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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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像是在坐蹺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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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烈的搖晃讓地板整個傾斜，剛剛是撞右邊的牆壁，這次變成撞往左邊的牆壁，操舵室裡的每個人都在拚命保持平衡。我也抱著從船底帶出來的少女，用力站直雙腳。我想盡可能當她的靠墊，不過反射神經不夠靈敏，害約札克必須承受兩個人的衝擊力道，不過只得麻煩他多忍耐點。我們身上好歹還有肌肉，少女可是瘦到骨頭可能應聲折斷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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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感覺是『那個』吧……遊樂園裡的FLYING PIRATES (海盜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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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FLYING PANTS (飛天內褲)……少年真壞，都這種時候還想入非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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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展現你那個半調子的翻譯功力啦……好痛！咬到舌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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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操舵的男人突然發出簡短的聲音，讓我懷裡的少女在瞬間屏住氣息——在她們的語言裡，這可能是代表什麼罵人的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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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艘貨船的舵在不久前交給從船底帶上來的神族男子操縱——也就是薩拉口中「在小西馬隆近海遇難的奴隸」之一。在我看來，他們是拋棄祖國逃出來的難民，但是對從小就接受儲君教育的人來說，他們只不過是「奴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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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真相如何，現在都不是爭論這種事情的時候。畢竟正面臨生死存亡之際，只要是有能力的人都得盡一份心力。既然是曾經在這片海域上行駛過的老手，一定比初出茅廬的菜鳥還要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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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薩拉來說，只不過是個奴隸; 但對我來說，卻是個足以助我一臂之力的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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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能不能熬過這場暴風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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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有種自己從出生那天開始，就在汪洋大海中生活的感覺了。我是海上少女古裡葉……唔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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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對不起！我不小心撞到你的胸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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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嘿……少爺，好有力的肘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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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我心裡作用吧，怎麼覺得約札克的眼眶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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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這麼劇烈的晃動，就算不是沃爾夫也撐不住吧？連平常不會暈船的我，肚子也脹的很，幾乎快要……嘔、嘔、嘔、嘔耶——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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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悲劇即將發生之際，我趕緊把嘴巴摀住，喉嚨深處瀰漫苦澀的滋味，還好不是剛吃飽飯。此時少女離開我的懷裡，手伸向貼在潮濕地板的航海圖。抱在一塊抖個不停的小西馬隆船員們，看到她的舉動之後也跟著靠過去，無論如何都想知道目前所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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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隱隱浮現關節、指甲也磨損不堪的瘦弱手指指著簡易地圖上的某處。我們一面努力保持平衡，一面爬過去看。在全是海浪圖案的地圖上畫著露出水面的魚。好幾個簡單標市連接在一塊，環繞著一塊大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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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不會是海域的交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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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對濕答答的航海圖敲打兩次，再用同一跟手指指向操舵室正面。在窗外，也就是她指的方向，可以看到顏色明顯不同的海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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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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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約札克以及小馬西隆的船員們看到這個出戶意外的景象，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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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海上的分界線。大自然究竟是施了什麼法術，海面上竟然出現一條明顯的分界線。貨船所在的位置是陰沉沉的灰色，跨過那條線之後就是明亮的淡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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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險的海域到此為止了嗎？如此美麗、如此清晰明顯……沒想到海洋這麼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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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金色眼睛直盯著我。可是因為語言不通的關係，我實在沒法回答她，但確實感受得到她內心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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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海域的海浪非常穩定，或許能夠就此抵達聖砂國呢……等一下，距離那裡還有多遠？在海上實在很難掌握距離呢！嗯——大概兩百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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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我不曉得你所謂的公尺有多長，但鐵定不是很近喔！因為海上沒有障礙物，所以看起來就好像近在眼前。但是依我所見，至少有五十艘船身的距離吧？如果是更前面的陸地……嗯——大致估算應該有三倍的距離吧？不過這也要看航海圖是否正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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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雖然不曉得標準船身是多長，但應該不會只有兩、三公尺吧？單就我在港口看到的這艘貨船，從船首到船尾就有九十公尺，如果用個方便算計的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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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公尺 X 五十……那就是五千公尺……有那麼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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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陸地還在更遠的地方，因為目標夠大，所以仔細定睛一看還看得到，但是距離實在不能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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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我們身在船上，雖然沒問速度是幾節，但是只要突破眼前的難關，前往平穩的海面，或許晚上就能抵達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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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一直靠著我的肩膀突然移動，少女往她的男性夥伴爬去。雙方互喊了幾次之後，指著我不知道在說些什麼。神族男子握著船輪把頭別到一邊，臉上露出謹慎小心的表情，金色眼睛不時往我這邊窺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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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顯的，他並不信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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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難怪，因為對他們來說，我是小西馬隆王的朋友。他們下了必死的決心想要亡命天涯，卻被薩拉列基害得必須強制遣返，所以不可能會對我這個國王的朋友有絲毫鬆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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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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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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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猛然回頭抓住我的手，還說了個我聽得懂的字。她應該記得一些常用的單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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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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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說了一遍，用手指著我的後方。搞不清楚她是指我身後的汪洋大海，還是在叫「海螺小姐」的老媽(注 : 日本知名的長壽漫畫《海螺小姐》，主角海螺小姐的媽媽名字與日文的船同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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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怎麼了？妳應該不會在這時候叫我們全部折返吧……阿！難不成你們想佔領這艘貨船，像水手服海盜那樣劫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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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可能是感覺到我的警戒之意，趕緊悲傷地搖頭否認。想不到無法溝通的感覺是這麼讓人著急。我連忙環顧四周，看到小西馬隆的明星操舵手胸前有疑似文具的棒狀物體，我急忙打聲招呼之後就把它拿過來，並且在濕答答的航海圖邊上畫了一個小「？」不過，我並不認為地球的符號能夠跟她溝通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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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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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疑似筆的文具，少女在「？」上畫了有手腳的人行圖樣，這一次畫了五個並排在一塊，接著在下方又畫了倒三角形的容器。那個大小與其說是船隻，倒不如說是小艇。然後她又多畫了一個同樣的東西，在線條還沒渲染之前，很快地把原本擺在人型圖樣的手指貼在自己胸前，彷彿是在說「這是我」。接著又隔了些許距離畫一個大三角型，這次她指著我跟約札克。金色的眼睛直盯著我們，拚命想表達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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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不是很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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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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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旁默默觀看的約札克在下巴前握拳「啪！」地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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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要救生艇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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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救生艇？喔——是這樣阿，我還想說這艘船怎麼那麼小，原來是救生艇。那麼，這個大的就是貨船……這麼說來，妳的意思是要我讓你們搭乘救生艇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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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曉得少女是否聽懂，只見她用力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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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到了這個時候了，為什麼還要逃走呢？你們自己的國家已經近在眼前了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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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讓陛下猜中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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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搖晃的情形稍微穩定了些，密探離開我身邊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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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還有被關再船底的那些人也應該一樣。他們可能想要表達，與其回到祖國，倒不如回到狂風暴雨的海上吧？就算是坐在隨時都會翻覆的小船也為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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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等等，你們打算回到原本的地方嗎？別開玩笑了！？小小一艘救生艇哪越得過那麼可怕又湍急的海面阿！那不就跟波濤洶湧的汪洋中的一片葉沒什麼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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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航海圖旁起身，凝視著瘦弱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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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我不是想觸你們霉頭。只是你們何不先登上聖砂國，等準備就緒之後再重新挑戰呢？要是那裡的國王或薩拉列基有什麼異議，就算我的能力不足，也會幫你們說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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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舵的男子抖動鬍鬚，往這邊大喊。少女舉起右手制止之後邊緩緩搖頭，可見她大致瞭解我的提議，只不過馬上被否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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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你們覺得我真的那麼靠不住嗎？我像是個不遵守約定的男人嗎？約札克，你也幫我說說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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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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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常活潑開朗的密探抓著橘色的頭髮，像是想要矇混過去。水滴從手臂二頭肌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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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腦筋……少爺，那是不可能的啦！你要我說些什麼？要我叫這群抱著必死決心的人回去充滿惡夢的地方，我是怎麼樣也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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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滿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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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他們會拋棄生長的故鄉，鐵定有什麼苦衷，我實在想不出任何可以說服這些人的話。既然不管陛下給我什麼命令我都得服從，但是也不要太強人所難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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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想到自己的親身體驗，約札克不禁皺起眉頭歎了口氣。因為身上留著魔族血統而遭受迫害，也有過一段從西馬隆逃到真魔國的往事。可能就是這樣而讓他有所感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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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這樣，我也不能接受她的要求。即使按照她的希望幫助這群神族離開，但是要撘小艇越過狂風暴雨的海面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任務。就算承蒙幸運之神垂憐，全體存活的可能性幾乎是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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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回來，這艘船有幾艘救生艇？四、四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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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西馬隆船員舉起四根指頭，就算能擠上三十名成人，也跟神族的人數相差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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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怎麼擠也會超載的吧？在薩拉列基軍港看到你們的時候，我就覺得你們真的太擠……喂，等一下……說到你們的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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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十天前的景象突然浮現在我腦裡，也就是「海上朋友號」進港救助兩名神族幼童時。大大小小的神族就擠在幾乎快沉的小船上。手上沒有抱著小孩的大人，拚命揮舞雙手; 幼小的兒童為了不被海浪甩到海裡，紛紛緊抓父母或兄弟姊妹的膝蓋。像這種隨時都可能解體的船能夠航行到西馬隆大陸前方，只能說是奇跡。在知道聖砂國近海的狀況之後，我終於瞭解那是多麼危險的事情。但還有令人納悶的事，那就是這艘船究竟塞了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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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在下面到底有幾個夥伴？怎麼看都覺得數量比在軍港救助的人還多……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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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拚命想像瀰漫著陰沉氣氛的船底模樣。那兒雖然有氧氣，但是充滿海水的氣味，幾乎令人窒息。而且也沒人講話，也沒有嬰兒的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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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呢？孩子們都到哪裡去了？這很奇怪、真的太奇怪了。我在軍港看到的人數雖然比較少，但其中有大人、小孩、也有嬰兒。照理說應該有像澤塔跟茲夏那種年紀比妳小的孩子才對。那些孩子都到哪去了？人數明明是兩倍以上，但卻沒有半個小孩，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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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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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被搶走的明星操舵手抬著眼睛往上看，戰戰兢兢想要插嘴。當我們四目相望的瞬間，他立刻嚇得縮起肩膀，用一點都不像是海上男兒的細微聲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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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想幼童們應該正受到我軍的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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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軍方保護？你是不是把救助給搞錯了？薩拉列基不就是覺得這是在救助遭遇船難的乘客嗎？所以才要把他們送回祖國阿！只是我無法原諒他把他們視為奴隸，還用那麼過份的態度對待他們。而且實際上正如我的推測，他們並不是遇到船難，而是真正的難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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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薩拉列基國王才會每年都將沒用的大人及老人遣返回去。因為當他們成長到這名少女差不多的年齡時，就能明顯區分他們身為神族的價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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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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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明星操舵手的左臂，看起來像是全船最年輕的男子露出「只要身為小西馬隆的國民，沒有人不知道這種事！」的表情接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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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神族裡，有人法力高強，也有人沒什麼法力。只要到這個女孩左右的年紀還不會使用法術，就是個沒用的神族。或許跟我們人類一樣，只要多加練習，說不定哪一天也能派上用場，可是那樣就失去身為神族的價值了。講明一點就是廢物、米蟲。畢竟這些傢伙的優點就在高強的法力。如果不會使用法術，只有單純的努力，就會送他們到收容所從事開拓的工程。他們也只有那麼點用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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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過份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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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請、請您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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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我在無意識之間皺起眉頭吧。對方雖然道了歉，但似乎沒有住口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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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這幾年漂流海上的人數很多，已經到供過於求的地步。畢竟奴隸也要睡覺吃飯，一下子被硬塞了這麼多賣不了錢的廢物，要是國家被他們吃垮了怎麼辦？所以就趁這個機會把他們聚在一起當成土產帶過去，不過嬰兒跟小鬼……小孩子就不一樣了！」船員的口氣越來越強硬，兩手撐在航海圖的少女瘦弱的肩膀開始顫抖。照理說她應該聽不懂我們對話內容，但是她卻低著頭緊咬嘴唇。年輕男子完全沒注意到她的模樣，還用力甩動馬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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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跟嬰兒有著無限的潛能！所以只要漂流過來的難民有小孩，軍方就會把他們全部列入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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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保護……要做什麼？把他們當成養子施予英才教育，或讓他們接受考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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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子？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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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星操舵手用手寸輕撞一下邊笑邊揮舞右手的部下，可能是看到他的態度過於輕率而感到著急吧？只是這個年輕人雖然皺著眉頭，不滿上司的粗魯動作，但還是毫不在乎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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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賣掉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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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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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趁他們還是嬰兒的時候賣給商人，提升他們的法力並學會法術後再賣給別國的軍隊！可以賣到很高的價錢呢！當然那也是要等我們小西馬隆軍選出能夠戰力的優秀人才之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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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船員繼續唸唸有詞: 「只不過最近有太多人才外流，一些傑出的教育訓練官都被別國挖角——過去只要提到神族就一定是小西馬隆培養的; 很諷刺的事，近幾年聽說已經出現由國外進口的情況了——」但是我的腦袋卻拚命把他所說的毫無真實感的內容進行切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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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從薩拉列基的口中聽到奴隸的事情時，就該想到會發生這樣的狀況了。小西馬隆把那些海上漂流的神族當作「商品」販賣。仔細想想，在荒野跟我相識的神族雙胞胎——傑森跟佛萊迪也是如此。恐怕她們就是所謂強力法術者，才會被耐傑爾·懷茲·馬奇辛買下，帶著她們到處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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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從還是強褓中的嬰兒時就離開故鄉，而被施予所謂的英才教育養大成人，所以對自己出生的故鄉一點印象也沒有。明明隊聖砂國一無所知，卻哭著說想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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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群廢物神族被遣返之後，別說回到原來的奴隸生活，還會被當成逃犯而落於更低的階級呢！一想到這點，難怪他們顧不得岌岌可危的救生艇，說什麼也要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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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真是差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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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勁的人是我，老是沒學到教訓，無法控制自己的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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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被我說的話跟敲地板聲嚇到，小西馬隆的年輕船員嚇得瞪起棕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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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你說的那麼得意，這可是販賣人口耶！？這是犯罪行為，是身為一個人不該做的事耶！？都沒人指責你嗎？一個人也沒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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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您說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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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自己的部下被我氣沖沖的樣子嚇得目瞪口呆，年長的明星航手代替他們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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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們是奴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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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些傢伙，開口閉口就是奴隸奴隸！你們這群理應都受過義務教育的大人，不覺得講這種話很丟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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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臉困惑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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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們來說，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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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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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也沒錯，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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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旁邊一直保持緘默的約札克，在我後面用訓話的語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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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們已經知道就別在這麼做了。畢竟如果沒有人指出你們的所作所為是否正確，你們是不會發現的。像我過去也誤以為自己跟牛馬一樣，不過是家畜而已。直到某個人點醒我之後，我才改變這個想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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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約札克，這是販賣人口耶！是真的……是真的犯罪行為。以人道的觀點來看，這怎麼能算是理所當然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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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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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長的操舵手插嘴。只不過他用力喊出的聲音小到幾乎聽不見。被海風吹紅的臉頰正顫抖，我不曉得他為什麼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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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我們認為……他們是奴隸，而且是比我們還下等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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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們就毫不在乎，把他們當作商品來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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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臨時胡謅的藉口，攘我喉嚨深處整個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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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在此破口大罵一兩個小西隆人，事情也不可能有什麼改變。即使對眼前的對象發脾氣，也只會突顯自己的氣度狹小而已。我在腦子裡拚命說服自己「現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但究竟還是事與願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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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你們不是用打擊率或防禦率，而適用身為人的存在價值來評定優劣。我實在搞不懂你們是用怎麼樣的基準來評論的！真希望你們務必告訴我。就拿他來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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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握著舵的神族男子，看到我突然指著他而瞪大眼睛，膽怯地縮著雙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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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拿他來說。他擁有你們這些經驗老到的船員根本比不上，能夠越過這片惡魔海域的本領。但卻被你們認定比西馬隆人還不如，而軟禁在船底標價販賣，要是賣不出去還得被遣返。我真的不懂，也完全不明白，他到底有什麼地方不如你們？請你們解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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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在日本過著平凡的高中生活，我根本就不會想到這方面的事情。什麼奴隸商人、用金錢買賣跟自己一樣的人類，那不過是在歷史課本或遙遠的國度才會發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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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現在它卻在我眼前真實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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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裡還收著傑森跟佛萊迪寫的血書。眼前是一群拚命想離開自己生長的土地，與其被遣返，寧可投身於驚濤駭浪的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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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砂國是地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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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他們來說，是回去也毫無意義的可怕場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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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竟然把兩名年幼的女孩送回那麼可怕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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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把剎那間沸騰的憤怒平息下來，不是件容易的事。衝動的情緒過後，轉變為對自己的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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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這麼一來當然不想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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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舉起變冷的手掌壓住額頭，整個人癱坐在濕答答的地板上。可能是誤以為我身體不舒服的少女，用細瘦的手指握著我的左手。那是又細又蒼白，沒什麼肉只摸得到關節的手指。我突然想起自己幾個星期前在日本交了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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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村田就讀的，以升學為目的的學校校慶時，巧遇了同一所國中畢業的橋本。她的手雖有因握著網球拍而長的繭，但是卻比眼前這個少女還要來的溫暖且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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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年紀相仿的少女，但是手指的觸感卻差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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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妳，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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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稍微觸碰的肌膚傳來些許熱度，讓我感受到無法言喻的溫柔。想不到自己都遭受到這麼不人到的對待了，卻還在擔心我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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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事，而且絕不會把你們帶回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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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船員們突然驚覺著什麼抬起頭來，突然往艙門方向拔腿就跑。但是沒等他們有所行動，某人馬上踢了潮濕的地板一腳，發出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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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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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要慌，不要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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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應超快的密探揚起嘴角微笑，動作迅速地用腳抵住操舵室的艙門，擺出一副事情沒有解決，任何人都不准離開的架勢。放棄向薩拉列基報告的明星操舵手下定決心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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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把救生艇讓給這些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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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遺憾，明星操舵手，我並沒有這個打算喲！那種小船怎麼可能平安渡過那麼危險的海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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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仔細想想，單出澤塔跟茲夏所搭乘的破船竟然能抵達小西馬隆，簡直就是奇跡中的奇跡。要不是剛好碰上海流的穩定期，鐵定會死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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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能讓這種事情在我眼前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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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札克在陷入沉思的我頭頂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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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讓他們撘大船離開……就只能把這艘貨船給他們了。但是那麼白泡泡幼綿綿的少年國王是不可能默不作聲的。啊！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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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說那些神族造反好啦！然後還威脅貨船的主人，並且打算把他們趕走。至於人質的角色就交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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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試著想像瘦弱的神族，從後面扣住身穿長袖圍裙的健康優良士兵，雙手動彈不得的模樣。這個人質再怎麼看都很不自然。就算十幾個人一起撲上去都不見得是約札克的敵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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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說好聽一點是溫和，講難聽一點就是毫無氣勢。可能是被囚禁在惡劣環境的關係，就算煽動他們，也不可能有那個膽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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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說是不抵抗主義者又有點不一樣。不、等等、古裡葉。千萬不要挑撥造反這種危險的事情。總之要奉行不流血開城，不流血開船的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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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我望像窗外，看到海面上清晰可見的分底線，簡直就像是用筆畫上去似的鮮明。只要我們可以前往那條線後色調沉穩的海域，應該就能夠輕鬆抵達聖砂國了。屆時就算撘小船也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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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搭救生艇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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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札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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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事阿，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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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一下會說些很可怕的謊話，不要看不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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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看不起，您真是言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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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舊用長腳撐在門口，雙手交叉在胸前，還一邊抖動著白色長袖圍裙下方、線條優美的上臂二頭肌——一副讓我深深著迷的外野手體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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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謊言跟變裝可是諜報戰的精隨喲！古裡葉最~愛了！但如果是少爺說的，在我這個老經驗的諜報員眼裡，根本就稱不上是什麼謊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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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跟變裝一點關係都沒有，但我並沒有天真到把保護我的人所說的話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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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認為它是謊言。搞不好還是攸關性命的惡劣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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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要把手放在胸前，結果突然改成貼在自己的額頭上。因為要是不這麼做的話，我會因為太丟臉而笑出聲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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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腦筋，接下來還要偷東西呢！看來真的不能小看俚語 (注: 日本有句俚語「噓つきは泥棒のはじまり」，意思是說謊為偷竊之本)。我很差勁吧，竟然是個說謊的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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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就不要這麼自責了。倒是古裡葉這陣子淨是跟著一些寡言又木訥的ˊ長官工作，所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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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魔國忠誠的密探一面劈哩啪啦弄響指頭關節，一面看著小西馬隆那些船員，臉上露出看到獵物而開心到發抖的危險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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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好想要展現一下演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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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長室下半部的艙門被海浪打濕而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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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拳頭輕敲潮濕的木門，沒等裡面回答就把門打開。行動迅速的船員們已經開始在運接甲板及船艙的階梯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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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了！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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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利，怎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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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拉列基兩手拿著閃閃發亮的東西轉過頭來，船上放著好幾件衣服。幾個腳邊的行李箱還露出五顏六色的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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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幅過於和平的景象，害我不禁腳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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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況這麼緊急，你還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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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什麼？我在搭配衣服阿！畢竟我們拜見聖砂國的君主，總不能穿充滿海風鹹味的旅行服吧？對了，有利也在這裡面挑一套吧。如果不嫌棄，就儘管拿去穿吧！對了，偉拉卿，幫我拿那邊的衣物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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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瞪口呆的偉拉卿站在很難得稱得上是寬敞的房間角落。雙手掛滿淡色上衣，簡直像是活衣架，有夠難看。不對——我根本就沒有立場批評人家的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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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配什麼衣服阿……拜託，又不是要舉行化裝舞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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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我責備的薩拉列基也有點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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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有利，讓對方留下良好的印象是很重要的事吧？我這種年輕小伙子雖然沒有身為國王的尊嚴，但至少也要靠外在裝模作樣一下，好在氣勢上壓過對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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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是沒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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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印象的確是很重要。聽到受過帝王學教育的薩拉列基這麼說，連我也深有同感。但是看了一下周圍，發現他帶來的正式服裝不是綴滿亮晶晶的裝飾品，就是輕飄飄的蕾絲。如果讓只適合學生制服與運動外套的我來穿，別說是「人要衣裝佛要金裝」，根本就像是「猴子穿新衣」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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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算了，謝謝你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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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這麼說，還是要我幫你選呢？阿、不過你還是最適合穿那套黑色的衣服！雖然從小到大，大家都跟我說黑色是不祥又恐怖的顏色，但自從認識有利之後就徹底改變我的想法囉！或許那是專為特殊的人設計的服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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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在我就讀的高中裡，有將近四百個人都穿著一樣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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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浪好不容易平靜下來了，這樣看來應該不到一天的時間就能夠登陸囉！我們已經通過危險海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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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他歪著纖細的下巴說:「你是來通知我這件事的嗎？」我終於有機會切入主題，腦子的主審舉起一隻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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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拉，現在不是挑衣服的時候啦！先別管那些了，我們快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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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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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到幾乎透明的金髮散落在織細的肩膀上，修剪整齊的粉紅色指尖，從淡色鏡片的鏡框中間往上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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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奴隸做了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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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是認為不可能發生這種事的表情，但是過了零點幾秒之後，他的表情就變得非常不安。對於突然查覺的不協調感，我拚命忍耐不讓自己皺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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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剛才瞬間的變化是怎麼回事？這個年僅十七歲就獨自統治大國，勇敢努力至今的少年王薩拉列基。他的立場跟我很像，所以我相信彼此能夠互述心中煩惱，他算是我能夠輕鬆對待、年紀又相近的朋友，也是命中注定要當國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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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似乎窺探到那些面貌以外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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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不成他們造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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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這跟神族的人沒有關係，問題是船、是船啦！薩拉你聽清楚了，你、你、你冷靜聽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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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有點希望對方反駁:「你自己才要冷靜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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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札克在我不遠的後方大喊，不僅要露出關心我安危的眼神，還身兼在一旁搧風點火，讓船員陷入不安的角色。這時候我只能獨自設法再多加把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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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星操舵手跟船長說，船很危險，就快要沉了！你有聽過咯吱咯吱的聲音吧？根據管理行李的人說，船底已經有好幾個地方浸水了。看來這艘普通的貨船還是無法撐過初次面臨的可怕海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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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拉列基一面用手指撥開貼在臉頰的頭髮，一面靜下來仔細聆聽。甲板的喧嘩瞬間消失，只聽得到木板摩擦的咯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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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了沒？船就快要沉了喔！？聽說再這樣下去，大概再過十幾分鐘就會從中間裂成兩半！所以我們必須盡早逃離這艘船！如果你覺得自己跟貨船是命運共同體，那就另當別論。總之不要再挑衣服了，只要帶些必須的貴重物品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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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有利，你說要逃，要怎麼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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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不是有救生艇嗎！？人數應該不會超過限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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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過房門跑進房裡，把國王的衣服箱翻過來。只見鮮艷美麗的布匹散落在地，取而代之的是似乎的大衣跟毛毯——這個時候就得來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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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利，你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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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天氣要隨身攜帶防寒的衣物，而且要小心身體不要被海浪打濕。如果把行李箱裡面的東西丟掉，還能當作救生圈用……快走吧薩拉，別杵在那裡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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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接受高貴教育的少年似乎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此時的我倒是很感謝自己出生在平民百姓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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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沒有坐過那種小船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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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啦！我不僅坐過充氣船，也有跟兩個大男人坐天鵝船的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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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辦阿？少爺。需要我連那個軟弱的國王一起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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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口吐白沫的船長脖子，從地板把他扛起來的約札克跑進來發問。聲音就在離我不遠的後面，就算我往前走，他的手也構得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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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我這邊沒問題。倒是得讓其他人做好棄船得準備。薩拉列基，我們不能一直待在這艘快沉的船上，畢竟我們還要去聖砂國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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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有利，貢品跟……那些奴隸怎麼辦？現在可沒有時間把那些貨物搬到救生艇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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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把他們都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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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間好像有道陰影掠過他淡色眼鏡眼鏡下被鏡片擋住的眼睛。原以為他可能是因為驚訝，但是接著抬起頭來的薩拉列基卻露出淡淡的微笑。倒是我卻說的結結巴巴，明明剛剛還拚命練習過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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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很可憐、但是、也沒辦法。畢竟、奴隸……薩拉列基。事態緊迫，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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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嘴巴繃得好緊，不過我還是盡量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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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奴隸、比起來、當然要先考慮自己的性命。覺得他們可憐，想說至少帶婦女跟孩童一起逃……我有嘗試說服他們，但不知道他們是否聽得懂我說的話，否正沒半個人肯上來。沒辦法，只好把他們留在這艘船上。剩下的就只有幫他們向神祈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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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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織細的下巴輕輕後移，薩拉列基滿意得點了兩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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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有利，你說的沒錯。他們是奴隸，天生就是這個命運。你沒必要替他們擔憂，所謂『生死有命』就是這摩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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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拉列基陛下，雖然不關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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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之前一直緘默不語的維拉卿突然輕了一下喉嚨，打斷我們的對話，並且甩掉披掛在手上的亮晶晶服飾。他的表情既不焦急也不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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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這位大人這麼說，看來最好盡快離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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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就連跟班都這麼說，最好還是聽從護衛的提議比較好喔！快點跟船長一起登上救生艇吧。我還要再去一趟操舵室，通知掌舵的人趕緊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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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維拉卿會帶他安全撤離吧？對他來說，保護的對象沉到海裡，一定會很麻煩的。我說完那些話就急忙轉身往甲板的方向衝去，那種厭惡感讓我一刻也待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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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總覺得在那個散落五顏六色美麗布匹的房間裡，瀰漫著從我口中說出的骯髒話語。而且彷彿會被說:「你親口說了那些話囉」似的，讓我無法跟薩拉列基同處一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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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厭——，好髒喔——！反正男人沒有一個會說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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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用這麼噁心的聲音說話！問題是那些瞭解來龍去脈的船員。我們既沒有提出交換條件，也沒有給他們封口費，要怎麼才能讓他們閉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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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太簡單了。一旦事態緊急，只要把他們的嘴唇縫起來不就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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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光聽就好痛！拜託別在這時候講黑色笑話好不好，害我不禁想像那個景象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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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札克馬上來到我的身旁，一面小聲虧我，一面跟我衝向正在苦戰的操舵室。甲板角度已經回穩，也比較方便在上面奔跑。反倒是慌張的人們四處奔跑的震動，比海底傳來的衝擊力還強烈。但就算貨船現在平穩了許多，不過要在狂瀾中確保航行位置還是很難吧？這需要相當的本領跟知識。總之必須要盡快告知現在的狀況，並進行下一個階段的計劃，否則等船真的沉沒就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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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擬定的作戰計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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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薩拉列基相信這艘貨船快沉了，並且把小西馬隆船員全部移到救生艇上，然後用超過人數限制及無法溝通，把全體神族留在貨船上。薩拉跟我們在風平浪靜的海面撘著小船前往聖砂國，神族他們則用貨船離開這裡，前往西馬隆以外的國家尋求庇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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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這個作戰太簡單了，根本沒有人會上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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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嘛……如果是我就不會上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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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我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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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用來騙那位年輕的國王，倒是相當順利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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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薩拉？為什麼！？是因為薩拉比你老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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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少爺，你講這樣太沒禮貌了吧？人家古裡葉可是像巫女一樣那麼老實純潔喲！不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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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札克擺出像貴婦一樣，把食指抵在唇上的姿勢，抬頭往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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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裡葉知道少爺相當聰明，不過那位少爺就另當別論了。我覺得他好像有點瞧不起少爺呢！要是不撒點謊騙他，可是會被他采在腳上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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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他認為「我的腳程很慢，所以只會乖乖踩在壘包上，不會盜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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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我偶爾也是會盜盜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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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舵室的大門鉸鏈已經壞了，往不自然的方向扭曲。我把手放在上面，輕輕深呼吸。空氣中有海風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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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艘船的所有成員請搭救生艇離開！我有事請掌舵小組幫忙——！剛剛我們在這房裡說的事情請不要說出去……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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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應該有三名小西馬隆人加兩名神族，合起來共是五人的室內，此刻只看得到三條人影。環顧室內，尋找其餘兩個人上哪裡去了，想不到他們被人用草蓆捲起來倒在地上。我正好撞見小西馬隆船員之中最年長的明星操舵手，把腳踩在年輕船員的身體上並加以捆綁的景象，甚至還慎重地拿布堵住他的嘴。不追究他用的是什麼布，也算是留點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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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嗯——你們在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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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內斗、還是海上喋血？不過規模也太小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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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陛下。抱歉！讓您撞見、這麼難看的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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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才不好意思。這麼忙還打擾你……你到底在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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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其他國家的人尊敬地稱呼我陛下，反而讓我不好意思，不禁想糾正他:「你的陛下應該是薩拉列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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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來拜託你們幫忙保守秘密……不過看樣子這裡好像發生了其他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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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阿、不是啦……您說的沒錯……真魔國的陛下，我們已經打定主意，決定跟猶如海上男兒性命的貨船一起共存亡。這是我們全體船員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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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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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星操舵手踢了被捆綁起來的年輕人一腳，要他安靜。瘦弱的少女跟持續掌舵的的男子則張著大口愣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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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您這麼轉告薩拉列基陛下——這艘貨船……到處都已經舊了，以現在的標準來看可能過時，但它畢竟是前小西馬隆王吉爾巴特陛下交給我們管理的重要船隻。就算在薩拉列基陛下眼裡只是一艘又髒又小的破船，但它始終還是國家的偉大財產。若沒有吉爾巴特陛下及百姓的允許，我們無法輕易棄之不顧。所以我們三名舵手堅決不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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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唔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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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這個小伙子也在說: 『就算葬身海底，我們也不會離開這艘船。』唉呀~雖然地位不高，但終究是個海上男兒，真是值得敬佩呢！哇哈哈、哇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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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想又炒熱氣氛，原本鴉雀無聲的室內響起空虛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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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沉沒的船共存亡的人應該是船長吧？連我都不曉得該不該指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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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等一下，明星舵手。你應該知道這艘貨船沒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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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致上知道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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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這樣，你應該知道此時並不需要什麼令人感動落淚的名艦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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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所以我根本沒想要馬上就義。只是請您照我剛才說的轉達薩拉列基陛下而已……因為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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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面露難色地拉下眉毛。他看了一眼掌舵的神族，然後尷尬地宜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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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擔心要是丟下他們跟船底那些人不管，可能會發生同樣的事情。就算他有穿過這片惡夢海域的本領，但是接下來的航行呢？要是沒有像樣的船員及詳細的航海圖，或許又會跟之前一樣，把船開到西馬隆也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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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指尖正在撥弄繩索。可能是我的心理作用，覺得他連耳根都紅了。看來海上男兒都很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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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個……覺得讓這名天才舵手以奴隸的身份回到聖砂國太可惜了。算了……我老實說好了，其實我很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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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甘心？你有什麼好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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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星操舵手焦慮地猛踩他的部下，現在連鬍子的縫隙都變得紅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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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本領——我嫉妒他擁有操縱船隻乘風破浪的高超本領！身為一名操舵手，我希望能向他求教。我希望能在死之前，能夠學會那個平安度過驚濤駭浪，克服絕對不可能渡過的難關的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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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們不是奴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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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這個時候說這些話很壞心眼，但是我無法克制臉部自然和緩下來的表情，手插著腰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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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你曾這麼說過吧？你說他們是低等的生物。這樣的對象應該沒有什麼值得你學習的東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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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少爺。這句話真是說中他的痛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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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又冒出一句更狠的話。只不過這句話卻讓我的內心毫無理由地溫暖起來。而且幾乎快要笑起來的約札克，語氣中根本感覺不到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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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西馬隆的船員把頭壓低。他只是盯著自己的指尖，彷彿那裡寫了什麼重要答案。至於焦急的我們並沒有等他回答，就穿過房間準備下一個行動。這時候他終於用若有似無的聲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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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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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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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從沒想過這世上還有具備各種技術與才能的人類，我們壓根兒都沒想過這些人跟我們一樣是人類……因為我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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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星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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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阿~我線再感動到一個不行，但是我並沒有表現出來，還拚命故作鎮定，並拍拍老大不小的老鳥船員肩膀。感覺海上男兒的背影變得好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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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知道就不要再叫這些人奴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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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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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札克一面粗魯卷綺窗邊的紙張，一面得意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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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上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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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語言不通的兩名神族都同時吐槽:「不會吧——！？」不是那樣吧？應該不是，就算是我也不想揭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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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就把一切交給陷入熱戀的兩名當事者，我們得趕快跟你們告辭了。好了！緊急代理船長，找到外海的航海圖囉！請仔細看過之後，把這群難民送到適當的場所。嗯——要登陸聖砂國需要這邊的航海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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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星舵手聽著，至少要到小西馬隆的國家……阿~對了！我是不知道這個對你們有沒有用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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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順手抽中一張紙，在泛黃的背面振筆急書。但因為紙張被海水浸濕的關係，所以一直寫得不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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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能到我的國家最好……不過你們的糧食跟飲水可能不太夠。可惡！好難寫……算了，反正我再怎麼注意，字還是一樣難看。卡巴爾蓋特、希爾德亞德、卡羅利亞……嗯，對了！或許真魔國周邊諸國也能通融放行。總之你們要到不受西馬隆控制的國家，就算無法上岸，他們也會提供物資，因為我事先拜託過了……拿去吧！雖然字寫得很醜，但上面有我的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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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航海圖背面亂寫一通的文章，簡直就像電話旁邊的便條紙——詞句不通順，文法也很怪，純粹只是堆積單字而已。不過至少看得懂內容，只要有我那丑到無人能模仿的署名，別說是魔族，就連希斯克萊夫先生跟芙琳都會伸出援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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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腦袋小、記憶容量也少，總覺得不可能記得這個世界的文字。反正對話沒困難，就算不會閱讀也無所謂。因此就懶得練字。但是現在不一樣，現在非常感謝耐心教導我的雲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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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濕答答的親筆信，明星舵手直盯著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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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魔族……不，想不到諸國已經在不知不覺之間臣服於陛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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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服？我怎麼可能讓人加臣服於我阿？雖然我是國王，但終究只是個剛繼任的菜鳥，誰會乖乖服從這樣的新手？對了，剛剛說的話最好不要說出去，我的事跟本不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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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硬抓住操舵手握著繩索的慣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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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定要完成這個任務，我現在就任命你為難民移送船的緊急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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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跟他握手的我，突然想到自己並不知道對方的本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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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回來，薩拉的旗艦叫做「金鮭號」。我竟然記得才搭乘沒幾分鐘的船艦名稱，卻不知道漫長旅行的交通工具名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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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是個白癡，竟然沒有問船名跟你的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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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西馬隆男子的嘴角跟鬍鬚開始顫抖，他輕輕搖頭之後便用力握住我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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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這艘船的名字叫做『木雕熊與鮭魚』號。至於我的名字並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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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可惡，你也太帥啦！明星船長，我在此向你承諾，為了讚揚你的功績，我會在家裡的玄關擺設木雕熊做為裝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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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從十年前就已經擺了。不僅是我家，連我堂兄弟跟村田家的客廳也有。可見這艘船從很久以前就廣受日本人喜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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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少爺，既然已經決定新船長是誰，我們也該閃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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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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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開小西馬隆人的手，我對那兩名神族伸出右手。男的還是用他瘦骨嶙峋的雙手緊緊握著舵，看起來沒有跟我握手的空閒，但是我很快就發現彼此習慣不同。不過連金色眼睛帶著淚水的少女也沒有握手的意思，可能是我們表達感情的方式跟聖砂國不一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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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努力，加油！對不起幫不上什麼忙，也很抱歉不能帶你們一起走，真是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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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希望她能夠教我神族有什麼正式的道別用語，不過解釋起來又太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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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沒辦法再幫你們什麼，不過你們的神一定會跟著你們。雖然我不曉得是什麼樣的神，但他一定會保佑……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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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突然抓著我的手腕，並把廚房制服的袖子往上卷，然後用她瘦骨如柴的食指使勁按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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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好痛！很痛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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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指甲在我手臂內側使勁猛抓，很快就滲出血並紅腫起來。我想要把手抽回來，但是她不知道哪來的力量，緊緊抓著我的手不放。少女有別於薩拉列基花時間保養得盡善盡美的指甲，而是磨到又圓又短的指甲，專心在我手臂上畫線。一直低著的下巴跟瘦弱的肩膀上下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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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長的傷口連成一條曲線，不久就變成長五公分的六角形，裡面有用對角線連起來的星星，看起來就像是簡單的鑽石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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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尼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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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金色的眼睛在細長的睫毛下方閃閃發亮，又重複說了一遍，臉上還帶著微笑。從我們見面以來，她第一次露出開朗又充滿希望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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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貝尼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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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我！貝尼拉是什麼！？是人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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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想解開那個迷可能要花好幾年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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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探在一旁催我，不能再待下去了。約札克的判斷是對的，於是我忍住想抓住她的肩膀搖晃的衝動。但是又無法完全控制自己的衝動，於是緊抱少女瘦到快要折斷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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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我，下次我們一定會在我的國家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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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語言不通，但是我感覺到懷裡的少女似乎點了頭，但也可能是海浪搖晃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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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別搭乘四艘救生艇之後，我們便揮別了「木雕熊與鮭魚號」。只見明星船長站在遙遠的貨船船首，慢慢揮動黃色手帕，看起來很幸福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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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真相的船員們，有些人在聽到掌舵三人組勇敢的決定之後感動得熱淚盈眶，有些則咋舌說「他們還真愛耍帥。」負責一切的船長看起來很冷靜；算是船主的薩拉列基似乎對那件事沒什麼興趣，連回頭看一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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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把心思都放在前往聖砂國，真是積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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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來到風平浪靜的海域，海面的顏色明顯不同，不過跟剛剛看的時候又不一樣了，現在是被夕陽染得一片橙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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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過不久就要天黑了。無法登陸的我們，只好在有如樹葉般漂流的危顫小船上，迎接異國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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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令人擔心的，就是船上的人數過於密集。超過一百名的船員硬是擠在僅有的四艘救生艇，我跟約札克、薩拉列基、偉拉卿也只得搭上同一艘船——就是跟其他救生艇比起來稍微堅固，由船長率領的一號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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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我打扮成怪異廚師的模樣，還是受到國王的待遇。為了讓我遠離淨是年輕卸貨工人的船，船長早就幫我留了位子。但是對我來說，坐在一群粗狂直率的人群裡，聽他們炫耀自己的豐功偉績還比較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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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雙手交叉在胸前的偉拉卿，就坐在距離不到三步的地方。這也難怪，畢竟他是薩拉列基的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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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札克的臉色不怎麼好看。他回頭看了一下身後那艘船身較小的小船，一反常態的皺緊眉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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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二十名壯漢共乘一艘船還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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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啦！沒必要那麼神經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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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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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也不會隨便相信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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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衣服摸著左手，手腕內側的地方有點熱，反倒是慣用右手上那枚淡紅色戒指，像冰一樣冰冷。沒想到連戴在小指上都不合啊！當我意識到這件事的時候，那微微的痛楚又再度出現，我的身體幾乎是反射性地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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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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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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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借來的防寒衣物前襟攏緊。太陽下山之後，可能會變得更冷，因此我不能這樣就喊苦。我為了眺望最後的夕陽，想要多少獲得點暖和而抬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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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們四目交接的那一瞬間，偉拉卿小聲地說了什麼。剛開始我還以為他是在自言自語，但是當我把聽到的部分穿起來之後，立刻發現那些話是在對我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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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錯，你也是相當不錯的演員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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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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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被他發現這是我們聯手演出的一局戲，不曉得他什麼時候會向薩拉列基報告，因此必須防著他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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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偉拉卿肯拉特是我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