受控制地上揚。
德拉科反手扣住多諾的手指,帶著她躲過一隊橫衝直撞的赫奇帕奇:「這兩個純血叛徒倒是有點創意。」
多諾在庭院的山毛櫸下停住腳步,雙頰因奔跑而泛紅:「開心點,這麼大的亂子——」她踮腳湊近德拉科耳邊,「說不定你的願望要實現了。」
德拉科挑眉:「我什麼願望?」
多諾笑得開心:「讓斯內普教授當校長的願望。」
遠處傳來震耳欲聾的坍塌聲——似乎是某座烏姆裡奇的雕像被炸毀了。
德拉科突然也抑制不住的笑出了聲。
城堡最高處,鄧布利多的鳳凰福克斯正盤旋在雙胞胎炸出的"W"形煙花下,啼鳴聲如同贊許的笑。
而地窖方向,斯內普的黑袍正翻滾著向混亂源頭趕來——袍角翻飛間,隱約可見他萬年冰封的臉上,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愉悅。
而人群之中,多諾的指尖緊緊纏繞著德拉科的指縫,掌心的溫度讓她恍惚間回到了三年級——那時候黑湖的冰層還沒這麼厚,諾特家的事情還沒浮出水面,她還能單純地為德拉科在魔藥課上多看了自己一眼而心跳加速。
歡呼聲如潮水般湧來,彩帶與煙火在頭頂炸開,將整個天空染成金紅色。
多諾眯起眼,透過紛揚的彩色紙屑,忽然看見人群中央的哈利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踉蹌著向前栽去——
「哈利!」赫敏猛地轉身扶住他,卷發掃過羅恩驚愕的臉。
多諾隱約看見哈利的嘴唇動了動,下一秒他就掙脫赫敏的手,像頭受傷的野獸般衝出了人群。
羅恩跟赫敏想追上去,卻被歡騰的學生們衝散了方向。
「波特好像又出什麼事了。」多諾拽了拽德拉科的袖子。
德拉科連頭都沒回,只是懶洋洋地勾起唇角:「波特哪天不鬧點動靜?說不定又看見攝魂怪了——」他故意拖長聲調,「或者更糟,看見了他自己的魔藥成績。」
但多諾注意到,德拉科說這話時,目光不自覺地瞟向城堡最高處的校長辦公室。
那裡有一扇窗戶正反常地閃爍著綠光,像是什麼黑魔法留下的痕跡。
「走了。」德拉科突然失去興致似的轉身,手指卻更用力地扣住多諾的掌心,「與其關心破特,不如去看看我們的院長是不是終於被氣瘋了——」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走廊拐角處,斯內普正大步走來,黑袍翻滾如蝙蝠的翅膀。
更令人心驚的是,他身後跟著三個食死徒——多諾認出了其中那個戴銀面具的,正是上個月在《預言家日報》通緝令上見過的安東寧·多洛霍夫。
德拉科的身體瞬間繃緊,多諾感覺他掌心沁出冰涼的汗。
她剛想開口,德拉科卻猛地將她拽到石柱後的陰影裡。
「別出聲。」他的唇幾乎沒動,灰藍眼睛在昏暗處亮得駭人,「數到三十,然後直接回地窖。」
遠處傳來烏姆裡奇歇斯底裡的尖叫,與雙胞胎煙花的爆炸聲混在一起。
但此刻多諾耳中只剩下自己劇烈的心跳,以及德拉科的拇指正摩挲著她腕間紅繩手鏈的觸感。
城堡外,慶祝自由的學生們還在歡笑;城堡內,黑暗正順著石牆的縫隙無聲蔓延。
多諾突然意識到,三年級那個無憂無慮的夏天,終究是回不去了。
第172章 消極怠工德拉科
但他們沒能走遠。
德拉科剛拉著多諾退到旋轉樓梯的陰影處,兩個高大的身影就堵住了去路。
高爾和克拉布像兩座肉山般橫在走廊中央,呼吸裡還帶著糖果屋偷吃的巧克力蛙甜膩氣味。
「烏姆裡奇叫你們,」高爾甕聲甕氣地說,袖口沾著可疑的紫色黏液——顯然是剛才追打雙胞胎時蹭上的臭彈殘渣。
克拉布補充道:「現在就去。特別調查組的。」
他特意加重最後幾個字,小眼睛在多諾和德拉科交握的手上掃來掃去。
德拉科的下頜線繃緊了。
「真是會挑時候,」德拉科拖長聲調,灰藍眼睛裡的警惕被完美掩藏在傲慢之下,「帶路吧,但願我們的校長女士,准備了足夠的清潔劑。」
說著,德拉科意有所指地瞥了眼高爾袖口的污漬。
走廊窗外的天空還殘留著煙花炸出的"W"形金痕,與地板上拖曳出的烏姆裡奇腳印形成諷刺對比。
兩側的石牆在視線裡扭曲成模糊的色塊,多諾的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她能感覺到德拉科走在她斜前方半步,袍角翻飛的節奏比平時快了一拍——這是他緊張時的小動作。
烏姆裡奇辦公室的粉紅色門框映入眼簾時,多諾的呼吸滯住了。
透過半開的門縫,她看見哈利被按在貓咪圖案的坐墊上,眼鏡歪斜,嘴角滲血。
赫敏和羅恩被克拉布和高爾反剪著雙手,其他DA成員像受驚的鳥雀般擠在牆角。
「啊,我們可靠的級長來了。」烏姆裡奇的聲音甜得像腐壞的蜂蜜。
她粉紅色的開衫上別著新做的"校長"徽章,在燭光下閃著刺眼的光:「看緊他們,尤其是波特。」
德拉科挑眉,剛走過去揪住金妮的領子,烏姆裡奇突然揚手——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室內炸響。
德拉科的手指猛地收緊,金妮的衣領被他扯開線頭。
多諾看見他灰藍瞳孔驟縮,像是目睹什麼超出認知的荒誕劇。
「教授,」多諾擠開了高爾,虛扣著赫敏的手臂,聲音比想像中平穩,「您的手...不疼嗎?」
多諾故意讓尾音帶上恰到好處的關切,赫敏在她掌心輕輕一顫。
烏姆裡奇揉著手腕轉向哈利:「最後問一次,你闖進我辦公室想偷什麼?」
哈利的綠眼睛在破碎的鏡片後閃爍。
多諾能看出他在拼命編造借口——直到門被猛地推開。
斯內普的黑袍如蝙蝠翅膀般掠過門檻:「新校長,」他的聲音像地窖的寒冰,「我的吐真劑失竊了。」
「是我拿的。」烏姆裡奇胸脯一挺,「還有事?」
斯內普沉默著轉身要走。
「大腳板被抓了!」哈利突然嘶吼,「在一個神秘的地方,他被抓了!」
斯內普轉身的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了頓。
烏姆裡奇皺眉:「誰是大腳板?」
多諾注意到斯內普的指尖在門把上收緊了一瞬——但當他回頭時,黑眼睛裡只有深不見底的冷漠:「我不知道什麼大腳板。」
門關上的剎那,烏姆裡奇的魔杖已經抵住哈利喉嚨:「看來我們需要更直接的審訊方式,比如鑽心咒——」
「鑽心咒是違法的!」多諾脫口而出,又立刻換上擔憂的表情,「《禁止濫用魔法條例》第37條...您會被抓進阿茲卡班的。」
烏姆裡奇咯咯笑著轉身,用魔杖挑起福吉照片的相框扣在桌上:「謝謝提醒,溫小姐,只要部長不知情——」
「我們告訴你!」赫敏突然掙脫多諾的手衝上前,卷發像炸開的蒲公英,「鄧布利多在禁林藏了武器……一件能對抗神秘人的武器!」
烏姆裡奇聽到赫敏的這個說法,立刻讓赫敏跟哈利帶著去了禁林。
而辦公室的門剛關上,德拉科就立刻松開了金妮的衣領。
德拉科從口袋裡抽出墨綠絲帕用力擦拭手指。
「梅林啊,」德拉科嫌惡地皺眉,「韋斯萊家衣服的面料粗得能磨破龍皮。」
羅恩的耳朵瞬間變得和頭發一樣紅:「那你該用金線織個手套,嬌貴的馬爾福少爺!」
「安靜。」德拉科懶洋洋地陷進烏姆裡奇的粉色扶手椅,長腿交疊著擱上癩蛤蟆圖案的辦公桌。
「好好干活——」他朝其他調查組成員揮揮手,「一定要數清楚牆上有多少教育令。」
高爾的肚子突然發出雷鳴般的咕嚕聲。
「有吃的嗎?」高爾甕聲甕氣地問,手指已經扒拉起烏姆裡奇的糖果盒。
多諾的目光掃過角落,與盧娜霧蒙蒙的銀灰色眼睛相遇。
「我有巧克力,」盧娜如夢似幻地說,從胡蘿蔔耳墜後面摸出個錫紙包,「防大嘴彩球魚的。」
「哦!」多諾誇張地捂住嘴,「這不是那款法國進口的松露巧克力嗎?」
說著,多諾意有所指地看向德拉科:「上次某人送了我一盒,要七個金加隆呢。」
德拉科正在喝茶,聞言嗆得咳嗽起來,不得不點頭承認。
高爾和克拉布的眼睛頓時亮得像嗅到蜜糖的狗熊。
「我們能吃嗎?」克拉布粗短的手指已經伸向錫紙包。
德拉科用茶杯掩飾抽搐的嘴角:「吃吧,我早吃膩了。」
兩塊巧克力剛下肚,變故陡生。
高爾的臉上瞬間冒出密密麻麻的膿包,像被毒觸手親過;克拉布的舌頭腫成紫色,活像條變異茄子。
「哈哈哈!」羅恩笑得從椅子上滑下來,「他們現在像兩顆發霉的比比多味豆!」
DA成員們憋笑憋得發抖,納威的圓臉漲成番茄色。
多諾「驚慌失措」地躲到德拉科背後,綠絲帶掃過他緊繃的肩線:「天啊!他們得立刻去醫療翼!」
德拉科捏著眉心站起來。
「你們兩個——」德拉科嫌棄地用魔杖尖戳了戳高爾膿包最少的左耳,「去找龐弗雷夫人。就說……你們誤食了烏姆裡奇辦公室的過期糖果。」
當兩個龐然大物跌跌撞撞衝出門後,盧娜突然飄到窗前:「看,夜騏拉著馬車過來了。」她銀鈴般的聲音裡帶著奇異的愉悅,「它們總是知道哪裡需要混亂。」
辦公室的門剛被高爾和克拉布撞開一條縫,羅恩就像嗅到自由的嗅嗅般跳了起來。
「快走!」羅恩一把拽起盧娜的袖口,納威則扯住金妮的手腕,三人如同衝鋒的騎士般朝門口撞去。
德拉科眉頭一蹙,手臂迅速環過多諾的腰肢,轉身將她護在身後,他的銀綠領帶掃過她的鼻尖,帶著熟悉的青蘋果香。
「莽撞的格蘭芬多,」他冷嗤一聲,灰藍眼睛斜睨著衝撞的人群,「趕著去投胎嗎?」
德拉科說著,修長的手指卻不動聲色地撫過多諾的肩頭,確認她沒有被波及。
金妮的紅發在空中劃出火一般的弧線,經過時狠狠踩了德拉科的皮鞋一腳:「借過,瓷娃娃。」
德拉科面色一黑,剛要反唇相譏,多諾突然從他臂彎裡探出頭:「等等——」她朝盧娜拋去個眼神,「你們的巧克力」
盧娜如夢初醒般從口袋裡掏出一把亮晶晶的粉末,往身後一撒。
霎時間,整個走廊彌漫起彩虹色的霧氣,將追出去的調查組成員嗆得連連咳嗽。
當烏姆裡奇的辦公室徹底空了以後,多諾和德拉科也走了出來。
空蕩的走廊回蕩著兩人的腳步聲,多諾的皮鞋在石磚上敲出輕快的節奏。
她忽然轉身,綠絲帶隨著動作劃出一道弧線,差點掃到德拉科的下巴。
她眨眨眼,琥珀色的眸子裡盛滿狡黠:「哎呀呀,好像沒人需要看著了呢。波特和他的小團體都跑光了——」
德拉科冷哼一聲,修長的手指扯松了銀綠領帶:「溫小姐,你的演技拙劣得讓我想給斯萊特林扣分。」
說著,他忽然逼近一步,將她困在掛毯與臂彎之間:「或許我該把你押到新校長面前,看看她那粉紅色的指甲會不會比我的懲罰更可怕?」
多諾輕盈地從他臂彎下鑽出,發梢掃過他緊繃的小臂。
「可我記得——」她倒退著走路,手指點著下巴作思考狀,「是某位'優秀級長'先開始消極怠工的?」
月光透過高窗,將德拉科瞬間僵硬的表情照得無所遁形。
多諾趁機加快腳步,幾乎小跑起來:「而且啊...有人明明從一開始就知道DA的存在……」
"你——"
「卻整整一學年都沒舉報~」她哼著歌拐過轉角,綠絲帶在身後飄揚如旗幟。
斯萊特林休息室的石門近在咫尺。
德拉科突然加速,皮鞋踏地的聲響在空蕩的走廊格外清晰。
他一把扣住多諾的手腕,灰藍眼睛裡的風暴比黑湖最深處的漩渦還要危險。
「你還知道什麼?」他的聲音壓得極低,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石門前的火把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糾纏如兩條對峙的蛇。
多諾踮起腳尖,唇幾乎貼上他的耳垂:「你確定……」溫熱的氣息拂過他冰涼的耳廓,「要我在這麼公共的場合說?」
德拉科的瞳孔驟縮。
石門應聲而開的瞬間,他粗暴地將多諾拽到了男級長寢室,甩手一個閉耳塞聽咒。
墨綠色的帷幔無風自動,將最後一絲光線隔絕在外。
「現在,」他反手鎖門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說說看你還知道多少關於我'消極怠工'的事?」
第173章 別推開我
黑湖的幽光透過玻璃窗,銀藍色的魚群游過,在德拉科蒼白的臉上投下晃動的波紋。
多諾的指尖輕輕點在他胸口,銀蛇胸針的鱗片硌著她的指腹。
「你還知道我多少...『消極怠工』的事?」德拉科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多諾搖搖頭:「剩下的不是怠工——」她突然踮腳,鼻尖幾乎貼上他的,「是關於諾特家的事。」
一條發光的銀魚恰好游過,照亮了德拉科驟然收縮的瞳孔。
多諾笑起來,琥珀色的眼睛在暗處像兩盞小燈籠:「你對我用了攝神取念,對吧?」
空氣凝固了。
德拉科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魔杖紋路,整個人繃得像張拉滿的弓。
多諾卻不緊不慢地數起來:讓我想想……你偷偷摘過我脖子上的玉佩幾次?三次?還是四次?」
「夠了!」德拉科突然抓住她的手,聲音嘶啞,「如果你要分手……」
「為什麼要分手?」
多諾打斷他,歪著頭的樣子像只困惑的貓頭鷹。
德拉科的呼吸滯住了:「你不怪我……窺探你的記憶?」
「那你怪我參加DA了嗎?」多諾反問,「怪我瞞著你報復西奧多了嗎?怪我去了鳳凰社而沒告訴你嗎?」
窗外的魚群突然四散,寢室陷入短暫的黑暗。
德拉科在陰影裡輕笑一聲,氣息拂過她的額發。
多諾突然用額頭撞了下他的肩膀,力道輕得像撒嬌:「誰像你那麼小氣。」
她的聲音悶在他的校袍裡,「我早發現了……你每次強行留我過夜,都是因為擔心我自己一個人會做傻事。」
德拉科的下巴抵在她發頂,許久才"嗯"了一聲。
德拉科剛松了口氣,多諾就一頭扎進他懷裡,額頭抵著他的胸膛用力蹭了蹭,像只鬧脾氣的小貓。
她聞著他校袍上帶著的雪松香氣:「但是德拉科,有件事我還是生氣的。」
他剛放松的背脊瞬間又繃直了:「什麼?」
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她腰側的衣料。
多諾仰起臉,琥珀色的眼睛在壁爐火光下閃著狡黠的光。
「就是你舉報DA那天。」她戳著他心口,「說好七點天文塔約會,結果讓我在冷風裡等了整整兩小時。你知道我數了多少遍城堡的窗戶嗎?」
德拉科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那天傍晚——他確實故意在烏姆裡奇辦公室磨蹭,故意……不敢去見她。
外面飄起細雨,黑湖的水有淺淺的波動,水將光影投在天花板上,像流動的星河。
德拉科突然托住她的膝彎把人抱到書桌上,而後把腿送進了她雙膝之間。
墨水瓶被碰倒,在羊皮紙上洇開一片深藍。
「不會了,我以後不會讓你等了。」他的鼻尖貼上她的鼻尖,呼吸裡還帶著青蘋果糖的甜澀,「以後就算神秘人在禮堂開茶話會——」
多諾笑著咬了下他的下唇:「你也會准時赴約?」
德拉科扣住她的後腦加深這個吻:「不,我會直接綁架你一起遲到。」
說完後,兩個人身上的學院袍突然飄落,蓋住了地上交疊的影子。
第二天清晨的禮堂彌漫著南瓜汁的甜膩氣息,多諾的叉子剛碰到煎蛋,就察覺到四周投來的異樣目光。
赫奇帕奇長桌邊有人對她指指點點,拉文克勞的幾個女生湊在一起竊竊私語,就連向來事不關己的斯萊特林們也頻頻側目。
「他們看我們的眼神,」多諾壓低聲音,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餐刀,「像在看什麼稀有神奇動物。」
德拉科的銀匙在燕麥粥裡劃出尖銳的聲響,他灰藍的眼睛掃過禮堂,幾個正在偷瞄的一年級生立刻縮回了腦袋。
布雷斯從對面蹭過來,銀質耳釘在晨光中閃爍:「聽著,你們兩個可能得——」
「啪!」
一份《預言家日報》被重重拍在餐桌上,震翻了多諾的南瓜汁杯。
西奧多蒼白的手指按在頭版鄧布利多的照片上,灰褐色的眼睛直視多諾。
「雖然你現在大概恨不得給我下毒,」西奧多的聲音很輕,卻讓周圍瞬間安靜,「但這個暑假,別去馬爾福莊園。」
多諾的餐刀在盤子上刮出刺耳聲響,她剛要起身,德拉科卻死死按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掌心冰涼得嚇人。
西奧多轉身離去時,袍角帶起一陣風,掀開了報紙的第二版。
多諾終於看清了那行加粗的黑體字:
**【魔法部證實:盧修斯·馬爾福因涉嫌參與神秘事務司襲擊事件,已於昨夜收押阿茲卡班】**
德拉科的呼吸驟然停滯。
多諾看見他鉑金色的睫毛劇烈顫抖了一下,指關節因攥緊報紙而泛白。
禮堂的嘈雜聲仿佛突然遠去,只剩下報紙上那張照片——盧修斯被傲羅押走的瞬間,蛇頭杖斷成兩截的特寫。
「德拉科……」多諾剛碰到他的袖口,他就猛地站起來。
餐盤被撞翻的聲音驚動了整個禮堂。
德拉科抓著報紙大步離去的背影僵硬得像具提線木偶,有史以來第一次,他連級長風度都顧不上了——甚至沒注意到自己的銀綠領帶沾上了潑灑的南瓜汁。
多諾追出去時,走廊窗外的天空陰沉得可怕。
遠處傳來貓頭鷹急促的啼叫,而德拉科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通往地窖的轉角,她的玉佩突然發燙,燙得像是某種警告。
在樓梯拐角,她撿到了被揉成一團的報紙碎片。
展開後是第三版的小字新聞:
**【據悉,馬爾福莊園已被列為重點監視區域,魔法法律執行司已獲准使用攝神取念等強制手段】**
雨又開始下了。
黑湖的魚群四散逃離,仿佛預感到風暴將至。
多諾也回到了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
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爐火早已熄滅,陰冷的地窖石磚透過校袍滲入骨髓。
多諾抱著膝蓋蜷在德拉科門前,綠絲帶垂落在肩頭,發梢沾著從窗縫滲進來的黑湖水汽。
今天從這裡路過了很多人,有的會特意看她一眼,有的會偷偷看她一眼。
而此刻,潘西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在空蕩的走廊格外清晰。
遠遠看到多諾後,潘西皺眉說:「都這種時候了,」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憐憫,「你還不明白嗎?馬爾福家完了。」
多諾的指甲掐進掌心:「你不該在這裡說這些。」她的聲音很輕,卻讓潘西後退了半步,「他會聽見。」
「你瘋了!」潘西說完便走了。
她身上的香水味隨著腳步聲遠去,混合著潮濕的空氣凝成令人冰冷的香氣。
窗外的天色從蒼青轉為暗紫,多諾的腿早已失去知覺。
當宿舍門終於打開時,映入眼簾的是德拉科蒼白的臉——他眼下掛著青黑,鉑金發絲凌亂地垂落在眼前,仿佛一天之間褪去了所有少年意氣。
多諾猛地跳起來,卻在撲進他懷裡的瞬間被推開。
她的手臂懸在半空,像只被雨淋濕的雛鳥。
頭一次——
她撲向德拉科想要抱他,卻撲了個空。
「你不守信用,」她的聲音發顫,「昨晚才說過不會再讓我等。」
德拉科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沒有說話。
多諾伸手想要去拉扯他的袖子,卻被德拉科躲開了。
女孩咬了下嘴唇,壓下了眼角的淚,她委屈的說:「你不和我道歉嗎?」
德拉科灰藍眼睛裡翻湧著多諾讀不懂的情緒:「你不該在這裡。」
「那我該在哪?」多諾突然笑了,「像其他人一樣收拾行李准備放假?還是去找赫敏討論暑假計劃?還是應該去參加結業晚宴?」
說著,多諾揪住德拉科的領子把人拽進屋內,木門"砰"地撞上時,震落了牆上一幅小蛇圖案的掛畫。
窗外,黑湖的濁流裹挾著淤泥翻湧,將最後一點天光也遮蔽。
多諾的聲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全霍格沃茨都知道我是你的未婚妻!」
德拉科的後背撞上書架,一瓶龍血標本搖晃著墜落,在地毯上洇開暗紅痕跡。
「可現在……」
她沒讓他說完:「現在也一樣!而且你明明知道我最幸福的回憶,就是確定你需要我的那天。」
他嘶啞道:「我知道,是四年級放假,我留住你那次。」
「對啊!」多諾的指尖按在他心口,那裡跳動的頻率與她掌心相合,「我最幸福的回憶,就是確定你需要我。」
她停頓下來,聲音突然哽咽:「所以,現在你要親手毀了它嗎?」
一滴溫熱落在德拉科手背。
他這才發現多諾的睫毛上掛著水珠——不是黑湖的潮氣,是燙得他靈魂發疼的眼淚。
書架上的水晶球突然亮起銀光,映出兩人交疊的影子。
德拉科的手終於抬起,顫抖著環住她的腰,像溺水者抓住最後的浮木。
多諾的綠絲帶纏上了他的銀綠領帶,像藤蔓攀附唯一的喬木。
「德拉科,別把我推開,我也會累的。」
多諾輕聲說。
德拉科應了一聲,更用力的抱住了她。
他其實沒想推開她,只是他還是沒能改掉他的壞想法——在不確定對方的態度時,率先遠離是最好的保護自己的辦法。
窗外,最渾濁的潮水正在退去,隱約露出湖底清澈的水,好像有黃昏的陽光從湖水折射到了屋中,斑斑駁駁的燙的人發暖。
第174章 綁架犯
霍格沃茨特快的車廂在暴雨中微微搖晃,車窗被雨水拍打得模糊不清。
多諾的指尖輕輕劃過冰冷的玻璃,拭開一小片水霧,在上面畫下一個歪歪扭扭的蛋糕圖案,又在旁邊寫下:
Happy 16th Birthday, Draco.
「看。」她用手肘戳了戳身旁發呆的少年,聲音裡帶著幾分歉意的俏皮,「抱歉,雖然今年沒能給你准備像樣的禮物,但至少——」
德拉科轉過頭,黑色西裝的袖口蹭到了小桌子上未干的水漬。
他灰藍色的眼睛在看到那行字時微微一動,像是有星光墜入黑湖深處。
「不用說抱歉。」他打斷她,手指突然收緊,將她略顯冰涼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
德拉科的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腕間的紅繩手鏈——那裡有個小小的結松動了。
多諾笑起來,順勢將頭靠在他肩上。
德拉科的西裝面料帶著淡淡的雪松香,混合著雨水的潮濕氣息。窗外一道閃電劃過,照亮了她睫毛投下的扇形陰影。
「你還記得去年你許的願望嗎?它實現了嗎?」多諾突然。
德拉科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沒說那個願望早已被新的秘密取代——在四年級的聖誕鐘聲裡,在五年級的星空下,在無數個輾轉反側的夜晚。
此刻他垂眸看著少女瓷白的臉頰,睫毛輕顫。
特快列車突然駛入隧道,黑暗吞沒了整個車廂。
多諾感覺到德拉科的呼吸落在她發頂,比往常沉重幾分。
「我改主意了。」他在黑暗中低聲說,手指穿過她的發絲,「現在只想要……」
列車的轟鳴吞沒了後半句話。但多諾分明感覺到,有什麼溫熱的東西輕輕碰了碰她的額角——比羽毛更輕,比誓言更重。
窗外,暴雨依舊肆虐。
玻璃上的生日祝福漸漸被新的雨痕模糊,但交握的雙手始終沒有松開。
德拉科望著遠處的風景,他沒能告訴多諾,其實他已經收到了最好的禮物:
多諾·溫就是他收到的最好的禮物,來自梅林的禮物。
下午,陽光斜斜地灑在馬爾福莊園的鐵藝大門上,鍍了一層刺眼的金邊,卻驅不散門外那群傲羅和記者帶來的陰霾。
多諾跟在納西莎身後走下馬車,還未站穩,一道刺目的閃光便直直打在她臉上——某個舉著相機的記者抓拍到了她茫然的瞬間。
德拉科猛地拽住多諾的手腕將她拉向自己身後,灰藍色的眼睛裡翻湧著怒意。
「滾遠點!」他厲聲咒罵,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淬毒,另一只手已經摸向長袍內的魔杖。
納西莎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身,指尖輕抬,莊園的大門便無聲地滑開,將外界的喧囂隔絕在外。
莊園內的草坪依舊修剪得一絲不苟,綠得近乎虛假,可窺鏡在樹籬間不安地轉動,監視著每一寸空氣的流動。
三人沉默地穿過長廊,腳步聲被厚實的地毯吞沒,只剩下壁爐裡火焰偶爾的劈啪聲。
大廳的水晶吊燈折射著冷光,納西莎停下腳步,轉身吩咐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小精靈:「把德拉科的生日禮物拿來。」
德拉科站在門框邊,背脊繃得筆直,指節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的銀扣。
小精靈捧著黑絲絨盒子踉蹌跑來,他卻沒有伸手,只是抬眼看向母親。
納西莎抬了抬下巴,唇角抿成一條克制的線:「生日快樂,德拉科。」她的聲音很輕,像一片落在雪上的羽毛,還未觸地便消散了。
而後,納西莎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踏上樓梯,裙擺掃過台階時帶起一陣若有若無的風鈴草香氣。
德拉科盯著她的背影,直到那抹金色徹底消失在拐角,才低頭看向小精靈高舉的禮盒——絲絨表面映出他蒼白的臉,和身後多諾沉默的影子。
多諾走到了前面,她伸手接過小精靈顫抖著捧起的絲絨禮盒,指尖掀起盒蓋時帶起一陣細微的風。
銀質領帶夾靜靜躺在黑緞襯裡上,蛇形紋路纏繞著一顆冷綠的寶石,在壁爐火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
她抬頭看向德拉科——黑色高領毛衣裹住他繃緊的下頜線,西裝外套的領口別著馬爾福家徽,卻少了慣常的傲慢弧度。
「真可惜,」多諾用指腹摩挲過領帶夾內側的刻痕,忽然笑起來,「你現在沒穿襯衫。」
她踮起腳,虛虛比劃著領帶夾本該停留的位置:「不然我就能親手幫你別在這裡,正好配你去年聖誕那條墨綠暗紋的領帶。」
德拉科一把抓過領帶夾,金屬邊緣硌進掌心。
紅繩在他腕骨上突兀地閃了一下,像被掐滅的火星。
多諾突然扣住他的手腕,魔杖尖抵住那段紅繩時,他睫毛幾不可察地顫了顫。
「記得嗎?」她轉動魔杖,杖尖挑開繩結,「我在這上面下了咒語——」
「神秘的東方咒語和危險感知。」德拉科啞聲接話。
他看見她睫毛投下的陰影在笑,像黑湖底搖曳的水草。
「第一個太幼稚了,我再也不需要用咒語把你召喚過來,因為我知道你會一直在……」
多諾說著,她手中的魔杖劃出半弧,紅光沒入繩結的瞬間,窗外窺鏡突然集體轉向他們。
咒語解除的輕響裡,德拉科猛地反扣住她的手腕:「你不會連第二個也要——」
「當然要。」多諾任他攥著自己,另一只手將魔杖插回他西裝口袋,「以後我們遇到的危險會多到數不清。」她扯松他的紅繩,「我不想它整天發燙灼人。從現在起……」
多諾不再說話,卻突然拽著她的手腕迫使他低頭,呼吸掃過他耳垂:「它只做一件事——讓你感知我,就像我感知你一樣。」
壁爐爆出一顆火星,照亮德拉科驟然收縮的瞳孔。
他手中領帶夾的蛇眼寶石,在這一刻泛出和多諾玉佩如出一轍的幽光。
此刻,兩個人手腕上的紅繩還在閃著微光,散發著溫熱。
這表明德拉科在多諾身邊,多諾在德拉科身邊。
這種熱度剛剛好,就像被愛包圍的感覺。
德拉科抱住了多諾,下巴蹭著發頂,他的手掌貼在她的後腰,將她更深地壓向自己。
紅繩的微光透過黑色毛衣的袖口,在兩人緊貼的肌膚間暈開一圈暖色,像冬日裡不熄的爐火。
多諾的發絲蹭過他的下巴,帶著若有若無的茉莉花香,此刻卻成了這冰冷莊園裡唯一鮮活的氣息。
「或許我該和你說聲謝謝。」他的聲音悶在她的發間,喉結滾動時擦過她束發的綠絲帶,「你回來和我一起被囚禁在這個鬼地方。」
窗外的窺鏡轉了個方向,將最後一縷夕陽折射成血紅色的光斑,斜斜切過大廳中央的家族掛毯。
多諾笑起來,指尖揪住他毛衣的袖口線頭輕輕一扯。
「你家花園比霍格沃茨的魁地奇球場還大,」她側頭看向落地窗外,玫瑰叢的剪影正在暮色裡瘋長,「我每天從東塔溜達到噴泉就能走夠龐弗雷夫人建議的運動量。」
紅繩忽然亮了一瞬,她順勢將掌心貼上他的手腕:「何況,這裡有你在——」
德拉科突然低頭貼住了她的額頭。
「就不算囚禁。」他抵著她的額頭啞聲補充,手指無意識摩挲著她後頸的玉佩鏈子。
掛鐘敲響六下,家養小精靈們開始點燃走廊的燭火,晃動的光影裡,兩人交疊的影子被拉得很長,長到足以覆蓋地板上馬爾福家徽的紋章。
不過這天以後,多諾就不再想去莊園裡溜達了,因為她發現自己上報紙了。
多諾將報紙攥得太緊,指尖在紙面上留下幾道皺痕。
晨光透過餐廳的落地窗斜斜切進來,正好照亮版面上那張偷拍的照片——她站在馬爾福莊園大門前,閃光燈下蒼白的臉,德拉科拽著她手腕時緊繃的下頜線,構圖完美得像一出編排好的悲劇。
**《純血統的囚徒:溫家孤女被迫與馬爾福繼承人共同監禁》**
標題用加粗的字體橫亙在照片上方,仿佛一道審判的烙印。
多諾機械地掃過那些荒唐的句子——「據知情人士透露」、「魔法部官員表示關切」、「疑似受到精神控制」——每一個詞都像淬了毒的針,刺得她太陽穴突突直跳。
德拉科的影子從身後籠罩過來時,她正盯著第三段裡「諾特家族舊友」那幾個字出神。
他抽走報紙的動作很輕,但紙張撕裂的脆響還是暴露了他壓抑的怒意。
「別看這些垃圾。」他將報紙揉成一團扔進壁爐,火焰「轟」地竄高,吞噬了那些扭曲的文字。
灰燼飄起來的一瞬,多諾注意到他左手無名指上有一道新鮮的割傷——像是被某種鋒利的金屬邊緣劃破的,比如領帶夾上那枚蛇形寶石的棱角。
窗外傳來傲羅巡邏的腳步聲,整齊得令人窒息。
多諾突然伸手抓住德拉科的手腕,紅繩在她指間微微發燙。
「他們把你寫成了綁架犯,」她嗤笑一聲,用拇指抹去他指節上滲出的血珠,「而我成了需要被拯救的可憐蟲。」
德拉科反手扣住她的手指,領帶夾的涼意透過襯衫口袋貼在她腰間。「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麼嗎?」他低頭湊近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現在全英國都以為是我在囚禁你——」
廚房方向突然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響,兩人同時僵住。
納西莎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德拉科迅速直起身子,但多諾沒有松開他的手。
第175章 又一個暑假
德拉科和多諾見到納西莎朝廚房走去,兩個也走了過去。
但兩個人看到廚房裡的情形時不由愣了。
廚房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納西莎的腳步頓在門檻處,指尖無聲地抵上了魔杖。
多諾感到德拉科的手指在她掌心驟然收緊——他的指節冰涼,脈搏卻跳得極快,像被困住的鳥。
貝拉特裡克斯從陰影裡直起身子,黑袍上還沾著小精靈通道的煤灰,她歪著頭,卷曲的黑發垂在臉側,嘴角勾起一個誇張的弧度。
「西茜,」貝拉大聲說著,目光卻越過納西莎,釘在德拉科和多諾交握的手上,「你家的家養小精靈越來越沒規矩了,連杯茶都沒給我准備。」
納西莎的閉耳塞聽咒在空氣中蕩開漣漪,將整個廚房包裹起來,她的聲音比平時高了一度:「貝拉,你不該這樣闖進來。」
「闖進來?我可是委屈走了小精靈的通道才來的。」貝拉誇張地捂住胸口,「而且我是奉黑魔王的命令來看望我親愛的妹妹和外甥——」
說著,貝拉的目光掃過德拉科蒼白的臉,又落在多諾腕間的紅繩上,笑容更深了:「哦,還有這位……小客人。」
德拉科突然上前半步,卻被納西莎抬手攔住。
「德拉科,」納西莎聲音輕柔卻不容置疑,「帶多諾回客廳去。你們的點心要涼了。」
多諾感到德拉科的手臂肌肉繃緊。
而貝拉的笑聲像指甲刮過玻璃:「多麼聽話的孩子啊,西茜。不過——」她突然向前傾身,魔杖在指間轉了一圈,「黑魔王對這位溫小姐很感興趣。」
納西莎的魔杖尖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德拉科猛地攥緊了多諾的手,領帶夾的蛇眼寶石在陰影中泛出冷光。
「去吧。」納西莎沒有回頭,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記得把你們的魔法史論文寫完。」
德拉科深吸口氣,只能說好,帶著多諾走了出去。
當廚房的門在身後關上時,多諾聽見貝拉尖利的笑聲穿透了閉耳塞聽咒,像一把鈍刀割開寧靜的假像。
而德拉科拽著多諾穿過長廊時,腳步快得幾乎要跑起來。
陽光透過三樓彩繪玻璃窗投下斑駁的光影,在他們交握的手上流轉,像某種不安的預兆。
多諾任由他拉著,目光掃過走廊兩側晃動的肖像畫——那些馬爾福先祖們的眼睛追隨著他們,嘴唇無聲開合。
書房門被德拉科用肩膀撞開的瞬間,窗外正好飄過兩個巡邏傲羅的陰影。
他反手鎖門的動作太重,銅鎖發出"哢噠"一聲脆響,驚飛了窗台上停著的知更鳥。
「你怎麼了?」德拉科突然轉身,這才發現多諾的綠絲帶松了,發梢還沾著廚房飄來的煤灰。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胸前的玉佩,指節發白。
多諾抬起眼,窗外的光影在她臉上切割出明暗交界。
「外面有二十個傲羅巡邏,」她輕聲說,「但貝拉還是能像幽靈一樣鑽進來。」
德拉科的下頜線繃緊了。
多諾若有所思的說:「我記著放假前,斯內普教授讓我研究一下,怎麼把玉佩上的精神防御魔咒刻在腦子裡。」
德拉科走向書桌,手指擦過墨水瓶時留下顫抖的痕跡。
「西弗勒斯讓你做什麼?」他故意用教名稱呼,仿佛這樣就能把食死徒的陰影關在門外。
「把玉佩上的符文……」多諾點了點太陽穴,「刻在這裡。永久性的精神防御。」
墨水瓶被德拉科碰倒了。
黑色的液體在羊皮紙上洇開,像突然擴散的噩夢。
德拉科搖頭:「這聽起來很危險——」
「很危險?」多諾歪頭看他,「我還以為你會說'這聽起來很難'。」
「難不重要,」德拉科突然抓住她的肩膀,指甲幾乎要陷進衣服的針織紋路裡,「如果...如果出錯了呢?」
多諾皺眉:「出錯?缺胳膊少腿?」
德拉科的聲音像卡在喉嚨裡:「跟那沒關系!精神魔法不像魔藥,沒有解藥可逆。」
多諾突然笑起來,指尖戳了戳他緊繃的臉頰:「要是我因此變成瘋子呢?像你姨媽那樣舉著刀叉唱歌?」
「別開玩笑!」德拉科猛地松開她,轉身時衣角掃翻了羽毛筆架。
筆杆滾落一地的聲響裡,德拉科聲音突然低下去:「我怕出現別的問題,比如……你會忘記。」
多諾的笑容凝固了。
她彎腰撿起一支掉落的羽毛筆,筆尖還沾著未干的墨水。
「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她把筆塞進德拉科僵硬的手心,「你就用這個,把關於你的記憶都重新寫進我腦子裡。」
窗外的傲羅突然提高了說話聲,驚得兩人同時看向窗外。
德拉科的手指慢慢收緊,墨水從指縫間滲出,像他此刻無法言說的恐懼。
紅繩在他們相貼的腕間還是微微發熱,卻在此刻比任何時候都要灼熱。
當然,無論德拉科再怎麼覺得危險,多諾還是會研究的。
不過在她沉溺於如尼文的研究的這幾天,外面那些《預言家日報》的記者又寫出了更加驚世駭俗的文章。
書房之中,德拉科將那份《預言家日報》狠狠摔在茶幾上,報紙滑落時露出加粗的標題——《馬爾福繼承人涉嫌脅迫:溫家孤女被囚西塔樓秘聞》。
裡面的內容更加離譜,甚至說德拉科·馬爾福在三年級的時候為了脅迫多諾答應和自己交往,帶頭斯萊特林一起排擠她,可憐的女孩只能被迫答應和他交往。
德拉科的指尖在羊皮紙邊緣留下一道焦痕,顯然是無意識泄露的魔法波動。
「荒謬!」他咬著牙,灰藍色的眼睛掃過窗外巡邏的傲羅,「三年級明明是你——」
多諾從厚重的如尼文典籍中抬起頭,羽毛筆在她指間轉了個圈。
陽光透過書房的落地窗,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們倒也沒全說錯,」她歪著頭,綠絲帶垂在肩頭,「三年級的時候,你可是當眾和我說快去格蘭芬多吧!一點面子都不給我留的。"
「那還不是因為你——」德拉科突然卡住,耳尖泛起可疑的紅色。
他大步走到書桌前,一把抓住多諾的手腕,卻在看到她皺眉發出「嘶」聲的瞬間立刻松了力道。
德拉科疑惑萬分:「我根本沒用力!」
剛說完,他就聽到了多諾的笑聲。
德拉科懊惱地瞪著多諾嘴角的笑意。
多諾順勢站起來,羽毛筆的墨水在羊皮紙上暈開一片深藍。
她伸手整理德拉科歪斜的領帶夾——那條蛇形寶石已經十天沒有離開過他的衣領。
「外面有二十個傲羅監視,裡面有貝拉特裡克斯隨時可能造訪,」她的指尖擦過他的下頜,「如果我們不笑一笑,難道要像那些悲情歌劇女主角一樣,整天以淚洗面?」
窗外突然傳來傲羅的爭執聲,似乎有人想強行進入花園。
德拉科條件反射地擋在多諾和窗戶之間,紅繩在他袖口若隱若現。
多諾卻突然踮腳湊近他耳邊:「說真的,比起被關在西塔樓的可憐形像,我更喜歡他們寫你為了追我,在魔藥課上炸了二十個坩堝那段。」
「炸坩堝那根本是波特干的!」德拉科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自己被帶偏了。
他低頭看著多諾狡黠的笑容,突然伸手將她耳邊散落的發絲別到耳後:「你明知道...我不舍得真的讓你難過。」
書桌上的玉佩突然泛起微光,多諾轉頭時,看見窗外的雲層裂開一道縫隙,陽光正好照在德拉科送她的那支羽毛筆上——筆杆刻著細小的蛇紋,和他領帶夾的紋路一模一樣。
可是這個漫長的暑假不過剛剛開始。
六月的烈日炙烤著馬爾福莊園的鍍金柵欄,卻穿不透主宅厚重的絲絨窗簾。
多諾站在二樓走廊的陰影裡,看著貝拉特裡克斯,她正躲避著監視主宅裡面的窺鏡指揮著一隊小精靈搬運盧修斯收藏的黑魔法物品。
她也看到那些被詛咒的器物在陽光下泛著病態的光澤,像一條條被曬干的毒蛇。
「無聊透頂的差事,」貝拉用魔杖尖挑起一個鑲嵌紅寶石的骷髏頭,指甲在骨頭上刮出刺耳的聲響,「我本該在魔法部大開殺戒——就像處理我親愛的堂弟小天狼星那樣。」
說著,貝拉突然咯咯笑起來,聲音像打翻了一罐玻璃珠。
多諾的指甲陷進了掌心。
莫名的,多諾忽然想起赫敏和哈利之前和自己說的話:我們的父母不會希望我們變成食死徒的樣子。
「發什麼呆呢,小乖乖?」貝拉突然湊近多諾,腐臭的呼吸噴在多諾臉上,她脖子上掛著的項鏈晃動著,多諾注意到那上面有道新鮮的裂痕——和之前報紙上描述的魔法部神秘事務司大戰痕跡吻合。
德拉科的身影突然出現在樓梯轉角,手裡端著家養小精靈剛泡好的錫蘭紅茶,茶杯與托盤相撞的清脆聲響讓貝拉暫時轉移了注意力。
「姨媽,」德拉科的聲音比茶香更淡,「您要的十七世紀蛇怪毒牙在父親書房第三排陳列櫃。」
貝拉轉頭離去,她的高跟鞋聲消失在走廊盡頭,多諾才發現自己後背已經濕透。
德拉科將茶杯塞進她手裡,紅繩在兩人手腕間微微發亮:「喝了吧,可能會好些。」
茶水倒映著多諾蒼白的臉,茶葉在杯底拼出短暫的符文形狀。
窗外,一只知更鳥撞上了傲羅設下的防護咒,羽毛像雪片般紛紛揚揚落下。
悠于 2026-2-7 11:49
第176章 福吉下台
七月初的午後,陽光透過書房的菱形窗格,在多諾的羊皮紙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跪坐在窗邊的軟墊上,魔杖尖對准太陽穴,玉佩在膝頭泛著幽綠的光。
符文已經排列成環形,只差最後一道咒語——
德拉科的手突然從背後伸來,死死扣住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冰涼,帶著潮濕的冷汗。
「不行。」
德拉科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
多諾仰起頭,看見他蒼白的臉上映著玉佩的綠光,灰藍眼睛裡的恐懼比窗外巡邏的傲羅還要清晰。
「可是斯內普教授說——」
「去他的斯內普!」德拉科突然拔高了聲音,又立刻壓低,像只被踩到尾巴的貓。
他單膝跪下來,另一只手也抓住她的手腕,仿佛這樣就能鎖住她所有的冒險念頭。
「現在莊園被二十個傲羅圍著,黑魔王的人就算偷偷進來也做不了什麼,我們根本不需要——」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你知道我在家族藏書室找到了什麼?十五世紀有個巫師試圖把如尼文刻進大腦,結果活活燒穿了自己的腦漿!」
多諾的睫毛顫了顫。
她慢慢松開魔杖,用雙手包住德拉科顫抖的手指。
他的指甲在她掌心留下半月形的紅痕,像一串小小的封印。
「最輕的後遺症是遺忘,」他的聲音突然輕下來,「最嚴重的……會折損壽命。」
窗外的知更鳥突然撞上防護咒,炸開一團血霧,但德拉科的眼睛一眨不眨:「求你別這樣做,我可以……我可以教你大腦封閉術,雖然肯定沒有斯內普教得好,但我們努力去做,總會有效果。」
多諾看著他們交握的手——她的指尖沾著墨水,他的指節泛白;她的綠絲帶垂在他袖口,他的紅繩在她腕間發燙。
最終她抽出手,在德拉科倒吸冷氣的聲音中,「啪」地合上了研究筆記。
「好。」她將玉佩塞進他手心,陽光突然移到了她微笑的嘴角,「不過你要答應我,不僅是暑假,等開學後,你都要每天陪我去有求必應屋練習三次大腦封閉術。」
德拉科攥緊玉佩,寶石棱角刺進掌心。
他低頭時,一滴汗落在她合起的筆記封皮上,暈開了墨跡——那正好是"壽命"這個詞的位置。
那天以後,多諾終於從如尼文的研究中走出。
可夏日的尾聲仿佛被某種黑暗的力量驟然掐斷。
當多諾赤著腳踩在莊園冰涼的青石台階上,白棉裙的裙擺被突如其來的陰風掀起,露出她蒼白小腿上泛起的細小疙瘩。
她仰頭望向天空——那是一種不自然的漆黑,像被潑灑了厚重的墨汁,連陽光都被吞噬殆盡。
「阿嚏——」
她還沒來得及搓揉發涼的鼻尖,肩上便沉甸甸地落下一件帶著體溫的西裝外套。
德拉科的手指在她頸側短暫停留,將衣領攏緊的動作引來柵欄外一陣急促的快門聲。
那些記者的鏡頭隔著百米多遠,卻像貪婪的眼睛毫不留情的捕捉著"馬爾福繼承人給囚禁少女披外套"的戲劇性畫面。
「進去,太冷了。」德拉科的聲音比天色更陰沉,手掌已經滑到她後背,不由分說地推著她轉向門廳。
他的指尖在她肩胛骨的位置微微發顫,不知是因為寒冷還是憤怒。
多諾卻突然笑出聲來,細瘦的腳踝在台階上轉了個圈:「你說明天《預言家日報》會怎麼寫?'被囚禁的東方少女被迫接受施舍者的外套'?」
她的綠絲帶被風吹起,掃過德拉科緊繃的下頜。
門廳的陰影吞沒了他們。德拉科反手關門時,多諾聽見他咬牙切齒的嘀咕:「最好別讓我知道是哪個混蛋對天氣下了咒。」
他的西裝外套還帶著少年特有的清冽氣息,袖口蹭過她手臂時,紅繩在陰影中微弱地閃了一下,像黑夜裡的螢火蟲。
家養小精靈戰戰兢兢地捧來熱茶,多諾接過時瞥見今日的《預言家日報》被隨意丟在玄關——版面上貝拉特裡克斯在魔法部大戰的照片旁,赫然印著德拉科昨天對著記者豎中指的模糊側影。
多諾把那份報紙撿了起來,纖細的手指捏著《預言家日報》,報紙在她手中微微顫動。
她逐字讀著頭條上"康奈利·福吉下台"的字樣,每個字母都像淬了毒的針。
當她再抬起頭時,德拉科的臉色比報紙的紙張還要蒼白,灰藍色的眼睛裡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暗潮。
她赤著腳走向長廊,棉布裙擺掃過冰冷的牆面。
窗簾被她掀開的瞬間,一股腐朽的風灌進來——外面巡邏的傲羅們依然在走動,但他們的制服袖口不再閃爍著魔法部的徽章光芒。
多諾的指尖在窗欞上收緊,指節泛出青白色。
「別看了。」德拉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
他的手掌覆上她掀著窗簾的手,溫度比她想像中還要冰涼。
多諾沒有回頭,只是輕輕搖頭。
窗玻璃映出她扯出的那個笑容,勉強得像是用線縫在臉上的面具。
「這些傲羅……很快就會變成他的人了吧?」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卻重重砸在德拉科心上。
德拉科的呼吸聲在她耳後變得沉重。
多諾眨眨眼:「你是不是看到報紙的時候就想到了?」
德拉科沒有說話。
所以她繼續說:「可是我還沒有學會大腦封閉術,你當時……只用了十天就學會了。」
德拉科開口,似乎想說什麼,卻沒說出來。
她感受到他胸膛貼上她後背的觸感,西裝面料摩擦著她單薄的棉裙。
多諾看著抱著自己的雙手,輕聲說:「算了,都不重要,如此說來,我們快要見到黑魔王了吧?」
當她說出「黑魔王」這個詞時,他的手臂突然收緊,勒得她肋骨發疼。
「別說了。」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下頜抵在她肩窩處,金發掃過她頸側。
多諾從玻璃倒影裡看見他閉上了眼睛,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兩片顫抖的陰影。
「好,不說了。」她輕聲應道,松開窗簾轉身抱住他。
窗外最後一道陽光被烏雲吞噬時,她的綠絲帶纏上了德拉科襯衫的紐扣,像某種無言的羈絆。
紅繩在他們相貼的腕間微弱地發著光,仿佛暴風雨來臨前最後的螢火。
而當天夜裡——
月光被厚重的烏雲遮蔽,只余下一縷慘淡的微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多諾的床單上投下細長的銀線。
她靜靜地躺著,聽著莊園外傲羅巡邏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直到萬籟俱寂。
多諾赤著腳踩在地毯上,冰涼的大理石地面透過絨毛傳來刺骨的寒意。
她輕手輕腳地從暗格中取出那疊羊皮紙,紙張在月光下泛著陳舊的黃色,密密麻麻的如尼文像一群蟄伏的黑色蜘蛛。
站在窗前,她忽然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恐懼。
其實,她沒真的怕過什麼。
或者說,她很小的時候,就忘了什麼是恐懼。
因為沒有父母照顧的生活,她實在沒機會去感受恐懼。
夜風掀起窗簾,拂過她單薄的睡裙,讓她打了個寒顫。
手指不自覺地撫上胸前的玉佩,冰涼的觸感讓她想起德拉科那天顫抖的聲音——「最嚴重的……會折損壽命」。
多諾深吸一口氣,雙手合十抵在唇前。
月光在這一刻突然穿透雲層,為她鍍上一層銀色的輪廓。
「梅林啊,」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如果禰真的存在...」
睫毛顫抖時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細碎的陰影,她的聲音帶了些哽咽:「請讓我成功。記憶……請別奪走我的記憶。」
多諾呢喉頭滾動了一下:「如果一定要付出代價……」她低頭看向手腕上微微發光的紅繩,「可以用壽命來換,但……別太多,我還想多陪陪德拉科……」
說完後,月光好像比剛才更明亮了一些,多諾感到一股暖流從心底湧出,她果斷地舉起魔杖。
魔杖尖端迸發出耀眼的金光,如尼文一個接一個浮現在空氣中,古老的字形扭曲纏繞,像有生命的藤蔓。
多諾的瞳孔中倒映著這些跳動的符文,她的嘴唇快速開合,念誦著艱澀的咒語。
隨著最後一個音節落下,那些符文突然收縮,化作一道金光直射入她的眉心。
劇痛!
像是有人用燒紅的鐵钎刺穿她的頭顱。
多諾的眼前炸開無數金色光點,她看見——
五年級天文塔上德拉科那個窒息的親吻。
四年級時德拉科和她在舞會上起舞的樣子。
以及三年級在霍格莫德大雪中那個擁抱。
紅繩在腕間第一次發燙的溫度。
這些記憶的碎片如走馬燈般閃過,最後定格在德拉科今天說「別說了」時,眼中那抹深不見底的恐懼。
然後,黑暗吞噬了一切。
多諾的身體像折斷的蘆葦般緩緩倒下,羊皮紙從她松開的手中飄落,如尼文在落地前一個接一個熄滅。
她的綠絲帶散開,黑發在地毯上鋪展如綻放的花。
月光再次隱入雲層,只有紅繩還在她腕間微弱地閃爍,像黑夜中最後的燈塔。
第177章 傲羅撤退
黎明前的微光透過紗簾滲進來,給房間蒙上一層鉛灰色的陰翳。
德拉科猛地從噩夢中驚醒,冷汗浸透了絲質睡衣,黏在後背上像一層冰冷的第二層皮膚。
他幾乎是跌跌撞撞地穿過連接兩個臥室的暗門,橡木門軸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推開門的那一刻,他的呼吸凝固了——
多諾躺在波斯地毯上,蒼白的肌膚在晨光中呈現出半透明的質感,白色睡裙鋪展如凋零的花瓣。
散落的黑發間,她的睫毛在臉上投下兩彎脆弱的陰影。
桌上攤開的如尼文筆記被風吹動,紙頁沙沙作響,像無聲的譴責。
德拉科的手指死死摳住門框,指節泛出青白色。
一股尖銳的疼痛從胸腔炸開,他嘗到鐵鏽般的血腥味——不知何時咬破了口腔內壁。
溫熱的液體湧上眼眶,他眨了下眼,淚水便不受控制地滾落,砸在暗紅色的地毯上,洇開深色的圓點。
他緩緩跪下來,膝蓋接觸到地面的瞬間,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
顫抖的手臂穿過多諾的頸後和膝彎,觸到她皮膚的剎那,德拉科發出一聲幼獸般的嗚咽——她的體溫低得可怕。
多諾的頭無力地靠在他臂彎裡,綠絲帶松散地纏在他手腕上。
德拉科低下頭,前額抵住她冰涼的眉心,淚水順著鼻梁滑落,滴在她同樣濕潤的臉頰上,分不清是誰的淚。
窗外,一只知更鳥撞上傲羅新設的防護咒,鮮紅的羽毛紛紛揚揚落下,像一場微型血雨。
德拉科收緊手臂,將多諾更深地擁入懷中,仿佛這樣就能把自己的生命分給她。
他的嘴唇無聲地開合,吐出的不是咒語,而是一遍又一遍的「求你」,破碎得不成語調。
晨光漸漸轉亮,在多諾的睫毛上鍍了一層金邊。
德拉科的紅繩在兩人相貼的腕間微弱地發熱,像風中搖曳的燭火,固執地不肯熄滅。
"德拉科...你是在哭嗎?"她虛弱的聲音讓他心髒狠狠抽痛。
德拉科的脊背猛地僵直,多諾輕軟的聲音像一縷風,撥開了籠罩在他心頭的陰霾。
他下意識別過臉去,喉結劇烈滾動著,想否認卻在開口的瞬間潰不成軍——滾燙的淚水決堤般湧出,砸在多諾蒼白的臉頰上。
心髒在胸腔裡瘋狂跳動,又疼又脹,仿佛下一秒就要炸開。
多諾的笑聲貼著他的胸口傳來,溫熱的呼吸透過單薄的衣料,讓他終於確信這不是幻覺。
她像只小貓似的在他懷裡蹭了蹭,發絲間淡淡的衝淡了滿室的苦澀。
「我沒有……」
這句否認終於能從德拉科口中艱難說出。
多諾在他懷裡又輕輕笑起來,笑聲牽動著她纖細的肩膀:「你撒謊的時候耳朵會紅。」她抬起手,指尖碰了碰他發燙的耳尖,「我都看見了。」
"閉嘴!"德拉科惡狠狠地說,聲音卻抖得不成樣子。
他小心地調整姿勢,讓她能更舒服地靠在自己胸前,「你知不知道我……我以為你……」
後面的字句哽在德拉科的喉嚨裡,化作一聲壓抑的抽氣。
多諾的指尖描摹著他濕潤的臉頰輪廓:「我做了個很長的夢,夢見你一個人回到莊園,一個人面對所有……太可怕了,我就拼命醒過來了。」
德拉科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輕輕"嘶"了一聲。
他立即松開,卻固執地不肯放開:「你答應過我的!」
德拉科聲音裡壓抑的怒火讓多諾縮了縮脖子:「你明明答應不做這種危險的事!」
多諾垂下睫毛,在他懷裡蜷縮得更小了些:「可是成功了呀……」
德拉科沒有說話。
多諾眨了眨眼,濃密的睫毛上還沾著細小的淚珠。
她委屈地扁著嘴,手指輕輕拽了拽他的袖口:「我真的好餓……」
肚子適時地發出一聲抗議,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響亮。
「你!」德拉科氣得呼吸都不穩了,卻在看到她蒼白的臉色時敗下陣來。
德拉科突然站起身,動作太急帶倒了旁邊的矮凳。
他背對著多諾深呼吸三次,才勉強壓下聲音裡的顫抖:「你……你給我躺回床上去。」
轉身時德拉科又惡狠狠的補了一句:「敢下床我就把你的如尼文筆記全燒了!」
多諾乖乖往被窩裡鑽,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喊住他:「德拉科!」
他停在門口,沒有回頭:「又怎麼了?」
「要雙份糖漿餡餅……」她的聲音帶著久違的活力,「還有……謝謝你來找我。」
德拉科的背影僵了僵,他深吸一口氣,聲音終於恢復了些許往日的傲慢:「……笨蛋。」
而後,便輕輕關上可門。
早上的一切就好像一場夢。
午後的陽光突然變得陰冷刺骨,德拉科站在窗前,看著那些傲羅像退潮般撤離莊園。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紅繩,多諾早上的笑容還殘留在記憶裡,卻已經恍如隔世。
傍晚的第一縷暮色剛剛染紅窗欞,主宅的大門就被一道咒語轟然打開。
貝拉特裡克斯尖利的笑聲像碎玻璃般刮過耳膜,她身後跟著三個狼人,腥臭的涎水滴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德拉科∼」貝拉用唱歌般的語調呼喚著,魔杖隨意一揮,天花板上懸掛的窺鏡應聲炸裂。
水晶碎片如雨般墜落,在夕陽下折射出血紅的光。
「把這些肮髒的小玩意處理掉∼」她踢了踢腳邊的碎片,「叫你的小精靈來,讓它們……吃掉。」
德拉科的咬了咬牙,他機械地打了個響指,五個家養小精靈顫抖著出現在角落。
"照她說的做。"德拉科冷冷說。
德拉科看著那些小精靈,後背滲出了冷汗。
他慶幸多諾此刻不在場——她虛弱的身體需要休息,而貝拉瘋狂的目光已經讓他如芒在背。
納西莎從旋轉樓梯上緩步而下,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台階上的聲響清脆而克制,她掃了眼地上痛苦吞咽碎片的小精靈,唇角勾起一絲完美的弧度:「看來魔法部已經……改朝換代了?」
她的聲音像絲綢般柔滑,卻帶著冰涼的質感。
貝拉興奮地轉了個圈,黑袍翻湧如烏雲:"當然!那個蠢貨福吉早就該下台了!」她突然湊近納西莎,呼吸噴在妹妹蒼白的臉頰上,「現在整個魔法部都是主人的玩具!」
納西莎的指尖在樓梯扶手上收緊了一瞬:「那盧修斯是不是能放出來了?」
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哦,西茜∼這不著急!」貝拉誇張地攤手,「主人覺得德拉科更合適!年輕、機靈……」
說著,貝拉的魔杖突然戳向德拉科的胸口,杖尖陷進他的肋骨:「而且,他還離波特那群小崽子和鄧布利多更近∼」
德拉科看到母親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但納西莎的表情很快恢復平靜,她優雅地走下最後一級台階:「既然如此,什麼時候帶德拉科去……覲見?」
「後天!」貝拉興奮地尖叫,突然看向樓上,「別忘了帶上那個東方小妞∼」
家養小精靈發出最後一聲嗚咽,終於咽下最後一塊帶血的碎片。
貝拉走後,德拉很恍惚的科站在了多諾的房門前。
走廊的陰影將他籠罩。
他盯著自己投在地毯上的影子,第一次覺得馬爾福莊園大得令人窒息。
從大廳到這裡的距離,他仿佛走了一個世紀那麼長。
家養小精靈托著銀質餐盤走近時,盤中的糖漿餡餅還冒著熱氣。
德拉科下意識伸手攔住:「等等——」
話一出口,德拉科卻怔住了。
等什麼?
等她的身體虛弱到不能見人?
等黑魔王突然改變主意?
這些念頭荒謬得讓他自己都想發笑。
納西莎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輕得像一片雪花落下。
「讓她好好吃飯。」母親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我們都很清楚,那位大人的意志……不容違抗。」
她身上鈴蘭香水的味道突然濃烈起來,掩蓋了走廊盡頭飄來的腐朽氣息。
而後,納西莎敲了敲房門。
多諾打開門時,臉上還帶著睡意的紅暈,她的目光在母子之間轉了一圈,綠絲帶垂在肩頭,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納西莎徑直走進房間,裙擺掃過門檻時帶起一陣微風。
「後天你要去見黑魔王。」納西莎的聲音像在討論明天的天氣,她修長的手指拂過多諾睡裙的褶皺,「所以你要多吃些,養足精神。」
說完話轉身時,納西莎的指尖在德拉科袖口停留了一瞬。
房門沒有關。
德拉科也沒有進來。
多諾和德拉科隔著整個房間對視。
走廊上,納西莎忽然回頭看向了德拉科:「貝拉明天會住進來。你和多諾不習慣的話,可以不必出來用餐了。」
多諾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玉佩,德拉科看見她的指尖在顫抖——不是恐懼,也不是憤怒。
那是一種更為壓抑而復雜的情緒。
最後,多諾抬頭,看著他笑了笑:「德拉科,你看我說的,我們要去見黑魔王了。」
餐盤裡的餡餅漸漸不再冒熱氣,糖漿凝固成琥珀色的膠狀。
窗外,最後一隊撤離的傲羅正在拆除防護咒,魔杖的光點像夏末的螢火,明明滅滅。
第178章 鑽心剜骨
陰冷的霧氣籠罩著裡德爾老宅,腐朽的木門在眾人面前無聲地滑開。
納西莎的銀灰色鬥篷在風中微微飄動,貝拉的黑袍則像活物般纏繞著她的小腿。
一條巨蟒從門縫中游出,鱗片擦過多諾的靴尖,冰冷的觸感讓她腳踝上的汗毛豎起。
德拉科的呼吸明顯加重了一瞬,喉結上下滾動。
多諾卻紋絲不動,甚至微微勾起唇角。
貝拉回頭時正巧看見這一幕,她歪著頭,魔杖在指間轉了個危險的弧度:「嘖嘖,小姑娘膽量不錯嘛。」
「斯萊特林不該怕蛇。」多諾平靜地回答,「畢竟這是我們學院的驕傲。」
貝拉突然爆發出刺耳的大笑,伸手想捏多諾的臉頰,被後者不著痕跡地避開。
「你和你那個嬌氣的母親真是完全不同!」貝拉轉向納西莎,眼中閃爍著惡意的光芒,「記得嗎茜茜?當年你邀請諾特家的小姐來我們家做客,她連地下室都不敢下——就因為那兒'太黑了'。」
她誇張地模仿著記憶中嬌弱的語調。
納西莎的微笑像一張精心制作的面具:「貝拉,我猜黑魔王不喜歡等人。」
她的聲音輕柔卻不容置疑,率先邁入了陰森的門廊。
多諾注意到納西莎的珍珠項鏈在昏暗的光線下依然閃爍著完美的光澤——就像她此刻完美無缺的鎮定。
德拉科在跨過門檻時下意識想拉住多諾的手,卻在瞥見牆角蠕動的陰影時硬生生止住。
多諾的紅繩在袖口若隱若現,散發著微弱的熱度。
老宅深處傳來滴水的聲音,像是某種生物在黑暗中耐心地數著秒,等待獵物自投羅網。
裡德爾老宅腐朽的空氣中彌漫著魔藥與霉變的混合氣味。
徹底進入屋中後,多諾的瞳孔微微擴大——昏暗的燭光下,十幾張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如幽靈般浮現。
斯內普站在最暗的角落,黑袍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她的舅舅諾特正與高爾父親低聲交談,而西奧多蒼白的面孔在看見她時閃過一絲扭曲的表情。
當多諾的目光與舅舅交彙時,對方眼中冰冷的審視讓她指尖一顫。
德拉科立刻握住了她的手,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的指骨捏碎,他的掌心沁著冷汗,卻堅定地與她十指相扣。
伏地魔從高背椅上緩緩起身,蛇一樣的瞳孔在燭光中收縮成細線。
「啊,終於到齊了。」他的聲音像絲綢包裹的刀刃,「德拉科……我早該親自見見你,可惜那些煩人的傲羅……」
多諾感到德拉科的脈搏在她掌心下劇烈跳動。
當伏地魔的目光轉向她時,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伏地魔的視線在她胸前的玉佩上停留,嘴角扭曲成一個近似微笑的弧度。
「溫家的作品,你父親學生時代的代表作……」伏地魔蒼白的手指輕撫魔杖,「你們家族總有些……令人驚喜的造物。」
納吉尼在地板上游走,突然豎起身體朝多諾嘶鳴。
而伏地魔的話還在繼續:「西弗勒斯說你在如尼文上的造詣……」蛇瞳危險地收縮,「比你父親當年還差很多,但在同一輩的學生裡卻已經是頂尖。」
斯內普的袍角在陰影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多諾感到德拉科的手指在她手背上在顫抖。
貝拉突然用魔杖尖挑起多諾垂落的綠絲帶:「溫家確實古老,可惜……」她意有所指地看向諾特,「我卻覺得德拉科選錯了聯姻對像。」
諾特舅舅的嘴角抽搐著,西奧多則死死盯著他們交握的手。
多諾突然輕笑一聲:「恕我直言,二十八純血家族名單是1930年才定的,而溫家在霍格沃茨的族譜……」她直視伏地魔,「可以追溯到赫爾加·赫奇帕奇的時代。」
房間突然陷入詭異的寂靜。
伏地魔的魔杖尖迸出一絲綠光,但最終他只是緩緩鼓掌:「精彩的辯白……看來我們的德拉科,找了只牙尖嘴利的小蛇。」
德拉科的無聲的吸了口氣。
多諾的玉佩則在陰影中泛出微弱的青光,與斯內普驟然銳利的目光短暫相接。
伏地魔緩緩坐回高背椅,蒼白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發出令人不安的聲響,他示意德拉科一行人入座,納吉尼盤繞在他腳邊,鱗片在地板上摩擦出沙沙的響動。
「比起魔法部那些傀儡……」伏地魔的聲音像毒蛇游走般輕柔,「鄧布利多才是真正需要解決的人。」
貝拉急切地傾身:「主人,那個老瘋子——」
「貝拉特裡克斯。」伏地魔一個眼神就讓她噤若寒蟬,「他可是阻止過格林德沃。」
說著,伏地魔的紅眸掃過在場每一個人:「而我們中……有人離他足夠近。」
斯內普的面具般的表情紋絲不動,但多諾注意到舅舅諾特的指尖在膝蓋上抽搐了一下。
西奧多倒吸冷氣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德拉科眉頭緊鎖,指節在椅子扶手上泛白。
多諾也強迫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穩,可玉佩貼著鎖骨已經傳來絲絲涼意。
「不過在鄧布利多之前……」伏地魔突然話鋒一轉,目光如刀般刺向德拉科和多諾,「我連接過波特的大腦。有趣的是……他和溫小姐似乎是……朋友?」
德拉科猛地抬頭,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警覺。
多諾眉心微動。
「你選擇的姑娘和波特的關系……」伏地魔的魔杖輕輕點著太陽穴,「你知道嗎?」
德拉科猛地抬頭,脖頸後的汗珠滑進衣領,他必須說點什麼,但喉嚨干澀得像塞了把狐媚子蛋殼。
最終,德拉科唇角勾起一個完美的假笑,多諾曾在無數場純血宴會上見過這個表情——優雅、傲慢、滴水不漏。
「當然知道。」德拉科懶洋洋地拖長腔調,「如果不是因為這個,我可能還不會選她。」
伏地魔的紅眸微微眯起,顯露出興趣。
「不知道您是否注意到……」德拉科的手按在了多諾的肩頭,「波特一年級還是二年級時,對多諾可是相當……關注。」
德拉科只覺得聲音陌生得不像自己,而他只覺得胃裡好像有只手在揉捏。
可德拉科還是露出了一個更惡劣的笑容:「能從救世主手上搶走什麼,總是令人愉快的。」
多諾垂眸掩飾眼中的笑意——這個說法真是典型的馬爾福式狡辯。
只是,令人傷心的是,德拉科的手指幾乎已經掐進了她的肩膀。
伏地魔突然轉向多諾:「你似乎……並不難過?」
多諾仰起臉,綠絲帶從肩頭滑落,她露出一個甜蜜卻危險的微笑:「為什麼要難過?畢竟……我也是從別人手上搶來的德拉科。帕金森,格林格拉斯?或者是別人?也許這是我和德拉科的心有靈犀,骨子裡都喜歡……爭奪屬於別人的東西。」
房間裡響起幾聲壓抑的輕笑。
諾特舅舅的臉色變得鐵青,而西奧多死死盯著多諾脖子上泛著微光的玉佩。
伏地魔的紅眸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最終緩緩勾起嘴角:「有趣的……共鳴。」
而後伏地魔蒼白的手指在蛇頭杖柄上摩挲,紅瞳在多諾和諾特之間緩緩游移。
「除了這些,我也知道……」伏地魔的聲音突然放輕,像毒蛇游過枯葉,「溫小姐和我的另一位老朋友有仇。」
納吉尼隨之昂起頭顱。
伏地魔的指尖輕輕滑過納吉尼的皮膚:「所以我必須做個選擇……看看誰更適合為我們效力。」
說完,伏地魔猩紅的眼眸在多諾和諾特之間來回游移,房間裡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體。
德拉科看到母親珍珠項鏈下的脈搏在劇烈跳動,而他自己渾身的血液都衝向了耳膜,轟鳴作響。
多諾的魔杖在桌下發出微弱的熒光,杖尖直指諾特的方向。
少女的聲音頭一次如此冰冷:「是該有所選擇,因為我也實在無法和殺我父母的人共處一室。」
諾特的後背繃得筆直,西奧多的魔杖已經滑入掌心。
伏地魔饒有興趣地觀察著這場對峙,蛇一樣的瞳孔收縮成細線:「你不認為……是我的命令才讓你父母死亡的?」
多諾的指尖在顫抖,但她的聲音異常清晰。
「隨便怎麼樣吧,」多諾猛地抬頭直視諾特,綠眸中燃燒的恨意讓德拉科都心頭一顫,「只要沒人阻止我殺諾特!」
伏地魔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像碎玻璃刮過石板:「仇恨……多麼美妙的力量。」他轉向諾特時,納吉尼也隨之昂起頭顱,「你有什麼想對外甥女說的嗎?」
諾特的面容扭曲了一瞬,最終只是僵硬地搖頭。
當伏地魔起身時,德拉科感到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燭火全部變成幽綠色,伏地魔緩步繞到長桌這端,站到了德拉科和多諾身後。
德拉科聞到他身上傳來的腐土氣息,像是剛從墳墓裡爬出來。
那雙蒼白的手分別按在德拉科和多諾肩上,像冰做的鐐銬。
「我想要你們兩個……」伏地魔的呼吸噴在多諾耳畔,"但也需要諾特家的父子,所以,你們要給我證明……你們的誠意!」
納西莎突然出聲:「主人,盧修斯他——」
一個無聲的噤聲咒讓納西莎僵在原地。
伏地魔俯身靠近多諾,嘴唇幾乎貼上她的耳垂:「給你一個機會,就由你來證明給我看!殺了他……」
多諾猛地站起,魔杖劃出一道刺目的綠光——
「阿瓦達——」
然而多諾的咒語還未念完,西奧多的鑽心咒已如毒蛇般襲來。
「鑽心剜骨!」
紅光擊中多諾胸口的瞬間,德拉科聽見自己頸椎錯位般的轉頭聲。
多諾像被折斷的百合重重摔落,後腦撞在伏地魔靴尖前的地面上。
她的四肢不受控地痙攣,牙齒咬破下唇湧出鮮血,卻死死盯著諾特的方向。
第179章 馬爾福家主
多諾頭發上的綠絲帶散開,玉佩撞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哀鳴。
她蜷縮在伏地魔腳邊,指甲在地面抓出帶血的痕跡,卻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慘叫出聲。
德拉科的魔杖已經抽出一半,卻被貝拉從背後用刀抵住咽喉。
「別動,小寶貝∼」貝拉甜膩的耳語帶著腐臭的氣息。
伏地魔用腳尖挑起多諾的下巴,欣賞她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容:「多麼……美麗的仇恨。」他轉向面如死灰的諾特,「看來你的兒子……也很擅長證明誠意。」
西奧多的鑽心咒仍在持續,刺目的紅光如毒蛇般纏繞著多諾的身體。
女孩的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指甲在地板上抓出數道血痕,喉嚨裡終於發出破碎的嗚咽。
德拉科的瞳孔劇烈收縮,手中的魔杖終於完全抽出——
「除你武器!」
一道刺目的紅光閃過,西奧多的魔杖應聲飛出,撞在遠處的石牆上斷成兩截。
這一刻,德拉科感到時間仿佛靜止了。
生平第一次如此勇敢以後,卻感受到了空前的恐懼。
德拉科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感受到貝拉的匕首劃破他肩膀的刺痛,溫熱的鮮血順著下巴滴落在多諾蒼白的臉上。
伏地魔緩緩轉過頭,猩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意外:「德拉科...你打擾了一場好戲。」
德拉科的膝蓋在發抖,但當他看到多諾渙散的瞳孔時,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氣湧上心頭。
「是……的確是好戲。」德拉科艱難的開口說,「但如果她被折磨瘋了,對主人您也沒有好處。」
「是嗎?」伏地魔的魔杖輕輕點著下巴,納吉尼在他腳邊昂起頭顱。
就在這時,斯內普如幽靈般從陰影中走出:「當然,主人。」
斯內普的聲音如絲綢般滑膩:「也許您知道的,波特身邊那個泥巴種對她無比信任。若能利用這層關系……」黑袍無聲地滑過地面,「應該可以彌補我無法觸及的信息盲區。」
說著話,斯內普走到多諾身邊,用锃亮的皮鞋尖嫌棄地撥了撥她痙攣的手指:「當然,這要看馬爾福少爺是否願意……」嘴角勾起一個譏諷的弧度,「讓自己的未婚妻重新接近波特了。另外,她在三年級就能制作出召喚兔子的魔法陣,若能改良為召喚凶獸,只會對我們大有益處。」
伏地魔的紅眸亮了起來:「一如既往的周到,西弗勒斯。」
「這都是借口!」貝拉尖叫著,銀刀在德拉科頸間又壓深一分。
「安靜,貝拉。」伏地魔一個眼神就讓她噤若寒蟬。
斯內普恭敬地後退一步,黑袍在燭光下泛起幽暗的光澤:「馬爾福,帶她走吧。」
德拉科顫抖著跪下來,小心地將多諾抱起。
此時多諾的身體輕得像片落葉,綠絲帶松散地垂落,沾滿了血跡和塵土。
當他起身經過西奧多前面時,對方陰鷙的目光如影隨形,但德拉科已經無暇顧及——多諾的手指突然抓住他的衣襟,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紅繩在他們相貼的腕間微弱地閃爍,像風中搖曳的燭火。
德拉科抱著她走向門口時,聽見伏地魔對諾特父子說:「看來……你們需要重新證明自己的價值。」
老宅的大門在身後重重關上,夕陽的余暉灑在多諾慘白的臉上。
德拉科靠坐在石階上,將她緊緊摟在懷中。
她的睫毛輕輕顫動,在臉頰上投下脆弱的陰影。
遠處,一只知更鳥落在枯樹上,唱起了黃昏的挽歌。
暮色四合,知更鳥的啼鳴漸漸消隱在漸濃的夜色中。
德拉科坐在冰冷的石階上,懷中多諾的呼吸終於平穩下來。
她的手指動了動,輕輕蹭過他染血的下巴,觸感像一片飄落的羽毛。
「德拉科……」她的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溫柔的笑意,「你是我的英雄。」
德拉科嘴角下壓,喉結滾動了幾下,最終只是更用力地抱緊了她。
夜風拂過,吹散了她額前汗濕的發絲。
多諾的嘴唇貼近他的耳畔,溫熱的氣息帶著血腥味:「你說……」她的聲音輕如耳語,「他會不會讓斯內普教授去殺鄧布利多?」
德拉科的身體僵了僵,目光掃過遠處黑黢黢的樹林,搖了搖頭。
「不知道……」他的聲音沙啞,「但這件事……肯定很難。」
多諾輕輕"嗯"了一聲,睫毛像斷了翅的蝴蝶般顫動。
她的頭慢慢滑落到德拉科的肩窩處,呼吸逐漸變得綿長。
紅繩在他們相貼的腕間微弱地發著光,在夜色中如同螢火。
遠處傳來貓頭鷹的叫聲,德拉科抬頭望向漆黑的天空。
老宅的窗口透出詭異的綠光,隱約還能聽見貝拉尖銳的笑聲。
德拉科小心地調整姿勢,讓多諾能睡得更舒服些,手指無意識地撫過她手腕。
夜露漸漸打濕了他們的衣袍,但德拉科一動不動。
他想起多諾昏睡前最後的那個問題,灰藍色的眼睛裡映著滿天星鬥——
明天,等待他們的又會是什麼?
多諾再次睜開眼時,天花板上熟悉的銀色暗紋告訴她,自己回到了馬爾福莊園的臥室。
晨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金色的細線。她撐著身子坐起來,渾身關節仍在隱隱作痛,像是被巨怪踩過一般。
房門把手轉動的聲音讓她猛地抬頭。
推開門,一道半透明的魔法屏障在門口閃爍著危險的紅光——新的禁制。
多諾伸手觸碰,指尖立刻傳來灼燒般的刺痛。她苦笑著關上門,轉身時卻聽見暗門傳來輕微的"哢嗒"聲。
德拉科從暗門中跨出,臉色比晨光還要蒼白。
他迅速甩出一個閉耳塞聽咒,魔杖尖在空氣中劃出銀色的軌跡。
「他住進來了,」聲音壓得極低,「在最頂層。」
多諾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胸前的玉佩。
「看來我又要當囚犯了?」她試圖扯出個笑容,但嘴角的淤青讓這個表情變成了苦笑。
德拉科的手穿過她的黑發,指節在她後頸處短暫停留。
那裡的皮膚上還留著鑽心咒造成的細小裂紋,像干涸的河床。
「這是保護,」他的目光盯著她,「至少在這裡……你很安全。而且,我把你一些如尼文的筆記給燒了,因為……」
窗外,樓下突然傳來納吉尼滑過草坪的沙沙聲。
德拉科像受驚的鹿般猛地回頭,他連忙離開了房間,暗門在他身後無聲地合攏。
陽光突然大盛,照亮了書桌上一疊古老羊皮紙,最上方那張用紅墨水圈出的圖案,是她三年級時的筆記。
這一次,她接受的格外快。
多諾倚在窗邊,指尖輕輕撥弄著窗簾的流蘇。
五天或者說更久的禁閉讓她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蒼白,像是久未見光的植物。
窗外的天空變幻無常——時而湛藍如洗,時而烏雲密布,仿佛在演繹著她無法言說的心情。
家養小精靈每天三次准時出現,托著銀盤的手指總在發抖。
今天的餐盤裡放著覆盆子撻,是她喜歡的甜點,但多諾只是用叉子戳了戳酥皮,任由鮮紅的果醬滲進裂縫。
暗門在黃昏時分准時開啟。
德拉科的身影出現在門框裡,金發被暮色染成暗銅色。他手裡拿著一卷《預言家日報》,頭條上福吉下台的消息被畫了個大大的紅圈。
「今天怎麼樣?」他輕聲問,目光掃過幾乎沒動過的午餐托盤。
多諾聳聳肩,綠絲帶隨著動作滑落肩頭:「比昨天多畫了三個符文。」
她指向書桌,那裡攤開的羊皮紙上,一個復雜的魔法陣正在緩慢旋轉,中心隱約可見兔子的輪廓。
德拉科剛要說些什麼,房門突然被粗暴地敲響。
貝拉尖銳的聲音穿透門板:「小丫頭!進展如何?」
多諾翻了個白眼,故意拖長聲調:「不過才過了五天——」她朝德拉科眨眨眼,「您當年學鑽心咒用了多久來著?」
門外傳來惱怒的喊叫聲。
德拉科的嘴角抽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等腳步聲遠去,多諾從枕下摸出一張折疊的羊皮紙。
展開後,上面畫著的根本不是兔子——而是一只蜷縮的麒麟,形態與德拉科的守護神一模一樣。
德拉科凝視著羊皮紙上那只栩栩如生的麒麟,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多諾總是有辦法在最黑暗的時刻為他點亮一束光。
但笑意很快被一聲嘆息取代,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紅繩。
「怎麼了?」多諾歪頭看他,綠絲帶垂落在麒麟圖案上,「我畫得不像你的守護神嗎?」
德拉科搖搖頭,伸手將她頰邊一縷碎發別到耳後:「很完美。只是……」
他的目光落在她左手中指上那枚鑲嵌綠寶石的戒指:「我需要收回一件禮物。」
「總不會是這枚訂婚戒指吧?」多諾問道。
德拉科搖頭,看到了她擺在書桌上的那個絲絨盒子。
「是三年級聖誕節我送你的那枚戒指,就是每代馬爾福都會有的戒指。」德拉科低聲說。
多諾挑眉,打開了那個絲絨盒子拿了起來。
她捏著那枚戒指——內側刻著馬爾福家徽和"1981.6.5"的字樣。
「我當然可以給你,」她輕松地褪下戒指,卻在遞出的瞬間停頓,「不過你要它做什麼?」
窗外突然電閃雷鳴,慘白的光照亮德拉科蒼白的臉。
「他要我成為新的家主。」他的聲音幾乎被雷聲淹沒。
多諾繞到他面前,雙手捧住他的臉。
他的瞳孔在閃電中收縮,像受驚的動物。
「不止如此,對嗎?」她的拇指撫過他緊繃的下頜線,「他是不是還給了你……一個任務?比如,去殺鄧布利多?」
雨點開始敲打窗欞,如同倒計時的鼓點。
德拉科閉上眼,額頭抵住她的:「如果我成功了……」他的呼吸灼熱,「不僅能證明自己,還能讓馬爾福家就能在新時代站穩腳跟……」
多諾的嘴唇顫抖了一下。
她看見他睫毛上沾著細小的水珠——不知是外面窗戶濺過來的雨水還是別的什麼。
而德拉科口中那些關於"立功""權利中心"的說辭,像一層薄紙般脆弱,
但她最終只是將戒指按進他掌心:「記得還我,」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這可是定情信物。」
德拉科突然將她拉進懷中,力道大得讓她肋骨生疼。
他的心跳透過襯衫傳來,又快又亂。
「我會讓它……」他的唇擦過她耳尖,「成為最榮耀的馬爾福戒指。」
遠處傳來貝拉尖利的呼喚。
德拉科松開手時,緊緊握了她的手一下。
「等我回來。」德拉科的背影消失在暗門後,只有紅繩在腕間殘留的溫度證明這不是幻覺。
多諾轉身站在窗前,看著暴雨中外面那些模糊的影子,皺起了眉毛。
第180章 烙下印記
八月,馬爾福莊園的上空有了罕見的陽光。
陽光像融化的金子,鋪滿了整個玫瑰園。
魔法催開的花朵在無風的正午靜止不動,鮮艷得近乎虛假。
多諾站在窗前,指尖觸碰冰涼的玻璃——德拉科已經缺席了整整十七個小時的例行探望。
當房門終於被推開時,陽光在地板上投下德拉科瘦長的影子。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走過來,而是停在門邊,左手不自然地垂在身側,袖口刻意拉得很低。
多諾轉過身,陽光在她身後形成一道刺眼的光暈。
她平靜的目光掃過德拉科蒼白的臉色、緊繃的下頜線,最後落在他微微發抖的右手上。
「他給了我一個烙印。」德拉科的聲音干澀得像砂紙摩擦。
他慢慢卷起左袖——黑魔標記猙獰地盤踞在他蒼白的手臂上。
多諾的嘴角忽然揚起一個淺淡的弧度:「如果可以,我甚至也想加入,但你和斯內普教授,顯然認為我待在這間屋子裡研究如尼文更合適。」
德拉科猛地抬頭,灰藍色的眼睛裡滿是難以置信:「為什麼?」
她沒有回答,只是走到他面前,指尖懸在標記上方一寸處,始終沒有真正觸碰。
「你看起來好像並不意外,也不生氣?」德拉科詢問。
「把刺殺鄧布利多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你,」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地,「不給烙印他怎麼放心呢?」
窗外突然飛過一只知更鳥,鮮紅的胸羽像滴血般刺目。
德拉科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紅繩都陷進皮膚:「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你被選中了。」多諾打斷他,另一只手撫上他的臉頰,「就像四年級我被選中當你的舞伴。」
而後,她的拇指擦過他濕潤的眼角:「只不過,你這次的舞伴是死神了。」
陽光在他們之間靜止,而黑魔標記在德拉科的手臂上卻還猙獰的在動。
外面的陽光透過蕾絲窗紗灑進房間,將多諾的側臉鍍上一層柔和的輪廓。
她垂眸凝視德拉科蒼白手臂上那道猙獰的黑魔標記,新烙的皮膚還泛著不自然的暗紅。
陽光落在黑蛇浮雕的獠牙上,折射出一道刺目的光。
「其實我很想知道,」多諾忽然勾起唇角,指尖懸在標記上方卻始終沒有觸碰,「讓你去殺鄧布利多這件事,他們所有人都知道嗎?」
她頭發上的綠絲帶隨著偏頭的動作輕晃,在德拉科鎖骨投下細碎的光斑。
德拉科搖了搖頭,皺眉似乎思考了一下。
「他秘密選中了我。」德拉科下意識用右手蓋住標記,青筋在繃緊的手背上清晰可見,「對我用了攝神取念,而後......」
「而後讓你成為現在的家主,而後又賦予了你這個標記」多諾接過他的話,轉身時裙擺掃過窗邊的鎏金望遠鏡。
陽光在她發間編織的綠絲帶上跳躍,像極了黑湖裡搖曳的水草。
德拉科點頭的幅度幾乎微不可察,夏季的熱風送來玫瑰園過分甜膩的香氣——那些被魔法催開的花朵正以違背自然規律的速度綻放又凋零。
多諾的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窗欞上馬爾福家徽的浮雕,突然輕笑出聲:「德拉科,你真厲害。」
她轉過身,陽光在身後模糊了表情:「你能通過他的攝神取念。」
被吹進來的玫瑰花瓣在地毯上緩慢爬行,多諾的聲音輕得像在討論天氣:「也許不久之後,我也要被他用攝神取念了吧。」
德拉科猛然抬頭,灰藍色瞳孔收縮的瞬間,多諾已經走到古董梳妝台前,銅鏡映出她將玉佩塞進衣領的利落動作。
「很明智的做法。」她對著鏡子調整綠絲帶,聲音帶著奇異的平靜,「因為你當著他的面為我打開了西奧多的魔杖,就不可能什麼都不讓我知道——那不符合常理。」
德拉科朝她走過去,他的大理石袖扣擦過四柱床的帷幔,卻在距離她半步時停住。
多諾突然轉身,指尖精准點在他緊蹙的眉間。
「你看,德拉科,」她突然湊近,溫熱的呼吸染紅了他的耳尖,「我把精神類防御的魔文刻在腦子裡是不是很有先見之明?」
少女抬手,纖細的指尖順著他的鼻梁滑下,最後停在顫抖的唇角。
「德拉科,以我糟糕的大腦封閉術去面對他,我和你都會死的。」
德拉科呼吸驟亂,他抓住多諾即將撤離的手腕,卻在她帶笑的注視中僵住。
陽光將兩人交疊的影子投在孔雀藍掛毯上,多諾用另一只手撫平他西裝前襟的褶皺:「別皺眉了,我好久沒看見你笑了。我希望你能高興,這才是我陪伴你最大的意義。」
窗外突然傳來玫瑰花瓣暴雨般凋落的聲響,鮮紅的花瓣拍打在玻璃上,像無數破碎的心跳。
而這一天明媚的陽光仿佛是多諾的幻覺,因為這以後,夏天又變得不正常起來。
連續幾日的陰雨將馬爾福莊園籠罩在濕冷的霧氣中,多諾的窗玻璃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
她看著德拉科的身影穿過雨幕,黑色的西裝被風掀起一角,像只被雨水打濕翅膀的烏鴉。
家養小精靈送來的晚餐在銀質餐盤上逐漸冷卻,南瓜濃湯表面結出一層薄薄的膜。
雨滴敲打窗欞的節奏裡,多諾的羽毛筆在羊皮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響。
如尼文魔法陣的線條在她筆下蔓延,偶爾停頓的間隙,她會無意識地摩挲掛在頸間的玉佩。
冰涼的觸感讓她想起德拉科手臂上那個同樣冰冷的標記。
某天清晨,多諾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驚醒。
她赤腳踩在波斯地毯上,透過雨霧看見納西莎撐著黑傘匆匆走過庭院,貝拉特裡克斯猩紅的裙擺像道傷口劃開灰蒙蒙的雨幕。
而在她們的身影消失在大理石道路盡頭後,一只濕透的貓頭鷹撞上了她的窗戶。
晚餐時分,家養小精靈照例送來食物。
多諾機械地切開牛排,發現肉質比往日更加鮮紅。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好久沒有踏出過這個房間了。
雨水順著外牆的石縫滲入,在壁紙上洇出深色的痕跡,像幅不斷擴張的地圖。
夜深時,多諾站在窗前,看著雨水在庭院裡彙成細流。
她呼出的白霧在玻璃上暈開,指尖無意識描摹著那個熟悉的身影——
德拉科今天第三次穿過中庭,黑袍下擺沾滿泥水。
玉佩在她掌心已經被暖熱了。
雨聲忽然變得清晰起來,潮濕的風卷著水汽從敞開的門縫湧入,吹散了多諾桌上凌亂的羊皮紙。
斯內普的黑袍下擺還在滴水,在地毯上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跡。
多諾的手指還保持著握筆的姿勢,墨水在紙上暈開一小片藍色的污漬。
她緩緩抬頭,看見斯內普嘴角那抹熟悉的譏誚。
「軟弱,」斯內普的聲音像地窖裡陳年的寒冰,「你果然很適合被馬爾福當成寵物豢養。」
窗外的雨點突然變得急促,敲打在玻璃上發出密集的脆響。
多諾放下羽毛筆時,發現自己的指尖沾上了墨跡,像幾個小小的淤青。
她下意識用拇指摩挲頸間的玉佩,熟悉的觸感讓她稍稍直起了脊背。
斯內普的目光掃過她書桌上攤開的筆記,那些復雜的如尼文符號在雨天昏暗的光線裡泛著詭異的微光。
「黑魔王要我帶你過去見他。」斯內普的聲音突然壓低,帶著某種危險的韻律,「他要知道,你的研究進行得怎麼樣了。」
一道閃電劃過,照亮了斯內普蒼白的臉上那道諷刺的弧度:「希望你不會讓他失望。」
多諾站起身時,椅子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摩擦聲。
她最後看了一眼窗外——雨幕中已經看不見德拉科的身影,只有被雨水打落的玫瑰花瓣黏在窗玻璃上,像斑駁的血跡。
斯內普的魔杖尖端閃過一道銀光,門鎖發出「哢噠」輕響,那道特殊的禁制在他的無聲咒之下已經解開。
多諾抱起那疊羊皮紙時,最上面一張的邊角因為潮濕而微微卷曲。
她跟在黑袍翻飛的教授身後,腳步聲被厚重的地毯吞沒。
走廊兩側的燭火在穿堂風中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拉長又壓短。
旋轉樓梯的扶手雕刻著盤繞的蛇紋,多諾的指尖不經意擦過蛇眼鑲嵌的綠寶石,冰涼刺骨。
她長及腳踝的白棉裙擺掃過台階上積年的灰塵,在身後拖出一道淺淺的痕跡。
頂層房間的門無聲開啟時,多諾聞到了腐朽的羊皮紙和龍血墨水的氣味。
伏地魔修長的背影立在初代馬爾福畫像前,畫像中那位祖先正用銀質酒杯接住家養小精靈倒出的紅酒。
「馬爾福是靠投機發的家。」伏地魔的聲音像蛇鱗劃過絲綢。
斯內普上前半步,黑袍在燭光中泛起漣漪:「他們有精明的商業頭腦,我的主人。」
多諾的指甲陷進棉布裙褶,布料發出細微的撕裂聲。
伏地魔突然轉身,紅眼睛在昏暗處泛著詭異的光,他蒼白的手指撫過魔杖,目光越過斯內普的肩膀落在多諾頸間。
「摘下你的玉佩。」伏地魔輕聲說,聲音裡帶著蜂蜜般的黏稠惡意。
畫像中的初代馬爾福突然停止了飲酒動作,銀酒杯懸在半空,酒液在杯沿晃出一圈猩紅的光暈。
房間角落的燭火「劈啪」爆響,將多諾蒼白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悠于 2026-2-7 11:49
第181章 他依然在這裡
多諾的手指在玉佩的銀鏈上停頓了一瞬。
冰涼的玉石離開皮膚的剎那,她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從脊背竄上來。
伏地魔的紅眼睛驟然逼近,像兩輪血月懸在她面前。
劇痛來得猝不及防。
多諾的膝蓋重重磕在大理石地面上,羊皮紙從她懷中散落,如尼文筆記像折翼的鳥般四散飄零。
她的太陽穴突突跳動,眼前炸開無數記憶的碎片——德拉科在雨夜裡攥住她手腕的溫度,她刺向西奧多的那一刀,以及無數次睡前在黑湖底下看到的搖曳的綠色水草。
"啊——"
一聲痛苦的吶喊從她齒間溢出。
可是偏偏,此刻在腦海深處的如尼文突然亮起刺目的金光,與入侵的黑暗魔力激烈碰撞。
多諾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散開的羊皮紙上,將幾個如尼文符號染得猩紅。
她的視線開始模糊,恍惚間看見斯內普的袍角在余光裡紋絲不動。
伏地魔的魔杖又逼近一寸。
多諾的瞳孔劇烈收縮,看到自己記憶中的畫面突然扭曲變形
「有意思。」伏地魔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多諾的額頭滲出冷汗,順著慘白的臉頰滑落。
攝魂取念終於結束。
伏地魔盯著多諾:「你把如尼文刻在了腦子裡——你要有准備面對我,是嗎?」
多諾的指尖死死扣住玉佩邊緣,玉石的邊緣陷入皮肉,卻感覺不到疼。
冷汗順著她顫抖的睫毛滴落,在波斯地毯上洇出深色的圓點。
她抬起臉時,蒼白的嘴唇上還留著咬出的血痕。
「如果我說,」她的聲音還在發顫,「是為了防止鄧布利多阻止我在學校裡殺人呢?」
伏地魔的魔杖尖輕輕一挑,多諾散落的發絲無風自動。他猩紅的瞳孔微微收縮,嘴角扭曲成一個近似微笑的弧度。
斯內普的冷笑從陰影裡傳來,黑袍翻湧如毒蛇展翼。
「你上次用一把不成功的淬毒餐刀刺傷了西奧多,」斯內普的聲音像浸了毒液的絲綢,「你以為阻擋鄧布利多窺探你的精神,鄧布利多就會放松警惕嗎?」
初代馬爾福的畫像突然發出輕微的「哢嗒」聲,畫框邊緣裂開一道細縫。
伏地魔的赤足踏過散落的羊皮紙,在多諾面前投下頎長的陰影。
「是的,」伏地魔耳語般的聲音讓空氣都凝滯,「鄧布利多不會放松警惕。」
伏地魔蒼白的手指撫過魔杖,輕輕一動,讓多諾抬起了頭:「西弗勒斯,果然,仇恨才是最可靠的東西。」
多諾的瞳孔裡映出伏地魔扭曲的面容,玉佩在她掌心發燙。
伏地魔的紅眼睛微微眯起,像兩滴凝固的血,他擺了擺手,多諾膝下的地毯突然隆起,托著她站了起來。
她彎腰時,頸間的綠絲帶垂落下來,在散落的羊皮紙上掃過,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羊皮紙上的墨跡有些暈開了,多諾的指尖在邊緣輕輕一抹,將皺褶撫平。
當多諾直起身時,一縷黑發黏在汗濕的額角。
伏地魔的魔杖點了點房間中央的黑曜石桌面,燭火突然竄高,將石面照得如同鏡面般反光。
「好了,鬧劇結束,把你的成果演示給我看。」伏地魔的聲音輕柔得像蛇信擦過耳畔。
多諾的魔杖尖在羊皮紙上輕點三下,古老的如尼文突然浮到空中,泛著幽綠的光。
她念咒語時聲音很輕,最後一個音節幾乎含在舌尖。
魔法陣中央騰起一團黑霧,凝成一條蝰蛇的形態,鱗片在燭光下泛著金屬光澤——但不過三秒就消散成煙,只留下一絲硫磺的氣味。
「令人失望的表演。」斯內普的嘴角扭曲成一個譏諷的弧度。
伏地魔蒼白的手指撫過黑曜石桌面,那裡還殘留著魔法陣的溫度,他忽然低笑起來:「不必著急,我親愛的孩子。」他的紅眼睛鎖定多諾,「希望有一天,你能為我召喚出完整的蛇怪實體。」
多諾唇角彎起,綠絲帶在燭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好。」
她的指甲無意識地刮擦著玉佩邊緣,在那道新出現的裂紋上來回摩挲。
窗外的雨聲忽然變大,一道閃電照亮了初代馬爾福畫像上正在愈合的裂痕。
多諾忽然笑了一下:「不過,我想和您交換一樣東西。」
伏地魔看向她,疑惑的「哦」了一聲:「你想要什麼?」
多諾的笑容在燭光下顯得格外天真無邪,綠絲帶垂落在肩頭,隨著她歪頭的動作輕輕晃動。
她的指尖還在無意識地摩挲著玉佩上的裂紋,眼神卻亮得驚人。
「我想要諾特的命,」她的聲音輕快得像在討論今天的甜點,「如果可以的話,請把諾特父子一起給我。」
斯內普的黑色眸子微微眯起,袍袖下的魔杖不易察覺地繃緊了。
伏地魔發出一聲低沉的輕笑,蒼白的手指撫過魔杖光滑的表面。
「我沒阻止過你去殺諾特。」他的聲音帶著玩味,紅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多諾輕輕搖頭,綠絲帶隨著她的動作滑落到胸前。
她的目光直視著伏地魔,毫不退縮:「您時沒阻止,但您現在並不想讓我殺諾特。」她的聲音依然甜美,卻帶著洞察一切的銳利,「因為在您心裡,諾特比我更可靠,更強大。」
房間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初代馬爾福的畫像突然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紅酒的痕跡在畫布上緩緩干涸。
伏地魔開始繞著多諾踱步,黑袍下擺在地毯上拖出沙沙的聲響。
「值得培養的孩子。」伏地魔最終停在多諾面前,蒼白的面容浮現出一個扭曲的微笑,「我很期待那一天——把諾特父子交到你手上的那天。」
多諾的嘴角勾起一個完美的弧度,眼底卻閃過一絲冰冷的鋒芒。
窗外的雨聲漸歇,一縷微弱的陽光穿透雲層,在房間的地板上投下一道轉瞬即逝的光痕。
但這場對話耗光了她所有的力氣。
第一次——回到房間後,多諾通過暗門,去到了德拉科的房間。
多諾推開暗門時,鉸鏈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德拉科的房間裡彌漫著冷杉與羊皮紙的氣息,壁爐裡的余燼早已熄滅,只剩一層薄薄的灰。
她踉蹌著跌坐在他的四柱床邊,手指深深陷入墨綠色的絲綢床單。
雨水順著她的鬢角滑落,分不清是潮氣還是冷汗。
綠絲帶松垮垮地垂在肩頭,被雨水浸透後變成了更深的墨綠色。
多諾無意識地攥緊了床柱上雕刻的蛇形紋飾,冰涼的金屬硌得掌心發疼。
窗外,雨滴敲打窗欞的聲音單調而綿長。
多諾的目光落在德拉科書桌上——墨水瓶的蓋子沒有擰緊,羽毛筆斜插在銅制筆筒裡,一本翻開的《高級魔藥制作》攤在桌面,頁邊還留著熟悉的潦草批注。
她的手指觸到枕下一截冰涼的東西——是德拉科慣用的銀質袖扣,上面刻著細小的馬爾福家徽。
多諾突然想起他最後一次為她系緊綠絲帶時,指尖擦過她後頸的溫度。
雨聲漸密,壁爐上方的掛鐘發出沉悶的滴答聲。
多諾慢慢蜷縮起來,額頭抵著床柱上冰冷的蛇首雕刻。
玉佩從她松開的手指間滑落,在絲綢床單上滾了半圈,那道裂紋在昏暗的光線中格外刺目。
雨水在窗玻璃上蜿蜒而下,像無數透明的蛇爬過。
多諾閉上眼睛,聽著這場似乎永無止境的夏雨,等待著永遠不會在這個雨夜響起的敲門聲。
當然,在德拉科的房間裡,她怎麼可能聽到敲門聲。
當外面漆黑的天空出現朦朧的月亮的時候,多諾終於聽到了門被德拉科打開的聲音。
德拉科的房門被推開時,月光正從厚重的雲層間透出一線慘白的光。
他站在門口,灰藍色的眼睛在看到四柱床上蜷縮的身影時驟然一縮。
「你看起來像是被抽走了骨頭。」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緊繃。
說完話後,德拉科才朝她走了過去。
多諾慢慢坐起身,絲綢床單從她肩頭滑落。
她伸手,指尖觸到德拉科冰涼的掌心,輕輕攥住。
「今天,斯內普帶我去見了伏地魔。」
她仰頭看他,眼睛在昏暗的房間裡亮得驚人。
德拉科的指尖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他任由她拉著,沒有抽回手,也沒有再繼續靠近。
「我累到……忽然覺得諾特也沒那麼該死。」
多諾低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的恍惚。
德拉科挑眉,月光在他蒼白的臉上投下鋒利的陰影。
「聽起來,你像是原諒了你親愛的舅舅。」
多諾搖頭,綠絲帶垂落在她臉側。
「我沒有。」她頓了頓,手指微微收緊,「我只是……無力。你會明白這種感覺。」
德拉科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線。
他當然明白——那種被黑暗一點點蠶食,卻連掙扎的力氣都被抽走的窒息感。
但他沒有說出口。
德拉科只是沉默地俯身,指尖輕輕擦過她額前散落的碎發,而後在她身邊坐下。
窗外,雨聲漸歇,月光終於穿透雲層,在床單上投下一道模糊的光痕。
多諾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德拉科的手依然很涼,但此刻,他在這裡。
——這就夠了。
第182章 雙重標准
八月的陽光在雲層間掙扎,時而傾瀉而下,時而被陰雨吞沒。
多諾生日前兩天,房門被猛地推開,貝拉特裡克斯猩紅的裙擺像一道血痕掃過門檻。
「嘖,這品味——」
貝拉說著話,高跟鞋已經碾過地毯上散落的羊皮紙,指尖嫌棄地挑起多諾床頭繡著中國蘭的枕套:「活脫脫是你那個嬌氣媽媽的做派。」
貝拉歪倒在沙發裡,黑袍下露出蒼白的腳踝,上面纏繞著一條銀質的蛇形鏈飾。
斯內普站在門框的陰影裡,聲音像地窖裡陳年的寒冰:「說正事。」
多諾坐在窗邊的扶手椅上,陽光透過蕾絲窗簾在她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她眨了眨那雙過分明亮的眼睛:「如尼文魔法陣還沒有突破性進展。」
貝拉突然大笑起來,指甲刮擦著沙發扶手發出刺耳的聲響。
「可愛,你以為黑魔王真在乎你那點三流把戲?」她猩紅的嘴唇扭曲著,「能讓你在這舒服得像只金絲雀,全是看在我們親愛的西弗勒斯——」
貝拉又意味深長地瞥向門口:「和那位小馬爾福的面子上。」
多諾的綠絲帶垂在肩頭,隨著她偏頭的動作輕輕晃動:「那他在乎什麼?」
貝拉突然前傾身體,像條蓄勢待發的毒蛇:「當然是——」她的目光轉向斯內普,露出一個癲狂的笑容,「怎麼給鄧布利多當條乖順的寵物,嗯?」
房間裡的空氣驟然凝固。
多諾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玉佩上,直到斯內普黑袍翻湧著踏入室內。
「准確地說,」斯內普的聲音帶著熟悉的譏誚,「是學習如何做個合格的間諜。」
壁爐上的銅鏡映出斯內普嘴角諷刺的弧度:「畢竟,你那位格蘭芬多的萬事通朋友,似乎很吃這套。」
窗外的雨滴還在敲打玻璃。
多諾的視線越過斯內普的肩膀,落在走廊陰影裡一閃而過的鉑金色發梢上。
她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卻在抬頭時露出一個天真到近乎甜蜜的微笑:
「好啊,我學。」
問題是,這有什麼可學的?
「那就收拾好東西跟我出發。」
說完,斯內普的黑袍在走廊上翻卷出凌厲的弧度,腳步聲漸遠。
貝拉也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臨走時故意用肩膀撞了下德拉科,猩紅的唇咧開一個譏誚的弧度。
「瞧瞧,我們的小龍都快把門框捏碎了,你這麼舍不得這個女孩嗎?」貝拉尖笑著消失在樓梯拐角,銀質蛇鏈在地毯上拖出細碎的聲響。
多諾聽著走廊上安靜下來後,綠絲帶隨著她跑動的動作飛揚起來,她像一道突然有了生命的藤蔓。
她撲進德拉科懷裡時,帶起一陣微風,吹散了書桌上幾張羊皮紙。
「你在高興什麼?」德拉科的聲音有些發緊,手指懸在半空,最終輕輕落在她發間,「難道是開心開學後要——」
要跟格蘭傑成天在一塊嗎?
還是,跟波特成天在一塊?
他沒說出來,也絕不適合在現在說出來。
「這是我一個月來第一次能這樣抱住你。」多諾仰起臉,鼻尖蹭到他襯衫領口別著的銀質家徽,冰涼的金屬硌得皮膚微微發疼。
她的睫毛在陽光下幾乎是透明的,能看清細小的絨毛上沾著的雨霧。
德拉科的手指穿過她的發絲,觸到那根有些松散的綠絲帶。
他皺眉的動作牽動了下頜線條:「但你得跟斯內普去蜘蛛巷尾,聽說那裡還有個人。」
他的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腕間紅繩法器的結扣,那裡已經有些磨損:「而且,過兩天就是你生日了,我以為你會還在這個房間裡。」
多諾突然踮起腳,嘴唇擦過他耳垂:「沒事,德拉科,剛才那個擁抱就是最好的禮物。」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停了,一縷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將她睫毛的陰影投在他頸側:「我很喜歡這個禮物,所以你要高興。」
德拉科的喉結滾動了下,他想起自己正在准備的禮物。
樓下的壁鐘突然敲響,驚飛了窗台上停留的知更鳥。
「好吧,至少,」他最終只是收緊手臂,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斯內普的壁爐還是能用飛路粉的。」
這意味著他們或許還能在火焰中相見,哪怕只有幾秒鐘。
多諾笑起來時,玉佩貼在他胸口的位置被兩個人的體溫熨貼到溫暖。
再次來到蜘蛛尾巷,還是和以前一樣。
蜘蛛尾巷的陰雲壓得很低,潮濕的石板路上泛著青苔的腥氣。
多諾跟在斯內普身後,腳步在狹窄的巷道裡激起輕微的回音。
她盯著教授黑袍翻湧的背影,猶豫再三,還是忍不住小聲開口:「教授,聽說您家裡還住著一個人……也是食死徒嗎?」
斯內普突然停住腳步,多諾差點撞上他的後背。
他側過臉,陰影中高挺的鼻梁像一道鋒利的剪影。
「現在屋子裡沒有第二個人。」他的聲音像地窖裡結霜的蜘蛛網,「當然,很快就會有。」
多諾眨了眨眼,綠絲帶被巷子裡的穿堂風吹得飄起來。
她張了張嘴還想追問,卻突然發現自己的聲音消失了——斯內普的魔杖不知何時已經抬起,無聲咒的光暈在她喉間一閃而逝。
「聒噪。」斯內普收回魔杖,黑曜石般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譏誚。
他推開斑駁的橡木門,霉味混合著魔藥材料的氣息撲面而來。
多諾跟著踏入門檻時,注意到門框上釘著一枚生鏽的銅釘,釘子上纏著幾根銀白色的長發,在昏暗的光線下幾乎透明。
閣樓的樓梯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陰影裡似乎有什麼東西窸窣而動。
多諾下意識摸向頸間的玉佩,卻發現斯內普正盯著她的動作,嘴角掛著意味深長的冷笑。
壁爐上方的銅鏡突然蒙上一層霧氣,映出兩個扭曲的人影——但鏡面右下角,分明還有第三道模糊的影子一閃而過。
多諾的視線還停留在銅鏡上那抹未散的虛影,忽然,閣樓的陰影裡傳來一聲輕微的「啪」響。
鄧布利多的半月形眼鏡在昏暗的室內閃過一道銀光,他從容地從旋轉樓梯上走下來,晨星般的藍眼睛溫和地注視著多諾。
「我想你的客人需要說話的權利,西弗勒斯。」鄧布利多的手指輕輕點了點多諾的喉嚨,明明沒有用魔杖,斯內普的禁言咒就像冰雪般消融了。
多諾的嘴唇顫抖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喉間湧上的卻只有沉默。
窗外的雨又開始下了,水珠順著蜘蛛尾巷肮髒的窗玻璃蜿蜒而下,像無數透明的蛇在爬行。
鄧布利多坐在一把吱呀作響的扶手椅上,褪色的紫羅蘭色長袍在昏暗的室內顯得格外明亮。
「仇恨是件很累人的事,是不是?」鄧布利多輕聲說,胡子尖上還沾著一點檸檬雪寶的糖霜,「特別是當你想要因為仇恨殺人時。」
多諾的指甲陷進掌心。
「但某一刻我真的想殺了他。」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帶著鋒利的邊緣。
斯內普突然冷笑一聲,黑袍在牆角陰影裡像活物般湧動。
鄧布利多卻只是從袖中掏出一顆包裝紙閃閃發亮的糖果:「但你還是沒有殺人,多諾,我必須告訴你,當我們為了所愛之人做事,是從來不會讓人感到疲憊的。」
說著,鄧布利多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斯內普。
多諾皺起了眉毛:「可我能做什麼?他讓我和教授學怎麼當一個間諜,去欺騙自己的朋友。」
說完,多諾垂下了頭。
斯內普,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絲猙獰。
「黑魔王要你接近格蘭傑。」斯內普咬牙切齒地說,「不是讓你在這裡討論什麼可笑的友情。」
「可我不能——」多諾的綠絲帶突然松開一截,垂落在她劇烈起伏的肩頭。
鄧布利多直起身來,長袍上星星的圖案閃過一道銀光。
「多諾,你為赫敏傳遞消息時,可沒考慮過這是否算'出賣'德拉科,不是嗎?」
鄧布利多的聲音很輕,卻讓壁爐裡的灰燼突然竄起一簇火苗。
冷笑聲從斯內普口中傳來,那聲音像毒蛇吐信般在陰影裡蔓延:「看來我們的小毒蛇終於意識到自己的雙重標准。」
斯內普的指尖劃過魔杖,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
多諾的綠絲帶垂落在肩頭,她無意識地攥緊了裙擺,布料在掌心皺成一團。
窗外的雨又開始下了,雨滴敲打玻璃的聲音像無數細小的腳步聲。
「那不一樣……」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德拉科他……從來都……」
從來都什麼呢?
她自己也說不清楚。
「你該不會是想說,他從來都不知道你會為了復仇利用一切吧?」斯內普突然打斷她,黑袍翻湧著走到壁爐前。
鄧布利多抬手制止了斯內普,他轉向多諾時,鏡片後的目光變得溫和:「仇恨會蒙蔽我們的判斷,親愛的孩子。但愛——無論是哪種形式的愛——都應該讓我們更清醒,而不是更盲目。你不會出賣你的朋友,你會保護她,當然,你也會保護德拉科和自己。」
多諾低頭,看著玉佩上復雜的紋路。
「好好想想吧。」鄧布利多的手指輕輕點了點太陽穴,「有時候最勇敢的不是舉起魔杖,而是放下它。」
鄧布利多轉身時,長袍帶起的氣流拂過多諾的臉頰,帶著檸檬雪寶和鳳凰尾羽的氣息。
斯內普去到了窗戶邊上,逆光中他的輪廓像一柄出鞘的劍。
「黑魔王要的是間諜,不是殉道者。」斯內普的聲音裡帶著諷刺,「聰明人知道怎麼在夾縫中生存。」
多諾望向窗外,雨幕中隱約可見對角巷的輪廓。
赫敏現在或許應該在那裡,或許正和哈利羅恩擠在福洛林·福斯科冰淇淋店躲雨。
她的指尖觸到口袋裡那枚德拉科求婚時送給她的戒指。
第183章 不可替代
鄧布利多離開後,蜘蛛尾巷的宅子仿佛被抽走了最後一絲暖意。
第二天,閣樓的樓梯不再發出神秘的吱呀聲,取而代之的是蟲尾巴那畏畏縮縮的腳步聲,像只老鼠般在廚房和地下室之間窸窸窣窣地竄動。
斯內普似乎很享受使喚這位昔日的鳳凰社成員。
每當蟲尾巴笨手笨腳地打翻魔藥材料或是燒糊了茶壺,斯內普就會用他那特有的、絲綢裹著毒液的聲調說:「看來背叛波特家也沒能教會你基本的家務能力,蟲尾巴。」
而多諾則被按在書房那張積滿灰塵的橡木桌前,被迫在羊皮紙上寫滿魔藥配方和如尼文翻譯。
斯內普站在她身後,黑袍的陰影籠罩著她,冷冰冰地提醒:「黑魔王要的是一個能騙過鄧布利多的間諜,不是一個連生死水都熬不好的蠢貨。」
蟲尾巴偶爾會從門縫裡偷看,他那雙水汪汪的小眼睛在多諾和斯內普之間來回轉動。
有一次,當多諾終於成功熬出一鍋完美的緩和劑時,斯內普難得地沒有嘲諷,只是冷冷地說:「看來你至少比那只老鼠有用。」
蟲尾巴在門口聽到後縮了縮脖子,灰溜溜地在斯內普的注視下跑去擦地板了。
多諾的綠絲帶在燭光下泛著微弱的光,她低頭繼續寫著魔藥論文,心裡卻在想著德拉科——不知道他此刻是不是也坐在馬爾福莊園的書房裡,被貝拉或者其他食死徒盯著完成什麼"任務"。
斯內普突然用魔杖敲了敲桌面,打斷了她的思緒:「專注,溫。黑魔王不會容忍一個走神的間諜。」
多諾捏緊了羽毛筆,墨水滴在羊皮紙上,暈開一小片藍色的痕跡。
窗外,蜘蛛尾巷的雨依舊下個不停,仿佛這個夏天永遠都不會結束。
在多諾被關在蜘蛛尾巷的第十天清晨,一只灰褐色的貓頭鷹用喙叩響了布滿水漬的窗戶玻璃。
斯內普正用銀質小刀削著一株毒觸手的根莖,頭也不抬地揮了揮魔杖,窗栓便自動彈開。
貓頭鷹扔下的《預言家日報》頭版上,赫然印著對角巷開學季促銷的廣告。
多諾盯著「摩金夫人長袍專賣店新款校服」的字樣,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口已經有些磨損的綠絲帶。
蟲尾巴正在壁爐前煎蛋,平底鍋突然迸出一聲刺啦的爆響。
「看來我們的魔藥課代表需要新坩堝了!」斯內普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慣常的譏誚。
斯內普指尖還沾著毒觸手紫色的汁液,在晨光中泛著詭異的光澤。
多諾的視線又瞟了一眼在報紙上對角巷的廣告插畫,坩堝裡魔藥的咕嘟聲突然變得急促。
斯內普的魔杖尖迸出一星冷藍的火花,正濺在她手邊的羊皮紙上,燒出一個焦黑的洞。
「火候。」斯內普的聲音像地窖裡滲出的寒氣。
多諾猛地回過神,連忙順時針攪動三圈半,藥液頓時由渾濁的灰綠轉為清澈的祖母綠色。
斯內普從鼻子裡哼了一聲,黑袍掃過積滿灰塵的書架。
「今晚你會被送回馬爾福莊園。」斯內普背對著多諾,手指撫過一排貼著骷髏標簽的玻璃瓶,「而後你會被下一個咒語——以防你之後傳遞的信息摻假,希望溫小姐已經做好了准備。」
多諾攪動魔藥的手頓了頓,銀匙邊緣映出她微微蹙起的眉:「黑魔標記不能防止說謊吧?」
「顯然不能。」斯內普突然轉身,嘴角扯出一個譏誚的弧度,「所以你被標記的肯定不是黑魔標記。」
晨光透過髒兮兮的窗玻璃,在斯內普凹陷的臉頰上投下蛛網狀的陰影。
廚房傳來平底鍋砸在灶台上的巨響。
蟲尾巴端著煎蛋衝進來,盤子邊緣沾著可疑的黑色焦痕:「早餐好了!」他灰撲撲的胡子氣得直抖,「斯內普,我要再告訴你一遍!我可不是家養小精靈!」
斯內普連眼皮都沒抬:「既然好了,就把盤子放到桌上,蟲尾巴。還是說……」他慢條斯理地抽出魔杖,「你依舊更想向黑魔王申請些……更有挑戰性的任務?」
蟲尾巴的嘴唇蠕動著,最終只憋出一連串含糊的咒罵。
最後,蟲尾巴粗暴地將煎蛋甩在餐桌上,蛋黃在盤子裡可憐地晃了晃,滲出帶著銀絲的汁液。
多諾不緊不慢地將魔藥裝瓶,瓶塞與玻璃碰撞發出清脆的「啵」聲。
她剛在餐桌前坐下,斯內普就敲了敲她的椅背:「吃快些。黑魔王可不喜歡等人!」
窗外的陽光突然被烏雲遮蔽,房間裡霎時暗了下來。
多諾的綠絲帶垂落在餐盤邊緣,沾上了一滴黏稠的蛋黃。她盯著那抹刺目的黃色,突然想起德拉科曾說,馬爾福莊園的早餐桌上永遠擺著新鮮的白玫瑰——
但是她之前在那裡吃了很多次早飯,卻從來沒注意過。
當然,再次回到馬爾福莊園,她也根本來不及去看臥室那邊找德拉科。
多諾的鞋跟在大理石地面上叩出急促的聲響,斯內普的黑袍在前方翻湧如陰雲。
走廊兩側的家養小精靈和肖像畫紛紛低頭避讓,畫框在牆壁上輕輕震顫。
她頸間的玉佩隨著步伐不斷撞擊鎖骨,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詭異的青芒。
轉過最後一個彎角時,多諾的綠絲帶突然被一陣穿堂風掀起。
她下意識伸手去抓,卻聽見頭頂傳來畫像的竊笑——那是一位馬爾福的肖像,正用銀酒杯向她致意,酒液在杯中晃出鮮血般的色澤。
「別磨蹭。」斯內普頭也不回地揮動魔杖,沉重的橡木門無聲滑開。
屋內比上次更加昏暗,只有壁爐裡跳動的綠焰照亮伏地魔蒼白的面容。
伏地魔正用細長的手指撫摸著納吉尼的頭顱,巨蛇的金瞳在暗處閃爍。
多諾的呼吸凝滯了一瞬。
納吉尼緩緩游回伏地魔的腳邊,而她這才注意到,陰影裡還站著一個人。
是德拉科。
他穿著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裝,鉑金色的頭發在昏暗的光線中依然醒目,只是面容比上次見面時更加蒼白消瘦。
德拉科的指節緊緊攥著魔杖,骨節泛白,灰藍色的眼睛與多諾短暫相接,又迅速移開。
伏地魔的手指輕輕撫過納吉尼的鱗片,唇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多諾,歡迎回來。」
他的聲音輕柔得近乎親昵,卻讓空氣都仿佛凝結成冰。
多諾的喉嚨發緊,但她還是低聲回應:「多謝。」
伏地魔緩緩站起身,黑袍如活物般垂落,他走向多諾,蒼白的面容在壁爐綠焰的映照下顯得格外詭譎。
「今晚,我要你接受一個有趣的魔咒。」伏地魔的紅眼睛微微眯起,「」會確保你無法向施咒者說謊——否則,每說一句謊言,就會剜去你一塊血肉。」
多諾的睫毛顫動了一下,呼吸變得沉重。
伏地魔側頭,看向斯內普:「西弗勒斯,你沒告訴她?」語氣裡帶著虛假的責備。
斯內普的嘴角扯出一個冷笑:「我以為,驚喜更有教育意義。」
德拉科的指節繃得更緊,指節幾乎泛青,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地面,下頜線條緊繃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斷裂。
伏地魔重新坐回扶手椅上,姿態慵懶,卻帶著不容違抗的威壓。
「德拉科。」伏地魔輕聲喚道,語調甚至算得上溫和,「你來施咒。」
多諾猛地抬頭,看向德拉科。
他緩緩抬起眼,灰藍色的眸子裡翻湧著某種近乎痛苦的情緒。
德拉科他朝她走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多諾的胸口發緊——明明要被施咒的是她自己,可德拉科的神情卻像是即將被凌遲的人是他。
德拉科的魔杖尖微微顫抖,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
多諾注視著他的眼睛,忽然輕輕開口:「德拉科。」
她的聲音很輕,仿佛是在安慰他,卻讓他的動作頓了一瞬。
伏地魔饒有興味地看著這一幕,紅眸裡閃爍著殘忍的愉悅。
「開始吧。」伏地魔柔聲催促。
德拉科的魔杖尖端泛起一絲猩紅的光,咒語從他唇間低低吐出時,手腕上的紅繩法器突然灼燒般發亮,在昏暗的室內劃出一道轉瞬即逝的金線。
多諾只覺得鎖骨處的玉佩突然發燙,像有滾燙的蜂蜜順著血管流遍全身——卻奇異的不帶痛感。
伏地魔蒼白的手指在蛇頭扶手椅上有節奏地敲擊著。
「問個問題,德拉科。」納吉尼盤繞在伏地魔腳邊,鱗片反射著詭譎的綠光。
德拉科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灰藍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多諾,聲音像是從冰層下擠出來,艱難的問伏地魔:「……什麼問題都可以?」
「當然。」伏地魔的嘴角扭曲成一個笑容,紅眼睛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這是對你忠誠的獎賞。」
壁爐的火光將德拉科的側臉鍍上一層血色。
德拉科深吸一口氣,魔杖尖微微顫抖:「在你心裡——」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嘶啞,「格蘭傑和我誰更重要?」
斯內普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冷哼。
多諾卻突然笑了,唇角揚起一個讓德拉科想起黑湖月光的弧度。
「德拉科,」她頸間的玉佩隨著呼吸起伏,「這毋庸置疑,你對我來說不可替代。」
空氣凝固了一秒。
伏地魔的紅眼睛眯了起來,但多諾的皮膚完好無損——沒有鮮血,沒有傷痕,只有她發間松散的綠絲帶在穿堂風裡輕輕飄動。
「令人感動。」斯內普的聲音像毒蛇滑過結冰的湖面,「這咒語成功得像是給你們增添了某種情趣。」
伏地魔突然站起身,枯瘦的手掌拍在德拉科肩上。
少年僵硬的肌肉在黑西裝下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做得很好。」伏地魔蛇一樣嘶啞的聲音貼著德拉科耳畔響起,「等你在霍格沃茨完成下一個任務——馬爾福家在我這裡就清賬了。到時候,我會親自為你們主持婚禮。」
納吉尼突然昂起頭,金瞳倒映著德拉科蒼白的面容。
德拉科垂在身側的手無意識地摸向紅繩——那裡還殘留著施咒時的余溫。
而他的袖扣不知何時勾下來多諾的綠絲帶的一條絲線,在陰影裡泛著幽幽的光。
第184章 一模一樣
夜,已深了。
馬爾福莊園陷入沉寂,唯有窗外偶爾傳來夜風掠過玫瑰叢的沙沙聲。
多諾推開暗門時,鉸鏈發出極輕的「吱呀」一聲,月光如水般從德拉科未拉嚴的窗簾縫隙中流淌進來,在地毯上投下一道銀藍色的光痕。
德拉科靠坐在四柱床邊的波斯地毯上,修長的雙腿隨意屈起,鉑金色的發絲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銀輝。
他手中握著那根今晚剛施過咒的魔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杖柄上的蛇形紋路,灰藍色的眼睛空洞地望向壁爐中早已熄滅的余燼。
多諾赤著腳踩過柔軟的地毯,足底觸到一片冰涼——是德拉科隨意丟棄的銀質袖扣。
她在他面前停下,歪頭打量他片刻,忽然抬起腳尖,輕輕踢了踢他的小腿。
「在想什麼?」她聲音很輕,帶著笑意。
德拉科像是被驚醒般猛地抬頭,月光映出他蒼白的臉色和微微泛紅的眼眶。
多諾逆光而立,綠絲帶松散地垂在肩頭,睡裙的薄紗被夜風拂動,整個人像是籠罩在一層朦朧的光暈裡。
他張了張嘴,卻沒能發出聲音。
多諾蹲下身來,指尖觸到他緊攥的拳頭,發現他的指節冰涼得嚇人。
德拉科突然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讓她吃痛,但多諾只是任由他握著,另一只手撫上他緊繃的臉頰。
「你今晚的問題,」她忽然笑了,綠眼睛在月光下閃閃發亮,「真是出乎意料,你是不是早就想問我了?」
德拉科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松開她的手腕,轉而抓住她頸間那枚玉佩,指腹摩挲著那塊玉:「我……我很怕真的會有什麼反應。但我想不出別的問題。」
多諾的睫毛輕輕顫動,她俯身湊近他耳邊,呼吸拂過他的耳廓。
「不會有任何反應的,因為——」她的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你的魔咒准確,而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窗外,一朵夜雲緩緩移開,滿月的光輝突然傾瀉而入,將兩人交疊的影子投在掛滿古老掛毯的牆上。
德拉科的手終於不再顫抖,他收緊手臂,將多諾拉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發頂,綠絲帶纏繞在他的指尖,像是一道溫柔的枷鎖。
多諾的手臂環住德拉科的脖頸,指尖輕輕撥弄著他後腦勺細碎的金發。
她仰起臉,月光在她狡黠的笑容上鍍了層銀邊:「那你大半夜坐在這兒發呆,總不會真在回味那個幼稚的提問吧?」
德拉科的回應是收緊了環在她腰際的手臂,力道大得幾乎讓她肋骨發疼。
他的呼吸沉沉地落在她發頂,帶著青蘋果與龍血墨水的氣息。
多諾的鼻尖蹭到他襯衫領口微涼的銀扣,上面精細雕刻的馬爾福家徽硌得她臉頰生疼。
「讓我猜猜——」她的指尖順著他的脊椎緩緩上移,感受著黑袍下緊繃的肌肉,「是不是在愧疚給我下了那個咒?怕下次問得更過分時,我沒辦法應對真會看到我掉下一塊肉?」
德拉科的下頜線在月光中繃成一道鋒利的弧線。
他喉結滾動,最終只從鼻腔裡擠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或者……」她的聲音突然輕了下來,指尖停在他心口的位置,「是在想關於鄧布利多的事事?」
窗外突然掠過一只夜梟的陰影,德拉科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低頭,灰藍色的眼睛裡翻湧著多諾從未見過的暗潮:「別做選擇題。」
德拉科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正確答案是……兩者都有。」
多諾的玉佩不知何時滑出了衣領,那道裂痕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紅光。
她突然踮起腳,牙齒輕輕咬住德拉科的下唇,在嘗到血腥味時才松開:「那就記住——」她的呼吸與他的交融,「無論哪個問題,我的答案都不會讓你看見血肉橫飛的場面。而你,只需要去擔心怎麼應付好他給你的那件任務。」
外面的長廊上傳來不知是誰的輕微的咳嗽聲,德拉科條件反射般將多諾往陰影裡帶了帶。
他的指尖撫過她頸間跳動的脈搏,那裡正貼合著他送的紅繩法器,在黑暗中有規律地散發著微弱的熱度。
而兩個人再次踏入對角巷時,卻發現那裡再不復往日的熙攘。
多諾站在鵝卵石街道中央,恍惚間仿佛又看見一年級時那個趾高氣揚的金發少年,正拖著長腔向她炫耀自己了解的一切。
可現在身邊的人已經沉默了很多。
荒廢的店鋪櫥窗上積滿灰塵,曾經飄著甜香氣息的弗洛林冷飲店如今門窗緊鎖。
德拉科的視線凝固在褪色的冰淇淋店的海報上,海報邊角在風中輕輕顫動,畫著彩色波點的甜筒已經褪成蒼白的灰。
「我們的童年和少年結束了。」多諾突然笑起來,綠絲帶被穿堂風吹得飛揚。
她伸手拽住德拉科的黑西裝的袖口:「走,帶你去個地方。」
韋斯萊魔法把戲坊就在前面,那是整條街上最明亮、人最多的地方。
店裡的櫥窗依然閃爍著歡快的橘色光芒,笑料商品在櫥窗裡蹦跳著發出劈啪聲響。
推門時鈴鐺清脆一響,喬治正踩著梯子往貨架上補充肥舌太妃糖,聞聲低頭吹了個口哨:「瞧瞧這是誰——」
弗雷德從一堆爆炸盒後面探出頭,紅發像團火焰:「我們親愛的如尼文專家!」他的目光掃到多諾身後的德拉科時頓了頓,笑容未變但眼神冷了下來:「……哦,你還帶了保鏢?」
多諾看著弗雷德笑了笑。
弗雷德沒再多說,轉身去忙了。
多諾拿起一盒速效逃課糖在德拉科眼前晃了晃:「記得嗎?二年級時你說要舉報他們賣違禁品。」
德拉科蒼白的指尖擦過貨架,在落灰處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跡:「現在倒是合法了。」
選了幾樣東西後,德拉科沉默的和多諾走到了櫃台前。
結賬時喬治把找零遞給多諾,指尖在加隆上輕輕一敲:「你和赫敏還有聯系嗎?」
喬治的聲音壓得極低,德拉科正盯著門外巡邏的食死徒,沒有回頭。
多諾的綠絲帶垂在櫃台上,她眼瞳微動,低聲回答:「我一直被關著。」
說完,多諾拿了東西拽著德拉科朝門口走去。
推開店門時,一陣突兀的笑聲從背後爆發。
弗雷德故意高喊:「歡迎下次光臨!馬爾福家的小少爺!」
德拉科的後背僵了一瞬,但多諾的指尖及時勾住了他的小指。
陽光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冷清的街道上,一長一短,卻始終交疊在一起。
而德拉科的視線看向了翻倒巷的方向。
他灰藍色的眼眸暗了暗。
「我得去趟博金博克,」德拉科側過頭,聲音壓得很低,「因為要——」
多諾突然抬手,指尖輕輕抵在他的唇上,制止了他接下來的話。
她的綠絲帶被風吹得揚起,掃過他的下頜,帶來一絲細微的癢意。
「別告訴我。」她搖了搖頭,唇角帶著狡黠的弧度,「我怕我忍不住偷偷搗亂。」
德拉科的眉頭皺得更緊,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她腕間的紅繩法器。
「我不想要瞞你,」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緊繃,「而且……」
「我知道。」多諾打斷他,踮起腳湊近,鼻尖幾乎貼上他的,「但有些事,我我不能、也不想知道得太清楚,你能明白的。」
她的睫毛在陽光下近乎透明,眼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
德拉科沉默了一瞬,最終深吸一口氣,妥協般地松開了手。
「那你在對角巷等我,」他低聲說,「別亂跑。」
多諾笑著點頭,指尖輕輕點了點他的胸口:「放心,我不會去翻倒巷找你麻煩的。」
德拉科最後看了她一眼,轉身走向翻倒巷的方向,黑袍在身後翻湧如烏雲。
多諾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身影逐漸消失在陰影裡,臉上的笑意慢慢淡去。
她低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頸間的玉佩。
遠處,韋斯萊魔法把戲坊的笑聲依舊喧鬧。
而翻倒巷的方向,此刻的天空已經和對角巷這裡毫無二致。
而後,多諾一個人先去了麗痕書店和藥材店,買了她和德拉科兩個人需要的東西。
多諾抱著厚重的課本和藥材袋子推開摩金夫人長袍店的門時,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響。
店內溫暖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細小的塵埃在光柱中緩緩浮動,仿佛時間在這裡停滯。
摩金夫人從一堆布料後抬起頭,金絲眼鏡後的眼睛微微睜大:「梅林啊,這不是溫小姐嗎?」
她放下手中的銀針,快步走過來,雙手捧住多諾的臉頰左右端詳,「你長高了些,可怎麼瘦成這樣?女孩子可不能這樣折騰自己。」
多諾張了張嘴,想扯出一個笑容,卻突然覺得鼻腔發酸。
摩金夫人身上帶著薰衣草和陽光的氣息,讓她想起一年級時第一次來這裡量校服的情景——那時候德拉科就站在台子上,他一直說個不停,仿佛沒什麼事情能阻擋他說話。
「來,親愛的,站到台子上。」摩金夫人不由分說地拉過她的手,指尖溫暖而粗糙。
卷尺自動纏繞上多諾的腰身,冰涼的金屬觸感讓她輕輕一顫。
「肩膀放松,」摩金夫人輕聲說,手中的魔杖指揮著別針在布料間穿梭,「你們這些女孩子啊,總是讓自己看起來這麼不健康。」
陽光透過櫥窗,在多諾的白棉裙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倒影——蒼白的臉,微紅的眼眶,頸間的玉佩。
摩金夫人突然嘆了口氣,手指輕輕撫平她肩頭的褶皺:「懟了,今年流行墨綠色,會很襯你的眼睛。對了,你要加一條新發帶嗎?你頭上的這條有些舊了。"
多諾的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裙擺。
店外傳來腳步聲,她轉頭,透過櫥窗看見德拉科的身影正穿過對角巷的陽光走來。
摩金夫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突然笑了笑:「哦,他看你的眼神,和他父親年輕時看納西莎一模一樣。」
卷尺在這時滑過多諾的腕間,紅繩法器在陽光下泛著微弱的金光。
第185章 我還在這裡
店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德拉科推門而入時,風鈴清脆一響,摩金夫人正舉著一條寶藍色的發帶朝他晃了晃:「馬爾福,這個顏色是不是很襯溫小姐?」
德拉科的視線落在多諾身上,灰藍色的眼眸微微柔和了一瞬,點頭道:「嗯。」
然而下一秒,店門再次被推開——哈利、羅恩和赫敏走了進來。
多諾和赫敏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撞,兩人都怔了一瞬。
哈利和德拉科則已經條件反射般互相瞪視。
「嘖,」德拉科冷笑一聲,鼻尖微皺,「怪不得一進門就聞到可疑的氣味。」
羅恩的臉立刻漲得通紅:「可疑?你才可疑!誰知道你父親的那些食死徒朋友是不是正躲在翻倒巷等著你?」
「至少我的朋友不會像你們一樣,連進個長袍店都像三只沒頭蒼蠅。」德拉科譏諷地揚起下巴。
哈利和羅恩幾乎同時掏出了魔杖,德拉科的眼神一冷,立即將多諾往身後帶了帶:「怎麼?校外施法?格蘭芬多的規矩真是越來越感人了。」
摩金夫人猛地一拍櫃台:「魔杖收起來!要打架出去打!」
德拉科冷哼一聲,拽著多諾的手腕徑直走向櫃台結賬。
赫敏卻在這時上前一步,褐色的眼睛裡滿是擔憂:「多諾,這個暑假你——」
「少管閑事。」德拉科頭也不回地打斷她,聲音冷得像冰。
羅恩一把拉住赫敏:「別管她!說不定她巴不得被馬爾福關著呢!」
多諾的指尖微微收緊,綠絲帶垂落在肩頭,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她沒有回頭,也不想回頭。
多諾怕撞到赫敏的眼睛裡。
當然,她更不會沒有反駁,只是沉默地接過摩金夫人包好的發帶,跟著德拉科走出了店門。
風鈴再次輕響,陽光刺眼得讓人眼眶發燙。
多諾任由德拉科拉著自己走了一段路後,腳步突然停在鵝卵石街道中央,陽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回頭望向空蕩蕩的對角巷,櫥窗裡的商品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卻照不亮她眼底的復雜情緒。
「我們犯了個錯誤。」她輕聲說。
德拉科的眉頭微蹙:「什麼?」
「忘了嗎,黑魔王派我接近赫敏他們,」多諾眨了眨眼,嘴角揚起一個狡黠的弧度,「結果第一次見面就被我們搞砸了。」
她頭發上的綠絲帶被風吹起,掃過德拉科的手背。
德拉科的唇抿成一條直線,灰藍色的眼睛掃過街角幾個探頭探腦的巫師。
他忽然冷笑一聲:「紅毛鼬鼠先出言不遜,這個借口夠用了。」修長的手指整理著袖口的銀扣,「再說,你本來也——」
「那接下來怎麼辦?」
多諾仰起臉問德拉科,陽光在她的睫毛上跳躍,語氣輕松得像在討論天氣。
德拉科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突然伸手替她系緊松散的綠絲帶:「或許你可以等。」
「等?」
他低聲說著:「恩,等他們主動來找你。」
遠處,韋斯萊魔法把戲坊的櫥窗裡突然炸開一團粉色煙霧,隱約傳來雙胞胎的大笑聲。
多諾的玉佩在領口若隱若現。
德拉科的手指收緊了一瞬,但多諾已經輕巧地掙脫,轉身往回走。
他下意識追了兩步,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多諾——」
多諾回頭,陽光在她的綠絲帶上跳躍,襯得她眼底的笑意格外明亮:「別緊張,我只是想起來我們把書和藥材落在了長袍店,還是說……你以為我要回去找赫敏?」
德拉科的抿唇,灰藍色的眼睛緊盯著她:「我只是覺得,如果黑魔王讓我問你——」
「就說韋斯萊太討人厭了,在那種情況下,我沒法接近他們!」多諾輕快地打斷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腕間的紅繩,「反正他本來也不喜歡格蘭芬多,這種時候再次見面發生衝突這種理由說不定還能加分呢。而且……」
「而且?」德拉科眉心微動。
「而且他知道你和我一起去了對角巷,又怎麼會讓你對我進行提問呢?這不是多此一舉嗎。」多諾說完,安慰似的又對他笑了笑。
德拉科盯著她看了兩秒,突然嗤笑一聲:「你倒是會找借口。」
「跟你學的。」多諾眨了眨眼,轉身繼續朝摩金夫人的店鋪走去。
她的背影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單薄,綠絲帶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像一縷抓不住的風。
德拉科站在原地,指尖還殘留著她手腕的溫度。
遠處,翻倒巷的黑煙仍在盤旋,而對角巷的陽光依舊明媚得不真實。
他眯起眼,看著多諾推開長袍店的門,風鈴的聲響隱約傳來。
——無論她是不是真的落了東西,至少這一刻,他還能假裝她只是回去取學校要用的東西,而不是徹底走向另一個他無法觸及的世界。
開學那天,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晨霧還未散盡,蒸汽機車的煤煙在空氣中氤氳成灰藍色的薄紗。
德拉科望著鐵軌盡頭逐漸顯現的黑色車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的銀扣——五年來,他第一次看見霍格沃茨特快駛入站台的模樣。
他和多諾來得太早了。
多諾的指尖輕輕勾住他的小指,溫熱的觸感將他拉回現實。
「我們要去級長車廂。」她耳語道,綠絲帶掃過他的手腕。
站台上的人群尚未聚集,他們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月台上格外清晰。
車廂裡還殘留著上一年留下的松木清香。
德拉科沉默地將兩人的行李箱塞進頭頂的行李架,皮革手套與木質表面摩擦發出細微的沙響。
多諾靠窗坐著,晨光透過玻璃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站台漸漸喧鬧起來。
行李架上的皮箱微微搖晃,映出窗外逐漸擁擠的人群。
德拉科的指節在窗框上敲出不安的節奏,直到波特那頂亂糟糟的黑發出現在視野裡。
多諾注意到他灰藍色瞳孔驟然收縮的瞬間,像黑湖結冰的湖面突然裂開細紋。
德拉科的眉心不自覺地蹙起。
多諾的視線從窗外轉回,寶藍色的絲綢發帶不知何時已躺在她掌心,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可以幫我換掉舊的嗎?」她將發帶遞到德拉科手中,唇角揚起甜蜜的弧度。
德拉科怔住了,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訝異,喉結微微滾動:「我不確定能編好……」
「你當然可以。」多諾轉過身,側對著他解開原有的綠絲帶,「就像一年級開學那天,在禮堂外面。」
綠絲帶從發中徹底抽走,她的黑發如瀑布般垂落,發梢還帶著馬爾福莊園玫瑰園的香氣。
德拉科的呼吸滯了一瞬。
他起身時,級長車廂的皮質座椅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當他坐到她身後時,窗外恰好傳來赫敏清脆的笑聲。
他的手指穿過她的發絲,動作生澀卻輕柔,寶藍色的絲帶在他蒼白的指間纏繞,宛如黑湖深處的一縷波光。
「好了。」他的聲音有些啞。
多諾轉向車窗,玻璃映出她側邊的麻花辮——寶藍色的發帶編織其中,在烏黑的發間若隱若現。
赫敏和羅恩正從走廊經過,多諾對著倒影中的他們微微一笑。
「完美極了。」多諾轉頭看向德拉科,指尖輕觸辮梢。
蒸汽機車在這時鳴響汽笛,白霧模糊了窗外所有的身影,唯有寶藍色發帶在他們之間的空氣中輕輕晃動,像一片永不墜落的晴空。
車廂裡的空氣逐漸變得嘈雜,級長們三三兩兩地走進來,談笑聲和行李的碰撞聲交織在一起。
多諾支著下巴,目光懶散地掃過人群,耳邊捕捉到那些刻意壓低的議論聲。
「聽說她父母就是被......」
「那她怎麼還跟馬爾福家的人......」
「噓——她就在那兒......」
那些字句像細小的飛蟲,在溫暖的空氣中嗡嗡作響。
多諾的嘴角微微揚起,眼底卻一片冰涼。
她正想轉頭對德拉科說些什麼,卻突然注意到他的異常——他的指節死死抵在膝蓋上,青白的膚色下血管清晰可見。
多諾的指尖輕輕劃過小桌板,在德拉科的手邊停下。
她觸到他緊繃的手腕,那裡的脈搏跳得又快又重,像是被困住的鳥。
「德拉科。」她輕聲喚道,聲音只有他能聽見。
他的睫毛顫動了一下,卻沒有回應。
多諾的指尖順著他的手腕向上,最後停在他緊握的拳頭上。
窗外的景色緩緩後退,霍格沃茨特快啟動了。
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多諾新編的麻花辮上跳躍,寶藍色的發帶閃爍著柔和的光。
那些議論聲仍在繼續,但多諾只是輕輕掰開德拉科的手指,將自己的手塞進他的掌心。
「他們說的沒錯,」她湊近他耳邊,呼吸拂過他的耳廓,「我父母確實是被食死徒殺死的。」
多諾的聲音很輕,卻讓德拉科的瞳孔驟然收縮。
而多諾的話還沒有完:「但你看,我現在還坐在這裡,戴著你送給我的戒指,老實講,我的仇恨和馬爾福家是不是食死徒有關系嗎?」
德拉科的手突然收緊,力道大得幾乎讓她疼痛。
但多諾只是笑著用另一只手撫平他眉心的褶皺,指尖沾到他冰涼的冷汗。
「所以,」她的綠眼睛在陽光下近乎透明,「別替我覺得難過,大家只是無話可聊而已。」
車廂另一頭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淹沒了所有竊竊私語。
蒸汽機車的鳴笛聲穿過田野,驚起一群飛鳥。
德拉科的手終於慢慢放松,他反手握住多諾的手指,十指相扣的瞬間,她感覺到他無名指上的家族戒指硌得她生疼。
但誰都沒有松開。
悠于 2026-2-7 11:49
第186章 什麼時候結婚
級長會議結束後,多諾將記錄本隨手塞進長袍口袋,寶藍色的發帶隨著她起身的動作輕輕晃動。
德拉科已經站在車廂門口等她,蒼白的指尖不耐煩地叩擊著門框。
走廊裡擠滿了尋找空車廂的學生,但當他們看到這對斯萊特林的情侶時,都不自覺地讓出一條窄路。
斯萊特林的專屬車廂裡彌漫著熟悉的冷杉香氣,潘西·帕金森正在塗指甲油,看見他們進來時誇張地嘆了口氣:「終於來了,我還以為你們要在級長車廂待到下車呢。」
德拉科沒有搭話,只是揮動魔杖將車窗的簾子拉下一半,陽光被過濾成幽暗的綠色,照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
多諾在他身邊坐下,寶藍色發帶在昏暗的光線中變成深海般的顏色。
西奧多從《高級魔藥制作》後面抬起頭,目光在多諾的新發帶上停留了一瞬:「顏色很特別,有點像傳說中拉文克勞的冠冕。」
車廂裡的空氣突然凝固。
潘西的指甲油刷掉在裙子上,染出一小片猩紅的痕跡。
德拉科的手指在膝蓋上微微一動,但多諾已經笑起來:「是嗎?我倒覺得更像黑湖的水色。就是人魚經常出沒的那片水域。」
高爾和克拉布嚼著巧克力蛙,茫然地左右張望。
火車此時正穿過一片茂密的松林,斑駁的光影在每個人臉上飛速掠過。
西奧多合上書,封面上的燙金標題在暗處微微發亮,然而他看向多諾的那雙眼更亮,好像有許多話要說。
車廂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克拉布和高爾咀嚼零食的聲響。
多諾的目光掃過車廂裡的每一個人——西奧多,克拉布,高爾,還有幾個不熟悉的同學,這些食死徒的子女們好像已經把她包圍了。
布雷斯推門而入時帶進一股冷風,他熟稔地到多諾和德拉科對面坐下。
「多諾,終於看到你了,斯拉格霍恩教授可惦記你了,」布雷斯笑得意味深長,指尖把玩著一枚金加隆。「他說要不是礙於馬爾福家的婚約,真想邀請你去鼻涕蟲俱樂部,畢竟能把如尼文玩得比拉文克勞還溜的斯萊特林可不多見。」
潘西突然把指甲油瓶擱在了小桌上,下意識的接話說:「怎麼,他沒提邀請德拉科?」
她的聲音不大,卻好像一片尖銳的玻璃劃過了車廂的空氣。
布雷斯張了張嘴,視線掃過德拉科蒼白的臉色,喉結滾動了一下又閉上。
而他那未出口的話像幽靈般飄蕩在車廂裡——如果不是盧修斯·馬爾福現在正關在阿茲卡班的話……
大家都明白。
多諾深吸一口氣,唇角揚起完美的弧度:「斯拉格霍恩還邀請了誰?」
她的指尖在德拉科掌心輕輕劃了一下,感受到他冰涼的皮膚下脈搏在狂跳。
「波特,當然,」布雷斯如蒙大赦般接話,「現在《預言家日報》天天叫他救世之星——」
布雷斯的話戛然而止,因為談起波特就又會說起神秘人,說起神秘人就又會提到食死徒這個敏感話題。
「真遺憾我不能去,」多諾連忙說,她的聲音輕快起來,歪頭看向布雷斯,寶藍色發帶垂落在肩頭,「不如這樣吧,你幫我問問教授,能不能破例讓我參加之後的聚會?」
德拉科的呼吸重了幾分,桌子下他用力攥住了多諾的手。
多諾的指節被德拉科攥得生疼。
布雷斯沒有回答多諾,因為他看到德拉科的臉色不太好,於是他尷尬地清了清嗓子,窗外適時地響起霍格沃茨特快到站的汽笛聲。
西奧多第一個站起身,書本在他手中發出沉悶的碰撞聲:「該換校袍了。」他的目光掃過多諾被德拉科緊握的手,「除非你們想穿著便服參加分院儀式。」
西奧多說完話後,車廂裡忽然起了一陣黑煙。
黑煙來得突然,像一團翻滾的烏雲瞬間吞沒了所有光線。
多諾下意識攥緊德拉科的手,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達芙妮的叫聲刺破煙霧:「梅林的胡子!哪個蠢貨在車廂裡玩爆炸牌?」
德拉科的手臂橫在多諾身前,魔杖尖端已經亮起熒光閃爍的冷光。
黑煙中傳來潘西斯嫌棄的抱怨:「肯定是低年級的蠢貨——」
然而她的聲音突然被一陣刺耳的咯吱聲打斷。
多諾的座椅突然下沉,仿佛有無形的重量壓在上面,她猛地轉頭:「德拉科,你在壓我的靠背?」
「我沒有。」德拉科的聲音緊繃,灰藍色的眼睛在黑煙中閃爍著警覺的光。
德拉科的魔杖迅速畫了個圈,驅散咒將濃煙撕開一道縫隙。
煙霧散去後,車廂裡一片狼藉。
潘西的指甲油瓶摔碎在地,猩紅的液體像血跡般蔓延。
德拉科皺眉環視四周,突然抬頭——行李架上的箱子正在微微晃動,發出可疑的咯吱聲。
多諾的視線凝固在行李箱的陰影處。
那裡有一道不屬於任何人的、奇怪的壓痕,仿佛有個看不見的東西正蹲在行李架上。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頸間的玉佩。
「有趣。」她低頭輕聲說,寶藍色的發帶隨著偏頭的動作掃過德拉科的肩膀。
德拉科坐了下來,他的手指突然收緊,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這個時候,達芙妮忽然坐了過來。
她坐到了布雷斯的旁邊,笑著問多諾:「明年你和德拉科都成年了,是不是會直接結婚?」
車廂裡的氣氛因達芙妮的問題驟然凝固。
多諾的指尖無意識地絞緊了寶藍色發帶的尾端,絲綢面料在指腹留下細微的摩擦聲。
德拉科的手搭在她身後的靠背上,蒼白的手指微微收緊,在皮質座椅上留下幾道幾不可見的凹痕。
布雷斯傾身向前:「這得看他們倆明年還在不在霍格沃茨吧?」
德拉科抿唇,他不自覺的把左袖口往下拽了拽,而後才說:「我明年應該不會在學校了。」
他說話的聲音很輕,卻讓多諾愣了一下。
如果德拉科沒有完成伏地魔的任務的話,明年的確說不好究竟會在哪。
達芙妮的眼睛亮了起來,她興奮地拍了下布雷斯的膝蓋。
「那就是要結婚咯?」達芙妮轉向多諾,金發在肩頭跳躍,「那你現在就得開始選婚紗了!我認識巴黎最好的巫師設計師!我可以幫你聯系!」
整個車廂的目光像蜘蛛網般黏在多諾身上。
潘西的拄著下巴在看她,西奧多整理校袍的手停了下來,連高爾和克拉布一時間忘了往嘴裡放吃的。
多諾的喉嚨發緊,綠絲帶垂落的陰影遮住了她微微顫抖的睫毛:「謝謝你,達芙妮,我……不知道。」
此時,窗外的燈光突然大亮,霍格莫德站的喧囂聲潮水般湧入。
達芙妮還想說什麼,卻被到站的汽笛聲打斷。學生們開始騷動著起身,行李箱輪子滾動的聲音掩蓋了多諾如釋重負的嘆息。
德拉科率先站起來,銀灰色的校袍下擺掃過多諾的膝蓋。
他伸手接過她的書包,指尖在她手腕內側短暫地停留——那裡系著的紅繩法器正散發著溫熱的溫度。
站台的燈光透過車窗,將兩人的影子投在車廂牆壁上,交疊的影子中,德拉科的手指悄悄勾住了多諾的小指。
「你該下車了。」德拉科說,聲音輕得只有她能聽見。
多諾抬頭看他,發現他灰藍色的眼睛裡映著站台飄搖的燈火,像極了黑湖深處那些會發光的水母——
美麗,卻帶著致命的毒性。
多諾的眉頭微微蹙起,她敏銳地捕捉到德拉科話裡的異樣:「你不下車?」
德拉科挑眉,神色如常地指了指行李架:「總得有人拿行李。」
他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上方,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警覺。
多諾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行李架上的箱子微微晃動,仿佛有無形的重量壓在上面。
她心下了然——哈利一定披著隱形衣藏在那兒,甚至可能還有羅恩和赫敏。
但就在這時,車窗外的站台上,赫敏和羅恩的身影恰好經過,兩人正和納威說著什麼,顯然已經下車了。
多諾的指尖輕輕敲了敲座椅扶手,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
看來,隱形衣下只有哈利一個人。
「那禮堂見吧。」她最終說道,轉身朝車門走去,寶藍色的發帶在身後輕輕晃動。
多諾一個人走到學校門口時,她又朝火車的方向看了一眼。
馬車的車輪在泥濘的道路上壓出痕跡。
草被碾過的氣味混著站台上的煤灰鑽進多諾的鼻腔。
寶藍色發帶被突如其來的夜風吹起,像面旗幟拍打在她臉頰上。
「看什麼呢?」達芙妮突然從身後挽住她的胳膊,指甲上未干的猩紅色蹭到多諾的校袍袖口。
多諾收回目光,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頸間的玉佩。
當多諾抬頭望向霍格沃茨的方向時,城堡的燈火在湖面倒影被夜風吹碎,變成無數跳動的金色碎片。
「沒什麼。」多諾笑著抽回手,故意讓語調輕快起來,「只是在想什麼時候能瘦到斯拉格霍恩的邀請函。」
布雷斯拖著行李箱從她們身邊經過,銀綠相間的圍巾掃過多諾的手背:「看來你是真的很想去參加?」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仍停在軌道上的列車,「那我幫你遞個話好了。」
多諾點頭,朝布雷斯笑了笑:「好!那真是多謝了!」
而後多諾又抑制不住的朝站台的方向看了一眼。
第187章 開學典禮
六年級開學宴會的禮堂被成千支懸浮的蠟燭映得金碧輝煌,長桌上的鍍金餐盤折射出流動的光斑。
多諾坐在斯萊特林長桌中段,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左手腕上的紅繩——那截絲線正在皮膚下泛著微弱的暖光。
當她的目光第三次掃向橡木大門時,布雷斯帶著一陣柑橘調香水味在她對面落座。
「我和你說,斯拉格霍恩在列車上就攔住了我,」布雷斯用銀勺敲了敲高腳杯,驚飛了多諾發間停留的藍閃蝶,「他要重啟鼻涕蟲俱樂部,特意問起你是不是做了能召喚兔子的魔法陣,所以只要開口,你肯定能進。」
多諾將散落的發絲別到耳後,寶藍色發帶在燭火中泛著綢緞的光澤:「那真是不錯,下次我就可以……」
她的話突然頓住,因為潘西正用手指戳了一下布雷斯的肩膀。
「容我提醒,」潘西無奈的說,「德拉科最擅長吃醋了。」
布雷斯猛地後仰避開潘西的手指,後腦勺卻差點撞上漂浮的南瓜燈。
「梅林啊!」布雷斯舉起雙手時袖扣劃出一道銀弧,「我對紅發姑娘更有興趣——當然不是指韋斯萊。」
此時大門處一抹金色出現,德拉科終於在一年級新生進來之前到了。
多諾立刻舉起手臂揮動,腕間的紅繩突然迸發出石榴籽般的紅光,將她的鎖骨也染成淺緋色。
達芙妮噗嗤笑出聲,湊到潘西耳邊說了句什麼。
潘西翻了個白眼把蒜香面包塞進她嘴裡:「再堅持兩年,我們就再也不用看他們兩個恩愛了!」
德拉科直接坐到了多諾的旁邊,手指不經意間碰到了她的手,在長袍下擺的遮掩下形成一個隱秘的觸碰。
多諾熟練地拿起銀質高腳杯,將藍莓醬沿著杯壁緩緩傾倒,再注入牛奶形成漸變色的漩渦,最後擠入幾滴檸檬汁——深紫色的液體表面頓時浮現出細小的星光氣泡。
多諾將杯子推到德拉科面前時,指尖在杯沿留下一點溫熱的痕跡。
「開學特調。」多諾輕聲說。
德拉科盯著杯中旋轉的紫色星雲,霍格沃茨穹頂的燭光在液面上破碎又重組。
他機械地啜飲了一口,甜膩中帶著微酸的熟悉味道在舌尖炸開,恍惚間仿佛回到了還沒有黑魔標記的夏天。
當分院帽喊出「赫奇帕奇」時,德拉科的目光正落在多諾發間晃動的寶藍色發帶上,連掌聲響起都沒能讓他回神。
而當鄧布利多宣布斯拉格霍恩接任魔藥課時,銀匙從德拉科指間滑落,在盤沿撞出清脆的顫音。
「我的特調不好喝嗎?」多諾突然戳了戳他的腰側,指尖隔著校袍布料傳來恰到好處的溫度。
德拉科轉頭時發現她微微嘟著嘴,燭光在她睫毛下投出一片委屈的陰影,他清了清嗓子,喉結滾動間嘗到殘留的藍莓香氣。
「很好喝。」德拉科說得很快,尾音消失在斯萊特林長桌突然爆發的掌聲裡——原來斯內普終於如願以償當上了黑魔法防御課教授。
多諾的指尖順著他的袖口滑下來,在桌布掩護下找到他緊繃的手背。
「那你怎麼連斯內普教授升職都沒反應?」多諾眨眼的頻率比平時快了些,像是故意要抖落假裝的委屈,「我還以為是飲料太難喝了。」
德拉科感覺到她的小拇指正輕輕勾住自己的尾指。
「多諾,你知道的,我不是……」德拉科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但多諾已經將一塊塗滿黃油的面包塞進他另一只手裡。
「我當然知道,」她的指甲在他掌心短暫地停留,畫了個小小的十字,「但你總要好好吃飯。」
長桌對面潘西正在嘲笑布雷斯被南瓜汁嗆到的狼狽相。
天花板飄落的彩帶落在多諾肩頭,德拉科伸手拂去時,發現那其實是一只停在銀綠領帶上的透明翅膀的蝴蝶。
晚宴的喧囂漸漸化作模糊的背景音,禮堂裡的歡笑聲像隔了一層厚厚的玻璃。
多諾看著德拉科機械地咀嚼著她夾到他盤子裡的烤牛肉,那雙總是閃爍著傲慢的灰藍色眼睛此刻黯淡得像被烏雲遮蔽的湖面。
當最後一道糖漿水果餡餅消失在鍍金餐盤中時,天花板的燭火突然暗了下來,漂浮的南瓜燈在學生們頭頂投下搖晃的光斑。
多諾在桌布下悄悄勾住德拉科的小指,他的指尖冰涼得像地窖的大理石。
潘西正興奮地討論著斯內普教授的新職位,布雷斯則繪聲繪色地模仿著斯拉格霍恩誇張的說話方式——這些往日會引得德拉科冷笑的談資,此刻卻只換來他嘴角一絲勉強的抽動。
「級長要帶低年級生回休息室了。」多諾輕聲提醒,指尖在他掌心輕輕撓了撓。
德拉科這才如夢初醒般站起身,銀綠色的領帶在他蒼白的頸間微微晃動。
當多諾和德拉科跟隨一年級的學生走出禮堂時,多諾故意落後半步,讓他的影子完全籠罩住自己。
走廊牆壁上的火把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融合成一個模糊的輪廓,在石牆上輕輕搖曳。
多諾看了眼牆上兩個人的影子,抿唇輕笑,指尖在德拉科肩頭輕輕一推,力道剛好讓他往前踉蹌了半步。
「總要有個級長走在前面,」多諾歪著頭,寶藍色發帶從肩頭滑落,「難道要我替你訓話?」
德拉科回頭時,灰藍色的眼睛在昏暗的走廊裡像兩簇未熄的燭火,他嘴角抽動了一下,終究還是大步走到了隊伍最前端,皮鞋跟敲在石板上發出利落的聲響。
當最後一名新生結結巴巴地念完口令,鑽進泛著綠光的石門後,多諾發現德拉科又變成了那尊大理石雕像——他斜倚在門框邊,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左臂,月光從黑湖的窗戶滲進來,把他鉑金色的睫毛染成銀白色。
「還要巡邏呢,」多諾突然抓住他的手,將他冰涼的指尖包裹在自己溫熱的掌心裡。
「還是說,」多諾湊近他耳邊,呼吸掃過他的耳廓,「馬爾福級長打算玩忽職守?」
德拉科回神,他挑眉時,眉骨在眼窩投下一片陰影。
不過德拉科抽回手的動作刻意放慢,讓多諾能看清他手腕內側因為緊握魔杖而泛白的骨節。
「那我假設,」德拉科拖長聲調,聲音像浸了黑湖的水汽,「級長巡邏路線不需要手牽手完成?」
多諾哦了一聲,也松開了德拉科的手朝樓上走去。
但當德拉科轉身時,多諾分明看見他耳尖泛起一絲血色,很快消失在走廊的黑暗裡。
地窖的寒氣滲進袍角,德拉科的腳步聲在石壁間形成空洞的回響。
突然一陣銀光刺破黑暗,一只飛鷹守護神舒展著流光溢彩的羽翼俯衝而來,翅膀帶起的風拂亂了他額前的碎發。
守護神繞著他盤旋三圈,最後輕輕落在他的肩頭,喙部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耳垂——多諾的守護神帶著她特有的氣息,像雪松林裡突然照進的陽光。
德拉科伸手時,飛鷹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他掌心,留下一片溫暖的觸感,和他袖中隱隱發燙的紅繩正相呼應。
而城堡的樓上,多諾的腳步聲在圖書館外的長廊上輕輕回蕩,像一只猶豫不決的貓。
月光透過高窗的彩色玻璃,在多諾腳邊投下斑駁的影子。
她故意放慢腳步,手指劃過石牆上凹凸不平的紋路,假裝在檢查是否有調皮學生留下的塗鴉。
拐角處的盔甲突然發出輕微的哢噠聲,多諾猛地轉身,魔杖已經滑入掌心——卻只看到一只姜黃色的貓尾巴消失在書架後。
她緩緩閉了下眼睛,指尖在圖書館門框上徘徊,像一只試探水溫的鳥。
也是這個時多諾才注意到,自己手腕內側多了道淡紫色的淤痕,是昨晚貝拉用魔杖抵著她核對任務細節時留下的。
拐角處傳來羽毛筆劃過羊皮紙的沙沙聲,多諾條件反射地按住左臂。
那裡雖然沒有黑魔標記,卻仿佛能感受到伏地魔目光的重量——就像馬爾福莊園會客室裡那幅總在轉動的肖像畫,無論走到哪個角落,畫中人的眼睛都會黏在她的後頸上。
「你在找什麼?」平斯夫人的聲音突然從書架後傳來。
多諾險些打翻一旁的銅天平。
「夜巡檢查,夫人。」多諾聽見自己聲音裡的裂縫,像被施了復制咒般重復著德拉科教她的那些說辭。
當管理員的身影消失在禁書區深處,多諾終於放任自己看向最裡側的那張橡木長桌。
月光正落在桌角處,去年她跟赫敏坐在那張桌子旁邊曾經一起寫過作業。
多諾的指甲不知不覺陷進掌心,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在期待什麼:
或許是赫敏一聲帶著羊皮紙味的嘆息,或許是羽毛筆尖擦過羊皮紙的聲音。
遠處又傳來平斯夫人收拾書本的聲響,多諾下意識躲進一根石柱的陰影裡,而後快步走出了圖書館的區域。
恍惚間,她聞到自己袖口沾染的馬爾福莊園的氣息——那種混合著古老掛毯和青蘋果香薰的味道,這讓她胃部一陣絞痛。
整個暑假,那間掛著墨綠色帷幔的臥室就像個精致的籠子,連窗外的雲雀都戴著無形的鐐銬。
而多諾的腳步越來越慢,慢到停了下來。
多諾抬頭,月光正好照在牆上的一幅畫像上。
畫中的智者對她搖了搖頭,胡子上的銀粉閃閃發亮。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失望的或許不是沒見到赫敏,而是沒能見到那個曾經可以光明正大與赫敏討論魔法的自己——那個還沒被伏地魔的陰影籠罩的多諾·溫。
第188章 古代魔文課
開學第二天的清晨,禮堂穹頂被魔法幻化出的藍天映得透亮,幾縷陽光穿過飄浮的南瓜燈,在多諾的銀制餐叉上折射出細碎的光斑。
她小口啜著南瓜汁,目光卻一直追隨著德拉科——他正用銀刀機械地將煎蛋切成整齊的小塊,動作精准得像在魔藥課上處理雛菊根。
當斯內普教授黑袍翻滾地走來時,多諾注意到他手中羊皮紙的邊緣閃著分類咒特有的金光。
「溫小姐,」斯內普將課程表滑到她面前,聲音像地窖裡陳年的石壁,「真是令人意外,你的魔藥課竟然勉強達到了繼續進修的標准。」
斯內普的嘴角扭曲出一個近似微笑的弧度,但多諾分明看到他目光掃過她手腕上露出的紅繩時,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而下一刻,德拉科的課程表被斯內普放在桌上時發出輕微的「啪」聲。
「馬爾福先生,」斯內普的指尖在「古代魔文」那欄點了點,「看看你終於意識到自己在這門課上浪費了多少時間,雖然你勉強通過,但我建議你放棄,好好學學別的。」
多諾悄悄的朝那張紙上看了一眼,德拉科的古代魔文成績剛好卡在了達標的分數上。
「魁地奇隊長的位置空出來了,」斯內普看著德拉科,「選拔賽定在周四下午,我想這比研究那些早已失傳的符文更符合……你家族的期望和你的能力。」
斯內普說著話,目光意有所指地掠過德拉科左臂被袖口嚴密遮蓋的位置。
長桌周圍的竊竊私語突然安靜下來。
克拉布手裡的熏肉掉進了牛奶杯,潘西的羽毛筆懸在半空,墨水在羊皮紙上暈開一片。
多諾看見德拉科的手指在「隊長」這個詞上停頓了一秒,指節泛白。
「抱歉,先生,我不打算參加選拔,」德拉科的聲音很輕,卻像扔進平靜湖面的一塊石頭,「也想不當隊長。」
說著,德拉科利落的選出了自己要學的科目,跳過了古代魔文以及魁地奇選拔的申請。
德拉科推開課程表的動作讓多諾的南瓜汁微微晃動,杯沿泛起細小的漣漪。
斯內普只是微微抬了抬眉毛,仿佛早有預料。
「明智的選擇,」斯內普轉身時黑袍掀起一陣帶著苦艾酒氣息的風,「畢竟有些……更高階的訓練需要你的專注力。」
長桌另一端傳來布雷斯誇張的抽氣聲,達芙妮正用氣音重復著「梅林的胡子啊」。
多諾看著德拉科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動作優雅如常,但在他放下餐巾的瞬間,她分明看見布料上沾了一絲血跡——他不知何時咬破了自己的口腔內側。
陽光依舊明媚地灑在斯萊特林的銀綠色領帶上,可多諾突然覺得,那些飄浮的蠟燭似乎都暗了幾分。
多諾將最後一口橙汁飲盡,玻璃杯底在晨光中折射出一道細小的彩虹,正好落在德拉科蒼白的指節上。
她故意把書本收得很慢,羊皮紙邊緣擦過桌面發出沙沙的聲響。
「德拉科,記得幫我占個前排的位置,」她傾身時,寶藍色發帶垂下來掃過德拉科的手背,「斯內普教授的第一節 課,黑魔法防御課,我可不想離得太遠。」
德拉科的目光仍停留在自己未動的課程表上,銀灰色的睫毛在眼瞼投下淺淡的陰影。
「嗯。」德拉科應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左臂的袖扣。
「還有,」多諾突然用魔杖柄輕敲他的茶杯,瓷器發出清脆的叮響,「幫我帶塊榛子面包,古代魔文課肯定很費腦筋。」
她說完,看見德拉科條件反射地點頭。
多諾嘴角忍不住上揚。
陽光從高窗斜射進來,在多諾的鎖骨處投下一小片光斑。
她突然俯身,嘴唇幾乎貼上德拉科的耳廓。
「最後——」多諾故意揚聲說話,溫熱的呼吸拂過他耳後的皮膚,「在我離開禮堂前,你要親我一下。」
「好。」
德拉科脫口而出,隨即猛地抬頭,灰藍色的眼睛因驚愕微微睜大。
整個斯萊特林長桌爆發出一陣口哨聲,高爾把叉子掉在了盤子裡,發出當啷一聲巨響。
多諾已經抱著書本站起身,晨光為她鍍上一層金邊。
她回頭時笑得像只偷到奶油的貓,發梢在肩頭跳躍:「別忘了——」她豎起兩根手指點了點自己的眼睛,又指向德拉科,「前排座位。」
轉身時她的袍角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紅繩手鏈在腕間閃過一道微光。
德拉科盯著她離去的背影,耳尖泛起可疑的紅色。
他伸手去拿茶杯時,才發現多諾不知何時用餐巾紙疊了一個愛心放到了他的手邊。
不過給他疊紙的女孩已經飛奔出了禮堂,朝教室跑去。
古代魔文教室的空氣中飄散著羊皮紙與墨水的氣息,陽光透過彩繪玻璃窗,在石地板上投下斑駁的藍色光斑。
多諾的腳步在門檻處微微一頓——赫敏標志性的棕色卷發正隨著翻書的動作輕輕晃動,在晨光中泛著蜂蜜般的光澤。
看著赫敏的背影,多諾攥緊了懷裡的《高階如尼文翻譯》,指節發白。
就在這時,赫敏突然轉過頭來,目光穿過三排空座位與她相遇。
「多諾?」赫敏的聲音比記憶中更加清亮,她拍了拍身旁的座位,桌上攤開的筆記本正是去年她們一起研究符文時用的那本。
多諾幾乎是跌跌撞撞地穿過過道,書包帶子滑落肩頭都無暇顧及。
當她落座時,赫敏身上傳來的羊皮紙與薄荷香皂的氣息讓她眼眶一熱。
「你剪頭發了,」多諾脫口而出,手指不自覺地揪住自己的袍角,「很適合你。」
赫敏的眉毛微微挑起,目光在她臉上逡巡。
「你看起來……」赫敏斟酌著詞句,「像剛跑完一場馬拉松。」
多諾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呼吸有多急促,她匆忙抹了把眼角,指尖沾到一點濕潤。
「大概是太想和你說話了。」
這句話未經思考就溜出了多諾的唇邊。
讓兩個人都愣了一下。
赫敏的羽毛筆啪嗒一聲掉在桌上,墨水濺在兩人之間的桌面上,形成一個奇怪的符文形狀。
教室後門被風吹得吱呀作響,赫敏突然湊近,聲音壓得極低。
「《預言家日報》說你被馬爾福囚禁了整個暑假,」赫敏的目光掃過多諾手腕上若隱若現的紅痕,「但我覺得……是'那個人'的命令?對嗎?」
多諾的喉嚨發緊。
赫敏的指尖突然覆上她的手背,溫暖干燥。
「他們有沒有……我是說那些食死徒……」赫敏的聲音哽了一下,目光落在多諾鎖骨處一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淤青上。
教室門突然被推開,弗立維教授抱著一摞會發光的古籍走了進來。
陽光在這一刻突然變得明亮,將赫敏睫毛上的水汽照得晶瑩剔透。
多諾悄悄翻過手掌,在教授開始點名之前,輕輕握了握赫敏的手指。
不需要言語,此刻窗外的雲雀正掠過城堡尖頂,而她的課本扉頁上,還留著去年赫敏用紫色墨水寫下的筆記:第47頁——守護神咒與古代符文的關聯性探討。
赫敏的膝蓋在桌下輕輕碰了碰她的,就像她們曾經在圖書館時一起寫作業的樣子。
多諾突然覺得,暑假那些日子裡積壓在胸口的復雜情緒,正隨著每一次呼吸,化作細小的光點消散在陽光裡。
古代魔文課的時間像被施了加速咒,陽光在彩繪玻璃窗上緩慢爬行,從藍寶石色漸漸轉為琥珀色。
多諾的羽毛筆在羊皮紙上流暢地滑動,記錄著弗立維教授講解的北歐符文變體,筆尖偶爾與赫敏的相觸,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赫敏的筆記一如既往地詳盡,邊角處還畫著細小的箭頭和問號——那些熟悉的標記讓多諾胸口泛起一陣溫暖的酸脹。
這是六年來她們第一次比鄰而坐。
往常多諾身邊的這個位置總是被德拉科占據,他的龍皮書包會侵占多諾一半的桌面,而赫敏那邊則會傳來哈利和羅恩壓低聲音的爭論。
此刻,沒有了男生們的干擾,教室裡只剩下弗立維教授清脆的講解聲和羽毛筆劃過紙面的聲響。
多諾悄悄側目,看見陽光在赫敏的睫毛上鍍了一層金邊。
她的發尾俏皮地翹著,隨著點頭的動作輕輕顫動。
當赫敏伸手去翻《魔法符文溯源》時,多諾注意到她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指尖還沾著一點墨水——這個細節讓她突然想起三年級暑假研究如尼文的日子。
「這個符號,」赫敏突然用羽毛筆尾端點了點多諾的筆記,聲音輕得像拂過羊皮紙的微風,「順時針旋轉15度,不然會變成挪威水妖的詛咒標記。」
赫敏的指尖在紙面上劃出一個小小的弧線,指甲邊緣泛著健康的粉色。
多諾剛要回應,後頸突然竄過一絲寒意。
她不用回頭也知道,西奧多的目光又一次掠過她的脊背,像一條蛇緩緩爬過。
他的存在感如此強烈,以至於多諾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道視線在她後背上停留了片刻,又緩緩移開。
赫敏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她的膝蓋在桌下輕輕碰了碰多諾的。
「別理他,」赫敏小聲說,手指翻過一頁筆記,「第39頁有個防護咒語,很適合對付這種……」
她意味深長地頓了頓,羽毛筆在羊皮紙上畫了個簡筆蛇形,又迅速用墨水塗掉了。
下課鈴響起時,多諾驚訝地發現自己的筆記寫了整整三卷羊皮紙。
陽光已經移到了教室另一端,在石牆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多諾慢吞吞地收拾著書本,故意把動作放得很慢,想讓這一刻延長些,再延長些。
走出教室時,多諾感覺西奧多的目光又一次追了上來。
但此刻,多諾看著身邊的赫敏,感覺手臂旁邊像有一塊溫暖的炭火,驅散了所有寒意。
走廊的穿堂風拂過多諾的發梢,帶來一絲黑湖的水汽。
在這一刻,一切都顯得那麼明亮而輕盈。
第189章 無聲咒課堂
黑魔法防御術教室的燭光比往常更加昏暗,搖曳的火光在斯內普新掛上的黑魔法生物解剖圖上投下詭譎的陰影。
多諾輕手輕腳地滑入德拉科身旁的座位,袍角帶起一陣微風,吹動了他攤開的《高級黑魔法防御理論》書頁。
德拉科沒有抬頭,修長蒼白的手指正無意識地摩挲著一枚銀質墨水瓶的蓋子。
但多諾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像一縷冰涼的蛛絲,輕輕掠過她微微上揚的嘴角。
「弗立維布置了三英尺長的論文吧?」德拉科的聲音比耳語稍重,剛好蓋過前排同學翻書的沙沙聲,「但你看上去像是剛收到一盒蜂蜜公爵的新品。」
多諾將羽毛筆在墨水瓶裡蘸了蘸,筆尖懸在羊皮紙上空遲遲沒有落下。
墨水在紙上暈開一個小圓點,像一只漆黑的眼睛。
「確實有不少作業,」她輕聲承認,指尖無意識地撫過課本邊緣——那裡還沾著古代魔文教室的陽光溫度。
德拉科突然轉過臉來,灰藍色的眼睛在燭光下近乎透明。
他靠近時,多諾聞到了熟悉的青蘋果香,混合著一絲苦艾的氣息。
「看來,黑魔王倒是做了件稱你心意的事,接近格蘭傑你很開心。」德拉科緩緩說。
多諾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她的手指在課桌下摸索到德拉科的指尖,觸感冰涼而干燥。
當她握住他的手時,能感覺到他指節處微微凸起的骨節。
「我只是……」多諾的聲音輕得像飄落的羽毛,「發現面對赫敏時,沒有想像中那麼難。」
她的拇指輕輕撫過德拉科的指關節,感覺到他的肌肉有一瞬間的緊繃。
教室門口傳來斯內普標志性的腳步聲,黑袍翻滾如同蝙蝠的翅膀。
德拉科突然抽回手,從書包裡取出一個油紙包。
打開時,榛子面包的甜香立刻驅散了周圍的魔藥苦味。
德拉科將面包推到她面前,聲音恢復了往常的語氣:「我給你拿了面包。」
「下次直接塞進我書包裡就行。」多諾說著,朝他甜甜的笑了一下。
德拉科應了一聲,多諾盯著他,沒有錯過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柔軟,就像黑湖冰面下轉瞬即逝的銀魚。
但德拉科的表情實在稱不上愉悅,很明顯是非常在意她和赫敏的事情。
吃著榛子面包,多諾觀察著德拉科不太好看的臉色。
在斯內普開始講課前,多諾終於將最後一口榛子面包塞進嘴裡,酥脆的果仁碎在齒間發出細微的脆響。
多諾悄悄舔去指尖殘留的糖霜,側頭對德拉科眨了眨眼:「這絕對是我吃過最好吃的——」
「哼,開學之前你說莊園的家養小精靈做的最好吃!」沒等她說完,德拉科就輕嗤一聲,卻在多諾的手突然滑到他腰間時猛地繃直了後背,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德拉科一把扣住她作亂的手腕,灰藍色的眼睛瞪著她,聲音壓得極低:「別鬧了,這可是斯內普的課!」
可話音剛落,教室裡的空氣驟然凝固。
斯內普不知何時已經站在講台上,漆黑的袍角無聲垂落,冷冽的目光如刀鋒般掃過整個教室。
多諾迅速將包著面包的油紙塞進袖口,卻還是被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捕捉到。
斯內普的視線在她和德拉科之間停留了一秒,唇角微不可察地下壓。
但最終,非常幸運的是,斯內普什麼也沒說。
「過去五年,」斯內普的聲音像地窖裡滲出的寒氣,「你們的黑魔法防御課教授換得比巨怪的襪子還勤。」
斯內普的魔杖輕點,黑板上浮現出血紅色的字母:《無聲咒:生存,而非表演》。
「從今天起,你們將學習如何真正抵御黑魔法——而不是像某些人那樣,只會用花哨的咒語變出會跳舞的茶杯。」
斯內普說著,目光意有所指地掠過拉文克勞的方向,而後開始在課桌間緩慢踱步,黑袍翻滾如烏雲。
「黑魔法有千百種形態,」他的聲音低沉而危險,「而當你面對它們時,敵人不會給你念咒的時間,有誰能回答我無聲咒的優勢?」
此時,赫敏高高的舉起了手。
斯內普:「格蘭傑小姐,說說無聲咒的優勢。」
赫敏的椅子輕微地響了一下,但她回答得毫不猶豫:「無聲咒能避免敵人預判你的魔法意圖,同時在魔力受制或無法發聲的情況下——」
「足夠。」斯內普打斷她,轉身走向多諾的課桌。
多諾的背脊下意識繃直,德拉科的手指在桌下無聲地壓上她的膝蓋。
「溫小姐。」斯內普的魔杖尖輕輕敲了敲她的桌面,「據我所知,東方的'御氣術'能在無杖無聲的情況下操控物體。」
「是這樣的,教授。」多諾點點頭回答道。
斯內普的黑眼睛深不見底:「演示一下。」
多諾的指尖微微發涼:「教授,可是我並不熟練——」
斯內普只是挑眉,沉默像一堵牆壓下來。
整個教室鴉雀無聲。
多諾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將雙手緩緩抬起,努力的集中自己的精神和思想,指尖如撫過琴弦般劃出幾道弧線,她的手腕翻轉,掌心向上時,講台上的粉筆一根根懸浮而起,在空氣中微微震顫。
下一秒,多諾猛地收攏手指——
「嗖!」
粉筆如箭矢般射向後門,在木板上釘出一排整齊的圓點。
教室裡響起幾聲倒抽冷氣的聲音。
斯內普的嘴角扯出一個近乎贊許的弧度。
「不錯的花招。」斯內普的聲音迅速的冷卻下來,「不過有個咒語是萬箭齊發,成年巫師甚至不需要這些多余的動作就可以用無聲咒做到,而你們,如果學不會真正的無聲咒,將來面對那些黑巫師的時候,連舉起魔杖的機會都不會有。」
他的黑袍掃過多諾的課桌,留下一縷苦艾的氣息。
德拉科的手指悄悄纏上她的,掌心相貼時,多諾才發覺自己的手在微微發抖。
窗外,黑湖的陰影投在石牆上,像一只緩緩收攏的巨掌。
而斯內普講完一切要領後,就一聲令下,讓兩人一組練習。
教室裡立刻響起此起彼伏的魔杖揮動聲,卻詭異地沒有半句咒語。
多諾和德拉科退到教室角落,她的後背輕輕抵上冰冷的石牆,寶藍色發帶在昏暗的光線中顯得格外醒目。
「我記得某人五年級就掌握了無聲的攝神取念,」多諾用魔杖尖輕輕戳了戳德拉科的胸口,聲音壓得極低,「可惜現在對我沒用了。」
多諾的指尖在太陽穴點了點。
德拉科清了清嗓子,修長的手指轉動著自己的魔杖,山楂木杖尖在空氣中劃出銀色的殘影。
「顯然我需要拓展一下咒語庫。」德拉科的目光掃過教室另一端正在努力讓羽毛筆飄起來的克拉布,嘴角浮現出一絲慣常的譏諷。
多諾倒退三步,袍角在石板地上旋出一個小小的弧度。
「所以,馬爾福先生要練習什麼咒語呢?」多諾歪著頭,發帶隨著動作滑落到肩上。
德拉科灰藍色的眼睛眯了起來,像陽光下審視獵物的貓科動物。
「你會告訴我你的選擇嗎,溫小姐?」德拉科向前邁了一步,皮鞋尖幾乎碰到她的鞋頭。
「當然不。」多諾答得干脆,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魔杖上的紋路。
「我的答案也是『當然不』。」德拉科突然抬手,魔杖以一個刁鑽的角度從多諾耳畔掠過,帶起一陣細微的風,吹動了她耳邊的碎發。
潘西的聲音從旁邊練習區飄來:「梅林的胡子啊,你們能不能別把無聲咒練習變成調情課?」
她正艱難地試圖讓一個橡皮老鼠跳起來,卻只換來一陣抽搐。
「有嗎?這是正常的學術討論。」德拉科頭也不回地反駁,魔杖依然指著多諾的方向。
德拉科的嘴唇抿成一條緊繃的線,額前落下幾縷鉑金色的碎發。
接下來的十五分鐘裡,兩人像在進行一場詭異的啞劇。
多諾的魔杖劃出復雜的東方符咒手勢,卻只在空氣中激起幾絲藍色的火花;德拉科的山楂木魔杖數次閃過微光,卻始終沒能真正釋放出任何咒語。
他們的對峙引來了幾個拉文克勞學生的側目,連斯內普都在經過時投來意味深長的一瞥。
就在多諾准備第三次嘗試無聲漂浮咒時,她突然注意到德拉科的嘴唇極輕微地動了一下——幾乎不可察覺,但她太熟悉德拉科說話時的口型了。
「軟腿咒!」多諾剛喊出聲,膝蓋就突然一軟。
多諾跌坐在地上的瞬間,德拉科已經一個箭步衝過來,卻在她伸手可及的範圍內突然剎住,擺出一副假惺惺的關切表情。
「需要幫忙嗎,溫小姐?」德拉科居高臨下地問,嘴角的弧度暴露了內心的得意。
多諾一掌拍開他伸來的手,魔杖直指他的鼻尖。
「作弊!」多諾壓低聲音指控,臉頰因惱怒泛起淡淡的粉色,「我看到了,你都念出聲了!」
德拉科蹲下身與她平視,突然伸手輕輕捏了捏她氣得發燙的耳垂。
「只是嘴唇動了動,」他的呼吸拂過她的臉頰,帶著青蘋果糖的甜味,「嚴格來說不算出聲。」
「零分,馬爾福。」斯內普陰冷的聲音突然在背後響起,兩人同時僵住,「下次作弊記得別讓對手看見。」
斯內普黑袍翻滾著離去時,多諾發誓她看到教授嘴角抽搐了一下。
德拉科伸手將她拉起來,多諾借力時故意狠狠踩了他的靴子一腳。
他吃痛的表情還沒來得及完全展開,就被她拽著領帶拉近耳邊。
「等著瞧,」多諾溫熱的氣息讓他耳尖發紅,「下次我會用無聲咒把你的頭發變成你最討厭的紅色。」
教室另一頭,潘西把橡皮老鼠重重摔在桌上:「這課沒法上了!」
第190章 一封信
中午,禮堂的陽光忽然變得刺眼起來,德拉科的指尖在信封上停滯了幾秒。
火漆印上的馬爾福家徽在他掌心顯得異常沉重,仿佛那不是蠟封,而是一塊燒紅的烙鐵。
德拉科機械地拆開信封,一枚雙面鏡滑落出來,在桌面上滾了半圈,鏡面反射的光斑正好照在他左臂被長袍嚴密遮蓋的位置。
多諾放下餐叉,金屬與瓷盤相碰的聲音異常清脆。
因為她看見德拉科的手在微微發抖。
不是那種明顯的顫抖,而是指節處細微的、不受控制的痙攣。
信紙在德拉科手中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像是某種瀕死生物最後的喘息。
「母親的字跡……有些奇怪。」德拉科的聲音卡在喉嚨裡。
信紙在兩人之間微微顫動。
多諾的視線掃過那句「希望每晚都能看到你們的臉」,喉嚨突然發緊。
她太熟悉這種措辭了,就像暑假裡貝拉每次「轉達」黑魔王指示時,那種甜蜜裹挾著刀鋒的語氣。
深吸一口氣,多諾的手指無意識地撫上左臂,那裡雖然沒有黑魔標記,卻仿佛能感受到灼燒般的疼痛。
而納西莎從來不會用這樣刻板的筆畫寫信,她見過很多次納西莎給德拉科的信。
納西莎總是讓字母的尾巴優雅地上揚,像她本人一樣帶著慵懶的高貴。
長桌周圍的喧鬧聲忽然變得很遠。
布雷斯正大笑著往潘西盤子裡堆香腸,克拉布和高爾為了最後一塊糖漿餡餅爭搶著。
那些刀叉碰撞的聲音像極了某些夜晚馬爾福莊園地下室裡鐵鏈的聲響。
德拉科的呼吸變得又輕又快,多諾看見他蒼白的脖頸上浮現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她悄悄將手伸到桌下,指尖碰到德拉科的膝蓋。
那裡繃緊得像一塊大理石。
當多諾的手指輕輕收攏時,能感覺到他的整個腿部肌肉都在細微地戰栗。
「德拉科……」
「今晚……」德拉科突然開口打斷了她的關心,又猛地閉上嘴。
德拉科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灰藍色的眼睛盯著信紙上某處,那裡有一行看似關切的問候,卻讓他的瞳孔收縮成針尖大小。
他此刻好像又聞到了馬爾福莊園地下室的霉味,還有那股揮之不去的、納吉尼鱗片上的腥氣。
暑假時候的一切,此刻又突破時間來到了學校,讓人無處逃避。
雙面鏡在陽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澤。
德拉科突然將它翻過來扣在桌上,動作太大引得潘西往這邊瞥了一眼。
「別緊張,德拉科。」多諾輕聲說。
可德拉科卻像被蟄了一樣猛地抬頭,嘴角扯出一個僵硬到近乎扭曲的微笑。
「我很好,多諾。」德拉科說,聲音干澀得像磨砂紙。
多諾看見他的左手正無意識地摩挲著左臂,那個被長袍遮蓋的位置。
那裡有一個她曾觸碰過,上面有猙獰的標記。
長桌上的青蘋果不知何時滾到了多諾手邊。
多諾拿起它,指尖在果皮上輕輕劃過,留下幾道看似隨意的痕跡——那是一個簡單的鎮定符文,東方魔法的小把戲。
當德拉科將蘋果推回德拉科面前時,他的目光終於聚焦,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微弱的光亮。
「吃吧,」多諾輕聲說,聲音只有他能聽見,「你今早就沒怎麼吃。」
多諾的指尖在桌布下找到他的手,觸感冰涼潮濕。
德拉科突然反手抓住她,力道大得幾乎讓她疼痛,仿佛她是暴風雨中唯一的浮木。
禮堂的喧囂聲突然又回來了,像潮水般將他們淹沒。
德拉科松開手時,多諾的手腕上已經留下了幾道淺淺的月牙形痕跡。
他拿起那個被刻了符文的青蘋果,咬下的瞬間,多諾看見他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也許是因為蘋果的酸澀,也許是因為符文起效時那細微的魔法波動。
「今天晚上八點,」他終於低聲說,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你要來我的寢室。」
雙面鏡被他迅速塞進內袋,仿佛多拿一秒都會燙傷手指。
陽光依舊明媚地灑在斯萊特林的長桌上。
但多諾知道,此刻在德拉科眼裡,這個世界一定又變成了那個陰冷潮濕的地牢,而信紙上工整的字跡就是最新的一道鎖鏈。
這頓午飯德拉科吃得很慢。
所以吃完飯後,多諾和德拉科也就不再回公共休息室,而是直接走向了魔藥課的教室。
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穿過走廊高窗,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德拉科走得極慢,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皮鞋底與石地板摩擦出拖沓的聲響。
多諾走在他身側半步遠的位置,寶藍色發帶被穿堂風吹得輕輕晃動,時不時掃過德拉科的袖口。
他們路過黑湖的窗戶時,一條巨型烏賊的觸須拍打在玻璃上,發出沉悶的「咚」的一聲。
德拉科像是被驚醒般猛地抬頭,灰藍色的瞳孔收縮了一瞬,左手條件反射地摸向魔杖。
多諾看見他指節處泛著不正常的蒼白,於是伸手握了下他的手。
「還有二十分鐘才上課。上魔藥課的時候,我今天要不要湊到赫敏身邊?」她輕聲說,故意放慢腳步讓德拉科能跟上,「還是算了,畢竟你也在,我離開你湊過去感覺很奇怪。」
走廊拐角處,幾個低年級學生嬉笑著跑過,撞到了多諾的肩膀。
她條件反射地躲開,卻聽見德拉科沙啞的聲音:「小心點。」
他的手掌不知何時已經虛扶在她背後,動作僵硬卻堅定。
魔藥課教室的門半掩著,裡面飄出熟悉的苦澀藥香。
多諾推開門時,銅制坩堝的反光正好照在德拉科臉上,讓他本就蒼白的膚色看起來幾乎透明。
他機械地走向他們慣常的位置,最後一排靠右的桌子,那裡遠離窗戶,陰影最濃。
德拉科坐下時,長袍袖口蹭到了桌角的殘留藥漬,留下一道灰綠色的痕跡。
多諾從書包裡取出《高級魔藥制作》,書脊在桌面上磕出輕輕的聲響。
這聲音似乎讓德拉科回過神來,他眨了眨眼,目光終於聚焦在空蕩蕩的坩堝上。
「月長石粉……」德拉科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撫過課本上的一處筆記。
那是上學期他教多諾改良歡欣劑時留下的字跡,字母邊緣還帶著一點當時濺上的金色藥液。
多諾悄悄將一瓶鎮定劑混入他的水杯,水面泛起幾乎不可見的銀色漣漪。
教室漸漸坐滿學生,嘈雜的交談聲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傳來。
德拉科始終盯著自己的雙手,指腹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某種節奏。
多諾盯著他的手指,她見過他這樣。
在馬爾福莊園時,每當貝拉靠近,德拉科就會無意識敲打這樣的節拍。
當斯拉格霍恩挺著圓滾滾的肚子走進教室時,歡快的聲音在石牆間回蕩:「今天我們來制作活地獄湯劑!」
德拉科的指尖突然停住了。
魔藥畢竟是他擅長的科目,或許上課可以緩解一下德拉科現在的緊張和緊繃。
而活地獄湯劑,正是暑假時斯內普教多諾熬制過的。
整整十天,斯內普盯著她一直練習,期間挨罵無數次。
「開始吧。」斯拉格霍恩拍了拍手。
可德拉科卻像被施了石化咒般一動不動,直到多諾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腕,他才如夢初醒般拿起銀刀。
刀刃在切割瞌睡豆時微微發抖,將本該完美的薄片切得參差不齊。
多諾接過銀刀,他們的指尖在刀柄上短暫相觸。
德拉科的手冷得像地窖的石頭,而她的掌心還留著午時陽光的溫度。
多諾動作嫻熟地將瞌睡豆切成透光的薄片。
而德拉科正盯著教室角落的儲物櫃。
那裡存放著吐真劑原料,上學期他還研究過怎麼做吐真劑的原料,只是為了防止多諾向他用吐真劑。
那個時候,他好像沒什麼可以憂愁的事情。
「逆時針七下。」多諾小聲提醒,將攪拌棒遞給他。
德拉科接過時,指節不小心碰到坩堝邊緣,立刻泛起一片紅痕,他卻像感覺不到疼痛般繼續機械地攪拌著。
藥液漸漸變成理想的淡紫色,表面浮起的光暈映在他空洞的眼睛裡,像一團即將熄滅的鬼火。
教室另一頭,赫敏的坩堝突然噴出一股粉色煙霧。
斯拉格霍恩大笑著走過去指導,整個教室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去。
多諾趁機將手覆在德拉科的手背上,感受到他皮膚下跳動的血管。
「看著我,」多諾極輕地說,「只看我。」
德拉科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目光終於聚焦在她臉上。
陽光透過她寶藍色的發帶,在他蒼白的臉頰投下細碎的光斑。
多諾的拇指輕輕劃過他的虎口,帶著溫柔的暖意。
「今晚,」她借著攪拌藥液的動作靠近,「我們會一起面對那面鏡子,只要是一起面對,就沒什麼可怕的。」
德拉科深吸口氣:「也許我會被要求向你問問題。」
多諾抿唇笑了笑:「你要相信我是一個足夠狡猾和聰明的斯萊特林。」
藥液突然變成清澈的藍色,斯拉格霍恩在教室另一端高聲稱贊著哈利的完美成品。
而在這個被陰影籠罩的角落裡,德拉科的手指終於不再顫抖,他反手握住了多諾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會在她皮膚上留下淤青。
但此刻,這疼痛反而成了某種錨點,將兩人牢牢固定在現實的河流中。
悠于 2026-2-7 11:49
第191章 簡單的約會
男級長寢室的燭火被施了魔法,泛著幽冷的綠光。
德拉科將雙面鏡放在雕花橡木桌上時,鏡面反射的光斑在天花板上投下扭曲的蛇形陰影。
多諾站在他身後半步,能清晰地看見他後頸處沁出的冷汗,將銀綠色領帶的邊緣浸出一小片深色痕跡。
「閉耳塞聽。」德拉科的聲音干澀得不像自己的,魔杖尖迸出的銀絲在空氣中織成密網。
多諾默不作聲地補了道隔音咒。
而後,金色紋路與銀絲交融,在牆壁上爬行成蛛網般的結界。
當鏡面泛起波紋時,德拉科的指節抵在桌沿,用力到泛白。
貝拉特裡克斯那張癲狂的臉突然浮現,鏡框周圍的雕花藤蔓仿佛瞬間變成了吐信的毒蛇。
「嗨,德拉科。」貝拉的聲音像指甲刮過玻璃,「先讓主人看看你的小寵物。」
鏡子突然翻轉,多諾瞥見一抹慘白的膚色和猩紅的眼睛。
僅僅半秒,卻讓室內的溫度驟降。
當鏡面轉回時,貝拉扭曲的面孔更加貼近。
「靠近些,女孩!」貝拉命令道,黑曜石耳墜在鏡中晃動得像絞刑架的繩索,「讓主人看清她的眼睛,聽清她的聲音!」
德拉科抿唇,只能機械地將鏡子轉向多諾。
在鏡框擦過德拉科指尖的瞬間,多諾看見他左手無名指上帶著的家族戒指。
此刻,那枚戒指上的寶石在湖水的光裡散發著詭異的色彩。
多諾向前半步,寶藍色發帶垂落肩頭,正好擋住鏡中可能看到的手勢。
女孩纖細的指尖在背後快速劃著反窺符文。
「問她進展!」貝拉的聲音突然尖銳起來。
德拉科收回鏡子,喉結滾動了一下:「你今天……接近格蘭傑了嗎?」
「當然,」多諾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度,手指無意識地卷著發帶尾端,「古代魔文課我們坐在一起。」
多諾故意讓語調帶上幾分得意,像在炫耀成績的優等生。
燭火突然搖曳,將多諾的影子投在德拉科身上,仿佛要將他裹進自己的輪廓裡。
德拉科的眉毛幾不可察地動了動。
「那麼,她向你提到波特了嗎?」
德拉科的這個問題像排練過千百遍般流暢,但多諾看見他的睫毛在「波特」這個詞時輕微顫抖——去年此時,他還會拖著長腔叫「破特」。
這個時候,他再叫哈利的時候,卻認認真真。
「她更關心《預言家日報》的謠言,」多諾眨眨眼,嘴角揚起恰到好處的譏誚「比如你是不是真的把我關在你家的塔樓裡。」
說著話,多諾的鞋尖悄悄碰了碰德拉科的靴子,「格蘭傑一直覺得我不應該和你在一起……你知道的。」
鏡中突然傳來刺耳的刮擦聲,貝拉的臉因憤怒而扭曲:「這些廢話有什麼用——」
「但間諜不就是這樣嗎?」多諾突然伸手抓住鏡子,指腹正好壓在鏡框邊緣的蛇眼寶石上。
多諾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清晰,像在背誦魔咒課本:「先建立情感和信任,再套取情報。」
鏡面泛起奇異的波紋,貝拉猙獰的表情突然模糊了一瞬。
遠處傳來一聲嘶啞的低語,像是蛇類在石板上滑行的聲響。
貝拉的表情立刻凝固,她不情不願地哼了一聲:「主人說……夠了。把鏡子還給德拉科,你出去。」
多諾的指尖在移交鏡子時擦過德拉科的手腕,留下轉瞬即逝的溫熱。
當她退到門邊時,最後看見的是鏡中貝拉塗著黑甲油的手指正點在他左臂的黑魔標記位置。
門關上的瞬間,她看著德拉科蒼白的臉,只能站在原地。
走廊的火炬將多諾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靠在冰冷的石牆上發了會兒呆。
頭發上的發帶不知道什麼時候松了,頭發散落在肩上。
窗外的月光突然被烏雲遮蔽。多諾將發帶重新系好,打了個結。
身為級長,她該去巡邏了。
接下來的日子像被施了勻速咒般平穩流逝。
多諾的寶藍色發帶每天准時出現在清晨的禮堂,在斯萊特林長桌的燭光下泛著綢緞般的光澤。
她翻閱《高級魔藥制作》時,書頁翻動的節奏與過去五年沒有任何不同。
圖書館的落地窗依然在下午時將陽光投射到第三排長桌上。
多諾有時會在這裡遇見赫敏,兩人的羽毛筆在羊皮紙上沙沙作響,偶爾交換一個關於如尼文書頁的眼神。
巡邏時分,遇到赫敏時,兩個人的腳步聲在城堡石廊裡形成奇妙的二重奏。
赫敏的卷發被月光鍍上銀邊,多諾的發帶則在陰影中呈現出深海般的藍色。
她們談論天氣、O.W.Ls成績,甚至皮皮鬼的新惡作劇。
而德拉科的狀態像一杯將沸未沸的水。
魔藥課上他依然能精准地切割瞌睡豆,只是銀刀偶爾會在指腹留下淺痕。
只是每晚八點,男級長寢室的門會准時關閉一小時。
當多諾再次進入時,總能聞到青蘋果香薰中混著一絲苦杏仁的味道——那是鎮定劑蒸發後的氣息。
表面上看,一切都回歸了某種詭異的常態。
唯一不大一樣的,是哈利的魔藥水平好到匪夷所思。
然而,德拉科好像對此也不在意。
魔藥課教室的坩堝騰起淡紫色的煙霧,哈利的那一鍋活地獄湯劑再次呈現出教科書般完美的珍珠母光澤。
斯拉格霍恩圓潤的臉龐漲得通紅,他拍著哈利的肩膀大聲贊嘆,聲音在石牆間回蕩:「天才!絕對是莉莉的遺傳!」
德拉科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的魔藥,他的手指搭在桌沿,指節泛白,但眼神卻空洞得像是透過這一切看向了別處。
多諾注視著德拉科的側臉,發現他眼下有一片淡淡的青黑,像是很久沒有好好睡過一覺。
下課鈴響起,學生們三三兩兩地收拾書本,嬉笑著討論周末計劃。
德拉科的動作很慢,仿佛每個簡單的舉動都需要耗費極大的力氣。
多諾輕輕合上他的《高級魔藥制作》,指尖在書頁邊緣停頓了一瞬,那裡有一行被反復描畫過的筆記,字跡幾乎穿透羊皮紙。
走廊的陽光透過高窗灑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多諾突然伸手,緊緊握住了德拉科的手。
他的掌心冰涼,指節僵硬了一瞬,像是已經不習慣這樣的觸碰。
「你最近好忙,」她輕聲說,拇指輕輕摩挲著他的指節,「明天就是周六了,可以和我去約會嗎?」
德拉科怔了一下,灰藍色的眼睛終於聚焦在她臉上。
陽光映在他的睫毛上,投下細碎的陰影。
有那麼一瞬間,多諾以為他會拒絕,就像他拒絕魁地奇隊長職位一樣,用一句冷淡的不想或者沒興趣搪塞過去。
但最終,他點了點頭,聲音低啞:「……好。」
多諾的指尖輕輕收緊,像是要確認這不是幻覺。
德拉科的手終於回握了一下,力道很輕,卻讓她心裡泛起一陣酸澀的暖意。
「霍格莫德?」多諾問,嘴角揚起一個小小的弧度,「或者……我們可以去黑湖邊?」
德拉科的睫毛顫了顫,像是被這個簡單的提議觸動了某根神經。
他沉默了幾秒,才低聲回答:「……都好。」
多諾知道,這已經是他能給出的最積極的回應。
走廊盡頭,潘西和達芙妮正朝這邊張望,臉上帶著促狹的笑意。
但多諾沒有松開手,她只是輕輕拽了拽德拉科的袖子,低聲說:「那明天早餐後,我在門廳等你。」
德拉科看著她,終於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陽光落在他的鉑金發梢上,像是鍍了一層薄薄的金邊。
多諾忽然想起之前,他還會因為贏了魁地奇比賽而得意洋洋地挑眉,會在她熬出不算完美魔藥時故意嘲諷「總算沒給斯萊特林丟臉」,也還會興致勃勃的去找哈利麻煩。
而現在,他僅僅只是答應了一次約會,就讓她覺得像是贏回了一小塊曾經的德拉科。
哪怕只有短暫的一天。
不過在周六以前,多諾沒有再被要求去雙面鏡前被德拉科問問題。
其實,多諾也知道,伏地魔可以把自己的大腦和哈利連接。
無論什麼,伏地魔都能直接知道。
所謂的臥底,不過是給斯內普教授一個面子。
而那個不能向德拉科說謊的咒語,也不過是多了一個折磨德拉科脆弱內心的工具罷了。
周六的清晨,霍格沃茨的走廊被薄霧籠罩,陽光透過雲層,在石牆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多諾早早地等在門廳,寶藍色的發帶在晨風中輕輕飄動。
她手裡攥著一只小小的紙袋,裡面裝著從廚房家養小精靈那兒要來的青蘋果派。
德拉科出現的時候,臉色依然蒼白,但至少比前幾日要好一些。
「走吧。」德拉科低聲說,聲音有些啞,像是很久沒好好說過話。
多諾沒問他睡得好不好,也沒提魔藥課,只是輕輕挽住他的手臂,帶著他朝黑湖的方向走去。
湖面泛著細碎的銀光,微風拂過,掀起小小的漣漪。
遠處的巨烏賊懶洋洋地浮在水面上,觸須偶爾拍打一下水面,濺起幾滴水珠。
「記得之前嗎」多諾突然開口,聲音輕快,「你在這裡送給了我一片星空。」
德拉科的腳步頓了一下,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恍惚。
「特別好看,那是我看過最好看的星空。」多諾繼續道,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德拉科的睫毛顫了顫,像是被這段回憶刺了一下。
但多諾沒停下,她拉著他坐到湖邊的樹下,從紙袋裡拿出那塊青蘋果派,遞到他面前。
「嘗嘗?家養小精靈早上新做的,糖霜比去年的少,不會太甜。」
德拉科盯著那塊派,沉默了很久。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他蒼白的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終於,德拉科伸手接過,指尖輕輕擦過多諾的掌心,溫度依然很低,但至少不再像前幾天那樣僵硬。
他咬了一小口,糖霜在唇邊留下一點晶瑩的痕跡。
多諾沒忍住,伸手輕輕替他擦掉。德拉科怔了怔,卻沒躲開。
「……好吃嗎?」多諾問。
德拉科沒回答,只是又咬了一口,這一次,他的喉結微微滾動,像是終於嘗出了味道。
多諾望著湖面,沒再說話。
她知道伏地魔的陰影從未真正離開,那雙猩紅的眼睛或許正透過哈利的夢境窺視著一切。
而德拉科手臂上的黑魔標記不會消失,他的靈魂早已被烙上無法抹去的傷痕。
但至少此刻,陽光很暖,風很輕,青蘋果派的香氣彌漫在兩人之間。
德拉科的手指突然動了動,輕輕覆在她的手背上。
「……謝謝。」他的聲音很低,幾乎被風吹散。
多諾反手握住他,指尖輕輕扣進他的指縫。
她知道自己能做的很少,但至少——
至少這一刻,他是真實的。
第192章 沒道理他有的我們沒有
周六平靜的時光就好像一場夢。
而很快,又到了魁地奇選拔的時候。
只是,今年的多諾不會再去球場觀看,因為德拉科今年不會參加魁地奇。
多諾抱著厚重的《古代魔文解密》走出禮堂時,秋日的陽光正斜斜地灑在門廳的大理石地面上。
她剛邁下台階,就被一陣嬉笑聲攔住了去路。
四五個斯萊特林低年級學生簇擁著一個棕發男孩站在她面前,男孩的耳朵尖紅得發亮,手裡還緊緊攥著一把嶄新的橫掃七星。
「溫學姐!」那個男孩鼓起勇氣開口,聲音因為緊張而微微發顫,「我今天要參加魁地奇選拔——我想當找球手!」
多諾眨了眨眼,目光掃過這群滿臉興奮的學弟學妹。
她注意到男孩胸前的銀綠色領帶系得歪歪扭扭,袖口還沾著早餐的果醬漬。
要是多諾沒記錯,她記得他好像是四年級的學生。
「恭喜。」多諾禮貌地點點頭,准備繞開他們繼續往前走。
周圍爆發出一陣起哄的笑聲。
男孩的臉更紅了,他突然上前一步。
「我、我看到這學期你和馬爾福學長不怎麼在一塊……」男孩結結巴巴地說,「而且我聽說他二年級時給你抓過金色飛賊嗎?」
多諾的腳步猛地頓住。
她緩緩轉身,寶藍色發帶在肩頭輕輕晃動:「所以呢?」
陽光透過門廳的彩窗,在她白皙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對方連忙說:「那如果我今年能抓住金色飛賊的話,可以邀請學姐一起過聖誕節嗎?」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恰好從多諾余光中掠過——哈利·波特正抱著他的火弩箭,一臉茫然地經過。
多諾突然勾起嘴角,一把拽住哈利的袖子把他拉了回來。
救世主猝不及防地踉蹌了一下,眼鏡都歪到了一邊。
「聽著,小朋友,」多諾對著目瞪口呆的男孩們露出一個甜美的微笑,手指輕輕點了點哈利的肩膀,「今年第一場魁地奇還是斯萊特林對格蘭芬多。你的馬爾福學長當年可是從'救世之星'手裡搶走的金色飛賊。」
哈利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難以置信,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什麼,但多諾已經繼續說了下去:「如果你真想邀請我過聖誕節——」
多諾故意拖長聲調,看著男孩瞬間亮起來的眼睛:「那就先證明你能打敗現在的波特再說吧。不過……」
她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卻確保每個人都能聽見:「不過我覺得,你沒戲。」
在眾人呆滯的目光中,多諾松開哈利,優雅地轉身離開。
她的袍角劃過一道漂亮的弧線,發梢帶著淡淡的柑橘香氣。
身後傳來哈利的抗議:「等等!我什麼時候答應要——」
但多諾已經走遠了。
轉過走廊拐角時,她的笑容漸漸淡去。
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書脊,那裡有一道淺淺的凹痕。
這裡是上周德拉科發呆時用羽毛筆劃出來的。
遠處的魁地奇球場傳來陣陣歡呼,而她的腳步不自覺地轉向了北塔樓的方向。
那裡視野最好,能看見整個球場,也能看見禁林邊緣。
這個時候,德拉科不知道會在城堡的哪個角落思考著伏地魔給他的任務。
下午,圖書館的陽光斜斜地穿過高窗,在多諾的羊皮紙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斑。
她正專注地翻譯著一行如尼文,羽毛筆尖在紙上留下細密的沙沙聲。
突然,一道陰影籠罩了她的桌面,布雷斯帶著他那標志性的笑容,拉開椅子坐到了她對面。
「你會感激我的。」他壓低聲音說,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像在演奏一首無聲的鋼琴曲。
多諾頭也不抬,筆尖繼續流暢地移動:「怎麼了?」
布雷斯被平斯夫人銳利的目光掃過,立刻做了個投降的手勢,然後起身繞到多諾身邊坐下。
他湊近時,身上昂貴的香水味混合著羊皮紙的氣息撲面而來。
「斯拉格霍恩,同意今晚邀請你去鼻涕蟲俱樂部。」他得意地挑眉,「據說有從法國空運來的甜點。」
多諾的筆尖微微一頓,嘴角揚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那的確該感謝你。」
她繼續低頭書寫,仿佛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布雷斯沒有離開的意思。
他單手支著下巴,深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看。
多諾能感覺到他的視線在她側臉游移,像在審視一件待價而沽的藝術品。
「你到底在看什麼?」多諾終於放下羽毛筆,轉頭對上他的目光。
布雷斯突然笑了,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今天禮堂門口的事,我看到了。」
他的指尖輕輕點著桌面,「那個四年級傻是傻了點,但家世清白,長得不錯——雖然比不上我。」
布雷斯故作遺憾地聳聳肩:「但就目前的情況來看,確實比德拉科……合適。」
多諾的眉心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所以呢?」
「——所以,你真的不考慮換一個?"布雷斯歪著頭,「那個四年級,至少不會讓你在公共休息室等到天黑。」
多諾的筆尖頓了一下,在紙上留下一個小小的墨點。
她緩緩抬頭,對上布雷斯探究的目光。
「潘西告訴我,」布雷斯的語氣突然變得探究,「上學期盧修斯·馬爾福上《預言家日報》頭版那天,你在德拉科寢室門口守了一整天。為什麼?」
「這和你有什麼關系?」多諾的聲音冷了下來。
布雷斯歪了歪頭,他的聲音罕見地帶上了一絲真誠:我只是好奇,憑什麼德拉科能得到這種……炙熱的忠誠?按理說不應該。」
多諾的羽毛筆在指間轉了一圈:「憑什麼不應該?」
「嘖。」布雷斯突然湊得更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中自己的倒影,「潘西和我討論過,我們和德拉科本質上是一類人——甚至,」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在某些方面,他比我們更……不堪。沒道理他擁有,而我們卻沒有。」
多諾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那你們可以去找啊,」她最終只是輕輕地說,重新拿起羽毛筆,「努力一下。」
布雷斯盯著她看了很久,久到平斯夫人開始往這邊踱步。
最終他嘆了口氣,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完美無瑕的領帶:「好吧,德拉科真是幸運。「他轉身離開前,回頭補充道:「記得今晚八點前在休息室見,我帶你去聚會。」
多諾點點頭,重新翻開書本。
直到布雷斯的腳步聲完全消失,她才允許自己的手指微微發抖。
圖書館的窗外,一只銀白色的飛鷹守護神掠過天空,在禁林邊緣盤旋了一圈,又無聲地消散。
多諾望著那個方向,輕輕碰了碰紅繩手鏈——那裡傳來微弱的、幾乎不可察覺的溫度。
德拉科還在城堡的某個角落。
這就夠了。
晚上。多諾和布雷斯在八點之前去到了聚會的地方。
斯拉格霍恩的辦公室被暖黃的燭火和魔法燈籠映照得如同聖誕櫥窗,圓桌上擺滿了閃閃發亮的甜點和冒著氣泡的蜂蜜酒。
多諾坐在墨綠色的天鵝絨扶手椅裡,指尖輕輕敲擊著膝蓋,目光掃過陸續入場的賓客。
她看到兩個熟悉的面孔,金妮的紅發在燭光下像一團火焰,赫敏的卷發則蓬松地搭在肩頭。
當赫敏在多諾身旁落座時,兩人幾乎同時壓低聲音:
「哈利不來?」
「你竟然不是和德拉科一起來?」
話一出口,兩人都愣了一下,隨即相視一笑。
多諾的指尖無意識地繞著發帶尾端:「教授沒邀請德拉科,」她輕聲解釋,「而且他今年連魁地奇都不參加。」
說到最後幾個字時,多諾的聲音微微發澀。
赫敏的眉毛幾乎要飛進發際線:「什麼?連魁——」
她沒說完,突然噤聲,因為斯拉格霍恩正挺著圓滾滾的肚子朝她們走來,水晶杯裡的櫻桃酒晃出誘人的光澤。
「哦,對,哈利被斯內普扣下關禁閉了,」赫敏趁教授轉身時飛快補充。
多諾點頭,她跟赫敏就終止了悄悄說話。
聚會進行到一半時,斯拉格霍恩和多諾聊了幾句。
多諾趁機拿出了那個精心准備的如尼文魔法陣。
羊皮紙上的符文在多諾摸魔杖尖下亮起藍光,躍出的銀藍色小貓在桌布上打了個滾,引得斯拉格霍恩開懷大笑。
赫敏在掌聲中看著多諾笑得開心。
散場時,布雷斯正繪聲繪色地描述著某個拉文克勞女生如何試圖用迷情劑勾引他。
旁邊赫敏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轉。
「多諾,其實……」
赫敏剛開口,多諾的視線卻突然定在了走廊盡頭。
德拉科的身影像一抹蒼白的幽靈,半隱在石柱的陰影裡。
月光從高窗灑落,將他鉑金色的發梢鍍成銀色。
多諾甚至沒等赫敏說完話,寶藍色發帶已經隨著轉身的動作揚起一道弧線。
「下次聊!赫敏!」多諾匆匆丟下這句話,袍角翻飛間已經穿過大半個走廊。
布雷斯誇張的嘆氣聲和赫敏無奈的微笑都被拋在身後。
德拉科看到她跑來時微微怔住,下意識後退了半步,卻被多諾一把抓住手腕。
他的皮膚冰涼得像地窖的大理石,指間還殘留著某種草藥苦澀的氣息。
「你去哪了?」多諾喘著氣問,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我一整天都沒見到你。」
德拉科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細碎的陰影。
他張了張嘴,最終只是輕輕搖頭,另一只手從袍子裡掏出個東西,是蜂蜜公爵最新出的草莓牛奶糖,包裝紙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多諾突然覺得鼻腔發酸。
她接過糖果時,指尖擦過德拉科掌心那道未愈的傷痕。
遠處傳來布雷斯和斯拉格霍恩道別的笑聲,而在這個被月光浸泡的角落裡,德拉科的手指終於慢慢回握,力道輕得像怕碰碎什麼易碎的夢境。
第193章 羅斯默塔
昏暗的地窖走廊裡,火把的光在石牆上跳動,將兩人的影子拉長又縮短。
多諾捏著那顆草莓牛奶糖的包裝紙,發出細碎的聲響。
德拉科的腳步很輕,像一只踮著腳尖行走的貓,仿佛隨時准備消失在陰影裡。
她側頭看他時,發現他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臉上。
火光為他蒼白的輪廓鍍上一層暖色,灰藍色的眼睛像是暴風雨前的海面,暗潮湧動。
「那個四年級的男孩,」德拉科突然開口,聲音比平時更低沉,「今天攔住了你。」
多諾的指尖一頓,糖紙發出清脆的「哢啦」一聲。
「看來禮堂有你的眼線。」
她半開玩笑地說,卻在余光裡捕捉到德拉科不自在的神情和僵硬的脖子。
他深吸一口氣,袍袖下的手指微微蜷起:「八卦總是傳得比較快。」
「真失望,」多諾故意拖長聲調,「我還以為我的未婚夫在忙著完成神秘人任務的同時,還會派人盯著我呢。」
她的鞋尖踢到一塊小石子,石子滾進黑暗中,發出噠噠的輕響。
德拉科的腳步突然停住了。
他轉身面對她,火光在他高挺的鼻梁一側投下深深的陰影。
「你知道我不會那麼做,」他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但也許……你現在會覺得我很失職。如果你想換——」
多諾猛地踹飛了腳邊另一塊石子。
這次石子「砰」地砸在遠處的盔甲上,在寂靜的走廊裡格外刺耳。
「你在生氣?」德拉科微微睜大眼睛,像是沒想到她會這麼激動。
多諾感覺胸口堵著一團棉花,又熱又悶。
她的眼眶發燙,卻倔強地不讓眼淚掉下來。
「我當然會生氣!德拉科!」多諾的聲音在空蕩的走廊裡回蕩,「你明明知道——你明明知道我只想要你!」
德拉科怔住了。
月光從高處的窄窗斜射進來,照亮多諾含淚的眼睛。
她那琥珀色的虹膜在月光下像是融化的蜂蜜,盛滿了不加掩飾的委屈和憤怒。
還來不及細看,下一秒,多諾突然撲進他懷裡,額頭重重撞在他的胸口。
德拉科踉蹌了一下才站穩,感受到她柔軟的發絲蹭著自己的下巴,寶藍色發帶掃過他的鎖骨。
「你可不可以嘗試一下,」她的聲音悶在他的袍子裡,帶著輕微的顫抖,「哪怕只有一次?緊緊地握住我,不要每次都讓我一個人往前走……我討厭你把我推開。」
德拉科的手懸在半空,像是不知道該不該落下。
最終他慢慢收緊手臂,將她完全圈進自己的陰影裡。
「你知道我不是真的想推開你,」他的唇貼在她發頂,聲音沙啞,「我只是……」
多諾猛地抬頭,鼻尖幾乎撞到他的下巴。
「那就別管'只是',」女孩固執地盯著他,「如果不想推開我,那就抓緊我。哪怕前面是死亡,我也願意和你一起跳下去——但那個人必須是你,只能是你。」
德拉科的瞳孔劇烈收縮了一下。
多諾感覺到他的手臂突然收緊,力道大得幾乎讓她肋骨發疼。
德拉科的心跳透過層層衣料傳來,又快又重,像是被困住的鳥。
「好。」這個簡單的單詞像是從他胸腔深處擠出來的。
「馬上要周末了,這周末你依舊要消失嗎?」多諾抬頭看了眼他。
德拉科低下頭,鉑金色的睫毛掃過她的額頭:「這周末……我們去霍格莫德。」
多諾在他懷裡輕輕點頭,草莓牛奶糖的包裝紙不知何時已經被捏得皺皺巴巴,甜膩的香氣彌漫在兩人之間的縫隙裡。
遠處傳來皮皮鬼的怪笑聲,但在這個被火把照亮的角落,德拉科的手指終於、終於緊緊地纏住了她的,像是抓住了暴風雨中唯一的錨。
周末,多諾和德拉科終於又一起走出了霍格沃茨的大門。
深秋的霍格莫德被染成一片金紅,落葉在石子路上打著旋兒,發出沙沙的輕響。
多諾的風衣被吹得亂晃,她想把手藏在袖子裡,卻發現自己的胳膊比以前長了,再也沒法藏起自己的手。
德拉科捏了捏她的手,眉頭微蹙。
「你長高了。」德拉科的指尖輕輕劃過她露出的手腕,那裡的紅繩手鏈顯得更松了些,「整個暑假都沒買新衣服?」
多諾歪頭看他,陽光透過楓葉的間隙,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是哦~,我被關了一暑假,去哪買新衣服?」她說著,手指點了點德拉科剪裁完美的黑西裝,「有些人暑假被關禁閉的時候,還能想起來做兩身新衣服呢。」
德拉科的耳尖微微泛紅,不由分說地拉著她轉向風雅牌巫師服裝店。
店門口的銅鈴叮當作響,玻璃櫥窗裡展示著最新款的冬季鬥篷,銀線繡出的花紋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這件,」德拉科指向一件墨藍色鑲銀邊的風衣,又點了點旁邊酒紅色的羊毛圍巾,「還有那個。」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像是在布置什麼重要任務。
多諾剛要抗議,店主已經殷勤地迎了上來:「真是好眼光,這些都是新款。」
一小時後,多諾被裹在嶄新的風衣裡,領口別著一枚小巧的銀質胸針——那是德拉科趁她不注意時別上去的,蛇形的紋路中央嵌著一顆藍寶石,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現在可以去喝黃油啤酒了嗎?」她晃了晃德拉科的胳膊,發梢沾著幾片金黃的落葉。
德拉科輕哼一聲,卻還是順從地被拉向三把掃帚酒吧。
推開木門的瞬間,溫暖的氣息夾雜著黃油啤酒的甜香撲面而來。
羅斯默塔女士正在吧台後擦拭玻璃杯,看到他們時驚訝地挑了挑眉。
角落裡恰好空出一張靠窗的小桌,陽光透過彩繪玻璃,在木桌上投下彩虹般的光斑。
多諾剛坐下,就發現德拉科的目光落在她新換的風衣袖口,那裡依舊露出一小截紅繩,在深色布料襯托下格外醒目。
「兩杯黃油啤酒,」德拉科對前來點單的服務生說,又補充道,「加一份芝士蛋糕。」
窗外的落葉仍在飛舞,偶爾有幾片貼在玻璃上,像是一幅流動的畫。
多諾悄悄在桌下勾住德拉科的手指,感受到他的體溫正一點點驅散秋日的寒意。
這一刻,就連遠處食死徒的竊竊私語和偶爾投來的探究目光,都變得無關緊要了。
不過讓多諾有些在意的是,德拉科一直盯著酒吧得老板娘看,他眉毛皺起似乎在思索什麼問題。
而當老板娘端著餐盤去到後廚時,德拉科也只是敷衍的和她說了句抱歉,就起身跟了過去。
多諾指尖輕輕敲擊著黃油啤酒杯壁,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德拉科從後廚回來時,她故意讓杯子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我是不是該演場戲?」多諾壓低聲音,指尖卷著寶藍色發帶的尾端,「比如把酒潑到你臉上?」
陽光透過彩繪玻璃窗,在多諾臉上投下斑駁的光斑。
德拉科剛端起酒杯的手頓在半空,灰藍色的瞳孔猛地收縮:「什麼?」
多諾朝正在調酒的羅斯默塔女士努努嘴。
老板娘豐腴的身材裹在貼身的墨綠長袍裡,正彎腰取酒瓶時露出大片雪白的後背。
「我是你的未婚妻,然後有人和未婚妻約會時和性感的老板娘單獨待了會兒。我要是不鬧一鬧,豈不是很不正常?」
德拉科的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
他放下酒杯時,杯底與木桌碰撞的聲響引來了鄰桌幾個拉文克勞的側目。
「多諾,我可沒有……」德拉科下意識辯解,卻在看到多諾促狹的眼神時戛然而止。
「哦?」多諾突然提高音量,手指好像不小心一般碰倒了鹽罐,「那你們在後廚聊了十分鐘的'蜂蜜酒配方'?」
鹽粒在桌上灑出一個完美的扇形,像極了占蔔課上預示災難的征兆。
整個酒吧突然安靜下來。
羅斯默塔女士擦拭酒杯的動作頓了頓,幾個赫奇帕奇新生八卦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
德拉科的表情凝固了,他太熟悉多諾這種狀態。
每當她嘴角噙著這種似笑非笑的弧度而又過分甜美的時候,就代表她即將開啟一場精妙的表演了。
多諾的酒杯在橡木桌面上重重一頓,黃油啤酒的泡沫濺出來,在桌面上暈開一片濕痕。
酒吧裡的嘈雜聲瞬間安靜了幾秒,幾道好奇的目光立刻投向他們這桌。
德拉科的瞳孔微微收縮。
「等我解釋清楚再來找我吧!」多諾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她的聲音足夠讓半個酒吧的人都聽見,連羅斯默塔女士都從吧台後投來驚訝的一瞥。
「你聽我解釋……」德拉科只能配合地露出焦頭爛額的表情。
多諾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留著你的解釋給《預言家日報》吧!」多諾抓起書包甩到肩上,動作幅度之大讓鄰桌的黃油啤酒杯都晃了晃。
她轉身時發帶在空中劃出凌厲的弧線,像一把出鞘的短劍。
推開酒吧大門的瞬間,深秋的冷風卷著落葉撲面而來。
多諾沒有回頭,但能清晰聽到身後爆發的竊竊私語:
「梅林的胡子!馬爾福居然——」
「聽說羅斯默塔的密室裡藏著——」
「我就說那些純血統的少爺……」
石子路上,她的腳步越來越快,心裡卻又格外放松。
第194章 是我相信你
走出一段距離後,她終於放慢了腳步,而後停下。
多諾站在霍格莫德的石子路上,秋日的陽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眯起琥珀色的眼睛,看著德拉科慢條斯理地走近。
「演技見長,溫小姐。」他斜倚在斑駁的磚牆上,修長的手指間轉動著那顆青蘋果糖。
陽光穿過他鉑金色的發絲,在牆面上投下細碎的光影。
多諾一把奪過糖果,利落地剝開糖紙咬了一口,發出清脆的聲響。
「所以?」她挑眉問道,「你現在要怪我讓人注意到你和漂亮的老板娘有聯系了嗎?」
德拉科沒有立即回答,只是用那雙灰藍色的眼睛靜靜地注視著她。
多諾向前邁了一步,鞋尖幾乎碰到他的皮鞋。
「看起來,」她眨了眨眼,語氣篤定,「你並不在乎我破壞了你那看似周密的刺殺計劃。」
德拉科輕哼一聲,唇角微微上揚,卻依然保持沉默。
多諾繼續道:「這可是你給我的現成漏洞。怎麼會有人帶著未婚妻去接近漂亮女老板呢?」她歪了歪頭,「我記得我早就說過,要是我知道你的計劃,可能會搗亂。」
德拉科終於動了動,手指抬起似乎想要捏她的臉,卻在半空中停住了。
「那你為什麼就不懷疑,」他慢悠悠地說,「我是真的對那位老板娘有興趣呢?」
多諾愣住了,隨即氣惱地拍開他的手。
「要是你現在還有心情開這種玩笑,」她轉身就要走,「那就自己待著吧,啊!對了,你甚至可以回酒吧!反正離回城堡還有好長一段時間呢!」
她的寶藍色發帶在轉身時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腳步踩在落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德拉科看著她的背影,突然快步追了上去。
「等等。」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卻足以讓她停下。
多諾回過頭,發現他一臉嚴肅卻又說不出什麼話。
多諾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好了,回學校吧。」
德拉科松開了手。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在回城堡的路上,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仿佛真的是一對剛剛吵過架的情侶。
陽光將他們的影子投在石子路上,時而分離,時而重疊。
第二天,周日的清晨,霍格沃茨的禮堂被一層薄薄的晨霧籠罩,蠟燭的光在玻璃窗上投下搖曳的影子。
多諾踏入大門時,周圍的議論聲像一群惱人的狐媚子,嗡嗡地縈繞在她耳邊。
「——聽說馬爾福昨天和羅斯默塔在酒吧密談,連多諾都被氣走了……」
「他父親都進阿茲卡班了,還有心思勾搭別人?」
「可憐,訂婚了還被這樣對待……」
她嘴角輕輕扯了一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左手腕上的紅繩。
它今天異常安靜,沒有發熱,也沒有光亮。
長桌對面,布雷斯、潘西和達芙妮齊刷刷地盯著她,眼神裡摻著憐憫和欲言又止。
「多諾,」潘西率先開口,塗著蔻丹的指甲敲了敲杯子,「說真的,我真覺得德拉科最近對你有些過分了。」
「就是,」達芙妮接過話,聲音壓得極低,「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讓我父親幫你解除婚約,反正現在馬爾福家也——」
布雷斯直接推了一盤烤面包到她面前:「別聽她們瞎說,但你的確可以考慮一下別人。」
多諾垂眸,銀叉輕輕戳進烤腸,油脂滲出,在盤底積成一小灘金色,她慢條斯理地切了三根牛肉腸,分別放到三人盤中。
「不必了,」她抬頭,唇角勾起一抹淺笑,「德拉科就很好。」
潘西翻了個白眼,布雷斯欲言又止,而達芙妮嘆了口氣,最終誰也沒再說話。
早餐後,多諾獨自走向圖書館,長廊的石壁滲著寒意,她的腳步聲在空蕩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路過拐角時,她感覺到手腕處紅繩變得溫熱。
多諾余光瞥見一抹鉑金色在有求必應屋門口一閃而過。
可等她停下腳步,那裡只剩下一縷未散的青煙,像是有人剛熄滅了一盞提神劑。
她盯著那縷煙看了一會兒,最終轉身走向了圖書館。
但今天的多諾,注定也沒法一個人安靜的待著。
圖書館的橡木長桌上攤著幾本厚重的魔藥學典籍,多諾的指尖正劃過一行關於解毒劑的配方注解,羊皮紙的邊角被她無意識地折起又撫平。
對面的椅子突然被拉開,赫敏抱著三本厚書坐了下來,羅恩和哈利緊隨其後,像是完成了一場默契的包圍。
「真是稀奇,」多諾抬起眼,唇角彎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你們三個特意來找我?」
赫敏把書摞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這並不稀奇,」赫敏挑眉,聲音壓得極低,「我們都聽說了昨天的事,馬爾福怎麼能那麼對你?」
多諾的指尖頓在羊皮紙上,墨水暈開一小片陰影,她緩慢地眨了下眼。
「如果是你自己來,我會以為你是關心我的心情。」多諾的目光掃過三人,「不過既然你們一起來的——是想問德拉科?」
哈利立刻向前傾身,綠眼睛裡閃著固執的光。
「德拉科是不是當食死徒了?」哈利直截了當地問,手指攥緊了長袍邊緣,「他是不是在替伏地魔做事?做些不可告人的事?」
多諾感覺自己的眼皮跳了一下。
羅恩在旁邊嘟囔:「我還是覺得伏地魔要馬爾福沒用。」
說著,羅恩掰著一塊餅干,碎屑掉在赫敏的書上,被她狠狠瞪了一眼。
多諾強迫自己笑了一下,銀叉子似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碎的陰影。
「你干嘛這麼想?」多諾問哈利,聲音輕得像在討論天氣。
「他這學期本來能當斯萊特林的魁地奇隊長,不是嗎?可是他自己放棄了。」哈利皺眉,額前的傷疤在圖書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更明顯了。
多諾點頭,左手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腕上的紅繩,它今天依然冰冷沉寂。
赫敏突然插話,聲音像一把精准的解剖刀。
「哈利認為馬爾福突然對魁地奇失去興趣很可疑。而且——」赫敏意味深長地看了多諾一眼,「你知道的,我們聽說了昨天三把掃帚酒吧的事。他覺得馬爾福肯定在密謀什麼。」
多諾的喉嚨發緊,某種荒誕的笑意卻從胃裡翻湧上來。
她歪著頭看哈利:「所以你不相信德拉科會突然喜歡上別人?」
話剛出口,多諾就忍不住笑出了聲,笑聲像一串銀鈴掉在石板地上,引得平斯夫人朝這邊瞪了一眼。
多諾突然想起二年級時,全校都認定哈利是斯萊特林的繼承人,只有德拉科在公共休息室嗤之以鼻。
四年級火焰杯噴出哈利名字時,德拉科是唯一一個沒喊「作弊」的人,德拉科認為這明顯有人要弄死波特,臉上帶著篤定。
而現在,當整個霍格沃茨都在傳馬爾福是個負心漢時,救世主卻坐在她對面,堅信這一切都是食死徒的陰謀。
「你笑什麼?」哈利皺眉,手指在桌上敲出不耐煩的節奏。
多諾深吸一口氣,突然想起伏地魔能連接哈利的思想,她垂下頭,讓長發遮住半邊臉,聲音刻意染上一絲顫抖。
「老實講…我甚至不確定德拉科還喜不喜歡我。」多諾盯著桌面上的一道劃痕,「這學期他變得很冷淡。而且——」她勉強扯了扯嘴角,「三把掃帚的老板娘確實很有風韻。如果他真是在密謀干壞事……我反而會覺得好受些。」
哈利肩膀垮了下來,失望像一層灰霧蒙在他臉上。
但赫敏的目光始終釘在多諾身上,褐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看穿了什麼。
窗外,一只貓頭鷹掠過禁林邊緣,翅膀劃破凝固的空氣。
氣氛詭異的安靜下來。
過了一會兒,哈利和羅恩起身離開時,長袍帶起一陣微風,翻動了多諾面前攤開的書頁。
赫敏卻沒有動。她的手指輕輕按在《高級魔藥制作》的扉頁上,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多諾,」赫敏突然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也比平時更溫柔,「我很擔心你。」
多諾的羽毛筆尖在羊皮紙上洇開一滴墨。
她抬起頭看了下赫敏,飛快地眨了眨眼,像是要把什麼情緒壓下去。
「也許你不該再擔心我。」多諾的嘴角彎了彎,卻沒能成功揚起一個完整的笑。
赫敏皺起眉,搖了搖頭,蓬松的鬈發在燭光下泛著溫暖的褐色。
「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不,如果德拉科真的在做壞事——」多諾的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上劃著無形的紋路,「——那我怎麼可能還是清白的?你們為什麼會覺得,來問我就能得到答案?你們怎麼能還相信我?」
多諾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割開空氣。
赫敏深吸一口氣,手指攥緊了書脊。
「聽起來,你更像是在告訴我,馬爾福確實在為神秘人做事。」赫敏的目光直直望進多諾的眼睛,「可是多諾……不是『你們』,只單單是我。我相信你。」
多諾的呼吸一滯。
她恍惚地看著赫敏,突然發現對方褐色的眼睛裡泛起了細碎的水光。
「我永遠記得,」赫敏的聲音有些發抖,「一年級巨怪來襲時,第一個衝進盥洗室找我的……是你。」
圖書館的燭火突然搖曳了一下,在多諾蒼白的臉上投下晃動的陰影。
她的指尖微微顫抖,想起那個潮濕的萬聖節夜晚,當時赫敏蜷縮在洗手台旁,臉上還掛著淚痕。
可那是個巧合。
多諾的喉嚨發緊。
她垂下眼,看見自己手腕上的紅繩不知何時泛起了一絲微弱的紅光,像心跳般忽明忽暗。
第195章 我們都得死
周一的清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籠罩在壁爐跳動的綠焰裡,灰暗的石牆映著搖曳的影子。
多諾推開雕花木門走下樓梯時,一眼就看見了坐在壁爐旁的德拉科。
他蒼白的指節正無意識地敲打著扶手,黑袍下擺沾著未干的露水,像是剛從外面回來。
德拉科抬頭看見她的瞬間站了起來,動作太急,碰翻了身旁小幾上的銀質茶杯。
茶水潑灑在地毯上,周圍的竊竊私語突然一靜。
多諾徑直走過去,伸手握住他的小臂。
德拉科的皮膚冰涼,袖口下隱約露出黑魔標記的暗影。
多諾站在他旁邊,德拉科盯著她臉上刻意明媚的笑容,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反手扣住她的手指,拽著她快步走向石門。
石廊裡的火把將兩人的影子拉長又縮短。
德拉科突然停下腳步,轉身將她抵在一處凹陷的石壁間。
他低頭時,淡金色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碎的陰影。
「你昨天和波特他們說話了。」他的聲音壓得極低,不是疑問句。
多諾點頭,聞到他身上若有若無的提神劑苦味。
德拉科的呼吸明顯重了一拍。
「你沒說……」他的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腕上的紅繩,「……什麼不該說的吧?」
她搖頭,紅繩在他指尖微微發燙。
多諾仰頭望進他灰藍色的眼睛,緩慢地、試探性地勾起嘴角:「怎麼了?今天黑魔王要親自審問我?」
德拉科的下頜線驟然繃緊。
他點頭時,一縷額發垂下來,遮不住眉間深鎖的溝壑。
「這次……他要自己想問題,然後讓我轉述給你。」德拉科的聲音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左手不自覺地撫上左臂,「晚飯後……你要來級長寢室。」
石壁滲出的寒意爬上多諾的脊背。
她突然踮起腳,在德拉科緊繃的嘴角落下一個輕如羽毛的吻:「好,但你別緊張。」
多諾的唇離開德拉科嘴角的瞬間,手指已經滑進他的掌心,十指相扣。
她的拇指輕輕摩挲著他冰涼的指節,像安撫一只受驚的鷹隼。
多諾拉著他朝禮堂的方向走去。
壁爐的綠光在他們身後漸漸遠去,石廊裡只剩下兩人的腳步聲,和德拉科壓抑的呼吸聲。
「我不知道他會問什麼。」德拉科突然開口,聲音繃得發緊。
多諾沒有停下腳步,只是指尖在他掌心畫了個無形的圈。「嗯。」
德拉科的眉頭擰得更深。
「之前那些問題……是我自己准備的。」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我想,我知道你會怎麼回答,所以能避開禁謊咒的觸發。但黑魔王他——」
石窗透進的晨光落在多諾睫毛上,她轉頭看他時,眼底像盛著碎金。
「他的問題也一樣。」多諾捏了捏他的手,力道很輕,卻讓他驀地住了口,「我會努力思考他會問什麼,然後想好答案。德拉科,相信我。」
她的聲音很軟,卻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仿佛在說今天
禮堂會有蘋果餡餅一樣平常。德拉科的指尖無意識地收緊了,卻在碰到她腕間的紅繩時又松開。
那繩子正泛著微弱的暖光,像黑夜裡的螢火。
德拉科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震動。
但多諾已經拉著他踏進了晨光彌漫的禮堂,臉上掛著所有人熟悉的、完美無瑕的微笑。
這一天德拉科都過得很恍惚,尤其是晚上。
窗外的黑湖暗流湧動,幽藍的光隨著魚群游弋忽明忽暗。
德拉科坐在床沿,指節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每一次叩擊都像是倒數計時。
當敲門聲響起時,一條巨大的魷魚恰好掠過玻璃,鱗片反射的冷光刺進他的瞳孔,讓他有一瞬間的眩暈。
開門後多諾走進來,身上還帶著夜巡後的寒意。
她沉默地坐在沙發另一端,手指交疊放在膝上,指尖微微發白。
德拉科從抽屜裡取出雙面鏡,鏡面泛起波紋的瞬間,貝拉特裡克斯那張狂熱的臉擠了進來。
「昨晚在圖書館——」貝拉的聲音像刀尖刮過玻璃,「——你和波特聊得很愉快?但當他問德拉科是不是食死徒時,你笑了?」
德拉科皺眉,隨即挑眉看向多諾。
他確實也想知道答案。
多諾搖頭,黑發垂落遮住半邊臉頰。
「我只是覺得有趣,」她的聲音很輕,「人們口中的救世主和食死徒之間,有種不可思議的……默契。」
鏡面突然翻轉,伏地魔蒼白的臉驟然浮現,蛇一樣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縮。
「默契?」伏地魔的聲音輕柔得像毒蛇游過落葉,「比如?」
多諾抬起頭,嘴角勾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
「二年級時,所有人都說波特是斯萊特林的繼承人,只有德拉科堅持『救世主連個像樣的惡咒都不會』。」她的指尖輕輕敲擊沙發扶手,「而現在,波特也不相信德拉科會背叛我——他認定這一定是您的命令。」
伏地魔的眼睛透過鏡子盯著她。
多諾微微傾身:「我想,如果您派德拉科去監視波特,效果一定比其他人好得多。不過……」她意有所指地停頓,「顯然您有更重要的任務交給德拉科。」
鏡面陷入詭異的沉默。
片刻後,貝拉的臉重新出現,扭曲著擠出命令:「滾出去,小賤人!主人要單獨和德拉科談話。」
多諾起身時,手腕上的紅繩還有溫熱的溫度,但這一轉身,又只能把德拉科一個人留在屋子裡。
只是回到寢室,多諾一整夜都沒能合眼。
女級長宿舍的帷幔外,黑湖的水聲沉悶地撞擊玻璃,像某種不詳的預兆。
第二天魔藥課後,她看著德拉科匆匆離開的背影,猶豫了一秒,便跟了上去。
他走得很快,黑袍在走廊拐角翻飛,像一片被風卷走的陰影。
多諾保持著距離,看著他停在八樓那堵空白的牆前,來回踱步三次,而後一扇門無聲浮現。
德拉科的手剛搭上門把手,突然回頭,他的目光精准地鎖定了走廊立柱後的多諾。
她沒有躲。
兩人隔著長廊對視,誰都沒有說話。
最終德拉科嘆了口氣,微微側身,讓出一條縫隙。
多諾跟了進去,同他一起進了有求必應屋。
有求必應屋內一片狼藉——破碎的盔甲、翻倒的書架、焦黑的實驗痕跡,仿佛經歷了一場小型的戰爭。
德拉科徑直走向角落那個高大的櫃子,櫃門上布滿蛛網般的裂痕。
「你不該來。」他低聲說,手指撫過櫃門上一道深深的劃痕。
多諾抿了抿嘴唇,「你放心,我保證不搗亂。」
她走近幾步,終於看清了那個櫃子的全貌。
古樸的黑色木材,邊緣鑲嵌著已經氧化發黑的銀飾。
她的眉毛挑了起來,「消失櫃?」
德拉科的肩膀明顯僵了一下。
「是。」他轉過身,灰藍色的眼睛下掛著濃重的陰影,「我在修復它,但……」他的聲音低下去,魔杖尖無力地垂向地面,「比我想像的難得多。」
他突然滑坐在地上,後背靠著櫃子,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
多諾從未見過這樣的德拉科,那個似乎永遠傲慢的馬爾福,此刻像一只折翼的鳥,頹喪地陷在一堆廢墟裡。
她的心髒狠狠揪了一下。
多諾蹲下身,膝蓋壓在散落的羊皮紙上,然後跪坐進德拉科張開的雙腿之間。
她伸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的胸膛,那裡有心跳的聲音,急促而不安。
德拉科僵了片刻,終於抬手回抱住她。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呼吸沉重。
「你應該早點告訴我,不對,我應該早點跟過來,這樣我就知道你有多辛苦。」多諾悶悶地說。
德拉科的手指穿過她的黑發,聲音沙啞:「我不想你卷進來。」
他的手臂在她腰間緊了一瞬,然後緩慢而堅定地將她推開。
多諾跌坐在地,看著他撐著膝蓋站起來,黑袍下擺掃過她屈起的腿。
德拉科重新站在消失櫃前,魔杖尖端抵住那道最深的裂痕。
他的嘴唇干裂,咒語卻念得清晰而固執:
「協調,連接,開通。」
杖尖迸出幾粒火星,櫃門發出一聲痛苦的吱呀,但裂縫依舊。
「協調,連接,開通。」
又是一遍。
多諾扶著櫃子邊緣站起來,指尖蹭到一層薄灰。
她注視著德拉科的側臉,那張曾經在魁地奇球場閃閃發光的面孔,如今泛著病態的蒼白,顴骨下凹陷的陰影像是被什麼東西蠶食過。
他的睫毛在咒語間隙輕微顫抖,像瀕死的蝶翼。
她的胸口突然湧起一陣尖銳的疼痛。
也許,可以去找斯內普。
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劈進腦海。
斯內普知道一切——那雙永遠冰冷的黑眼睛背後或許藏著正確解決一切的答案,藏著能讓德拉科從這煉獄中喘息的解藥。
德拉科又念了一遍咒語,聲音已經開始嘶啞。
多諾伸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腕。
「德拉科。」
他沒有停下,魔杖在櫃門上劃出焦黑的痕跡。
她加重力道攥住他的手腕,指甲幾乎陷進他的皮膚。「我們去找——」
「不行!」他突然暴喝,轉身將她按在櫃門上。
木料的棱角硌著她的肩胛骨,他的呼吸噴在她臉上,帶著薄荷與血腥氣的味道。
多諾皺眉:「你都沒聽我說去找誰!」
「誰也不能找,你以為我能讓誰幫我?」
「也許鄧布利多?或者我們拜托斯內普教授,讓他幫我們告訴鄧布利多現在發生的事,一起找一下——」
「不!」德拉科堅定的否決了她的話,「讓黑魔王知道,他會直接殺了我們!你,媽媽還有我都得死!」
多諾的指尖撫上他的臉頰,而後輕輕劃走:「好,我不去。」
德拉科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窗外,黃昏應該正在降臨,最後一縷陽光會穿過城堡的尖頂,落在某個不知名的角落。
而這裡只有灰塵、咒語、和一個快要崩潰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