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ize=5]漫無止境的八月[/size][/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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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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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察覺不太對勁，是在盂蘭盆會﹝註：日本盂蘭盆會類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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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的中元普渡，舉行的日期和活動是因地制宜，但多是在八月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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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前後舉行盛會。﹞結束後的盛夏某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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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我人正坐在家裡的客廳，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電視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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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播我沒啥興趣的高中棒球賽。這都要怪我自己，沒事幹嘛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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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前就睡醒。盡管閒得發慌，我還是沒有力氣去面對那堆暑假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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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小山。繼續百無聊賴地看電視打發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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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上播出的，是和我無緣也沒份的縣大賽，但基於同情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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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的心態，我不自覺的聲援起以０比７節節落敗的那一方。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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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的，我突然有個預感，覺得春日又在蠢蠢欲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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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好一陣子沒見到春日。因為我帶老妹遠征老媽的鄉下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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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避暑兼掃墓，昨日才剛凱旋歸來。這是我們家年年少不了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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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況且暑假期間，我和ＳＯＳ團的成員們本來就沒什麼機會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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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沒見到春日也是理所當然。再說暑假頭一天，我們捨命陪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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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到怪怪的孤島、淌怪怪的渾水的ＳＯＳ團夏日合宿活動早就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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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了。就算春日再愛搞怪，也不至於搞出小旅行第二彈吧。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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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有那麼一次回憶就夠她回味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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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再說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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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自言自語時，不知是什麼原因，我那支無聲無息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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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突然——真的是突然——手機吊飾不小心被我的手指勾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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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來的當兒，發生了一件事，讓我開始懷疑是否有人在我家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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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孔攝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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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個只能說是分毫不差的湊巧時機，我的手機忽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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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來電的鈴聲。搞不好我有預知能力喔！這念頭在我的腦海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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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旋即又被我搖頭否認。太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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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想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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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電號碼顯示的，正是涼宮春日的手機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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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手機響了三巡之後，才慢條斯理地按下通話鈕。而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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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料到春日會說什麼，我對這樣的自己也感到很訝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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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閒閒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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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春日蹦出的頭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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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點整，全體在車站前面集合。一定要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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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說完就掛斷。既沒有季節性的寒暄，也沒有家常性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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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甚至沒有確認接手機的人是不是我。最重要的是，她怎麼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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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我今天閒著沒事幹？別看我這樣，我好歹……算了，我今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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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沒什麼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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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再度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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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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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忘了交代你要帶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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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她就像連珠炮似的，快速交代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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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記得騎腳踏車來，還有記得帶足夠的錢。O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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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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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丟開手機，歪頭思索起來。這是怎麼回事？這種像是延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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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般的奇異感覺又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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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傳來清脆的響聲，我定睛一看，內心視為敵方隊伍的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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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已堂堂邁入兩位數。鋁棒擊中棒球的聲響毫不留情地對我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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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這個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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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也接近尾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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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著冷氣，門窗緊閉的屋內，不時從牆上流瀉出油蟬的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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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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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拿她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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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那死女人，一放暑假就以合宿為名目，將我們帶到怪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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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孤島上還不夠嗎？今年夏天又熱得要命，她到底想幹嘛？我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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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都不想離開冷氣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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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歸怨，我還是乖乖走向衣櫃，拿她交代的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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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虛，你很慢耶！拜託你有點幹勁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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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宮春日不停甩著塑膠提袋，不悅地用食指指著我。這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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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還是老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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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玖瑠和有希和古泉，都比我早到。而你居然讓團長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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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存的是什麼心呀？你要接受處罰！處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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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個出現在集合地點的人是我。我已經比預定時間早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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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鐘了耶。看來其他人早就知道春日會Call我們出來，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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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以這種神速齊聚在這裡。拜這群先知所賜，每次都是我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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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早就習慣了，也死心了。充其量我只是個平凡的小老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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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領先擁有特殊背景的這三人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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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理春日，朝一本正經的團員們舉手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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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讓你們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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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兩人沒招呼不打緊，這個人我可不能有半點疏忽。在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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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高雅緞帶的帽子底下，朝比奈實玖瑠學姊綻開溫暖的笑靨，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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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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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緊，我也才剛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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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比奈學姊雙手拿著籃子。裡面好像放了什麼值得期待的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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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讓我不禁也期待了起來。真希望能一直沉浸在這種愉悅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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氛裡，偏偏程咬金不識相地破壞了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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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上次闊別後，你又出外旅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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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泉一樹露出閃閃發光的潔白牙齒，朝我豎起大拇指。即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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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過了大半，他的笑臉看起來是一樣別有企圖。你不會也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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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喔！幹嘛春日一吆喝，就忙不迭地趕來？況且又來得這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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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越想越可疑。偶爾拒絕那女人一次會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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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視線越過古泉開朗的偽善者面孔，打橫朝旁邊前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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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裡的，是活像古泉影子的長門有希面無表情的無機質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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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高中的夏季制服，滴汗未冒，站得直挺挺的身影已是我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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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不能再熟悉的光景。我真的很懷疑她到底有沒有汗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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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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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門有如在盯著不動的老鼠玩具般抬頭看我，緩緩點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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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應該是在跟我致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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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員都到齊了，出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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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春日的發號施令，我基於義務感，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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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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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市立游泳池，還會是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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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打量自己右手拿著的，裡頭裝有毛巾和泳褲的運動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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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算了，我早就猜到是要去游泳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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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就要有夏天的樣子，一定要做些夏日活動。在寒冬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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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心戲水的也只有天鵝和企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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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掛的一年到頭都在戲水，那是習性問題，無所謂開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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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我也不是三言兩語列舉比喻失當的動物就能打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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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稍縱即逝。想到就要馬上行動！這可是一生唯有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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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高一暑假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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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往常一樣，春日似乎不打算聽取別人的意見。其實基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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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我以外，另外三位團員從來就不會浪費力氣給予春日任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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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所以她每次置若罔聞的，都是我的意見。當然就常理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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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是不講理了點；但是團內有常識的人就我一個，才會造成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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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命運。真是討人厭的命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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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正在分析命運和宿命有何不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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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騎腳踏車到游泳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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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聖旨已經下達，明明沒人贊同，卻肯定會強制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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詢問之後，我才知道古泉也被交代要騎腳踏車來。女生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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組則是徒步走到這裡會合。順帶一提，腳踏車有兩輛，ＳＯＳ團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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員卻有五人。那女人不知有什麼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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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春日神情愉快地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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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兩人共乘，一輛三人共乘，就剛剛好啦。古泉，你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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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玖瑠，我和有希給阿虛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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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死命地踩著踏板。天氣熱得讓我汗如雨下，我還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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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忍受；不過從剛才就一直在我後腦勺不停放送的，疑似擴音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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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量調整機能故障的聲音，就讓我快抓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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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虛！看到沒有，你被古泉追過去了！踩快一點！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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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快，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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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水朦朧了我的視線，我只隱約看到朝比奈學姊側坐在古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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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腳踏車後座，含蓄地對我揮手致意。為什麼古泉可以載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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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卻得載怪人？我幾乎要認為，不公平這個詞彙就是源於我目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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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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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腳踏車和兩腿，可說是處在忍辱負重的狀態下。坐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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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的是長門，而站在後輪的腳踏上，手抓住我兩肩的是春日。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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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很像是在耍三人共乘特技。ＳＯＳ團準備轉型成為雜耍團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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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帶一提，上路前，春日曾經如此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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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希很嬌小，體重也是若有似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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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點都沒錯。我不曉得長門是將自己的體重歸零，抑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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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使用了反重力，總之我載起來的感覺，好像只有載春日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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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的。唉，就算長門會控制重力，我也不會太吃驚。我反而想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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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有什麼事是她辦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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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如果她能順便處理一下春日的體重就更好了，因為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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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部和肩膀都明顯感受得到那女人沉重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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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過朝比奈學姊的頭往後望的古泉，露出了若隱若現的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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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容。讓我更加感受到這世間的無常，忍不住像巴爾扎克﹝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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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nor de Balzac，1799∼1850，法國現實主義小說家。受到但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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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神曲》﹝原文是神聖喜劇﹞影響，創作了一部描寫法國社會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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階層人物，長達九十篇的小說，題名為《人間喜劇》。﹞一樣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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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解嘲了起來。可惡！回程我絕對要極力爭取載朝比奈學姊，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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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兩人共乘的幸福滋昧！相信我這輛淑女腳踏車，也和我有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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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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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立游泳池的設備相當簡陋，簡陋到招牌換成貧民遊戲池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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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較恰當。因為它就只有一個五十公尺寬的池子，附設一個兒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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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用、水深十五公分的大水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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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來這種游泳池戲水的高中生多是無處可去的無聊人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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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我們。其他人清一色就是小朋友和他們的爸媽——尤其是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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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們。我一看到游泳池內全是帶著游泳圈，年紀只有個位數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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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頭，頓時就什麼幹勁都沒了。看來唯一能讓我的視神經充分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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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享受的人，就只有朝比奈學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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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這消毒水的味道實在很難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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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太陽底下，身穿深紅色Tankini泳裝﹝註：上半身是連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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泳裝形式，下半身是比基尼泳褲的新型態泳衣。﹞的春日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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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鼻子嗅個不停。她拉著朝比奈學姊的手，走出了更衣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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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拿著籃子的朝比奈學姊，穿的是鑲上類似兒童泳裝飄逸滾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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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身泳裝，長門則是穿素色，沒啥花樣的競賽用泳裝。這兩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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泳裝應該都是春日挑選的。對自己的服裝不注重，對他人﹝尤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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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朝比奈學姊﹞的服裝倒是講究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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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個地方放好行李，就去游泳。我們來比賽！看誰最快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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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泳池的另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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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做出像小孩一樣的幼稚發言後，就噗通一聲跳進泳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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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連暖身運動都沒做。這女人是不識字啊？沒看到這裡到處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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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禁止跳水」的警告標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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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下來啦！水溫溫的，好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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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聳聳肩，和朝比奈學姊對看了一眼，就走到附近陰涼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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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鋪海灘巾、放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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泳池裡的小鬼頭，就像不正常的水眼﹝註：昆蟲綱半翅目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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黽科。中腳和後腳比身體還長，能在水面上滑行，捕食落到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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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昆蟲。﹞般覆蓋在水面上，想直行遊到對岸根本不可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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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惡劣的環境下開始的五十公尺團員自由形式對抗賽，結果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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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令人意外，無論如何都肯定會由長門奪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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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傢伙好像並沒有換氣，直接潛到池底去匍匐潛行。她讓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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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不斷從貼在臉頰上的短髮滴落，同時默默地守在終點等候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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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不消說，吊車尾的當然是朝比奈學姊。她時而要站起來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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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時而要將漂到身旁的海灘球丟回去，自然花了相當於長門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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倍左右的時間才抵達對岸。抵達時已經是上氣不接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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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什麼運動可以消除煩惱，根本是騙人的！身體歸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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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部歸頭部。因為身體不用思考也可以動，但是頭部不思考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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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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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露出了理直氣壯的神情，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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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我們再比一次。有希，這次我不會輸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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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教妳「因此」這個接續詞不是用在這種場合的嗎？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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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哪門子的歪理啊？妳只是單純的不服輸罷了。硬要將一次勝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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拗成妳贏為止的延長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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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我萬分期待長門能讀出氣氛的不尋常，接著從游泳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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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來。要比妳們自己去比，我在池畔當場外觀眾就好。我賭長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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贏，有人要押春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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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和長門在五十公尺長的游泳池往返了五次，後來就演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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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ＳＯＳ團的女子三人組和正好待在那裡的小學生集團一起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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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完全插不上手的我和古泉，乾脆坐在池畔看她們戲水，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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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別的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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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玩得好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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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泉看著春日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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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歡樂滿人間，一片祥和。你覺不覺得，涼宮同學也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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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正常人的娛樂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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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起來他像是在跟我說話，我只好回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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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打電話來，將想說的話一股腦兒說完就掛斷，這種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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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方式哪裡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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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有句話說，擇期不如撞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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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是那女人每次撞的日，哪次是黃道吉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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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腦海浮現出草地棒球賽以及大得不像話的蟋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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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泉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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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是沒錯，但我認為這樣就算是相當和平了。看到涼宮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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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笑得那麼開心，想必不會再做出動搖全世界的事情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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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願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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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故意吁了一口長氣，接著又補上一記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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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古泉露出了奇特的表情。那是我不熟悉的表情。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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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說，是微笑以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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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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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泉的眉頭突然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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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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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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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來咬字清楚的他難得含糊其詞，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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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笑容很快又回到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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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慨是我多心吧。從春天起事情就一波接一波發生，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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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得有點神經質了。啊，她們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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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朝古泉所指的方向看去，春日正像隻要去餵食小企鵝的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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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企鵝大搖大擺走來，而且一臉笑瞇瞇的。朝比奈學姊和長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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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像是要追隨離城出走的公主似的，從後頭跟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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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該吃飯了。今天的大餐可是實玖瑠親手做的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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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以市價來算的話，五千元絕對跑不掉。上網拍賣競標到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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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也不足為奇。免費讓你吃到這種好料，應該要好好感謝我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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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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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非常謝謝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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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善如流地說了，只不過是對朝比奈學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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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泉也學我鞠了個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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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萬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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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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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比奈學姊害羞地低下了頭。手指頭忸怩不安地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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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做得好不好……假如不好吃的話，請勿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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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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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會不好吃的。由朝比奈學姐的纖纖玉指用心調理的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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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不論是於何時在何地用什麼材料怎麼做的，都是人間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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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在這個時候，５Ｗ１Ｈ﹝註：５Ｗ即What﹝什麼﹞、When﹝在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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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Where﹝在哪裡﹞、Why﹝為什麼﹞、Who﹝誰﹞；１Ｈ即How﹝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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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做﹞﹞當中最重要的就是Whodunit﹝註：「Who done it」的略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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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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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因為能品嚐到朝比奈學姊親手做的綜合三明冶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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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得無以復加，以至於嚐不出味道的好壞。反正只要是她做的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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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連她從保溫瓶倒給我喝的溫熱日本茶，雖然和三明冶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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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我也甘之如飴。甚至她滴落的香汗，我都覺得讓人心曠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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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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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三兩下就掃光了自己的份，似乎急著要發散身體蓄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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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再去游一會兒。你們吃完後也來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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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吩咐完，就再度跳進游泳池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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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真厲害，在滿是障礙物的泳池裡也能如入無人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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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人類海中進化論不見得是錯的。我相信春日的遠祖就算只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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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衣服被丟到月球表面，照樣有辦法生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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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除了慢條斯理安靜用餐的長門，我們三人就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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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偶的海狗一樣，朝在水中邊舞的春日游去。這回，春日又和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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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女生的集團打成一片，玩起了水中躲避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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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玖瑠！快來啦！這邊、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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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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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悠哉地點頭稱是沒多久，朝比奈學姐就被春日的海灘剛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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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擊中臉部，沉入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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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過了一個小時，我和古泉才從泳池上來，像是被幼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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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潑的尖叫聲壓倒似的晾在池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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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看，我們都與此地格格不入。春日到底在想什麼，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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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不挑，偏偏挑到設備如此陽春的市立游泳池。我不會要求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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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滑水道，不過應該還有更適合健全高中生出遊的場所才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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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肌膚在炙熱的艷陽下會快速累積黑色素，想到長門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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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會來作日光浴開始四處搜尋時，就見到那位個頭嬌小的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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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言女坐在剛才放行李的陰涼處一動也不動，機敏的雙眸定睛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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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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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往常的姿勢。不管走到哪裡都不會改變，像木偶一樣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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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不動的長門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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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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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絲疑惑爬上了我的心頭，頓時又消失無蹤。那種怪異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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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又回來了。有那麼一瞬間，我覺得長門似乎很無聊，還有似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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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識的感覺。而且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我好像都經歷過了。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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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春日還會說出這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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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人是我的團員。我說東，他們絕不敢往西。有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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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可以找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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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度看向游泳池，發現春日帶著一群小女生來到了我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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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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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陪活潑好動的小學生玩累了，朝比奈學姊將下巴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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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面上，閉目養神中。比小學生還要無憂無慮，精神百倍的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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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睜著閃亮的星眸，對著我和古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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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來玩啦。我們要踢水中足球，需要兩個男生當守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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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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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想詢問那是什麼樣的比賽、規則如何時，那種似曾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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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感覺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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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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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敷衍地應和了一聲，站起身來。古泉也面帶微笑地加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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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朋友的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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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的不協調感，已經不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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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算了。這種事常有。平時我也常常會覺得某個情景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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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夢中見過。加上這座游泳池，我小時候也來過。說不定是和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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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候的記憶重疊了。不然就是大腦的資訊傳導程式出了點小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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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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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在附近漂流的海豚型游泳圈推回去，同時去追春日一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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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槌捶飛的海灘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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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玩到累翻天，才總算離開了市立游泳池。回程我也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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耍三人共乘特技，古泉照樣演他的青春雙人座物語。無怪乎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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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變的狂亂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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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淑女地坐在後座的朝比奈學姊，皮膚的白皙更襯托出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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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部分的紅暈。看到她一隻手抱著跨坐的那位司機的腰部，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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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又更加狂亂。側耳傾聽，搞不好真的會聽到呼嘯吹過荒野、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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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天際的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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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照著春日的指示，騎腳踏車彎進彎出，結果回到了車站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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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集合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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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原來如此。我得掏腰包請大家吃東西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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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咖啡廳坐定後，我將冰冷的小毛巾敷在頭部，癱軟在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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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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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定好了接下來的活動計劃，你們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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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在桌子上慎重地放下一張紙後，就用食指指給我們看。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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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從筆記本撕下來的Ａ４紙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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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要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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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有點得意地回答我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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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如何度過為期不多的暑假的預定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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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的預定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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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算是ＳＯＳ團夏日活動特別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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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一口氣喝光了冷飲，跟店員要求續杯之後，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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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發現，暑假只剩下兩個星期就結束了耶，讓我相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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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愕。這實在很糟糕！該做而沒做的事情還那麼多，時間卻只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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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這麼一點點。只好從現在開始補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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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手寫的計劃書上，寫著下列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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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非做不可的事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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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合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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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泳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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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盂蘭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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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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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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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體觀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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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擊練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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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集昆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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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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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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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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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成是有那一類的熱病。從某處的叢林悄悄散播開來，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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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蚊子或什麼東西為媒介傳染給人體。我對吸了春日血的那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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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蚊深表同情。想必是因食物中毒而隕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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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述項目中，夏季合宿和游泳池一頭都劃了個大叉叉。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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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是已達成的記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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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這女人是準備在接下來不到兩周的時間內，將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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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頭的項目一一完成。而且上面還備註了個「其他」項目。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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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還有沒列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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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想到了再加上去。目前我只想得到這些。還是你有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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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想做的？實玖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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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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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認真思索起來的朝比奈學姊，不停地使眼色打Pass。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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託妳別提出太生猛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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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撈金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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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Ｏ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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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拿出圓珠筆，在清單上添下一筆新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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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她又徵詢了長門和古泉的要求。長門默默搖頭，古泉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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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面帶微笑的堅拒。真是明智的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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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請借我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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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將冰歐蕾喝光的古泉，拿起那張筆記本紙頻頻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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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副若有所思，又思不出所以然的神情。像這樣的活動列舉是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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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到了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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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長門無聲無息地用吸管喝汽水，喝了好一陣子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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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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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泉將春日自稱的計劃表放回桌上，略微歪頭繼續思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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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想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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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從明天開始進行，明天也約在這個車站前集合！明天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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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哪裡要舉行盂蘭盆會？煙火大會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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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不會自己先調查好再來進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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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調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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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只有古泉會買她的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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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查到就聯絡涼宮同學。總之現在先找盂蘭盆會，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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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大會的舉辦場地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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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忘了還有撈金魚喔，古泉。這可是實玖瑠唯一的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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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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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盡量找盂蘭盆會和廟會合併舉行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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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拜託啦。這件事就交給你囉，古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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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好心情地將漂浮冰咖啡的冰淇淋一口氣吃掉，然後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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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翼地將筆記紙折好，活像那是什麼藏寶圖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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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掏錢買單時，春日像個大賽在即的慢跑選手跑出了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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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可能是要儲存能量，以備明天蓄勢待發吧。拜託她要麼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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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爆發，不要細水長流，省得我們還要收拾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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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名團員各自解散，在大家差不多都走遠後，我喊住了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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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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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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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我的呼喚，穿著夏季水手服的有機人工智慧機器人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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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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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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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發一語，面無表情地看著我。白皙臉龐上睜得大大的無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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質雙眸，看不出是拒絕或是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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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太對勁。雖然長門不是今天才面無表情，但我就是覺得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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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的長門怪怪的，然而怪在哪裡，我卻又說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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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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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住她之後，我才想到其實也沒什麼話要對她說。不免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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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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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沒什麼。妳最近過得怎樣？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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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想不出要說什麼，只好寒暄一下充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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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門眨了眨眼睛，接著輕輕地——輕到要用分度器才測量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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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的程度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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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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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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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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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動非動的凝固臉蛋，似乎又更加凝固了……不，正好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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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感覺柔和了許多……哪來如此矛盾的想法？我自己也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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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也許人類的識別能力就是這麼差，大家姑且聽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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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我一直找不出話來說，就只好隨便說了句道別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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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對長門逃也似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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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何，我就是覺得那麼做會比較好。我跳上腳踏車騎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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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吃完晚餐後就去洗澡，洗完澡就看電視，看著看著就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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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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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又是春日的來電吵醒了正在睡懶覺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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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盂蘭盆會的會場了。時間就在今晚，地點是在市內的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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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體育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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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她說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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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這麼嘟嘟好？當我對這樣的天時地利佩服不已時，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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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接著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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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夥要一起去買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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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起來像是要開始照表操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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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是打算在七夕那天叫大家穿上的，卻不小心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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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當時的我真不知是怎麼了。幸好日本有連續兩個月穿浴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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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俗，得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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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得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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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便一提，現在是大白天。我才在想晚上再集合就好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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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七早八早就來叫人原來為的是這樁。於是，和昨天一樣，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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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凜凜的春日、楚楚可憐的朝比奈學姊、無言長門以及笑面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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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又紛紛來到老地方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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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玖瑠和有希都沒有浴衣，我也沒帶。剛好我經過商店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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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看到有店家正在出售成套的浴衣木屐組，待會繞過去買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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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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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朝比奈學姊和長門的身影，開始幻想那兩人穿起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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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是什麼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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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夏天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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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古泉穿身上的便服就行。男孩子嘛，要穿浴衣到旅館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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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過乾癮就好。何況男生穿浴衣又沒什麼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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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古泉穿浴衣一定很搭。至於你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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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嗤之以鼻地將我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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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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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就拿起自備的團扇對我們發號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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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標，浴衣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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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一路直衝進女裝量販店，自作主張地幫朝比奈學姊和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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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挑好了花色後，又直衝試穿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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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門以外的兩位女生都不知道怎麼穿浴衣，只好請女店員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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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這可花了不少時間。我和古泉在擺滿女裝的展示櫃周圍閒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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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好久，那三個女生才好不容易出現在穿衣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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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和服花色是華麗的扶桑花；朝比奈學姊的是五顏六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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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金魚；長門的則是單調的幾何圖案。三人的浴衣模樣都各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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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一時之間，我竟不曉得該先看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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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店員偷偷打量我和古泉，彷彿在猜測：「誰是哪位小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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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朋友呢？」真不巧，都不是。姑且不論古泉，我充其量只是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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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班，這時候我是不是該覺得有點小遺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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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只要見到朝比奈學姊浴衣版，我就今生無憾了。春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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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長門穿浴衣也很合適。各有各的風情，但真正要我形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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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形容不出個所以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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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玖瑠，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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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見到朝比奈浴衣版的驚喜，並不亞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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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可愛喔！我真是太佩服我自己了，我的眼光真不是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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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妳穿浴衣的模樣足以迷倒全天下九十五％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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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那五％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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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因為再可愛的女生也無法使真正的ＧＡＹ動心。一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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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男人之中差不多就有五個人是ＧＡＹ。這點請牢牢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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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認為這有記住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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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比奈學姊似乎也不否認自己的可愛，頻頻在試穿室的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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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轉身審視自己的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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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就是這個國家的古典民族服飾啊。雖然胸部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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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穿起來還蠻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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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春日逼她穿上的扮裝衣物中，最高級也最正點的服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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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沒有兔女郎裝那樣暴露，也不像女侍服那般突兀，是在這個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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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穿上街不會有人側目的正常衣著，就像是夏季的象徵。而且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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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衣服跟她實在太速配。感覺就像自己的妹妹在穿浴衣似的，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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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腰帶以上太過豐滿，但是——只要可愛都好。朝比奈學姊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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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發出可對世間一切寬大為懷的神聖光芒。就算她是銀行搶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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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謀，我也會為她辯護。假如是春日，我就不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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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毫無時間分配能力的春日將我們一大早叫來之賜，離盂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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盆會還有一大把時間。大夥只好聚集在站前公園打發時間。春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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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朝比奈學姊和長門綁頭髮。像人偶乖乖坐在長椅上一動也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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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那兩人和她們不時在變換的髮型，美得讓我實在很想用相機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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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拍下那一個個如詩如畫的鏡頭留念。一直等到日落西山，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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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前往市民體育場排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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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前就相當熱鬧的盂蘭盆會現場，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市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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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波接一波地湧入。想不到竟然可以聚集這麼多人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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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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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率地感嘆出聲的是朝比奈學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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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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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發生什麼事，都毫無反應的是長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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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我很少看到人家跳現場，但那種感覺又來了。問題這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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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盂蘭盆舞耶。為什麼我連這個都覺得以前就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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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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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來了。似曾相識感又如偏頭痛襲來。我已經很久沒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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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卻老覺得最近好像來過。搭建在體育場中央的高台，周圍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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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鱗次的廟會小攤，都覺得好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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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就在我好像快抓住碎成片片於空中飛舞的蜘蛛絲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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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感覺又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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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到了春日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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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玖瑠，這裡也有妳想玩的撈金魚攤喔。妳就拚命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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撈。只要撈到黑色凸眼金魚就能加兩百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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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擅自定好規則後，就拉著朝比奈學姊的手衝向撈金魚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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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水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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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也去玩吧。比比看誰撈的多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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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搖頭否決了遊戲迷古泉的提案。即便將金魚帶回家，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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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魚缸可以養。我對各處芳香四溢，叫人食指大動的小吃攤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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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比較有興趣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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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門呢？想不想吃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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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一絲笑意的眼睛凝視了我好一會，又緩緩地移動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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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視線前方的。是賣面具的攤子。她對那種東西有興趣啊？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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傢伙的喜好真難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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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我們先逛一圈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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擴音器像在誦經一樣，響起了Easy Listening風格的慶典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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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受到音樂的誘導，我帶著長門走向面具攤，也覺得古泉牌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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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泡的亮度強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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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大豐收，但我不需要那麼多，就只要了一隻。實玖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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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都沒撈到，我就送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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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比奈學姊的手上吊著一個小塑膠袋，裡面有一隻再普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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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的橘色小金魚，悠哉悠哉地游著，緊緊抓著塑膠繩的朝比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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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奈，一舉一動都可愛得不得了。看到她另一隻手拿著蘋果糖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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蘆，讓我決定也買一個回家送老妹。偶爾討老妹歡心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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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則是左手拿著顆水球拍個不停，右手捧著盛章魚燒的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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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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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只能吃一個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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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對我們略施小惠。當我正在品嚐塗滿醬汁的章魚燒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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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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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有希。那個面具是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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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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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門直盯著叉在章魚燒上的牙籤低語。橫掛在她頭側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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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光之國的銀色宇宙人面具。那是第幾代我搞不清楚，但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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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星人的波長或多或少都有重疊，讓她從浴衣袖口掏出蛙嘴式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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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買下的面具就是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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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門對我那麼照顧，照理說這點小東西我應該要買下來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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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是，不過長門默默拒絕了，自己掏錢出來買。對了，這傢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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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入都是打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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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四周，圍著身穿浴衣的婦女和小孩們，配合著炭坑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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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原是日本礦工的工作曲，因曲調輕快發展成為日本的土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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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曲，在盂蘭盆會上也經常播放。﹞搖曳起舞，看起來像是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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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與婦女會以及兒童會的成員。因為單純來湊熱鬧的人，不會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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盂蘭盆會上跳舞跳得那麼認真。當然，我們也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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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比奈學姊的神情活像是首度去到未開化的叢林，遇到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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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盛舞歡迎似的，她目不轉睛看著那群跳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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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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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聲地感佩不已。未來的世界在中元節沒有跳舞的習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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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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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一團就在春日的帶領下，一起逛廟會。後來是春日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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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吃那個吧」右一句「玩這個吧」，搞得我們活像是隨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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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兩側的僕役。春日玩得很開心，朝比奈學姊好像也是，所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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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跟著開心。長門開不開心，我是不知道；古泉開不開心，我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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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沒興趣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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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泉有時會陷入奇妙的沉默，有時又會冷不防露出微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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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這小子最近的情緒也不太穩定。或許這是進入ＳＯＳ團的每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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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員必經的命運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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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暑假，就是要放大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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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暑假光是看到那浴衣少女三人組，我就覺得值回票價
Sz#lO q*kU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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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當春日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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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放煙火吧，煙火！反正也難得穿浴衣出來玩，就乾脆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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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併完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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ＳＯＳ團幾乎是全員通過。我們在地攤買了騙小孩的粗糙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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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在渾濁到只看得見月球和火星的夏日夜空下，朝著附近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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堤走去，途中並買了廉價打火機和即可拍，跟在晃著水球搖著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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扇的春日後面走。春日的情緒似乎比往常都要來得高昂。不知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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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的，我的腦海裡突然閃過「人靠衣裝馬靠鞍」這句話。
X5lH'h-x } p$R`Q
只要看到在春日後腦勺蹦來跳去的翹髮，誰也不會去注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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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浴衣大剌剌走路的醜態。頭好壯壯正是春日的優點。
Lv&m4o^t5P^k|~
在這之後的一小時，我拍了好多照片。有杏眼圓睜，看著仙
W9G ZwU
女棒的朝比奈學姊、雙手拿著龍炮四處趴趴走的春日，以及目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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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睛盯著扭動的蛇蛋炮不放的長門的模樣，都盡收眼底。ＳＯＳ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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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夏日活動宣告結束。﹝註：龍炮點燃後，炮口會像龍王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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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一樣，噴出火花來。而炮體本身做成圓球體的蛇蛋炮，點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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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會出現有如蛇般的長條物體扭來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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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泉將掉在河裡的煙火殘骸撿起來，放進便利商店的塑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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袋。春日斜看了他一眼，將手指按在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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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明天就是採集昆蟲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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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樣，她就是要消化完清單上列舉的事項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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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妳要玩我是不反對，但妳暑假作業做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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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根都沒動的我，其實也沒立場講別人。春日的表情瞬間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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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有些呆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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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說什麼呀？那麼一點作業，三天就可以清潔溜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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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七月份就全部出清了。先將麻煩的事情解決完畢，就可以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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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顧之憂地玩到趴，暑假就是要這樣過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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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只要認真起來，那堆暑假作業小山的確是不算什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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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為何讓那女人的頭腦這麼好？可見上帝也不見得是公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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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惡狠狠地瞪著我們下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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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大家都要帶捕蟲網和蟲籠集合，聽到沒有？對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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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比看誰捕的昆蟲數目多吧。捕得最多的人，就可以做一日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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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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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頭銜我又完全不稀罕。那麼。只要是昆蟲就可以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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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限定為蟬類，對，這可是ＳＯＳ團團內抓蟬大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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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至於規則嘛……種類不拘，多抓一隻是一隻，以數量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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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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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來是自個兒說了算的春日，似乎就把團扇當成捕蟲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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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玩起了捕蟲的皮影戲。捕蟲網和蟲籠啊……以前用過的那套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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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就在家裡的儲藏室吧。
X*g2L/Ux ^ ~#O;z1m*eZ
就這樣，待我好不容易回到家裡，才發現自己忘了買蘋果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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葫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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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我就在祈晴娃娃上釘了五寸釘祈求明天下雨，偏偏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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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就是天氣好到不行的大晴天。想必蟬兒也會為今年夏天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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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氣溫雀躍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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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蟬好像可以食用吧？炸成天婦羅搞不好會很好吃。啊，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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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偶然想到的，天婦羅好吃，會不會是好吃在那層麵衣啊？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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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是，那炸蟬天婦羅也一定好吃。」
A+p_1n5wO O
要吃妳自己去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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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不小的五名高中生，各自拿著捕蟲網和籠子成群結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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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蟲的畫面，說實在的是有點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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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中午前就集合，為了找尋綠地，一路來到了北高。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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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我們學校位在山上，別的沒有，樹木最多。對於以森林或樹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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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活動據點的昆蟲們來說，是再好不過的住處了。看來我住的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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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雖然相當繁華，也沒有悲慘到蟬不鳴鳥不叫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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棵棵樹幹上都聚集了好多好多鳴蟲，簡直可說是蟬滿為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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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抓怎麼有。朝比奈學姊才胡亂揮幾下網子就大豐收，由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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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這裡的蟬都不清楚人類才是這世上最該警戒的動物。也好，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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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就給牠們來個震撼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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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就捕了滿滿一籠的我，低頭俯看蟲籠中一動也不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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蟬兒們。我不知道牠們在地底待了幾年，但牠們又不是為了要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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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炸來吃才努力長大成蟲的。就算春日不吃，我也從感覺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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銳減的夏蟲鳴叫聲中聽出了些許寂寥，一股欺瞞的罪惡感油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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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真的很抱歉，為了鋪柏油路而毀了你們的家。希望你們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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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原諒人類的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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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春日不可能聽到我內心的獨白，但那女人也說了這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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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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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Z,I/L
「果然Catch＆Release的精神還是必需的。今天放牠一條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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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日後也許會來報恩也說不定。」
A+J:Y\*] Bo
光是想像人類大小的蟬跑來敲家門的那幅景象，我整個人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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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軟無力。假如這世上真有目擊到我們一邊獵捕牠的同伴一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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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逃生後又特地來報恩的昆蟲，就證明牠的智能真的只有昆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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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級。如果是來報仇，我還會覺得原來牠們沒那麼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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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打開蟲籠，並將其前後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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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回山裡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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唧唧唧——許多籠中蟬東推西擠、爭先恐後飛了出去。朝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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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學姊發出可愛的哀鳴，蹲了下來。蟬群在她身上盤旋了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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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又掠過一動也不動的長門頭上，或畫出螺旋狀，或呈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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線，朝著被夕陽染紅的天空逐漸遠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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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學春日打開了蟲籠。當我看到蟬群蜂湧而出時，突然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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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自己好像成了不小心打開赫密斯﹝註：赫密斯﹝Hermes﹞是希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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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話裡，天神宙斯的使者﹞送來的箱子的潘朵拉。直到全部的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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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得無影無蹤了，我才想到，至少要留一隻起來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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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隔天等著我們完成的事項，是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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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不曉得去哪找來了兼差工作，還居中幫忙協調，讓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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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有份。那個只有一天的工作內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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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歡迎光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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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比奈學姊不流利的招呼語像是硬擠出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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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大家排好！啊啊……不要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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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硬塞給我們的打工工作，是在當地超級市場的週年慶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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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會上招攬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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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明就裡地來到工作地點集合，不明就裡地穿上春日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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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們的服裝，從早上十點起就在超市的店門口進行宣傳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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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們每個人都被塞在布偶裝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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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莫名其妙。幹嘛連我都要犧牲色相？以百變造型博取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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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歡心的工作，不是一向都由朝比奈學姊擔綱嗎……古泉、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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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你們也是，要你們發句牢騷是會死啊？幹嘛每次都對那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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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來順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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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白成一白，謝也大家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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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全身都被綠化的朝比奈學姊大舌頭般的聲音，我更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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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浹背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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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扮裝主題是青蛙，而且還是得發氣球給小朋友的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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蛙。這家超市每年在週年慶都會舉辦這麼一個特別活動。免費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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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攜家帶眷前來捧場的客人氣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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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朋友就是小朋友，拿到這種騙小孩的贈品，個個都開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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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叫不已。喂，那個一臉呆呆的小朋友，送你一顆氣球。是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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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球喲，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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扮成雨蛙的朝比奈學姊特別受歡迎。順便一提，古泉是金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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蛙，我則是蟾蜍。不然還會是什麼？扮成亞馬遜角蛙的長門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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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作幫浦，幫氣球充氣，我們三人負責發放，只有春日一人身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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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服，支手搖著團扇在店裡納涼。今天的日薪要是五人都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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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我絕對會暴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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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聽過後，我才知道這家超市的老闆是春日的熟人。瞧她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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暱的叫一聲「叔叔」，那位叔叔隨即報以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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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兩小時左右，氣球就發光了，除了春日以外，我們全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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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狀似倉庫的休息室，換下累贅的外殼透透氣。那一瞬間，我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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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瞭解到蛇蛻皮後的心情。像這樣鬆了好大一口氣的感覺可是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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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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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門飄飄然脫下青蛙裝，我和朝比奈學姊以及古泉則是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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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濕，像是用爬的甩掉青蛙裝，好一陣子都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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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g]http://i171.photobucket.com/albums/u296/tsubamechu/55.jpg[/im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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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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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朝比奈學姊穿著薄薄的運動背心和超短的褲裙蹲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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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我卻連細細品味的氣力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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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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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春日舔著冰淇淋現身時，我真的、真的有股衝動想把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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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從頭到腳埋進某個炎熱的沙灘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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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我們的工資全貢獻給雨蛙裝了。當春日平靜地宣佈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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件事時，我突然明白了，這才是春日真正的目的。看到她將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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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無一物，扁平的綠色蛙妖夾在腋下，臉上的表情活像是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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獲賞十萬石的武將時，我就該明白的。該付給我們的日薪，從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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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就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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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有什麼不好？我一直很想要這個。我的美夢終於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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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叔叔說看在實玖瑠的份上決定送給我。實玖瑠，我要特別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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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妳我親自製作的勳章。不過我還沒做，要等一等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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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比奈學姊的所有物，又要多一項垃圾了。我想那東西應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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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上面寫著「勳章」的臂章相去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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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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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隻青蛙要裝飾在社團教室當作紀念。實玖瑠，只要妳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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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隨時都可以拿去穿。我特許妳有這個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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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春日當時的表情，不知為何，我連氣都氣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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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死我了。連著好幾天，又是去游泳又是去採集昆蟲又是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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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偶裝做三溫暖，就算是再健全且健康的堂堂高中男生。也會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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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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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這一夜，除了安穩的睡眠以外我別無所求。手機響起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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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我還能感受到夢境的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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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沒有比沒什麼天大事情，卻在半夜打電話吵醒人更叫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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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的了。三更半夜打電話是非常沒有常識的事情，而這麼沒有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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識的傢伙，在我身邊除了春日以外沒有別人。正當睡得迷迷糊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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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我打算把那女人臭罵一頓，而按下手機的通話鍵之際，耳邊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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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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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鳴﹝嚶嚶哭泣﹞……嗚嗚嗚﹝嚶嚶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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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女人的哭聲。我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剎那間我整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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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醒了。完了，是不該聽到的東西打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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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想將手機拋出去的前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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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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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語帶哽咽，但我絕對不會錯認，那是朝比奈學姊的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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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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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起了一次雞皮疙瘩，但意義和剛才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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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朝比奈學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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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這通電話，不會是來跟我告別的吧？竹林公主要回月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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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嗎？我知道「這裡」對朝比奈學姊而言，只是暫時的棲身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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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也明白總有一天，她會返回未來。那個時刻已經來臨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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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出聲說句拜拜就走，我是說什麼也不會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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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在電話那一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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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哇哇哇，大事不好了……嗚……咕嗚……再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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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去……我……嗚哇哇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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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話我一句也聽不明白。說話像小學生一樣口齒不清，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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夾雜了嗚咽聲，我實在是兜不起來。就在我束手無策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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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你好，我是古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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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人清朗的聲音取代了朝比奈學姊的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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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這個時間這兩人還在一起？為什麼我沒在場？古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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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沒有回答出讓我諒解而且安心的答案之前，你的頭只剩五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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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還能黏在你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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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了一點事。感覺相當棘手，所以朝比奈學姐才會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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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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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聯絡你不是聯絡我？這讓我覺得相當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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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件事就算找你商量，你也是束手無策……啊不，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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歉抱歉。其實我也是愛莫能助。因為這真的是緊急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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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抓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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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春日又想讓世界末日降臨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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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格來說，並不是。甚至可以說是相反。我們現在陷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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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是世界末日絕對不會到來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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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是不是還在做夢？你到底在說什麼東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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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泉不顧我的困惑，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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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方才也聯絡過長門同學。如我所料，她似乎早已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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詳細情形問長門同學就會知道。總之，事情就是這樣。你現在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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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出來跟我們碰頭嗎？當然，我不會通知涼宮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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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可不可以，當然是可以。假如有人敢棄嚶嚶哭泣的朝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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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學姊於不顧，那傢伙就算被亂刀砍死七遍也是死有餘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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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就過去，在哪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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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泉告訴了我地點。一如往常就約在站前。那裡真可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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ＳＯＳ團的御用集合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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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當我換好衣服，躡手躡腳走出自家走廊，跳上腳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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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飛奔到集合地點時，那裡已經有三條人影在等著我。街上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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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都設有，依稀可以看到幾個學生模樣的行人。拜他們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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賜，我們才得以混在暑假夜無處可去的青仔欉裡，無後顧之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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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加詭異的集會。只是我又有點愛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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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達站前時，身穿淺色衣服的朝比奈學姊是蹲著的，兩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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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別立著衣著簡單的古泉，和水手服長門兩棵門松。朝比奈學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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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半身和下半身的服裝根本搭不起來，似乎是抓到什麼就穿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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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的。看來她如果不是慌亂到沒去注意，就是事態緊急到沒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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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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較高的那棵門松發現了我的到來，舉起一隻手跟我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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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什麼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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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燈朦朧的燈光，照射出古泉柔和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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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半夜還找你出來，真的很抱歉。可是，事情已經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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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朝比奈學姐變成這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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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人縮成一團的朝比奈學姊，像是融化的雪人似的哭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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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人兒。扁著嘴的哭臉抬起來看我，美眸的濕潤顯而易見。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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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魅惑的眼神，就足以讓我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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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阿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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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比奈吸吸鼻子，又繼續獨白似的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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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不去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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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天窗說亮話，就是這麼一回事。我們都踏入了同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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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不斷延續的迴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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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泉的天窗似乎打得不夠開，話也說得不夠亮。他真的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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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在講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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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知道。而且沒有比這再明白不過的說法了。剛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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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朝比奈學姐討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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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不會等我來了再討論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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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我們發現，這個世界近來時間的流動不太對勁。這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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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說是朝比奈學姐一人的功勞，托她的福我才得以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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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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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會在同一段時間內不斷重複體驗同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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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你剛才就說過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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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確說來，是從八月十七日到三十一日這段時間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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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泉的字字句句，在我聽來都很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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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我們被困在永不終止的暑假當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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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確是暑假沒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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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絕對不會終止的Endless Summer。在這個世界裡，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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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秋天，甚至連九月都根本不會到來。也就是說，這世界不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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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以後的未來。朝比奈學姐說她回不去未來，正是這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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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相當合乎法則。和未來聯繫不上，正是因為沒有未來這個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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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這可以說是理所當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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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物理學的觀點而言，無未來﹝No Future﹞是哪門子的理所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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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時間那東西就算放任不管，它還是會繼續流動吧。我凝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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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比奈學姊的頭頂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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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事情誰會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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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碼你要相信。因為這件事可不能跟涼宮同學提到隻字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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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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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泉也俯看著朝比奈學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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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朝比奈學姊基本上算是有解釋給我聽啦。當然，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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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不了穿插啜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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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我想想……我一直用『禁止項目』跟未來聯繫，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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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進行『禁止項目』……呃。大約有一個星期左右，我沒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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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止項目』的通知，才覺得有點奇怪。然後『禁止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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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非常驚慌，就嘗試進行『禁止項目』看看，結果完全是『禁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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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目』……嗚……嗚哇！我該怎麼辦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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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怎麼辦才好？我也不知道哇。那個「禁止項目」是不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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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得消音的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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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不是又被困在春日創造的奇異世界裡了？就像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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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閉鎖空間的現實版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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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手抱胸靠在自動販賣機上的古泉，緩緩地否定了我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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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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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涼宮同學並不是讓世界再生，而是截取了時間。
.t2T| F8de8ei
就是八月十七日到三十一日這段期間。因此，現在這個世界，永
#`.IW rm4EM
遠只有兩個星期的時間。沒有八月十七日以前的時間，也沒有九
Q Z b)i!`"} zA&]4m
月一日以後的時間。換句話說是九月份永遠不會到來的世界。」
u,w w!zv*]
他吐出一口活像是失敗口哨的長氣：
#L7thr:P[ k:~
「時間點走到八月三十一日二十四點整的那一瞬間，就會一
!\
It(d N+w4Q6TYzZ
口氣重整，再度回到十七日的時間點。詳情我也不太清楚，但是
1H [/Fs!hG(z8W
十七日清晨左右似乎有個預設還原點﹝Save Point﹞。」
l{RI0o2l
那我們的……不，應該說是全人類的，全人類的記憶會變成
#W TN j"r
怎麼樣？
g.T a4J @'m
「那些都會全部重整。全人類之前經歷過的兩周記憶會全部
;E"\3O)W-T7DeP&EFI
歸零。再一次從最初的起始點重新開始。」
#Gt&V)s-m$Fw
這個世界還真是愛將時間倒過來轉過去。不過因為有未來人
'Z M'l\T$C |d
混進這個世界才會如此，所以實在是無可奈何的事。
2lhb DR{;j
「不。這件事和朝比奈學姐無關。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麼簡
c5Zq
l8M4H2B
單。」
F+z5V9bM-V*H
你怎麼知道？
Zb^FC h I`\!^ ~
「有此能耐的人，就只有涼宮同學。你認為除了她還會有誰
Sk(lcw I&S)b
呢？」
6h'y)Bk.i!A)x
gE
沒事會去想這種事是誰幹的人，若不是得了妄想症，就是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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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就只會妄想。
\!k @ RDd-W^
「你乾脆直接跟我說要怎麼辦好了。」
w}U/tu
「假如我知道怎麼解決。事情就好解決了。」
!G&E4jG-L4K];CN Q
不知為何，我覺得古泉的神情有點幸災樂禍。一點困擾的樣
!o&rfn"? \
子也沒有。為什麼？
[2nO'p([
「因為早先困擾我好一陣子的不協調感終於真相大白了。」
&@LsG}L
那是只有你才真相大白。
u2G9n,k8c5j
「你不也是嗎？從去市立游泳池那一天到今天，你不是會不
_[x6q0D2B
定期產生強烈的似曾相識感嗎？現在想來，那應該就是上一次輪
%np8{U)c)or
迴時經歷過的記憶殘渣——除此之外沒別的說法了——現在，事
(KM3Yp#O9K%t
情都搞清楚了。我們所感受到的異狀，就是重整時沒有完全清除
S!ze1|7[tr#n ^P
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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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不會全人類都感受到了吧？
$NA5B4Q t iW
「應該不會。我和你都是特殊的案例。好像只有和涼宮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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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得越近的人，才會越容易感受到世界的異變。」
5p^${0e5lS
「那春日呢？那女人一點自覺都沒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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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完全沒有。假如有的話。事情就更棘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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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泉不經意的朝長門的方向看了一下，詢問外星人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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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同樣的兩周時間，我們循環了多少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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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門以平靜的表情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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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i$WE H @ L8s
「這一次是第一萬五千四百九十八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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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暈眩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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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注音就用上了二十二個字的語詞，寫作數目字的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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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98，感覺上就少很多。阿拉伯數字好棒喔。不曉得是誰想出
2mU2g `8U F,B
來的，真想給他磕三個響頭以示感謝。您真是太厲害了。竟然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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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有了很方便，沒有也無所謂，毫無道理可循的無聊玩意都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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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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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兩個星期循環了一萬幾千回。假如自己本身感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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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8x,rj
被困在那樣的迴圈中，記憶也不斷囤積的話，一般人的精神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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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負荷。至於涼宮同學的記憶，我想應該是清除得比我們還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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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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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時候，就得跟史上最強的萬事通求救了。我向長門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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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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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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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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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門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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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論就是，我們明天預定要做的事情，以前早就做過了？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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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的盂蘭盆會和撈金魚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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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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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門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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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過去一萬五千四百九十七次循環中，涼宮春日採取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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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8u"i6s
動並不是完全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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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V%K
她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後，又繼續淡淡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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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一萬五千四百九十七次中，沒去盂蘭盆會的有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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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去盂蘭盆會但沒有去撈金魚的版本共有四百三十七次。到目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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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止，市民游泳池每次都有去。有去打工的多達九千零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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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但工作事項分為六大類。除了分發氣球之外，還有搬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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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銀、發傳單、接電話以及模特兒攝影會。其中送氣球發生了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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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零十一次，重複兩種以上的版本是三百六十次。照順序排列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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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的重複版本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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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不用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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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外星人出品的人造人靜默下來後，我開始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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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八月的後兩周，循環了一萬五千呃……是幾百來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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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煩死了。15498次就對了。在八月三十一日又會週而復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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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八月十七日。而且我完全沒有記憶，長門卻記得一清二楚
M(q+g5Cbn,u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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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門同學，應該說資訊情報統合體，可是超越時間和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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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存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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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泉那臉得意的微笑，這時看起來有點僵硬，是因為光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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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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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這個不重要。先放著吧。我知道長門和她的頭頭是有
B5Z#[I+m&B-x
那麼點能耐。但我在乎的不是那個，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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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門，這兩周的時間妳也持續體驗了15498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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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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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那沒什麼大不了似的，長門點了點頭。除了「對」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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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妳就不能再多透露一點嗎？雖然除了那個字，我也想不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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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說什麼。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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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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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著。這可是15498回ｘ兩周喔。總計共有216972天，呃
+U t8|&L)wM&g4M ^,[M
——大約是594年份的日子。那麼長的時間，這傢伙居然能若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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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事地度過每一天，若無其事地讓時間週而復始，又若無其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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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觀這一切的發生。再有耐性的人，耐性都會被磨光。不信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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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去市立游泳池去個15498次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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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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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口而出前，我及時住了嘴，長門像小鳥一樣歪著頭盯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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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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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到游泳池畔的長門時興起的感覺甦醒了。當時的她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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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很無聊，這大概不是我的錯覺。就算是長門，同一段時間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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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多次也會膩吧。這傢伙表面上雖然毫無怨言，說不定暗地裡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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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啐了好幾口——這個想法在我腦中閃現。現況的部分我總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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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明白了，但現象的成因還未經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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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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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只是我個人的推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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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慣有的開場白之後，古泉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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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宮同學可能不希望暑假結束吧。因為她的潛意識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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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所以暑假才會陷入無限的迴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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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種像是拒絕上學的小鬼的理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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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泉無意識地撫摸罐裝咖啡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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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她可能在暑假最後這兩周並沒有完成所有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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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迎接新學期的到來。換句話說，她的內心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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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很大的遺憾。就這樣在八月三十一日的夜晚抱著壯志未酬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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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上床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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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等到她一醒來，眼前就已有整整兩周份的暑假在等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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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化是嗎？該怎麼說呢，我想所謂的哀莫大於心死就是形容我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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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的心境吧。我知道她是什麼事都做得出來的女人，只是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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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沒常識等級又更上一層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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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到底要做什麼，那女人才會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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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我就不知道了。長門同學，妳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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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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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得還真乾脆。我們當中最最最可靠的人就是妳耶。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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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將想法付諸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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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妳之前都不講？害我們連跳了上萬次的雙周華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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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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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數秒之後，長門才微啟薄唇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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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工作只是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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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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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說，我就有點了解了。直到目前為止長門從未積極參與
Q0N*Q(A e1P8D
我們的行動。但是她的存在，幾乎都和行動的結果息息相關。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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傢伙主動和人接觸，我敢說只有她帶我回住處那一次。在那次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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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長門都只是在不覺間待在必要的位置上，和我們共同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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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沒有忘記，長門有希是資訊統合思念體製造的聯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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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型機器人，同時也是被派來觀察春日的有機人工智慧機器人。
8A_3Y*^ j c
至於在感情表現上加裝安全閥不知能否算是她的規格。
*\d6T ~B l4C_*hN
「算了，那個不重要。」
#Tn3y5R0ds
在這之前，長門有希對我而言，是個喜愛閱讀、沉默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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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頭嬌小，但是萬分可靠的同年級夥伴。
p.UZ3O$V
在ＳＯＳ團的成員中，最博學且最有行動力的人也是長門。
/V3MfM'D4r m
因此，我又想請教一下這位萬事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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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發現這件事，是第幾次了？」
+rK#K@&E1Q`;oAu
面對我突如其來的質問，長門像是早就料到，不慌不忙地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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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
A3C s| Y,r Jhk$N_8l
「第八千七百六十九次。越到最近，發現的頻率就越高。」
6g4I)s%I E b
「因為似曾相識和不協調感在作祟的關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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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泉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ML:V3b:d
「可是在過去週而復始的循環中，即使我們發現了自己的處
9r#\0n5o6G"B
境，也始終無法將時間修復，回到正軌嗎？」
U1G(k,n.zeh/q2S
「對。」長門答道。
v` w Jd:p.K'p2?BP
難怪，難怪朝比奈學姊會哭成那樣。她就是知道這點，才會
3Q h Mk9r7_z'_\
哭得那麼慘。那等到她再度失去兩周份的記憶和經驗值以及身體
#M$K%UV;a(X)I3t*Y)Sg
上的成長，回到原點……之後又會因為發現這個窘境而重哭一
9fQ)z l*E,LZ
次。
N W Es&S r7u ?:`\'^Ka
不知道是第幾次了。春天認識春日到現在，每當發生了那女
H KV!L eq\5co
人為禍端的禍事時，我就會這樣想。現在是，當時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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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Ａ安呢？
&R.rhQ\-v k
想必這也是我第8769次，在這兩周的時間帶裡這樣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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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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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個天方夜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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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H ?\ e$@;@7w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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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輪到天體觀測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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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測場所是在長門公寓的頂樓。粗大笨重的天文望遠鏡是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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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帶來的，他將它裝在三腳架上。時間是剛過晚間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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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很黑暗，朝比奈學姊也很晦暗。瞼上的表情不知該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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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不在焉還是呆滯。現在真的不是觀測天體的時候。我的心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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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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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泉臉上掛著看開了的笑容，專心一意在設置望遠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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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我的興趣就是這個。第一次觀測到木星的衛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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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我真的好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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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門還是一如以往，一動也不動地站在頂樓當樓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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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仰望夜空，只看到兩三顆星星。都會的空氣太污濁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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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星星。這時候用「沒有天空」來形容真的很貼切。等到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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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澈的冬天來臨，就看得見獵戶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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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文望遠鏡的鏡頭，對準了地球的鄰居。只見探頭探腦的春
2\Y7t?,L v*e b6q
日說：
M-y8c;t
S V/C.?%_
「沒有耶。」
Y[v_(wRj v
「沒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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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vU[8G
AP;[O
「火星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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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大希望火星人存在。試想，一個個章魚模樣的大冰怪扭
#y8z#M,xP:]t!B%}
著身體，開會討論征服地球的計劃，就算嘴巴再甜，也絕對說不
9{ m}%f,T'|c
出有趣這兩個字。
b.Htj |/xV3Z B
「為什麼？說不定他們很友善耶。瞧，地表上一個人影也沒
*N\a8D8Y-j9x0| [
有，可見他們一定是隱居在地下大空洞的害羞人種。這就是他們
Y-Ga*b G
怕嚇到地球人的友善證明。」
X bL)D6a i
春日想像的火星人似乎是地底人。拜託告訴我是哪一種。是
.E+`7|4T8Jfu3`
Pellucidar﹝註：泰山作者Edgar Rice Burroughs創作的地底世界系
l|4F ~!Y g
列中的地底人，在故事中，地底內部是個大空洞。﹞？還是星戰
I)?8Rk0H!G5o1s
毀滅者﹝註：原文是Mars Attacks﹞？要是兩者合一，事情就麻煩
~$e#w Od
了。盡量想得簡單一點，越簡單越好。
6hW0gv [X+j
「他們可能是在裡頭作準備，好等到史上頭一架火星載人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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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船登陸時。可以偷偷跳出來列隊歡迎地球人！而且還會這麼
)W~7kI'I.^v%h
說：歡迎來到火星，鄰星的人！我們竭誠歡迎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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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做反倒更嚇人吧。一個弄不好。驚喜就會變成驚嚇的。
1h ~6m;R(T2M%e)X
我不知道第一個踏上火星大地的會是誰，但最好先通知他，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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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4B9w4R:v`W
有個心理準備比較好。收信人寫Nasa就行了吧？
J1u9R@5M\ Co
我們輪流用望遠鏡觀看火星的外觀以及月球的隕石坑，時間
_6f*C$WM'] QI
就這樣一分一秒的流逝。就當我驚覺怎麼少了一個人時，才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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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比奈學姊抱著膝蓋，靠在頂樓防止跌落的護欄上，微歪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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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閉著。她昨晚不大可能有什麼好眠，就讓她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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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似乎看膩了沒有戲劇性變化的夜空，如此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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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來找ＵＦＯ吧！他們一定盯上地球了，搞不好衛星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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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現在就有外星人的先遣部隊在待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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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開心地將望遠鏡轉來轉去，可是也很快就膩了。她在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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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奈學姊旁邊坐下來，靠在學姐嬌小的肩膀上，開始呼呼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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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泉小聲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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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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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難想像她會比我們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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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睡得香甜。讓人忍不住想在她臉上亂畫一通。但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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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臉還不是我最想畫的。這女人只要不開口，還算長得不賴。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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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她可以和長門意識互換的話就更棒了。毫無反應的春日，就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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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很難想像了，長舌且感情豐富的長門可就更是考倒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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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徐徐，我看著並排睡在一起的春日和朝比奈學姊。這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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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來，春日也和朝比奈學姊有得拼。搞不好還會有人認為春日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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較出色呢。嗯，一定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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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g]http://i171.photobucket.com/albums/u296/tsubamechu/56.jpg[/im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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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女人究竟是想做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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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語帶嘆息的幽幽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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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不會是想和朋友出遊，玩得很開心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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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不好喔。說到涼宮同學的朋友，就是我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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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泉遙望著夜空的另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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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找出到底是什麼樣的樂子才能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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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滿意足。找不到的話，時間的循環就永遠不會終止。在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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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她自己也未發現的渴望並付諸實行前，我們只能陪著她不斷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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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那重覆的兩周。幸好記憶會重整，這點我們真該謝天謝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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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我們遲早會精神失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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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覆了一萬五千四百九十八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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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假的？該不會是長門在唬弄我們吧？坦白說，這件事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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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之下是有點難以置信，但是始作俑者是春日的話，就教人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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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信。那女人未知的神秘力量，總是讓她在無意識中捅出天大的
Rv0S6K,@"mj d\!P
漏子。不管是她憑自己的意思任性妄為，抑或是在無意識間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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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成，結果都同樣麻煩。她就是那麼一個不給人添麻煩死不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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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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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5m
我曾經想過，對恣意而為的春日總是配合到底的我們，搞不
A8~1i5N.q4s
好真的夠格當選年度好人好事代表。ＳＯＳ團的成員脾氣一個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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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好。而且我還是左右世界命運的關鍵人物呢，實在讓我不得不
tp'C-Q.Hyb u#G$cx B
懷疑這世界是否原本就不太正常。
-E5l4~ n7Z
況且，我們守護的世界絕對是正道的這種一廂情願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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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人類在各自的主義和主張驅使下，三兩下就被捏造出來且大
#bN ?-y3E7Z _ e0C
量生產的狗屁。因不了解這一點，而盲目的推崇這套自我中心的
7UH{I+r0Th
歪理，並強迫別人接受的傢伙比比皆是。我說你們這些人啊，起
%w.v#q-^*Ea
碼顧慮一下千年之後，後世子孫會如何評價自己吧。
${?;jP3z
當我正一股腦兒的沉思那些無關緊要的事時，古泉冷不防地
7v WN!]?o:rcq4H L*N
開口：
W!JX8a5N,y,f+b~
「雖然不知道涼宮同學內心的冀望是什麼，要不要試探她看
Sy%H$U \l
看？像是突然從背後抱住她，在她耳邊輕聲說I Love You之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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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nG6v g)ip
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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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敢死隊要叫誰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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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沒有比你更適合的人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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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行使否決權。Pa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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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就由我來試試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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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我露出了什麼樣的表情，我自己可無緣一見。因為身上
F2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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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好沒帶鏡子。可是，古泉像是讀出了我的心思。
%c6Vmkd5M
「開開玩笑而已，我還不夠格呢。真要由我上場的話，恐怕
SWP N o
只會讓涼宮同學陷入不必要的混亂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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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從他的喉嚨深處發出了刺耳的笑聲。
D5yML#ds
我再度陷人沉默，抬頭望著唯一不受沉鬱的夏日夜空所影
r B^+W&n@4Q%|
響，持續散發皎潔光芒的明月。
6^L YW2n U
鑲嵌在黑暗夜空中的銀盤，在太陽的照射下閃閃發光，彷彿
3xK v_ G
要邀我去玩似的。去哪裡？天曉得。
^$Tn2n$sw
我看著動也不動面向天空的長門的背影，如此想著。
j#q#Z+ssbA@+b
;T5K C K0i
I2y r O ~%xw
夏天還沒結束，但暑假已近尾聲——那可不一定，暑假會不
u ~:~"ea*H2j#]"[$p
會結束都還不知道呢。饒了我吧。我是說真的。
!Sds-Oqq|
PKE
我們很可能又會回到八月十七日。要怎麼做，春日才會自覺
{iJp2H |f@*rc
她有「什麼事沒來得及完成」呢？
k r c:D Yz ["o
她會有什麼事情來不及做完？我自己是有一堆從學校帶回家
M d.ODXJ
後就沒動過的暑假作業小山啦。但是會讓春日牽腸掛肚的應該不
6Ns2fj0M(U$n
Bm4@!~
是作業。因為那女人老早就把作業寫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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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我們該何去何從？
;yk/@]&z Y:^g
「到打擊練習場去吧。」
kH%h#fJN xX
春日帶了鋁棒來。就是某一天從棒球社Ａ來的坑坑疤疤的
*K G9l,~ |7n h%y|
球棒。想不到她還留著那支功能與其說是將球打飛出去，倒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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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以撲殺為目的還比較適合的中古爛球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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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我們的團長甩著一頭秀髮，面帶燦爛笑容一一朝我們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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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再引領我們前往公路旁的擊球中心。我猜八成是高中棒球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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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發了她的奇怪電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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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鬱的風水是會輪流轉的，這回ＳＯＳ團輪到朝比奈學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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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ue的小臉更加Blue了。說真的，這讓我有點小遺憾。原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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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對她那個世界戀戀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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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回到平常步調的長門和古泉，活像是走在我身後的能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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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笑臉符號。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給我認真一點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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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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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吐出一口氣，在前方蹦來跳去的春日的黑髮，映入了我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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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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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認識這女人之後，也不知道是誰決定的，從ＳＯＳ團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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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紀念日那天起，保護春日就成了我的工作。因為還無法斷定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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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是誰，我極欲傾瀉的怨言也只好控制一下。盡管如此，我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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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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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給我過高的評價。我只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小老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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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樣的獨白，只是更暴露出內心的空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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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比奈學姊目前心神恍惚，古泉除了笑還是只會笑，長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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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靜靜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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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得設法讓春日做點什麼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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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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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只有春日本身才知道，但是春日本身卻不知道問題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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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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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玖瑠可以不用揮棒，妳在那裡練習短打就好，而且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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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揮棒也打不到。把球往下敲打個滾地球吧。啊——不要再把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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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上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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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是以前的草地棒球大賽的餘波蕩漾。她是打算明年還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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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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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一人獨佔時速一百三十公里的擊球練習擋網，鏘！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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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兇猛的發球一一打回去。看到她那麼開心，我的心情也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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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這女人果然不是泛泛之輩。搞不好她體內細胞的成捆線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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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線粒體﹝Mitochondria﹞是人體細胞中負責能量製造以及脂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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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謝的地方，又有「發電廠」之稱。具有雙層膜構造，內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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ＤＮＡ。﹞的數量異於常人也說不定。不然她的活力是從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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撥一點出來做善事該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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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後，春日訂下的能量消耗目標，在誰也沒能按下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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鈕的情況下，我們只得不停地跟著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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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地的煙火大會，我們也去了。是在海邊發射的尺玉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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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日本的煙火球是以號來區分，「尺玉」是十號，為直徑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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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公分、重十一點二五公斤、發射高度約二百五十公尺、綻放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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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直徑約三百公尺的煙火球。﹞三位女生再度換上浴衣，﹝只有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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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對於砰砰！射上高空又碰碰！綻放的火焰之花十分滿足。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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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著表情一點都不像的人物煙火哈哈大笑。春日本來就喜歡這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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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剩的華麗。也只有這種時候，才能看到春日天真無邪又比實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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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齡稚氣許多的笑容。但我馬上就將視線移開，因為要是一直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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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她看，惟恐自己會產生非分之想。至於是什麼樣的非分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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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身也不清楚。但我的確學到了一件事：人要衣裝佛要金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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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另一個日子，我們則突然跑去參加縣境的河川釣蝦虎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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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註：Japanese Gobioid是夏秋之際的代表性回游魚類﹞。結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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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連一尾蝦虎都沒釣上，吃掉魚餌的淨是些沒見過的小魚，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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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參加測量，但是春日志在享受拋竿和甩竿的樂趣，不在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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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有無。遠比誤釣上腔棘魚﹝註：腔棘魚﹝Coelacanth﹞是一種據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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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出現在泥盆紀，滅絕於白堊紀的魚類，但1938年有漁夫捕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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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生生的腔棘魚，故又有「活化石」之稱。﹞還叫人感激涕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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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貼心，也讓我鬆了一口氣，得以無牽無掛地享用一看到作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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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餌的沙蠶，就臉色發青逃得老遠的朝比奈學姊親手製作的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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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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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春日和我被太陽烤成了不知是打哪來的黑小孩，和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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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做好全套防紫外線對策的人成了鮮明對比。只有長門不管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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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曬，似乎都曬不黑。幸好！不然曬成小麥色的長門也是一幅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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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想像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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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內心很清楚，現在真的不是一派悠閒遊山玩水的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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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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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在鋪好的鐵軌上疾駛的日子轉眼間就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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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依舊活力十足，我則是長吁短嘆，Blue的朝比奈學姊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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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藏青色。古泉似乎已經看開，變得更笑逐顏開。毫無變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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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長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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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來，這兩周內我們還真是做了不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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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期限就快到了，今天已是八月三十日。暑假只剩下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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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看樣子今明兩天再不設法就不行了，但我對於該做什麼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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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點頭緒也沒有。夏日的陽光、寒蟬的叫聲，所有構成夏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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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素都是不安要素。高中棒球也不知在何時產生了冠軍隊伍。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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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不再比久一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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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起碼要比到讓春日感到心滿意足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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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握著的圓珠筆在所有預定行動上打了大叉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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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我們故意挑丑時三刻朝廣大的基地出發，一手拿著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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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四處趴趴走的試膽會是最後一項康樂活動了。既沒有幽靈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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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招呼，也不見鬼火在周圍閒晃，只有朝比奈學姊虛驚的模樣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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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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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一來，所有的課題都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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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是八月三十日剛過正午，地點是在大家熟知的站前那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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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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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以彷彿德川寶藏的藏寶位置，就在用圓珠筆標註在影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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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上似的眼神，一直盯著筆記撕掉的地方。神情看來似乎是心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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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足又有點依依不捨。我本來應該也會有點依依不捨的，畢竟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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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就只剩明天一天了。本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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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真的會結束嗎？現在的我可是高度懷疑。看來我的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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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變重了。只要在ＳＯＳ團這種由情緒化的團長所帶領的笨蛋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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織待上幾個月，任誰都會變得疑神疑鬼。真希望她的個性能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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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一點。就像我有朝比奈學姊在就好，那種斷然型的簡單……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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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還是別說了。免得「渦」猶不及。（我故意寫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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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這樣就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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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用吸管不停的戳著飄浮可樂上的香草冰淇淋，態度相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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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乾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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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嗯，就是這樣了。喂，你們還有沒有什麼想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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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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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門不語，只是一直觀察浮在紅茶上的檸檬片。朝比奈則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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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挨罵的小狗般垂頭喪氣，雙手緊握放在膝上。古泉只是笑瞇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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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啜飲著維也納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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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呢，則是連一句話也冒不出來，就這樣繃著臉抱著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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膊，思考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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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這個暑假已經完成很多事了。我們去了很多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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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穿了浴衣，還抓了不少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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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為這段話是春日講給自己聽的。才不是那樣呢！根本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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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夠。我打從心底就不認為春日會心甘情願地讓暑假就此劃下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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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儘管她說再多話表明，都只是欲蓋彌彰。春日的內心，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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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內心的最深處，絕對不可能就此心滿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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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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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將賬單遞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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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此結束。明天當預備日先空下來；不過就這樣待在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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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休息也沒關係。後天再在社團教室見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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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春日從座椅起身，瀟灑地離開餐桌，我感到一股莫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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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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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讓春日就這樣回家。不將事情一次做個解決不行。否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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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泉發現到、長門掛保證過的週而復始的那兩周，第一萬五千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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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九十九次將會捲土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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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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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背影像電影的慢動作，離我越來越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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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真的是突然、突兀、突如其來，就是那樣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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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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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全部都攪和在一起的「咦？這一幕我好像在哪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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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感覺，而且今天這一波，還伴隨著和前幾次無法相提並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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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暈眩感。是前所未有的強烈似曾相識感。我知道為什麼。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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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重覆經歷過一萬多次了。八月三十日。就只剩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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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話一定有什麼玄機，我才會下意識地被點醒。到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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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是什麼是什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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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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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說話。古泉的話中應該也有什麼奧秘。是我很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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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一直被延後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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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已經離席，一如往常像個急驚風似的打算奔回家。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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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她走掉。這麼一來就沒有變化。在這之前的我是如何讓這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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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有所不同的？一幕幕情景猶如走馬燈掠過我心頭。這兩周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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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做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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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沒做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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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時間讓我想了。我必須說點什麼。就算無濟於事也沒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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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快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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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課題還沒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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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聲明，我沒有大吼大叫。後來冷靜想想，那又是一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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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從海馬體抹消的記憶被烙印下來的瞬間。四周的客人、店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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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就在自動門門口的春日都回過頭來，目不轉睛的注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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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內心的話語自己衝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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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是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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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內的每個人又再度因為我這一聲高喊而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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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說什麼東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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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很明顯地以看著變態的眼神朝我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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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課題？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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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規定的暑假作業，我一樣都沒做。那個不做完，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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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就無法結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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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笨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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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露出了像在看笨蛋的嫌惡眼神。沒關係、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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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古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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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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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泉好像也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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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做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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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因為這個暑假四處趴趴走。我差不多還剩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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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一起做吧。長門也來，妳也還沒做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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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搶在長門回答前，向嘴巴張得有如人偶劇的人偶那樣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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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比奈學姊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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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比奈學姐，妳也順便一起來吧，將這個夏天的課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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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個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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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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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比奈學姊是二年級學生，和我們的作業沒有關係，但是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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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事現在都變得無關緊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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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是……要、要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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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我家做吧。作業簿和問題集全部帶過來，有問題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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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還可以一起討論。長門、古泉，你們寫好的部分要借我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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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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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泉點頭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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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門同學，妳也願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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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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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調子的河童頭點了點，仰望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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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明天見！明天就從早上開始吧。一天的時間應該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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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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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緊握著拳頭氣勢比天還高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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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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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手叉腰的春日，高傲地走回桌子的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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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擅自決定！團長可是我！決定事情之前，得先問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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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意見！阿虛，團員獨斷獨行可是嚴重違反團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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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後，春日就死命瞪著我，尖聲叫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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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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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是那一天的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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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真被我蒙對了。當我在自己房間的床上醒來時，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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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脫離了某種事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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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因為我還記得。盂蘭盆會結束後，我從鄉下回來，和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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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他們又是去游泳池又是去捕蟬等等八月份的種種記憶。在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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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當中，最棒的就數清楚浮現在我腦海的昨天的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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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是八月三十一日，而今天是九月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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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鮮的記憶告訴我，暑假的最後一天，我就是在這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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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行ＳＯＳ團讀書會。我還記得那種累到天旋地轉的疲勞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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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天之內把所有作業簿照抄下來就已經很累人了，若是自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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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去寫，真不知會累到什麼程度，我連想都不敢想。昨晚就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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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我的腦袋瓜只能確定一件事，我的體力氣力精神力的數值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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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少到僅需輕輕一拳，就能將我打昏在床上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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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春日抱著那一堆她自己做好的暑假作業小山上來我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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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輕蔑地看了看正拿著自動鉛筆振筆疾書的我、古泉、長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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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朝比奈學姊一眼之後，就一直和我妹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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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完全照抄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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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妹用我房間的電視打電動的春日，連按控制器的按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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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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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稍微改變文章語法，算式也要故意繞幾下圈子。老師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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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全然是笨蛋。尤其是教數學的吉崎最為陰險，會特別抓這種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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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仔細檢查。不過吉崎自己的解法也不見得高明到哪去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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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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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五個人加我妹全擠在我房間就有點局促了，又加上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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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也沒人拜託她，卻又是送果汁又是送午餐又是送甜點上來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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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人氣悶。不同於馬不停蹄地動著手腕幾乎快得肌腱炎的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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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玩得相當開心。瞧她笑得多悠哉呀！生來就高高在上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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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底下人時，八成就是這種笑法吧。不知是不是悠哉過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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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居然插嘴管起學姐朝比奈苦戰多時的小論文。若是朝比奈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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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的報告拿Ｃ，那全要怪春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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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幕幕的回想中，我從床上爬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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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起就是新學期新氣象了。應該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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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是我生平頭一遭，如此期盼下學期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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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在體育館聽完校長的訓詞，短短的班會時間也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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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放學時間。今天的日期正是九月一日。我在教室問：「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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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是幾號？」谷口和國木田都紛紛對我投以憐憫的眼神，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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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九月一日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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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福利社和學生餐廳今天都還沒開張，所以春日到校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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柑仔店去買東西吃。社團教室裡只剩下我和古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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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宮同學是位文武雙全的曠世奇才。想必她從小就是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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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秀了，所以才完全不把暑假作業當成一種負擔。這樣的她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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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和朋友一同分工寫作業。因為她光靠自己就能輕而易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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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作業給擺平，根本不需要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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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著古泉的解說，把鋼管椅拉到窗邊俯瞰校園。我們人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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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文藝社的社團教室。今天是開學日，沒什麼事大可回家，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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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想來社團教室看看，結果發現古泉也來了。最恐怖也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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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是，長門居然不在。雖然她臉上沒有表現出來，想必這個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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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讓她身心俱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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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近的蟬勢力分佈圖也起了變化。寒蟬逐漸取代油蟬，逐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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擴大版圖中。暑假結束了。這是可以確定的。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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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在做夢！八月後半段，我們居然過了一萬五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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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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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這麼想也不是沒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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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泉綻開陽光般的笑容，開始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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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週而復始了一萬五千四百九十七次的那兩周裡的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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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現在的我們並沒有共同的記憶。在過去重覆了那麼多次兩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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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並不存在於這個時間軸上。唯有循環到第一萬五千四百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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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次的我們，才再度回歸到正確的時間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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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是沒錯，但我確實得到了暗示。就是那個發生好幾次的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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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相識感，尤其是最後感覺到的那一波，或許就是以前身處同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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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場的我們所給的贈禮。說是以前好像有點古怪？不管是以前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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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從前，時間不過是從老虎皮形狀融化成奶油色旋轉木馬狀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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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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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如此，我還是要把目前這個我得以走回時間正軌，歸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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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在這之前不斷重覆過那兩周的千千萬萬個我們。如果不這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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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因為春日而消失的那千千萬萬個夏天，根本就白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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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裡面還包含了自覺到自己被重整的那八千七百六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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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來玩撲克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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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泉就像個初出茅廬的魔術師一樣，以笨拙的手勢操牌。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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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陪他玩玩也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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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賭什麼？賭錢的話就拉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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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不賭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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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在這種不拘輸贏的時候，我才會大贏特贏。同花大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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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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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暗自決定，假如這一天還有機會重來，我絕對非賭錢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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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