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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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是照著規矩來，這您明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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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一個商人不怕聽到這樣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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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有一個商人不會爲了自己所面臨的遭遇而悲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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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個商人，當然明白這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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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羅倫斯聽了，只能勉強地擠出這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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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很簡單，您向拉多培隆商行買來正好價值一百枚盧米歐尼的兵備當中，記載在信用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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款證書上的借款金額，一共是四十七又四分之三枚盧米歐尼，您只要把這金額還給我們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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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是有償還期限的信用貸款。您應該知道這是什麽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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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如此宣告的羅倫斯感覺自己像是顆泄了氣的氣球。然而，如此宣告著的雷瑪裏歐的模樣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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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顆完全泄了氣的氣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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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陷的眼窩，以及消瘦的臉頰只能用憔悴不堪來形容。身上穿著看似好幾天沒換洗過的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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衫，眼神散發出異樣光芒。雖然雷瑪裏歐身材原本就算矮小，但是疲勞而有些泛黑的臉孔，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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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仿佛一只受了傷的小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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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他確實是受了傷，而且還是個致命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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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瑪裏歐商行的老板漢斯·雷瑪裏歐已到了頭發開始泛白的年紀，他連伸手撫順黑發的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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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沒有，便一個勁兒地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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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您能夠立刻償還債務，如果沒有立刻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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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時被對方拿著刀子威脅，說不定心情還可以輕松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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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就必須向羅恩商業公會申請代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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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加入洋行的商人最害怕聽到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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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是旅行商人第二故鄉的洋行，轉眼問就會變成討債的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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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瞬問，如同抛棄故鄉而踏上旅途的旅行商人們，將失去能夠慰藉心靈的場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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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信用貸款的償還期限是後天，就給您兩天的時間吧。在那時，請您全數還清四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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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四分之三枚盧米歐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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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兩天就能夠湊齊的金額。就算把四處未收回的貨款全都討回來，也不到一半的金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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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盧米歐尼便足以支付三個月的生活費，所以就連小孩子都明白，四十七枚盧米歐尼是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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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大的金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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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只小熊一樣的雷瑪裏歐當然也明白，所以他才會那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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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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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眼前浮現這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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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您打算怎麽處理您手上的那些兵備呢?我想不管拿到哪裏去賣，恐怕不是得賤價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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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要不就是根本賣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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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瑪裏歐帶點自嘲意味的笑容並非在嘲笑羅倫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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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雷瑪裏歐商行的老板之所以會如此憔悴不堪，正是因爲兵備的價格暴跌，害得他陷入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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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破産的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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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會城市留賓海根是前往北方討伐異教徒的騎士、傭兵或是聖職者們的物資補給基地。因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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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緣故，兵備或聖經在這裏是有穩定獲利率的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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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每年到了嚴冬時期，留賓海根一定會舉辦一場大型遠征。雖然這是配合聖人留賓海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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誕辰而舉辦的例行紀念行軍，但由於傭兵或各國的王宮騎士團也會加入遠征，因此兵備、聖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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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物、防寒衣物、馬匹或藥草類都是炙手可熱的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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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這個遠征臨時取消了。在成爲戰爭舞台的異教徒土地，與留賓海根所統治的地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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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隔著擁有廣大領土的國家；由於這個國家發生了政治動亂，導致與留賓海根的關系急遽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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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因此取消了遠征。如果這個鄰國只是一般國家，那還容易處理兩國之間的關系，但是這個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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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與異教徒的土地相鄰，他們對異教徒相當寬容，領土內也到處可見異教徒們的城鎮，其中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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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城鎮就是拉姆特拉。這麽一來，對於必須越過這個國家來對抗異教徒的人們來說，居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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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國家的異教徒們，過去會看在行軍是個例行活動的份上，而一直默許他們通過.但現在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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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無法保證這些異教徒們不會襲擊他們了.每年的遠程行軍都會有統治大主教區的大主教，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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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大帝國皇帝的血親參加，這可不能發生任何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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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遠征不得不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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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看長久在留賓海根經營商行的雷瑪裏歐商行如今會深陷窘境，就能明白遠征被取消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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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讓商人有多麽震驚。就算如此，羅倫斯也早該在途中發現了。他早該發現以北方戰地爲根據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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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傭兵團會在留賓海根附近徘徊不走，就代表著戰場起了什麽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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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稍微思考一下兵備的價格暴跌及情報的傳達方法，就可以知道羅倫斯在波羅遜采買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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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時，拉多培隆商行的老板就已經收到兵備價格暴跌的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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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羅倫斯本以爲自己抓到對方的把柄，而強硬做成了一筆利多交易：結果卻是乖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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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對方的話，買了價格暴跌的兵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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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多培隆商行能以不錯的價格把行情暴跌的兵備賣給羅倫斯，想必老板那時是暗自開心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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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不停吧。而且，老板應該知道因爲兵備的價格暴跌，所以他不可能拿得回借給羅倫斯的借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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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或許是嫌麻煩，於是他決定把債權讓渡給長久有往來的雷瑪裏歐商行，好多少給些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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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些利益關系之中，羅倫斯抽到了下下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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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失敗甚至讓他想要就這麽自我了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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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帶來了沒好處的偶然，而命運女神是如此地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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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羅倫斯最後還是只能逞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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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想辦法賣得高價讓您瞧瞧。就兩天後進行結算吧，這樣沒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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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問題，我會等候您大駕光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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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流了整身的油汗，彷佛只要點上火就會燒起來似的。不過，兩人還是盡力展現紳士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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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好讓洽談場面不至於失控。這是身爲人的自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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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就剩下身爲商人的自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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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羅倫斯從座位上站起來，雷瑪裏歐像在道別似地補充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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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怕您有需要，我還是告訴您一聲好了。所有城門附近都設有我們商行的攤販。如果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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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些什麽，歡迎您來消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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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瑪裏歐的意思是——就算想逃離留賓海根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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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攤販的人都忙著做生意吧。非常感謝您的提議，但我想應該不會有此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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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赫蘿這時在身邊，她或許會苦笑這兩人真愛逞強吧?但羅倫斯也是想與雷瑪裏歐較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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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這兩人都到了彼此的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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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破産，就代表即刻被社會宣判死刑，這比當個乞丐在寒冷與饑餓的煎熬下過日子還要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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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如果被債權人抓到，身上的所有物品都會被拿去變賣，甚至連頭發也會被剃下來賣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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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口漂亮的牙齒，還會被拔下來當假牙用.到了最後，連自由也被賣了，到死之前都得在礦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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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奴隸船上受苦.不過.這樣的遭遇還算好.最慘的是被迫替貴族或有錢人頂罪，並接受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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罰。到時不僅沒有人會替你准備墳墓，也沒有人會爲你的死而哀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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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産就是這麽回事。這時不得不拚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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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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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期待兩天後的到來，願神庇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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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勢的人發現比自己更弱勢的人時，理所當然會咬住對方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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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明白這道理，羅倫斯還是因憤怒而用力握緊拳頭，拳頭也失去了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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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憤怒的原因有一半是因爲自己，這次的失敗沒有挽救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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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沒有半個人送客之下，羅倫斯從雙方洽談的房間——也就是位在三樓的辦公室，走到一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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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卸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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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蘿因爲打扮成城市女孩的模樣，所以不能參加商談，她坐在駕座上與商行負責監視的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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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等待商談結束。羅倫斯來到卸貨場，看見赫蘿回頭時，瞬間露出驚嚇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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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蘿的反應讓羅倫斯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多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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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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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一邊說，一邊跳上駕座，赫蘿含糊地點點頭，不時看向羅倫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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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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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沒理睬負責監視的卸貨工，便拉緊缰繩讓馬車掉頭，離開了卸貨場。卸貨工似乎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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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被交代過，他沒多說什麽，安靜地目送羅倫斯兩人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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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卸貨場的木板通道，走到石塊鋪成的小巷子的那一刻，羅倫斯深深歎了口大氣，取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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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大吼大叫的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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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憤、不甘心、後悔……這一切的情緒都隨著歎氣一傾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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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口歎出來的氣塞滿了負面情緒，如果兔子吸了，可能會被毒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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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身爲商人的自尊並沒有隨著歎氣一起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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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可沒有閑工夫悲觀。羅倫斯整個腦子裏塞滿了近似冷漠的憤怒情緒，這樣的情緒一股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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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地開始計算起資金調度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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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呐，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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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赫蘿顯得戰戰兢兢的聲音中斷了腦海裏的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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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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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什麽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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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蘿真正的模樣是只能夠輕易一口吞下羅倫斯的狼，這樣的她竟一副擔心的模樣，露出不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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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的笑容詢問羅倫斯。赫蘿一定聽到了羅倫斯與雷瑪裏歐的對話，她會特地這樣詢問，一定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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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其他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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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赫蘿的模樣，羅倫斯可以想像得到自己的臉有多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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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商人來說，臉都表情比什麽都重要。羅倫斯松開缰繩，勉強放松臉都變得僵硬的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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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是在問發生了什麽事的話，那就是後面的貨物變成一堆廢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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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原來不是咱聽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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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便再告訴你一件事，照這樣下去，我將會破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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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赫蘿知道商人破産後的命運就像只可憐小羊等著被人宰割，她聽了後扭曲表情，像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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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某部位疼痛似的。接著，她忽然換了個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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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狼以冷靜看待事物的眼神看著羅倫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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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逃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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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逃跑一次，就得逃跑一輩子。洋行或商行的情報網就像神的眼睛，不管身在何處，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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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做了生意，馬上會被發現。這麽一來，就不能繼續當個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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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受了傷的動物往往會落得屍骨無存的下場，汝是不是想得太美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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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那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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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斬釘截鐵地回答，赫蘿聽了，別開視線陷入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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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接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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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我能還清四十七枚盧米歐尼金幣就沒問題了。貨還在我手上呢，只要還清債務，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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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運到遠處去賣，就可以賣得差不多的價錢。還是有翻身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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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羅倫斯一副事情很簡單似的模樣如此斷言，但其實這番話的可信度就跟可行性一樣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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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如此，他還是只能這麽說。如果說這是商人的自尊心作祟，或許也是吧。反正現在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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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跑了，也不能再繼續當個商人。既然這樣，只好掙紮到最後一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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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沒看著羅倫斯的赫蘿，在過了好一會兒後，把視線移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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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露出一副「真是敗給你了」的表情，淡淡地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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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可是賢狼赫蘿呐，咱多多少少可以幫得上忙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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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光省下來的餐費就差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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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說完話的瞬間，赫蘿使出她的右拳頭擊中他的左側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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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不是早說過了，咱會自己賺自己吃的餐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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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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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一邊撫摸左側腰，一邊說道。原本揚起一邊眉毛的赫蘿聽了這番話，便不再生氣地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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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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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赫蘿面無表情地把視線栘向馬兒。她再次開口說話，那語氣就像在發誓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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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以名譽保證，到了緊要關頭，就算得用這些麥子的力量，咱也一定會讓汝成功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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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在赫蘿脖子上的袋子裏，裝著赫蘿寄宿其中的麥子。只要利用這些麥子，赫蘿就可以輕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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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回原本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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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人們總是會對赫蘿原本的模樣投以畏懼的眼神，而赫蘿厭惡這種眼神的程度甚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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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的地步，畏懼的眼神就等於是孤立赫蘿的罕獄。雖然赫蘿在河口城鎮帕茲歐的地下水道變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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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狼的模樣，但那是因爲赫蘿本身也有生命危險，所以她才變身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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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就不同了，此刻在眼前的危機純粹只是羅倫斯一個人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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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當羅倫斯聽到赫蘿表示事到緊要關頭時，願意爲了自己變回原本的模樣，讓他單純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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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到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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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答應過咱，要帶咱回到北方的森林去。要是汝在這種地方一蹶不振，咱可傷腦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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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我一定會信守承諾的。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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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閉上眼睛緩緩地做了個深呼吸後，看著赫蘿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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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緊要關頭時，可能會需要你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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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過去，羅倫斯只會想「要是失敗了，一切都完了」，但現在不同了。到了最後關頭還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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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依靠，赫蘿給了他這樣的安心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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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蘿展露微笑說了句：「包在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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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最後關頭時，可以向赫蘿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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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這也是個選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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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不是個面對實際問題的選擇。如果事情演變成那樣的地步，那就表示這世上已經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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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羅倫斯可以容身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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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家、沒有故鄉可回，指的就是這麽回事；一旦失敗就什麽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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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接下來該怎麽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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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馬車寄放在旅館後，赫蘿在旅館前面這麽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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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羅倫斯心想「我才想問呢」，但是他沒有時間訴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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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已經預付了旅館的住宿費，所以暫時不會爲了沒有落腳處和寄放馬車的地方而傷腦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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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頭上也多多少少還有一些現金。不用立刻被迫餐風露宿，已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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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所剩的時間和可能性實在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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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先跑一趟洋行，也只有這個選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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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鄉的人應該會幫忙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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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赫蘿是爲了鼓舞羅倫斯才這麽說，但是羅倫斯很明白這世上沒她說的那麽容易·因爲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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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斯在商界打滾了十年之久，他看過太多人陷入窘境，最後直接消失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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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去一下洋行，你就在旅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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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赫蘿踩了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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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像是看著旅伴陷入苦境，還能夠悠哉地梳理尾巴的不重情義的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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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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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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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蘿仰頭說道，她依然踩著羅倫斯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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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但不是那樣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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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是什麽樣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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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蘿雖然挪開了腳，但是她的眼神訴說著「你要是回答得不好，我會再踩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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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行就像我們旅行商人的故鄉。你應該知道帶女人到故鄉去，代表著什麽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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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沒愚蠢到完全不懂那是什麽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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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詳細說明那狀況是不可能的。況且，到底要怎麽解釋我跟你的關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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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蘿一旦被教會發現，就會被當成惡魔處以火刑。雖然在這個城市掌管洋行的葉克柏一定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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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通達事理，但萬一葉克柏向教會舉發赫蘿，那可是一大慘事。而且，很多羅恩地區出身的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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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會進出洋行，他們不一定都是通達事理的人，說什麽也不能冒這個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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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一來，想要解釋羅倫斯與赫蘿的關系，多多少少得扯一些謊。可是，能順利瞞過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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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對方同樣是識破無數謊言、老好巨猾的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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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這樣，幹脆說咱們是情侶不就得了呗?那總比一個人被留下來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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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明白赫蘿是替他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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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立場相反，赫蘿如果打算自己一個人解決問題，羅倫斯也會生氣吧。如果赫蘿要他待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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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館等，他一定會覺得自己被背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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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蘿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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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只好屈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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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就一起去。你的腦筋也轉得比較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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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放心交給咱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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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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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讓開路給想要進去旅館的商人通過後，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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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說我們是生意上的夥伴，你絕對不要亂說話啊。那些家夥在歡迎人時真的很粗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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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事實，同鄉們表現歡迎的粗魯程度甚至讓人覺得困擾；不這麽叮咛，赫蘿一會兒又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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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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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赫蘿好像是只要能夠帶她去，什麽都好的樣子。她溫馴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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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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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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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快步踏了出去，走向擁擠的人潮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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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來到洋行正准備敲門時，正好有人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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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人的裝扮看得出來是個住在城裏的商人，他一看到羅倫斯，便立刻露出尴尬的表情別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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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他的舉動讓羅倫斯猜出他是雷瑪裏歐商行的跑腿。想必他是來傳達羅倫斯目前所處的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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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以及必要時會要求洋行代償債務的消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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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羅倫斯做出就像平時與人擦肩而過時會有的反應，他讓開了路，也沒有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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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是因爲自家商行陷入窘境才會這麽做，如果沒那必要，想必他也不願意扮演這樣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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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照理說，雷瑪裏歐商行的人是可以向羅倫斯討債的債主，但是他卻像逃跑似地匆忙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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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在商人的世界裏，先下手爲強的舉動就像家常便飯一樣，但沒有人會喜歡害人身敗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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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先下手與害人身敗名裂完全是兩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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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還以爲汝一定會動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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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蘿似乎也發現了那人是雷瑪裏歐商行的人，羅倫斯聽了她的玩笑話，只能還以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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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想到待會兒要說明自己所處的淒慘狀況，就覺得心情很沈重，所以倒是要感謝他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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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省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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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事總有兩面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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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總算展露笑容，並走進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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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中午，販賣鮮魚或蔬菜等容易腐爛商品的商人們大多收了工。不同於早上來的時候，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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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裏有幾張桌子坐了人，大夥兒各自喝著酒談笑風生。羅倫斯認得每個人的臉，也記得他們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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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其中有幾個人發現羅倫斯進來，還稍微舉高手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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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們一看見跟在羅倫斯後頭進來的赫蘿，全都停止了動作，同時還傳來幾聲驚叫，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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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聲也可以用歎息來形容。隨後，大夥兒便投來像是祝福、像是羨慕，也像是忌妒的目光。雖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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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蘿一副不以爲意的模樣，但是羅倫斯卻覺得有些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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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這真是神的指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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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夥兒的臉上都挂著笑容，就只有最先開口的葉克柏的眼神沒有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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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給你找到了個大美人啊，羅倫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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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無視於四周的目光，拉著赫蘿的手直直走向葉克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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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克柏沒有稱呼克拉福，而是稱呼羅倫斯，這讓羅倫斯感到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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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克柏的舉動等於是宣告他不再把羅倫斯視爲自己人，而是以一名商人來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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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找到的，而是我被找上了，塔蘭鐵諾行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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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克伯睑上浮現誇張的笑容，連臉都變了形。他很困難地站起身子，拍了拍羅倫斯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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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指向裏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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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那邊說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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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尖的商人們似乎立刻察覺到氣氛不對勁，沒有半個人向羅倫斯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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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洋行的大廳往裏面走，可看到被建築物包圍住的中庭。羅倫斯眺望著因爲季節的緣故而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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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冷清的中庭時，走在前頭的巨漢葉克柏搭腔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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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遇到雷瑪裏歐商行的家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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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遇到啊，在出人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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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我還以爲你們很幸運地沒遇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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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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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不明白葉克柏想表達什麽，於是這麽反問。葉克柏聽了，肩膀不住地晃動，羅倫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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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他沒發出聲音竊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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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我沒聽到打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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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蘿輕輕笑笑，羅倫斯則是聳了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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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葉克柏打開走廊右側的房門，以手勢催促兩人走進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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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的辦公室，沒有人會隔牆偷聽，這點你大可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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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的空間並不大，卻讓人覺得裏面藏著無限的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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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打開房門所看到的正面位置有一扇木窗之外，所有牆壁都被木櫃擋住，上面胡亂地堆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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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無數用繩子捆住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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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正中央有一張小桌子，桌子兩側擺設了只是在木頭上貼了皮革的沙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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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房門正面有一張書桌，桌上的文件堆積如山。雖說紙張的價值會隨著時間經過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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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但是桌上堆著的紙類都還算是高級品。爲了追求知識，不惜花費金錢的表現，證明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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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優秀。如此大量的紙張，就連知名神學者都難以收集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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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要先問你什麽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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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克柏往小桌子對面的沙發上一坐下，沙發爲了支撐他的身軀發出巨大悲鳴。要是在平常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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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就可以拿這個來開玩笑，但是現在這個狀況下，那聲音只是壓迫羅倫斯的重錘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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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身邊有赫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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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有自己一人，原本靈通的腦袋也會變得不靈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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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我想問你，站在那邊的漂亮小妞是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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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克柏的視線不是栘向赫蘿，而是栘向羅倫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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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常理來說，瀕臨破産危機的商人帶著城市女孩一起行動，這簡直是無比荒謬的事。如果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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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柏是個急性子的人，想必在看到赫蘿的當下，就會把她連同羅倫斯一起轟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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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生意上的合作關系，我們一起行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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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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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克柏似乎以爲羅倫斯在開玩笑，他帶著笑容，首度把視線移向赫蘿。赫蘿展露微笑，並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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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傾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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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帕茲歐的米隆商行監定價值一百四十枚崔尼銀幣的皮革，被我們當場擡高價格，以兩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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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十枚賣出。拾高價格的方法就是她想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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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蘿挺起她瘦小的胸膛，一臉得意樣。反觀葉克柏卻是露出懷疑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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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克柏當然會有這樣的反應。要是別人這麽告訴羅倫斯，羅倫斯也會認爲那是謊言。米隆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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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的規模之大是各國皆知的事，那裏網羅了一流的商人，想哄擡價格不是想做就做得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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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我來這裏的時候有說過了。如果沒有好處可拿，我是不會投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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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心想不管怎麽說，皮革一事都是真的，所以毫不畏縮地這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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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這樣的說法會不會惹得赫蘿生氣，羅倫斯倒是沒有想那麽多，他相信赫蘿會明白這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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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宜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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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克柏聽了，先是閉上了眼睛，然後意外地緩和了表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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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就不多問了。偶爾會看到像你這樣的商人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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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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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某一天沒預警地出現在洋行，還帶了個美若天仙的美女，一副他的生意和人生都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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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利不過了的模樣。不過，這些人都不肯透露美女的身分。所以，我也不多問了。再說，聖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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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寫著不可以勉強打開來路不明的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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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羅倫斯有想過葉克柏是在套他話，但是他不明白葉克柏這麽做的理由。所以，羅倫斯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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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地改變了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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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拖馬車的馬兒變身成幸運女神，與商人一同旅行是真有其事也說不定。每個遇到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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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都會認爲「只有自己是特別的」。不過，羅倫斯自己也都與自稱賢狼、有著少女外表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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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同旅行了。對很現實的商人來說，親身碰到這麽非現實的事情，只會讓他更有真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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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聰明的判斷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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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克柏聽到赫蘿這麽說，大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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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我就不客氣地切入主題了。如果你們是夫妻關系的話，我打算說服你馬上去教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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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不過，既然是行商夥伴，那就另當別論了。同舟共濟，夥伴的身敗名裂就是自己的災難。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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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關系的羁絆比血緣關系還要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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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克柏坐著的椅子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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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確認一下狀況吧。剛剛雷瑪裏歐商行的家夥前來傳達的內容是這樣的：簡單來說，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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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於羅恩商業公會的克拉福·羅倫斯先生從波羅遜的拉多培隆商行買了價值相當於一百枚盧米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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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的兵備.其中.有將近一半的金額是借款，然後.目前的債權者是雷瑪裏歐商行。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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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痛苦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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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不知道你買了什麽樣的兵備，但是現在所有兵備的行情都跌到低於十分之一的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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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假設以十分之一的價格賣了，那也還有將近四十枚盧米歐尼的借款。換算成崔尼銀幣大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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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五百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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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河口城鎮帕茲歐的騷動所獲取的最終利益有一千枚銀幣。就算能夠再到手一次，也不夠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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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負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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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麽看都是被拉多培隆商行陰了，不過，我沒打算問你細節。就算問了，也改變不了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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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任誰都猜得出來你是因爲太貪心才失敗，沒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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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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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找不到藉口反駁。「因爲太貪心，所以賠了錢」，這句話完完全全道出事實，沒有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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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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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也明白這點，那就好溝通了。公會勢必會被要求代償你的借款，但是，這借款你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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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自己的力量償還。因爲如果遇到詐欺、強盜、生病，或是受傷而負債，我們公會與洋行會以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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譽保證，無論如何都會幫助你。但是這次不同。能夠幫助你還債的只有老天爺，或者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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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克柏沒移動視線，只把手指指向赫蘿，赫蘿瞥了羅倫斯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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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的漂亮小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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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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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別於各職業的公會，由同鄉所組成的商業公會是個互相扶助的團體。商業公會是靠著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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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捐贈金營運。如葉克柏所說，公會的存在是爲了救濟因爲遇到災難而無法繼續做生意的人，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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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替在異國遭遇不公對待的人，以團體名義提出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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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會並非爲了太貪心而失敗的人代償債務而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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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這樣的狀況下，公會或許會暫時代償債務，但接著就會使出激烈的討債攻勢。公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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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做的原因除了要給其他會員一個交代之外，也是想警告會員們不要因爲貪心而草率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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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克柏的眼神彷佛拉緊了弦的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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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遺憾，以我的立場來說，我不能夠對你仁慈。不如說，對你采取斷然拒絕的態度，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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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大廳那個座位上的理由。這是整體公會的紀律。如果只有這家洋行破了例，那些貪婪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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夥就會一窩蜂地湧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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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當然了。假設別人因爲貪心而失敗，卻受到特別的待遇，那我也會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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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明白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但是，如果不逞強，他實在無法讓自己支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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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你應該知道公會的會員之間不得有借貸行爲的規炬吧?另外，公會本身也不能借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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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畢竟得以身作則給周遭的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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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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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第二故鄉斷然地排拒羅倫斯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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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雷瑪裏歐商行的家夥所說，你的債務償還期限是兩天後。雷瑪裏歐商行也因爲投資兵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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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失敗，應該正火燒屁股急著呢，想必他們會毫不猶豫地立刻前來討債吧。也就是說，到了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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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你失敗的事情就會曝光，而我也不得不拘禁你。從這裏可以得到什麽結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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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之內如果沒有准備好四十七盧米歐尼還給雷瑪裏歐商行，就沒有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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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克柏稍微轉動了頭都。然後，他把視線落在桌子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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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沒有明天是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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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聲的布料摩擦聲傳進羅倫斯耳中，他心想應該是赫蘿的耳朵和尾巴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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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是可以迎接明天。只不過，那會是一片漆黑，痛苦又沈重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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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克柏是在暗示他可不允許因爲破産而悲觀地采取自殺行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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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盧米歐尼只要在跑長程的貿易船上劃個十年，就能夠還清了吧。也可以選擇在礦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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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挖洞。只不過，這還得要不受傷也不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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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是曾經看過船長與船主商行之間往來信件的人，立刻就能夠知道葉克柏說的話有多麽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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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多麽不切實際。往來信件上所寫的內容有九成是申請更換劃船手，以及想盡辦法要對方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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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有劃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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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來說，有八成左右的遠程劃船手只能撐兩年，剩下來的一成能夠再多撐得兩年，最後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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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下來那一成擁有強韌肉體的人，會被迫坐上對抗海盜的船只，就此一去不複返。不過，在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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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還算好，如果是到了礦山的人，多半不到一年就會因爲染上肺病而死亡。就算運氣好沒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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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也會在第二年因爲礦山坍塌而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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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般待遇相比，如果是遭遇災難，並由洋行出面代償借款的人，卻是能夠擁有相當好的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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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他們只要每年以低利率還錢給洋行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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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彷佛在說「這下你知道因爲太貪心而失敗，是多麽重的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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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這不是說我希望你死。我希望你記住這點：犯了罪就得處罰。我只是不得不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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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理所當然的事情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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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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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克柏把視線栘向羅倫斯，他第一次露出同情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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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的時間，你就盡量努力吧。雖然我也只能這麽說，不過，有幫得上忙的地方，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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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幫忙。一般生意上的協助當然是沒問題，我也會不惜辛勞地給予幫助。還有，因爲我信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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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兩天的時間我不打算綁住你，你大可自由地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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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任兩個字沈重地壓在羅倫斯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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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蘿說過到了最後關頭時，她會伸出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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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如果接受了赫蘿的幫助，就等于背叛了眼前的葉克伯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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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事，我做的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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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禁在心中對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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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您的寬宏大量，我會想辦法在兩天內賺錢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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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生意總會沒預期地找到出路。有時候正因爲身處危機，所以才找得到不一樣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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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聽了這番話，感到有些吃驚。因爲這番話可以解讀成「就算使用非法手段，也要設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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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過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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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克柏身爲羅恩商業公會留賓海根洋行的行長，會不斷向羅倫斯強調現實的嚴酷，但其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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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心爲羅倫斯擔心·身爲商人們第二故鄉的主人，光只有嚴厲的性格是不夠稱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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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有沒有其他想問的，還是想說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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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雖然搖了搖頭，但忽然想起了什麽，他開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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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您先想好看到我把錢還清時的驚訝台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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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克柏瞬間睜大了眼睛，跟著大聲笑了出來。拿不能開玩笑的事情來開玩笑，更能博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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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看來這話說得果然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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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能夠開玩笑，應該就不需要擔心了。漂亮小妞有什麽想說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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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本以爲赫蘿會說些什麽，但很意外地，她只是安靜地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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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我們算是談好事情了吧。談太久不太好。外面盡是一些喜歡胡亂猜測的家夥，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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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出什麽糟糕的傳言，你就不易行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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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克柏站起身子，沙發隨之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羅倫斯與赫蘿也跟在他的後頭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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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葉克柏與羅倫斯都明白，商人臉上挂著黯然表情是一件多麽糟的事，所以兩人都盡力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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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得平常，一副兩人方才是在裏面閑話家常似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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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洋行大廳後，葉克柏坐回他的老位置，並輕輕揮揮手送羅倫斯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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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如此，在大廳喝酒聊天的商人們還是感覺到氣氛並不尋常，沒有一個人向羅倫斯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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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感覺得到有視線集中在他的背上，像是要把這些視線隔絕在門內似的，他背著身子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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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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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原本做了最壞的打算—也就是被拘禁。現在能夠擁有兩天的自由時間，他不禁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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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葉克柏的寬宏大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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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我們得到兩天的自由，只能善用兩天的時間盡力去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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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像在對自己說話似的喃喃說道，但他心裏明白在沒有資金的情況下，要兩天內賺進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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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盧米歐尼的巨款根本是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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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辦法做到，世上所有乞丐早就都成爲大富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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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羅倫斯不得不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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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想辦法，就得迎接連想都不願意去想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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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有商店的夢想破滅.以商人身份卷土重來的希望也化爲無.只能在昏暗的礦山裏，或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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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悶歎息聲比海浪聲更響亮的船上度過終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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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口中逞強地說了「總會有辦法解決」，但是羅倫斯越是這麽對自己說，就越覺得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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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到的現實逐步逼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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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克柏因爲信任羅倫斯，所以在還沒開始討債之前，給了他兩天的自由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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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現在思考起來，卻覺得葉克柏的意思或許是「至少讓你在破産之前，過個兩天自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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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日子」。因爲越照常理思考，就越覺得要兩天內賺得四十七盧米歐尼的巨款是不可能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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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羅倫斯察覺時，才發覺自己的手不停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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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覺得丟臉，於是握緊拳頭想要制止顫抖，這時小小的手心握住了他的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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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赫蘿，羅倫斯總算記起赫蘿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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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並不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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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事實讓羅倫斯好不容易有余力深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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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這樣下去，就連要帶赫蘿回到北方森林的承諾都實現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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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止轉動的腦袋又重新運轉起來。赫蘿早預料到會這樣，於是開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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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汝啊，要怎麽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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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辦法之前，有件事我想先嘗試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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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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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蘿擡起頭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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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以債養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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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是很有錢、或是很有肚量的人物，否則借了一大筆錢給別人，應該都會坐立不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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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反地，除非是很沒錢、或是心胸很狹窄的人物，否則借了一點錢給別人，應該都不會羅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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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拚命討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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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款就像一股向前逼近的濁流。或許直接迎向濁流，身體根本無法承受得住，但如果讓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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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散到幾條河川裏，就能夠勉強承受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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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的想法是分散四十七盧米歐尼的巨款，也就是向好幾個人借錢來一次償還巨款，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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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一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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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羅倫斯先生，好久不見呢。您今天又帶來了什麽發財方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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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羅倫斯出現在熟悉的商行裏時，所有人都會說出這樣的話歡迎他到來。不過，一旦羅倫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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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借錢的事情，每個人都會板起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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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盧米歐尼，哎呀，很不湊巧~我們商行的財務也正緊著呢.年關將近，小麥和肉都漲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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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爲了明年春天的交易，還得先買齊商品儲存起來。很抱歉，恐怕有點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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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態度都一樣，就彷佛事先約好了似的。畢竟對方也都是對這方面相當敏感的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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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商人不向自己所屬的洋行借錢，反倒特地來到商行提出借錢的要求，對方立刻就能夠察覺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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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旅行商人一定是有什麽無法向洋行借錢的理由，而陷入窘境。
$[4D:f)i.f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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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會把貨物寄放在就要沈沒的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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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肯罷休地告訴對方就是借一盧米歐尼也好，對方就會擺出像是看到腐臭物似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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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甚至還沒有機會多說話，就被趕出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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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提出銷售商品或洽商的要求，而是提出借錢要求的人，就跟盜賊沒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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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生意界裏，這是個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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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下一家。」
2x q4Ti+nu W$Y$c
每次與在商行或住家外面等待的赫蘿會合時，總是會講的這句話，在講了第五遍後，就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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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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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第三家之後，就無法繼續強顔歡笑著走出來。從第四家出來時，就聽不到說「怎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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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聲音了。
T Z'L-@!ps-Y$d"e
一路上，兩人原本還討論著除了先向人借錢還債的方法之外，是否還有其他賺錢方法；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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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久後，也變得意志消沈而不再討論。商人本來就是靠著資金在賺錢。少了本錢，什麽事都做
o Uv[email protected]
不得，這道理不用說也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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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走在路上的腳步無意識地加快，他與赫蘿之間的距離也容易因此拉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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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發現距離拉遠，羅倫斯就會叮咛自己別著急，然而，叮咛的聲音卻只是在空空的腦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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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成回音罷了。不僅如此，就連赫蘿時而說出的鼓勵話語都讓他感到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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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妙，這情況顯然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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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開始變暗，空氣也逐漸轉冷，但是羅倫斯的額頭及頸都卻滿是黏答答的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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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是早有心理准備，但實際體驗之後，才發現比想像中更難熬。就彷佛素燒陶杯裏的水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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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地滲透出來似的，事態的嚴重性一點一滴侵蝕著羅倫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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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什麽會在波羅遜做了那樣的交易呢?這種後悔之情，以及就算後悔也改變不了現狀的兩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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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見，在羅倫斯的腦海裏爭論的程度越演越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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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赫蘿的聲音，羅倫斯再次發現與她的距離拉得太遠。他停下了腳步，一股無法再度跨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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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伐的疲憊感湧上他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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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沒時間喊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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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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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市場關門的鍾聲想起.到了每家商行都差不多該關門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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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來到第九家商行拜訪時，這家商行的卸貨場已經收拾幹淨，，入口處挂著表示今天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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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此結束的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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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商行已關門，但商行也是老板或是男仆的住家，所以原則上商行裏不會沒有半個人。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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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斯搖了一下門鈴，並做了一次深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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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的商行已經所剩無幾。就算被趕，也得纏住對方借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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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哪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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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行的門打開後，一名眼熟的豐滿婦人探出頭來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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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鼓起勇氣准備開口請婦人讓他見見老板時，婦人忽然轉過身子，一副有些困擾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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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裏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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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婦人離去之後，商行的老板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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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啊，羅倫斯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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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市場都關門了，還來打擾您，真的很抱歉。有件事情懇請您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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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拜訪第一家、第二家商行時，羅倫斯還有余力假裝成要洽談，先與對方閑話家常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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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現在的他已經沒有那種余力了。聽到羅倫斯單刀直入地這麽說，老板露出輕蔑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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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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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聽到一些傳聞，您好像到處向人家借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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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真的很慚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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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裏的商行之間都有密切的橫向聯系，一定是其他被要求借錢的商行告訴老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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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聽說金額還不小啊。原因是兵備的價格暴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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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因爲我想得太天真了，所以導致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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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告訴自己姿態得盡量擺低一些，就算得哀求對方大發慈悲，也要借到錢·因爲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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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這麽做，就不可能在兩天內從手無分文，籌到四十七盧米歐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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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如果在這裏被拒絕了，接下來不管到哪一家商行，恐怕都會被排拒在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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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有某一家商行借了錢給羅倫斯，或許其他商行會覺得借錢給他也無妨。然而，目前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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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家商行借錢給羅倫斯，就表示這些商行都認爲羅倫斯不可能有機會東山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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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行彼此之間的橫向聯系非常密切，一旦消息透過這個橫向聯系傳了出去，轉眼間就會傳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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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城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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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羅倫斯放低了姿態，老板的語氣依舊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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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得太天真了?這只是原因之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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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不是頗能看出他人情緒的商人，也看得出來老板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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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散發出來的感覺是絕對不可能借錢給羅倫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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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行的老板雙目緊閉，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甚至歎了口氣.依他的反映看來，說不定他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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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查出羅倫斯是因爲貪心而做了信用購買，導致巨額的負償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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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商人來說，信用比什麽都重要。如果沒了信用，就不會有人願意伸出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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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明白會導致負債纏身，原本就是他該負的責，如果因爲這個原因而借不到錢，他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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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多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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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羞愧地低下頭，全身的力量就像被灑在土上的水一樣，漸漸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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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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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老板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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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除非是神，否則誰也無法預料到商品價格會暴跌。劈頭就責備你這件事，也太嚴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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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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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不自覺地擡起頭來，他看見一道曙光。只要能夠在這裏借到一些錢，就比較容易向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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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要拜訪的商行借錢。老板對羅倫斯身爲旅行商人的手腕有某程度的認同，這麽一來，只要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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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會花時間加上利息還錢，或許老板就有可能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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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以爲這樣的希望就降臨在他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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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擡起頭來看到的是一副像是難以置信，又像是輕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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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以爲如果羅倫斯先生有困難，或許我可以盡點微薄之力，畢竟您也幫我賺了好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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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錢。不過，我認爲就算是個商人，也應該遵從神的教誨，清清白白做人，並且把誠意拿出來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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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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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雖然不明白老板的意思，但也拚命想要解釋，他准備開口說話時，卻被商人擅長的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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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拍子給堵住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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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在四處奔波，想要靠著別人的同情來借錢的時候，竟然還帶著女人一起行動?愚弄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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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要有點節制啊。羅恩商業公會的素質也越來越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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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聽了，整個人僵住不動，商行的大門也在這時緊緊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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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無法往前走，也無法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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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忘了怎麽吸氣，怎麽吐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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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緊關上的大門彷佛畫在石牆上的門似的，悄然無聲。想必大門的觸感肯定是冰冷無比，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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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也一定如岩石般沈重吧。這扇不再打開的大門，同時意味著羅倫斯在這個城鎮所擁有的人脈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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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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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沒地方可以借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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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無意識地離開大門，他搖晃的身體擅自往後退。等到他察覺時，他早已呆站在路的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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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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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杵在路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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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被駕駛馬車的馬夫一罵，像只野狗一樣閃開，總算走到路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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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怎麽辦才好?該怎麽辦才好?該怎麽辦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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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不斷在眼前交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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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啊，沒事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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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蘿的聲音讓羅倫斯驚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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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的臉色慘白呐，先回旅館再說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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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一刻，羅倫斯發現自己用力撥開了赫蘿因擔心他而伸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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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在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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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大聲斥罵，等到他發現是自己不對時，已經太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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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蘿露出彷佛被萬箭穿心般痛苦的表情看向羅倫斯，跟著緩緩放下因爲沒了去處，而懸在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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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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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後，赫蘿的臉上既沒有氣憤，也沒有悲傷的表情，她面無表情地垂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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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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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蘿雖然勉強擠出聲音這麽說，但是她沒有再伸出被羅倫斯撥開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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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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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無法采取其他行動，只能臭罵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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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裏的聲音不斷責罵羅倫斯過分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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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先回旅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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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蘿輕聲說道，沒看羅倫斯一眼就邁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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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在建築物裏面講話，赫蘿都能聽得見。想必羅倫斯與老板的對話，她就像站在旁邊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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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得一清二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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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一來，赫蘿心裏一定會産生很大的責任感，大得甚至敦她想要逃跑。不用說也知道，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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蘿是因爲擔心才陪著羅倫斯奔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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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如此，赫蘿並沒有因爲她的行爲造成了反效果，而隨隨便便道歉，或是顯得困惑：她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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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顧慮到羅倫斯。羅倫斯明白赫蘿這樣的舉動是最妥當的判斷，正因爲他明白，所以更覺得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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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不該那樣對待赫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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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逐漸消失在人群之中的嬌小背影，羅倫斯找不到話語叫住她，也沒有勇氣叫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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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再次臭罵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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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命運女神真的存在，羅倫斯此刻恨不得直直賞一拳在她美麗的臉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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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這天，羅倫斯到了日落後方可營業的路邊攤也都收攤了的時間，才回到旅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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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羅倫斯很想痛快地喝一頓酒，但是他既沒有那麽多錢，也覺得那麽做太卑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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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他還的醉醺醺的出現在赫蘿面前，說什麽他也辦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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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沒有去喝酒，羅倫斯卻到了這麽晚才回到旅館，這是因爲在那之後，他又四處拜訪了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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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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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甚至抱著只要丟開所有的驕傲與尊嚴哀求，對方一定會因爲嫌麻煩而答應借錢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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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處籌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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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羅倫斯向四個人借到了三盧米歐尼，其中有三個人告訴他不用還錢。這樣應該不難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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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是怎麽向對方借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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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三盧米歐尼距離四十七盧米歐尼當然還很遙遠。羅倫斯必須在剩余的時間內，以這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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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米歐尼作爲本金設法賺錢。這並不代表事態好轉。爲了籌到這筆本金，羅倫斯親手毀了生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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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其重要，而且是必要的人際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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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這個地步，想以正常方式來賺錢的可能性幾乎等於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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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思考這個問題之前，羅倫斯必須先做一件事。在設法賺錢之前，有件事必須先設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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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回。正因爲羅倫斯這麽想，所以才會不顧後果地到處借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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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意識撥開赫蘿的手時的觸感重現，胸口像心髒直接被打中般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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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進到旅館的大廳裏，看見吧台裏的老板一臉睡意，正差點忍不住打起哈欠來。留賓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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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有項規定，就是在旅館所有的投宿客沒回來之前，老板不能先就寢。超過晚上十二點後，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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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投宿客沒回來，老板就必須通知治安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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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爲了防止盜賊或犯罪者來到城裏使壞的防範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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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回來得真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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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沒多理會老板諷刺的招呼語，便往房間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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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在三樓。羅倫斯不願意去想赫蘿有可能沒回到旅館，早就去了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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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呼吸兩次後，才伸手准備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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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心想不管開門的動作是緩慢還是迅速，反正都會發出嘎吱的開門聲，於是用力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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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賓海根的建築物密集，再加上旅客人數多得驚人，在這裏只要是設有床鋪的房間，就算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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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是豪華套房。房間正中央有一張簡陋的床鋪，加上擺設在木窗旁邊的簡單桌子，光是這樣的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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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就被收了不少金額的住宿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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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此刻的羅倫斯卻是有些慶幸著房間如此狹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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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空間再寬敞一些，或許羅倫斯就會猶豫是否該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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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木窗裂縫流瀉進來的月光照射下，羅倫斯看見赫蘿縮著身子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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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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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促的聲音在狹窄又黑暗的房間裏擴散開來，這讓羅倫斯陷入自己根本沒有出聲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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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赫蘿也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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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如果赫蘿再也不想見面，應該就不會回到旅館來.她會縮著身子躺在床上，至少這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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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她沒有那樣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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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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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抱歉兩字，也沒有其他更合適的話語了。然而，赫蘿還是動也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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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不認爲赫蘿當真睡著了，於是往前跨了一步，跟著他倒抽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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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瞬間，羅倫斯感覺到腳邊似乎放著銳利的刀子。一股冷汗從羅倫斯的背脊湧出，他急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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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回腳，恐怖的感覺也隨之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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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看了看腳邊，再看了看床上的赫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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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個人當真在發怒，光是在他旁邊就會讓人有快被燒傷的錯覺。羅倫斯一邊暗自覺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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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一邊緩緩伸出手。難以置信的感覺傳到他的手中，他確實感覺到了赫蘿的怒火。既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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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冰冷，如此不可恩議的空氣確實存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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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下定決心把手伸進去，那感覺像是把手伸進了埋有利刀的熱沙子裏。這讓他陷入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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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就快變成焦炭，似乎要被利刃切碎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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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想起在地下水道，第一次看見赫蘿的狼模樣時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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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如此，羅倫斯還是打算往前踏出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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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跨出腳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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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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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來「啪唰」一聲，羅倫斯發現赫蘿身上的棉被動了一下，接著他感覺到自己的手碰觸到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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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同時也被撥了開來。羅倫斯察覺到自己被膨大的尾巴給撥開。確實殘留在手上的疼痛感，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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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不會去懷疑這可能是夢境，也可能是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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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羅倫斯發現了。赫蘿的手被撥開來時，應該也是這種感覺吧。羅倫斯還多少有些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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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備，但對赫蘿來說，一定很突然。想必她有多麽驚訝，就代表她有多麽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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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再次詛咒自己犯下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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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取出收在外套內側的皮袋，往床上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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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不顧後果，只想著借錢所借來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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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是羅倫斯拿著長久以來，他在這個城市建立起來的人際關系換來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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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靠自己的力量籌來的錢，只有三盧米歐尼而已。雖然還得想辦法籌出四十枚以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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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米歐尼，可是我已經無計可施了。我是想拿這些錢當作本金來賺錢，但是，我的腦袋什麽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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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想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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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彷佛對著路邊的石塊說話似的，得不到任何反應。他輕輕咳了一下，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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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得到的頂多是拿著這些錢去睹場罷了。不過，如果這些錢讓有資格拿的人拿著，就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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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錢滾錢，越滾越多，所以，我決定把錢交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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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向道路的木窗外傳來醉漢的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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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萬一事態就這樣無法挽救，誰先用了這筆錢，就算誰贏。都到這種地步了，欠款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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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加三盧米歐尼也不會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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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之所以會爲了籌到現金，而犧牲掉人際關系，有一半原因是他認爲依赫蘿的智慧，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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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能夠拿錢滾錢；還有另一半原因是他爲了讓赫蘿帶點錢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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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只是口頭約束，但羅倫斯確實承諾赫蘿會帶她去北方森林。而且，如果兩人在他撥開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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蘿的手之後，就此分道揚镳，這樣也未免太郁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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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爲一個商人，羅倫斯覺得自己至少應該留一些現金給赫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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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赫蘿依舊沒有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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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往後退了一步，跟著轉身拉開房門，走到走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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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的氣氛讓羅倫斯覺得自己不能再待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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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下昏暗的樓梯，穿過大廳時，聽見後方傳來老板責備他外出的聲音。羅倫斯不予理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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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出旅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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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從木窗外頭傳來的醉漢歌聲，隱約從左邊的方向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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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過不久後，治安隊就會出來巡邏。羅倫斯已無處可去，他打算去找正爲了他帶來的問題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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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痛不已的葉克柏，於是轉身朝向右方。羅倫斯幾乎是用搶的方式到處借錢，抱怨聲應該也傳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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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克柏的耳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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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羅倫斯的腳步瞬間停了下來。羅倫斯心想搞不好過了今晚，就不能自由地四處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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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這樣的事實緊緊揪住了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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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下意識擡高頭，他看向旅館三樓位置的房間—也就是赫蘿存在的房間·羅倫斯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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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如果是赫蘿，或許可以用驚人的智慧幫他解圍的期望；但同時也想著事到如今，怎麽能夠再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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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赫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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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裏，羅倫斯的頭拾了一半便停了下來，視線也拉回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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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暗自說「去洋行吧」，並准備踏出步伐的那一刻，突然有樣東西砸到他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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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的沖擊力使得羅倫斯的視線晃動，身體失去重心跪了下來。羅倫斯的腦海裏浮現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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賊兩個字，他把手伸向腰際的短劍。然而，羅倫斯沒有再受到攻擊。取而代之的是硬幣獨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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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啷」聲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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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一看，羅倫斯看見他留在床上、裝了貴重的三盧米歐尼皮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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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笨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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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聲音從上方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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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擡頭一看，雙眉緊蹙的赫蘿露出像月光般冷漠的眼神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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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快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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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蘿話一說完.便離開木窗旁邊，這時，旅館老板打開木門飛奔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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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投宿在旅館的旅人做了什麽壞事，那名旅人投宿的旅館老板也得負起連帶責任。會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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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裏外出的人一定不是什麽好家夥，想必老板是出來帶羅倫斯回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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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羅倫斯已經沒必要離開旅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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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緩緩撿起掉落在路上的皮袋，對著老板輕輕揮動皮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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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錢包被夥伴丟出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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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說完後，苦笑了一下。老板聽了，一副很爲難的樣子一邊歎氣，一邊說：「您別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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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並打開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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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輕輕敬了一個禮，便走回旅館，並再度爬上樓梯往房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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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上拿著裝了三盧米歐尼的皮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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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站在三樓的房間前面，幾乎沒猶豫地打開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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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下長袍的赫蘿盤腿坐在木窗旁邊的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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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大笨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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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蘿劈頭就是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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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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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找不到其他話可以說。雖然這兩個字是最能明確表達出羅倫斯心聲的字眼，但未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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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簡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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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腦海裏浮現不出其他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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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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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蘿不悅地丟出更簡短的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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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籌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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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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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蘿像是看到最討厭的食物似地眯起眼睛，把臉別向他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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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搔了搔頭，歎了口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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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不怕咱就這麽拿著這些重要的錢逃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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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就半打算把這些籌來的錢給你。萬一因爲我的失敗，而不能實現答應你的承諾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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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也要留一些盤纏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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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話說到一半，卡在喉嚨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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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他看見赫蘿坐在椅子上，別著臉緊抿雙唇，眼裏泛著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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湧上心頭的情感彷佛硬是要化爲淚水湧出似的，但赫蘿拚命想要忍住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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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淚水隨著眨眼的瞬間滑落，進而決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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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說...留盤纏給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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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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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何必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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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蘿像是豁出去了似地用兩手衣袖擦拭淚水，她沒擦幹淚水就站起身子瞪著羅倫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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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的人應該是咱呗?如果咱不在，汝早就借到錢了呗?汝幹麽不生氣!咱、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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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蘿握緊的拳頭不停顫抖，哽在喉嚨的話化成淚水從眼睛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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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羅倫斯不明白這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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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赫蘿之所以會與羅倫斯一起行動，全因爲赫蘿擔心羅倫斯。而且，羅倫斯根本沒想到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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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帶著女人行動，而借不到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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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如此，羅倫斯還那樣狠心地撥開赫蘿的手，盡管那只是他一時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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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想都應該是羅倫斯不好，他怎麽都不可能生赫蘿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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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是我不好啊。你是因爲擔心我，才陪我去的。我怎麽可以生你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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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蘿直視羅倫斯。就在羅倫斯准備再開口說話的瞬間，赫蘿轉過身子把手伸向椅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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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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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舉起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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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笨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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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驚訝地縮起身子。然而，被赫蘿舉起的大椅子卻遲遲沒有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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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立刻發現赫蘿光是舉起椅子就很吃力了，她根本沒力氣丟出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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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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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不知道赫蘿這句話是在罵椅子，還是在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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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知道一件事。那就是雖然赫蘿想要發泄情緒地丟出椅子，但以她那纖細的手臂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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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做到。她纖細的身軀在月光的照射下，傾倒向窗戶邊。僅管如此，赫蘿還是不肯放下椅子，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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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視線依然瞪著羅倫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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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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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猛地沖向前，就在椅腳撞上窗框，發出「叩」一聲的瞬間，羅倫斯用左手抓住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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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抓住赫蘿纖細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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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蘿差一些就連同椅子從窗戶摔了出去，但是她依然面不改色，瞪著羅倫斯。
K ?SN9a(xJ} u*W
羅倫斯無法承受赫蘿的視線，於是別過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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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麽，於是拉過椅子打算先放回地上，結果赫蘿意外地乖乖松開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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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子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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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蘿似乎把所有怒氣都寄托在椅子上，她一松開手，嬌小的身軀也變得無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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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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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蘿輕聲說，視線跟著往下移，淚水也低落在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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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爛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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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椅子放下的聲響傳來的同時，也傳來了赫蘿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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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爛……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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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不禁反問，因爲赫蘿的話語太讓他意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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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蘿的手腕仍被羅倫斯緊緊握住，她像個小孩子似的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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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這樣…嗎?汝是因爲帶咱去，才借不到錢……可是汝……可是汝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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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撥開你的手了嗎?我是生氣了啊。不過，我不應該生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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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蘿搖搖頭，用著沒被握住的右手打了一下羅倫斯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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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蘿的表情就像明明很想生氣，卻忘了應該怎麽生氣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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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咱自己任性，所以才跟汝去。因爲咱的任性，造成了反效果，咱當然該挨罵。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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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咱沒預料到會被那樣撥開手，所以，咱很想發脾氣，咱本來很想發脾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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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赫蘿說到這裏，羅倫斯終於明白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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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汝那樣的表情，要咱怎麽發脾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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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蘿用沒被握住的右手再次擦了眼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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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咱才更是一肚子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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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蘿因爲被撥開手而感到生氣，但立刻又看見羅倫斯察覺自己不對的表情，害她想發脾氣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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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發。赫蘿應該是這個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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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心想自己當時一定是露出非常沒出息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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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想必赫蘿心中的怒火沒有因爲這樣就熄滅，因爲手被撥開的怒氣沒那麽容易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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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發脾氣卻發不了脾氣，所以才更火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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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回到旅館時，赫蘿之所以沒有聽他說話，或許是因爲赫蘿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麽做。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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蘿的反應比羅倫斯快上好幾倍，或許就是因爲這樣，害得她不知道該把憤怒的矛頭指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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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羅倫斯誤解了赫蘿生氣的理由，留下裝了三枚貴重的盧米歐尼皮袋，離開旅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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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勢必是火上加油的行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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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蘿對自己不能發脾氣的事情感到生氣，這時又看見羅倫斯留下貴重的錢，讓她更不能發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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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怒火也就越燒越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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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不對不對，我在撥開你的手時，真的認爲自己做了無法挽回的事情。可能賠罪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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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次，都不能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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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緩緩道出，赫蘿聽了，用因憤怒而顯得疲累的眼神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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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赫蘿應該是累了吧。無論碰上任何事，赫蘿都能夠靠著轉得快的腦筋及流利的口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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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決秦情，這樣的她卻氣憤得想要丟椅子。如果是原奉的狼模樣，當然可以承受長時間的憤怒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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緒.但以她現在這個嬌小身軀不可能承受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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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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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忍不住詛咒自己如此貧乏的語彙。不過，赫蘿聽了，只是再次用拾高的右手輕輕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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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羅倫斯的胸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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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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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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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咱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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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右手直接抓住胸口衣服的赫蘿，羅倫斯當然沒理由拒絕，於是他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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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赫蘿沒有立刻開口說話，她吞吞吐吐了好一會兒後，終於開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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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爲什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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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蘿的視線瞬間移向羅倫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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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爛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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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蘿這麽說完，便立刻別開視線，仿佛在逃避什麽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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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赫蘿明明別開視線，表現出一副冷淡的模樣，她的注意力卻是全放在羅倫斯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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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感覺像是有所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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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還垂著的狼耳朵挺高了一些，尾巴也輕輕地搖擺著。月光從窗戶流瀉進來，映照著赫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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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小的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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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老實回答，羅倫斯之所以在撥開赫蘿的手時會那麽驚愕，還有拚命籌錢想留盤纏給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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蘿，全都是因爲赫蘿是個特別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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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答案一定也是赫蘿想聽到的答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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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低頭看著赫蘿，准備回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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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羅倫斯看見赫蘿投來憂傷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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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他察覺時，嘴裏已說出不一樣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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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性使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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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害怕說出了真心話，會帶來超乎預期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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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采取正面攻擊，想必難以攻陷的赫蘿在此刻也會投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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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不願意這麽做，所以才會那麽回答。因爲他覺得這麽做太狡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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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做根本是乘人之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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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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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汝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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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才發現赫蘿的手微微顫抖著，下一刻赫蘿便已抽出被他抓住的手，使出全力朝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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窩揮出准頭，並丟出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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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笨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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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蘿這一拳比羅倫斯預期的來的還重.他的身體因此往後傾，然而，赫蘿盯著羅倫斯，一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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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想逃跑」的模樣拉住他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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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個性?汝竟然說個性?就算是扯謊，也應該說因爲愛上對方，這才是雄性該有的積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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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現呗?汝這個大笨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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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不自覺地蒙住眼睛，因爲他知道赫蘿當然能夠識破他的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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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抱歉。其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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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沒再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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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羅倫斯看見赫蘿揪著他的胸口，展露了笑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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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啊，凡事呐，有分爲就算對方扯謊也好，也都想聽到對方說出口的時候；以及呐，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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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晚了一步才說出口，只會想痛快地毆打對方一頓的時候。汝猜猜現在是什麽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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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雖然被赫蘿完全沒有笑意的笑臉給懾住，但也勉強地回答了「後者」。結果赫蘿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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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歎了口氣後，放開了羅倫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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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耳朵及尾巴不悅地搖動著。不過，這樣的反應讓人很容易明白赫蘿在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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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實在是個極其稀有的爛好人!在這種情況下，世上有哪個雄性不會說因爲愛上對方，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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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對方很重要，總之就是那種會讓雌性飄飄然的甜言蜜語呢?汝心裏在想什麽，咱可是摸得一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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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楚。真是難以置信!汝這個令人難以置信的爛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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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蘿露出的不再是難以置信的眼神，而是蔑視的眼神。然而，羅倫斯並不覺得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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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羅倫斯知道赫蘿會有這樣的反應，就表示赫蘿希望聽到他說出這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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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話說回來，因爲汝是個爛好人，所以咱才能夠悠哉地旅行。也許，什麽都想擁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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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貪心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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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被批得很慘，但是羅倫斯卻也無法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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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心想究竟赫蘿是抱著什麽樣的心情希望他說出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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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單純想要撒嬌呢?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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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羅倫斯想著這些事情時，赫蘿突然伸出手，輕輕滑進了他的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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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心想赫蘿該不會又有什麽企圖，當下起了戒心。然而，赫蘿立刻坦承她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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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如此，咱還是希望聽到汝說出口。所以，重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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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在心裏嘀咕著「饒了我吧」，但他知道如果老實說出來，赫蘿一定會氣得火冒三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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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蘿輕輕咳了一下後，看向羅倫斯，那眼神仿佛說她已經准備好了。羅倫斯見狀，深呼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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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並定下決心。赫蘿的聲音隨著視線傳來，她的樣子不像在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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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爲什麽會這麽爛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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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蘿濕潤的雙眼露出憂傷的眼神，嘴唇微微地顫抖，她擡頭看向羅倫斯，那模樣比先前還要認真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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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知道全身的血液都往臉上竄，他下定決心簡短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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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你是特別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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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蘿聽了，瞬間露出不像裝出來的開心表情，她垂下視線，並把額頭倚在羅倫斯的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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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看見超乎他預期的表情：心跳不禁加速。這時，赫蘿突然又擡起頭露出不悅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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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她抓住羅倫斯的手臂，往自己的背上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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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蘿似乎示意「給我抱緊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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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瞬間愣了一下，因爲赫蘿的舉動讓他覺得太愚蠢了。但是相反地，也讓他覺得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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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一抱住赫蘿纖細的身體，她的尾巴便滿足地甩了一下。這動作讓羅倫斯覺得開心，便梢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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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力道抱緊赫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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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經過的時間應該極其短暫，但羅倫斯感覺兩人似乎擁抱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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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感覺到赫蘿纖細的背都在顫抖，因此回過神來，他發現赫蘿在他的懷裏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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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哈哈哈哈，真是的，咱們到底在做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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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自己要我做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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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放松手臂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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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不過，這也讓汝有了機會預演，是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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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蘿惡作劇地笑著說，羅倫斯聽了，也不想認真地回答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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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羅倫斯聳了聳肩膀，赫蘿又大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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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呐，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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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本以爲赫蘿又要說些什麽話調侃他，結果赫蘿卻露出乎穩的表情繼續先前的話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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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下次開始，讓咱發發脾氣好嗎?汝什麽都爲咱著想，咱很開心。可是呐，有些時候互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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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脾氣、互相怒罵，會比較快解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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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赫蘿的提議非常地不可恩議，但羅倫斯覺得這聽來似乎也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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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作是羅倫斯，絕對不會有這樣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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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樣的想法讓羅倫斯覺得新鮮，而且很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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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汝啊。光看汝的臉，就知道汝是怎麽籌來的錢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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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又七分之二盧米歐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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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蘿動了動耳朵後，再次把額頭倚在羅倫斯的胸前。羅倫斯心想如果赫蘿是想要擤鼻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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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准備推開赫蘿；但他發現赫蘿是在擦眼淚，也就任由赫蘿倚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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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擡起頭來的赫蘿，已恢複了平常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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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一臉得意地笑了笑後，開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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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對咱的智慧有所期待，是個正確的選擇。怎麽說呢，咱想到了一個好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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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怎樣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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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感到既驚訝又期待，身體不由地往前傾，赫蘿露出厭惡的表情推開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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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別期待過頭啊·萬一行不通，咱可擔當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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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蘿把話說在前頭，然後用簡短得不能再簡短的一句話說出她提議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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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提的方法非常適合用「既單純又明快」形容。正因爲太適合了，以至於羅倫斯的眼珠子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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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掉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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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可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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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啊，想必大家都想過類似這樣的辦法，但事實上都行不通吧?我想，應該也有人實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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嘗試過而被逮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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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爲那些人都會求助於各種人來完成這檔事，才會被發現呗。一定在第一個關卡就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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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了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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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蘿的提議是走私黃金，而且還是用既單純又明快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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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羅倫斯不認爲賢狼赫蘿會隨便提出危險又不太可能成功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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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羅倫斯所料，赫蘿說明了她認爲這個方法有可能成功的根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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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可以對著這對耳朵和尾巴發誓，咱有個人選應該可以實現這個方法。就咱看來，咱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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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以斷言這個人一定辦得到。可是，老實說，要拜托這個人並非咱本意……咱可是自己就可以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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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跳過這個城鎮的城牆呐.但是，在汝陷入窘境的情況下.咱也不能太奢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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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當然一下子就知道赫蘿指的人選是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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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蘿會這麽說，一定是不甘心仰賴那個人的能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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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走私黃金不是只要通過關卡就結了這麽單純。因爲萬一事迹敗露，絕對逃不過酷刑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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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所以必須事前讓協助者接收報酬，並理解走私所伴隨的危險；如果彼此沒有能夠把性命交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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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的信賴關系，就不可能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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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還不止這些，光是要說服對方負責搬運黃金：心情肯定非常煎熬。盡管報酬給得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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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改變不了要對方賭上性命放手一搏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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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如果真有走私黃金的可能性，現在的羅倫斯當然沒有余力不去理會這個機會，他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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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思考這個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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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個人願意協助，就有可能走私成功，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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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沒發生什麽意外，就應該沒問題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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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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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個瞬間，羅倫斯開始動腦思考起走私黃金時必須有的一些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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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想要走私黃金，就得支付負責搬運黃金的人足以讓他艇而走險的報酬，還有遮口費。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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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一來，手頭上的三盧米歐尼光是要從其他城鎮走私黃金就不夠了。如果再支付報酬，走私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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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錢可能會泡湯。而且，就算沒有支付報酬，只有走私三盧米歐尼的黃金，根本也不夠還清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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款。所以，必須設法從某處取得資金。赫蘿自己就能夠眺過城牆的關卡，卻特地提出委托別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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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的提議，想必她是察覺到這點吧。不管找誰提供資金都一樣，光是要說明走私方法就很困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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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而且，除了要確認資金提供者願意協助走私黃金之外，同時還必須信任對方不會背叛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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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還不僅如此，最大的問題是根本沒有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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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羅倫斯嚴密思考著這些事情時，突然被拉了一下手，讓他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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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立刻就察覺到了。他的手不是被拉了一下，而是赫蘿松開與他十指相扣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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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其他細節汝自己想呗，咱要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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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蘿輕輕打了個哈欠，像在歎氣似地搖了一下尾巴後，便慢吞吞地朝床鋪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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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啊，你要睡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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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原本打算要借用赫蘿的智慧，於是這麽問道。赫蘿躺在床上，把粗陋的棉被拉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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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采出頭來看向羅倫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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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又不清楚城鎮的詳細狀況。除了走私黃金的可能性之外，其他事就算是咱想動腦，也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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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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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也是」羅倫斯暗自想著。赫蘿繼續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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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汝希望咱陪在汝身邊啊?」
T9F-? T+f
羅倫斯想起預演的事.不慌不忙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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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希望你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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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冷了，咱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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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蘿立刻回答後，便用棉被蓋住頭。她那露在棉被外頭，看起來比棉被還要溫暖的尾巴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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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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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想到一人旅行絕對無法擁有此般樂趣，不禁展開笑顔，接著深深呼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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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從太陽升起到日落之前的這段時間，如果不設法采取什麽行動，羅倫斯就得帶著這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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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趣作爲伴手禮，去拜見老天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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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還有機會。現在能做的，就是把這個機會當成種子撒下，讓種子開出成功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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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坐在被赫蘿纖細的手臂舉起的椅子上，撿起掉落在地上的皮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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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啷!熟悉的錢幣碰撞聲在一片甯靜的房間裏，靜靜地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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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喀啦、喀啦、喀啦」地在石塊鋪成的路面行進著。從窗戶往下一看，馬車貨台上載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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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蔬菜，應該是一大早就得去市場報到的商人吧。除了馬車之外，路上也開始有行人三三兩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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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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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想著教會的早課鍾聲差不多該響了，就聽到大聖堂的鍾聲響徹泛白的天際。盡管這裏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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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聖堂有好一段路，但厚沈的音調卻十分響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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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在大聖堂的鍾聲還沒停下來之前，散落在城裏四處的小教會跟著敲響鍾聲。這是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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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小小喧鬧。
.RW H4j%|*K/b [
對城裏的居民來說，或許已經習以爲常：但對於清晨裏只聽得到鳥鳴的旅行商人來說，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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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聽來稍嫌刺耳。所以，對於擁有人類遠遠比不過的靈敏耳力的狼來說，似乎顯得相當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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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蘿發出不悅的呻吟聲後，緩慢坐起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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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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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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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蘿沒有出聲，只是表情不悅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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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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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一開口就是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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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場上的攤販差不多出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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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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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蘿像只貓一樣伸展身體後，用手梳開盡管剛起床，卻依然柔順如綢緞的長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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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汝想了—整晚的結論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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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的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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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蘿剛梳理完頭發.正准備開始梳理她真正重視的尾巴.聽到羅倫斯如此明確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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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露出驚訝的眼神看向羅倫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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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汝說話會這麽白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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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赫蘿故意別開視線，羅倫斯沒多理會她，便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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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必須克服兩個難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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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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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得說服搬運黃金的人之外，還必須說服能夠提供資金采買黃金的出資者。光憑我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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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三盧米歐尼，沒辦法支付搬運工的報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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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蘿稍做思考後，臉上寫著問號看向羅倫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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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少算了一道難關呐。汝只剩下今天一天的時間呗?咱們有可能從很近的地方走私黃金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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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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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傀是自稱賢狼的赫蘿，轉動腦筋的速度快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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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花了一整晚的時間思考，當然能夠想到連賢狼也想不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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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我當然也考慮到了，也認爲這才是最大的難關。不過，該說是意外呢，還是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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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我想到了一個能夠順利解決難關的妙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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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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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赫蘿露出仿佛師父在考驗徒弟般的笑容，羅倫斯也有些得意地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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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讓雷瑪裏歐商行出資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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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蘿輕輕歪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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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瑪裏歐商行是與羅倫斯同樣瀕臨破産的商行。即便如此，以雷瑪裏歐商行的規模來說，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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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斯不認爲他們會讓自己落得身無分文的下場。爲了能夠有起死回生的大逆轉，雷瑪裏歐商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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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還擁有堅守不放的資産。羅倫斯打算說服雷瑪裏歐商行把這筆貴重的資産拿來走私黃金。雷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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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歐商行自身也陷入即將破産的窘境，如果這時向他們提出能夠順利走私黃金的妙計，爲了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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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關，他們一定願意上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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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是，走私黃金最怕的就是遭人告密。也就是說，雷瑪裏歐商行一旦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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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議，上了走私黃金的賊船，如果羅倫斯先走上破産之路，那他們勢必會很困擾。一個即將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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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泉路的人，是不會懂得客氣的。只要羅倫斯說出雷瑪裏歐商行企圖走私黃金，雷瑪裏歐商行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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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失去起死回生的大逆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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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雷瑪裏歐商行只能暫時中止向羅倫斯討債。爲了防止告密，除了讓羅倫斯也成爲共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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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雷瑪裏歐商行別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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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羅倫斯花了一整晚思考出來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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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不管要怎麽行動.現在都得思考沒有時間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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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最大的難關就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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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既然這樣，那吃完早餐後立刻行動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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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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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餓肚子就沒有力氣戰鬥，是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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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赫蘿這麽一說，羅倫斯想起自己從昨天中午就沒有吃過任何東西。不過，不知道是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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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還是想到接下來的行動讓人心情沈重，羅倫斯沒什麽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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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赫蘿定下床後，把長袍當作裙子綁在腰際上，動作迅速地戴上三角頭巾，她精神奕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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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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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想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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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赫蘿一大早就提議要吃肉，就算此刻的羅倫斯身體狀況絕佳，也會露出厭惡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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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攤販吃完早餐後，羅倫斯與赫蘿兩人直接再次前往雷瑪裏歐商行拜訪。不過，這回不是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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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而是徒步，所以兩人從正面玄關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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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正面玄關位在大街上，所以店面一如往常。羅倫斯打開沒寫著准備中，也沒寫著營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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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大門走進商行，空氣中彌漫著商行面臨營運困難時所散發的獨特氣味，刺激著羅倫斯的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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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空氣顯然不同於滿懷希望的早晨空氣。絕望的氣氛若隱若現，空氣中彌漫著近似饑餓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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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躁，以及焦躁所散發出來的熱氣。不過是有錢沒錢的差別，竟然能夠讓現場的空氣如此變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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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請問是哪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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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行裏有幾名員工表情僵硬地注視著早晨突來的訪客，其中一名看來較爲冷靜的中年男子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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貌地搭腔。這名男子的身材過於瘦削，應該是天生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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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昨天前來拜訪過的羅倫斯，我有事想與雷瑪裏歐先生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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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樣啊。那麽，請往這邊……啊，不好意思，您的同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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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我的徒弟·爲了圖方便，所以才讓她打扮成城市女孩的模樣。以她的資質，相信過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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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多久就會成爲遠近馳名的女商人吧。爲了讓她多多學習，我希望她可以同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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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面不改色地扯了個大謊，對方聽了，似乎也認爲就是這麽回事。女商人雖然罕見，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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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志成爲女商人的人並不算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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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請往這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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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跟著男子往商行裏面前進，赫蘿也跟在他後頭。一樓辦公室裏的所有員工臉上都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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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眼圈，眼睛布滿了血絲。想必他們就像昨天的羅倫斯一樣，連日熬夜絞盡腦汁思考著如何調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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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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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在這裏捎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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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將羅倫斯兩人帶到位在三樓的房間，這裏平時應該是用來洽談寶石或辛香料等昂貴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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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房間。羅倫斯彎身而坐的不是只貼上布料的硬椅子，而是填充了棉絮，並貼上皮革的軟沙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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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羅倫斯先生沒錯吧?方便請問您有什麽要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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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轉告雷瑪裏歐先生，我想與他商量有關能夠還清我欠貴行的債務，視狀況甚至能夠讓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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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還清負債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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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面無懼色，勇敢地直視男子的眼睛這麽說，男子聽了，像是遭到雷擊似地挺直背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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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且瞪大了眼睛。男子隨後突然露出懷疑的眼神看向羅倫斯，想必他以爲羅倫斯是那種闖進陷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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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的商行，然後奪走一切，連根骨頭都不留的盜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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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當然會懷疑。所以，我才想與雷瑪裏歐先生好好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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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ail protected]
男子聽了，似乎因爲被對方看出自己的心聲而顯得羞愧。男子慌張地低下頭，說了句「我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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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去轉告老板」，便走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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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瑪裏歐十之八九會上鈎吧，因爲羅倫斯剛剛說的話是事實。來到瀕臨破産的商行的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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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盡是些想要分割財産的商人。這些商人想要盡可能地回收寄放在即將沈沒船上的錢，他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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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餓死鬼一樣聚集在商行。在這樣的狀況下，如果有人能夠拿出大逆轉的機會在商行面前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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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商行不可能不上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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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赫蘿所提議的走私黃金可能性，不僅是羅倫斯的債務，就算雷瑪裏歐商行背了天文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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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負債，也都有可能創造出足以還清所有債務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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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赫蘿想到的點子如果不先讓雷瑪裏歐商行上鈎，就無法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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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萬一事迹敗露，就逃不過死刑·尤其是雷瑪裏歐商行的親戚們，恐怕將無法繼續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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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城市生活，這些都是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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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如果就這麽坐以待斃，最後的結局也是差不了多少。既然是這樣，雷瑪裏歐商行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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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願意賭上一把。這麽一來，羅倫斯除了能夠還清欠雷瑪裏歐商行的債務之外，同時也作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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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大的人情給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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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臨的危機越慘重，情勢逆轉時可獲得的利益就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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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在波羅遜被識破騙人招數，而不得不接受羅倫斯強勢交易的拉多培隆商行老板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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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想起這件事不禁苦笑，但他告訴自己忘掉過去，只往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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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都得設法讓雷瑪裏歐商行加入這場賭局，這是第一個必須克服的難關。羅倫斯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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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一次，挺直背脊後，發現有視線集中在他的臉頰上，於是朝那個方向看去。除了赫蘿，當然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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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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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伯，有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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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蘿揚起一邊的嘴角.露處尖牙，那是值得倚賴的無敵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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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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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羅倫斯簡短地回答，因爲他知道信賴與簡短的話語是成正比的。如果雙方的關系夠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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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根本不需要冗長的合約書，只需要互相握個手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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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傳來了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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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打開後，與羅倫斯同樣憔悴的漢斯·雷瑪裏歐就站在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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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麽重要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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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畫的第一步就此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