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A5_9v p V3z|x-d
Ly"A {vM? vu
紅色房間正如海瑟爾所說，被當作某種集合場所。
\9O I J F*?I)T%M
「我不是說過了，聖砂國的人民堅信神明的力量無法到達地下。於是我們就來個逆向操作，把這裡當成討論事情的場所。而且如果沒有必要，士兵們絕對不會踏進來。因為他們覺得這裡是個不祥之地。不過這對反抗皇帝的人來說，是個絕佳的藏匿之處。」
7{8L1N"w*uABH$B
Q
當我們傾聽她敘述這七十年來的經歷時，有幾名神族踏了進來，找到自己的安身之地就留在這裡。他們的服裝都很樸素破舊，在這塊寒冷的土地上，只穿著幾近赤腳的涼鞋及薄衣，冷的直打哆嗦。所幸地底還是比地面溫暖許多，加上房間裡有代替照明的火光，所以應該會比在夜晚到處跑還來得舒適。
M!ku%ykL
其中有人帶著裝有少量簡便糧食的袋子，也有人拿著材質看起來不太好的紙筒。可能是地圖或是什麼草圖吧。
H(rj
y Z"|A"F/D:MT
約札克雙手交叉在胸前，守在石門旁，剛走進來的人都被嚇得倒退幾步。不過他們並沒有攻擊我們，這讓我覺得聖砂國奴隸階級的人們個性都很溫和。這個想法在搭船時也曾經有過，或許因為他們生性並不好戰吧。
)[Pr ID2FGAJ
到底該算是優點還是缺點呢，我無法一概論之。
v9gOy H:S h X`
其中也有聽到黑髮一行人不知為何跑來這裡而好奇靠過來的人，不過都被海瑟爾大聲一喝而乖乖點頭退下。
T0^6s*st"i
看來海瑟爾不僅年紀大，也是這個集團的領導人。
[|$Zu-o7\(G
不過當室內多了五個人之後，我忍不住向她提出建議。因為就連我也感覺有點尷尬。
+N.Z0Jx'[(v
「那個——我們是不是應該自我介紹一下？」
y.o)]B\.Ym%R4C
周圍的視線令人很不束縛。不過這也難怪，看到自己的領導人帶著陌生的外國人進來，任誰都會覺得很可疑。況且對方雖然衣衫襤褸，卻是預定跟皇帝耶魯西進行會談的魔族使節團。我是不知道其中有沒有人知道的如此詳細，但光是聽到未知的語言，想必就足以讓他們感到不安了吧。
;AJ"~d)n?yX{w-o'`
「因為我們的樣子在這些人的眼中應該很可以吧？不僅頭髮跟眼睛的顏色跟他們完全不同，而且還說著未知的語言。」
Q_/R2P7Ma i@
「陛下是我的客人，並不是什麼可可疑人物喔。我本來打算等所有人到齊之後再做介紹……不過老實說，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了。」
A
S4L oOK e
可能是因為年紀大了，海瑟爾眉間的皺紋顯得更加深刻，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r!Hl`/H
「就算知道你們不是敵人，也沒有充足的條件證明你們是自己人。畢竟我還是看不出你們的目的是什麼？」
6Z$P!_(y3],h1~_.N
「目的……」
@ @9[([!p S\ t
在金色的視線與海瑟爾紅棕色的眼睛注視下，我突然為之語塞。
x9Kv*Kn+|M
這趟旅行有許多目的，但由於過度錯綜複雜而無法一言以蔽之，而且也很難判斷跟薩拉列基、耶魯西兄弟的會議能否有所進展。此外更重要的是，不僅是海瑟爾，就連全體國民也都不知道他們倆其實是兄弟呢！
{4P|] Z|!x9CW/x;E
「我們遠渡重洋的目的，是為了見證聖砂國與小西馬隆恢復邦交一事。但是始終以第三者的立場列席見證，完全沒有插手兩國之間種種磋商會談的打算。」
,G4M3D,K-s3MO"d
不管是站在真魔國或是大西馬隆使者的立場，偉拉卿的這席話都顯得十分中歸中矩。
S:G(N"d'On
「但是在會談過程中發生了一些出乎意料的以外，因此我們不得不留下小西馬隆國王薩拉列基退席。」
X8{v4q)j7_M
「原來如此，發生了意外啊……」
s(n"Y*jQM8Q9}[^
海瑟爾伸出龜裂的指頭撫摸額頭。
| H X(^n.Z
「但是你們好像是在相當危機的狀況下退席的呢。該不會你們並非和平的出席者吧？算了，我不是在懷疑你們的身份，知識擔心你們跟小西馬隆王並非只是為了恢復邦交這麼簡單，而是有其他更邪惡的目的。譬如說……」
(jV!e.Zq?o*{%?(S
這時候石門被拉開，她稍微看了一眼。好像是她的舊識，只舉起一隻手來打個招呼。
yq'|/u-\
「你們想尋找什麼極具利用價值，又能當作武器的物品。」
&H7AQ/EHV!Uv
我緊握著拳頭，掌心冒出濕熱的汗。
8? DBMM
o
「……你指的是盒子對吧？」
\.M3p6tJ4Z
「因為陛下是魔族的國王，也說過那個危險的盒子所製造的不是嗎？既然這樣，陛下地親自來取回也不足為奇吧。至少在使用上也一定會比某個不小心來到異世界的外行人還要有心得才對。」
a
GTig$Qa#C \ e.B
如果真是那樣就好了。
)bnib:ys b0p
我不禁在心裡歎了口氣，聲音也變的生硬。想不到在取消和薩拉列基、耶魯西的高峰會談之後，這次換成跟當地的地下領導人貝尼拉——也就是海瑟爾·葛雷弗斯正面交鋒。不過光是像這樣耍心機互相刺探就快要讓我吃不消，根本沒時間好好喘口氣。
n?7VO0l-dvWC:Q2o
我所會的耍心機，就只有用無意義的碎碎念擾亂打者而已。
_6A#B V"VS
「不管你相不相信，但我還是老實跟你說。我們……至少我不是來搶盒子的，更何況我們也沒預料到那個會在這個大陸。而且……」
&{ YC+GJ8g&R ] l
我抬頭看肯拉德，他用沒有抑揚頓挫的語氣跟我說：「應該是『凍土劫火』吧。」沒錯，盒子的名字分別是「風止」、「地涯」，然後是今天剛知道在這裡的「凍土劫火」。
J3FY"JWr7VK3p
「我壓根兒沒想過要把『凍土劫火』拿來當成武器。」
5a4l$xQ`S
「我該全盤相信你所說的話嗎？」
w|MkU
「我知道任誰都無法突然相信一個剛認識不久的人。不過我們魔族是為了封印那股強大力量才會製造盒子，絕不是為了要提供給其他國家或民族使用。就算現在知道盒子的下落，老實說我還巴不得就這麼繼續放在那裡不動。要是有簽訂任誰都不會加以濫用的條約就好了。像是大西馬隆或小西馬隆……」
(f|*sq(I*K Pt#T
RT
我頓了一下——因為我想起少年王所犯下的罪行。
5P/I E'`ae O
「如果能保證不會落在薩拉列基的手裡，並且不會被濫用的話，我就不再追問詳細的所在之處。」
9[ JDM2q8u$yX
U
他曾經以試驗的名義聚集囚犯，大肆破壞卡羅利亞。跟想讓每個人各展所長的艾妮西娜所追求的理想比起來可謂是天差地遠。
-rG G-s*M)YE D
「真的嗎？」
,z0H6o+? l)r1QI
她用正如其名的榛色眼睛盯著我的臉。因為對方的各自比較矮小，自然是仰望著我。但是讓我感到極度不適的理由是她的眼睛。她有能夠看穿事物本質、鑒定萬物的眼力。
E:J Z'F7DG8]
「你們只要別犯下像我那樣的失誤，那就是一個擁有驚人威力的貴重盒子。根據遺留下來的紀錄所示，或許跟德國研發的新型炸彈威力不相上下。那是利用融合與分裂的特性所製造出來的可怕物品，威力足以把一個都市毀滅。一旦握有那麼強大的力量，你們能夠忍住不使用它嗎？」
S T R`A!FHA)C5v
「我們不會使用它的。而且為了不讓它被其他人利用，我希望能把它藏在更深層、絕對不會被發現的地方。」
v.S3R _)nNDR1H
海瑟爾盯著我的臉，整整沉默的五秒鐘。我覺得那段時間，她一直在窺視我的內心深處。不久她表情變得柔和，又恢復成善良老婆婆的神情。
xL o]$q0x8~)P$M
「不好意思，我總覺得小兄……抱歉，陛下看起來很像地球的日本人。要是讓那種國家得到如此兇惡的武器，真不曉得世界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MN f:w g8I r'^
`L
「……那種國家……」
&jDe,]$d8m$C#Y
沒辦法，海瑟爾·葛雷弗斯所知的地球史只停留在西元一九三六年。當時的日本貫徹軍國主義，而且美國也還沒參戰。不僅如此，連世界大戰也還沒爆發。她不知道二十世紀是怎麼結束的。
H'B4EuR
「國際政治好複雜喔——」
_"F.p2p A+aW Z
「是啊。」
;I Q,l3K2BSVR
稍微瞭解之後世界的肯拉德，像是在安慰垂頭喪氣的我而這麼說著。但是我希望有人能夠用「你表現得很好」之類的話來安慰我。
`P4J3i2Mvp
不曉得我為何沮喪的海瑟爾笑著向我道歉：
V a,cIamF
「很抱歉，我竟然做出以貌取人的愚蠢行為。因為好久沒遇到黑髮黑眼的人了。不過陛下看起來很城市，而且又很可愛，應該很容易博取女性的歡心吧。跟我某個亞裔的朋友相差很多呢。」
8JW5S@)t6ZR!qZ0K9w
說完之後她又變成嚴肅正經的表情，溫柔老婆婆的形象瞬間消失。這應該就是「貝尼拉」的表情吧。
Q L t"i~ e
m7HU&n
「而且更重要的是，你是魔族的國王，是唯一能夠能夠對抗西馬隆的存在。希望你值得我信賴，否則我們時至今日所做的所有努力，將永遠得不到回報。我們不斷坐船渡海離開，就是為了讓這個國家的現狀能夠讓外界所知，所以要將消息傳到海的另一邊。你知道我們的夥伴是搭乘什麼破船越過重洋的嗎？」
_#fW4Ez.Y
「這些我都知道。我曾經跟他們接觸過。老實說那麼做真的很莽撞。」
\W.pi$JL
n {#Agm
「沒錯，簡直是自找死路。」
w7s8Q^U]9e!v O.f
他們竟然讓那些人搭著跟漁船差不多的破爛船隻在驚濤駭浪中出航。而且一大半都漂流到小西馬隆，最後只有孩童被帶走，其餘的人們全都被遣返回國。我隔著衣服撫著胸口，因為不安的感觸而感到心痛。我就是從那時跟與我交好的雙胞胎拿到信——也就是傑森跟佛萊迪所寫的信。此外那封信也滿藏拜託我的澤塔跟茲夏之心願。
h;PWQ/Ao'c(|
恐怕在那張薄紙的背後還隱藏更多更多、數以萬計人們的心願吧。
o{n)B
} ST$hy
「即使如此，我們還是非出海不可，總要有人擔任先鋒。我們已經持續同樣的事三十多年了，不過西馬隆領地已經確定不能去了。想必你也知道我們漂流到西馬隆的同胞有什麼命運吧。但是西馬隆 以外的國家我們又不清楚，因為完全沒有一點頭緒。我想他們不是被置之不理，就是被當作現成的勞工壓搾吧。」
u x Ggt6eZ8H
游移的目光看到約札克從某個女性那裡拿到什麼黃色塊狀物，還指著自己的嘴巴問可不可以吃。那名神族女性用纖細的手指把它撕成絲，笑瞇瞇遞到他的嘴邊。明明語言不通，竟然還能這麼快就跟他們打好關係。海瑟爾似乎也看到同樣的光景，表情變得和緩一些。
br_3ON"U
「就在我們派人出海的期間，戰爭越演越烈。聽說西馬隆還一分為二，這是造訪出島的貿易商洩露的消息。同時我們也知道對抗西馬隆的勢力。我真的很訝異喲，西馬隆百年來的侵略速度明明沒有羅馬或大英帝國那麼快。但是因為這裡是封閉的土地，環境使得我們只能得到有限的情報，所以才會讓我們覺得全世界好像都屬於西馬隆。一想到世界的霸權落如西馬隆的手中，而且還讓大小西馬隆兩個國王瓜分，我跟夥伴們不禁感到絕望萬分。」
U(Q$HqS4F5i7l%C"gR
密探悠哉嚼著要來的事物。就算因為聽不懂英語而覺得無聊，但是約札克，你也太談吃了吧。不過我還是硬把差點分神的注意力拉回貝尼拉的話題上。
-lB4wA fSp4u'V#g
「但是西馬隆並沒有打贏戰爭不是嗎？」
$xu_'@s q O
明明就是其他國家的事，海瑟爾還是開心地笑到肩膀不停抖動：
To4Q6I|z9g
「你知道當我聽到有國家沒有向強權屈服，甚至還足以與之抗衡時，心裡有什麼樣的感覺嗎？我覺得世界真的好大啊。心想除了大小西馬隆之外，搞不好還有其他不會壓搾被虐者的土地，甚至還門故鄉如果那個國家知道我們的困境，會不會以調停者的身份為我們挺身而出呢？於是我開始抱持希望……但是，希望可真是個麻煩的東西。」
SD$|f7@ _|]w O
海瑟爾兩手朝天地聳著肩膀，是電影裡常見的外國人姿勢。
y*Ja l!Y+}*X3?9[p
「……結果就阻止不了囉。」
;_,^ \+j5i9a.x
「阻止什麼？」
9@
^)Y ^+U
「阻止船出海。」
B A^#f-_}*E"D\(R
「怎麼會這樣？」
@X9i`)w;U|'b \
我不知所措地握緊手掌又張開，把冒出來的手汗擦在大腿上。
D&K u;\]5S8Vu m r)n
「這麼說來，所有神族都知道搭乘破船出海是有勇無謀的行為，還是不斷計劃流亡……竟然是因為我們……真魔國跟西馬隆打仗的關係？要是魔族跟其他國家一樣二話不說就投降，那麼你們就會早點死心，也不會有這麼多人做這種無謂的犧牲囉？」
8c,e"n!w R9? ` A q q?
「我不是那個意思喔，陛下。」
2?#j
io)N5G(J
看著海瑟爾揶揄的樣子，我不發一語的咬著嘴唇。
6k]4s z/i ~s7G:q
「我只是想說，打贏西馬隆的國家為我們帶來希望。」
l)[3l
W \C Y Y~E
希望。
N$P u` r3wMX D,p
聽到這個簡短的名詞，我想起自己站在這片土地的理由之一。
6MW(xue-C(E$D w
貝尼拉、希望、救。
J.No#w7mf?
沒錯，我們……至少我不是來找盒子，也不是來阻撓聖砂國與小西馬隆恢復邦交。我是來實現寫信給我的傑森跟佛萊迪的願望，並且救出她們。我說過要對她們兩人的人生負責，因為我答應過她們。
H ]6h
~l*u
「如果說是希望，應該是你吧，貝尼拉。」
z8Bi f!Vq8N
我故意不喊她的本名，而是人們讚頌的名字。
} u4`r6v`F'R-z
「你激勵了那些被視為奴隸、飽受虐待、沒有能力反抗的人們，還讓他們知道自己可以有完全不同的人生，並且教導他們足以脫離現狀的方法。你不光是教導他們而已，甚至還指揮引導他們實際行動對吧？給予這個國家人們希望的，並不是與西馬隆締結和平條約的真魔國，而是海瑟爾·葛雷弗斯。」
+`CK?F7?
傑森、佛萊迪，我按照約定來找你們了。你們究竟期望些什麼？要我從何救出貝尼拉這個象徵性的存在呢？
X C4M Z9_
C t:E%MbpO?
「我之所以跟夥伴分開之後還踏上這片土地， 是為了實踐我跟那對雙胞胎朋友的約定，那兩個人要我救貝尼拉。傑森跟佛萊迪是年約十二歲的女孩，你知道她們的下落嗎？」
&? TN1H/@
「傑森跟佛萊迪……名字好像在哪兒聽過……那兩個女孩叫陛下救我是嗎？」
Gs,L)L so
不知道是對雙胞胎的下落沒有頭緒，或是這件事攸關己身的危機，海瑟爾認真煩惱了幾分鐘後，說出一句猶如占卜師的發言：
1Q N-~o A6ke
「這名字不太像神族的名字，該不會不屬於奴隸階級吧？」
e#vrr7N[Z b
「她們好像剛出生就被帶離國家，在國外的養育機構長大，可能連名字都是那裡的人幫她們取的。她們的魔術……不、法力非常的強。好像是天生就具有法力。等一下，根據薩拉的說法……」
}e]
j&V*w3l5[
根據薩拉的說法，無論生來身份多麼高貴，只要沒有法力的孩子都會被當成奴隸看待，即使是女王所生的雙胞胎之一也不例外。反觀傑森跟佛萊迪，她們擁有高等的法力，不同於其他法術師，不需要仰賴法石的力量，就能夠展現出驚人的破壞力。我連她們的一根腳指頭都比不上呢。
#Jq Q(a?+X{EH
既然她們擁有那麼驚人的攻擊力，很有可能不隸屬於奴隸階級。這麼說來我要救的是有別於現場的這些人，而是身處更完善、更優渥環境下的孩子囉？當下我傷透腦筋，不只該不該把那件事說出來。
)i7~%V.o[ U
約札克在臉旁彈了一下指頭，並小聲地跟我說：「他們好像會給我們食物喲。」
5MR,^n'eG/z
「何不趁這個時候喘口氣呢，我想少爺也餓了吧？」
$KY6p*Qm$I n F M
至於剛剛站在他身旁的女性正露出親切的笑容往袋子裡摸索。問題是他們的糧食本來就很少了，竟然還願意分給素未謀面的陌生外國人。
.F T~Z'v6M7o7n(Hm%a~
我該用什麼表情跟他們說「我不是來幫你們」的呢？
:{y \6}N,]&x"v
倒是海瑟爾沒理會猶豫不決的我忽然大叫：
%i0@P F pT
「是海外歸國者啊！」
6R @ G$r]6g3x
「咦？」
x-K nB_D
「那兩個人是海外歸國者。對於從大海另一頭回來的人，為了跟多數不瞭解外面世界的奴隸區別，我們的都是這麼稱呼她們。既然這樣，我平常四處巡查的時候，可能曾經見過她們幾次面吧。」
P|H&@9ks4Q
S
海瑟爾一口氣講到這裡，還自嘲地笑了：
9y/i2E7q{C~u P
「我本來的職業是拉水肥車的老婆婆啊。」
R
v+hS3z wAJ7Q I
都已經有個高中棒球小子當魔王了，有個運送有機肥料的指導者也不足為奇吧。
"U{w#_C
「不過，如果那兩個孩子真是海外歸國者……很遺憾，她們被栓在很可怕的地方。」
0@`;xci,]T@0O&l
「被栓起來！？可是她們既不是犯人也不是造反者，搞不好還不是奴隸階級的孩子耶！？以這國家的價值觀來判斷，法力高強的孩子不是精英分子嗎？」
S8@8jm H
她話中的可怕內容讓我感到相當不安。我所尋找的少女並不是需要用鎖鏈限制行動的寵物或家畜。
$j.xUZ@@oM
「那只限於終生不曾離開國家的優良市民，然而海外歸國者可就沒那麼好命了。要是她們一無所知，就不會對現今體制抱持疑問，也能夠對神明跟統治者誓死效忠。不過一旦認識外面的世界，就不可能不發現這裡的異狀，如此一來會比單純的奴隸還要棘手。」
9W%{!n$yp eN
「棘手……！」
pt0z7F5q
海瑟爾用乾巴巴的手指抓搔頭髮，充滿絕望地搖頭：
R,T)qZQa
「因此海外歸國者會被隔離、拘留在專門設施裡。以防他們教導週遭的人們，進而造成不良的影響。但是那些地方名義上說是設施，實際上只是荒野之中的收容所。他們就像是囚犯，和關在監獄裡沒什麼兩樣。」
;Zl0\
zq s&L
「天哪！」
i[email protected]z#Hki%YZ(g
「那些設施散佈在國內各處，其中一個距離耶魯西烏拉德不遠。每隔二十天就會運送一次物資過去。貨車不是我拉的，而是牛在拉的。因為沒打開蓋子所以不曉得裡面是什麼東西，不過從味道來判斷，似乎不是囚犯的糧食。可能是在偏僻地區工作的官員個人需要吧。」
+y
EQAP {
海瑟爾的語氣很明顯地充滿同情。因為我的關係，讓那兩名少女處於比在場的人們還要嚴苛的環境之中。
'M
y^j,zE
「當我負責協助送貨的任務時，我會盡可能多在那裡走動。因為那裡收容了許多出海失敗而被遣送回國的人，我對他們有責任。」
b.wwH3}!a `
Na+Z
她的聲音夾雜了同情與痛苦，為了保持冷靜不得不讓自己咬緊牙關慢慢說。不過我已經無法再冷靜地聽她說話了。總覺得腳下的地面變成沙，身體開始往小墜落，光是想要站穩就得花費不少力氣。
0z C5btlGX#y
「……都是我。」
A4LV4J1I5tN
我張開兩手摀住顫抖的臉頰，卡在小指的冰冷淡紅色法石貼在我眼尾。我非常生氣，打從心底憎恨某人，但我的情緒沒那麼容易宣洩。
D"Z2h~
fn;CG+tk2A
因為，責任都在我。
SHwR}i [ ^)vv"KM
「是我害她們被送到那麼悲慘的地方……」
;\8u1zyjv
「不是的，陛下。」
T1t"^S:m
肯拉德抓住我的雙肩，讓我好不容易止住往下墜的感覺。可是我的腦海裡開始浮現後悔的言辭：
w^"wwe xj
「要是那個時候我加以阻止就好了。別說是阻止，最起碼也調查一下聖砂國的政情跟神族的風俗再送她們回來……要是我說服她們等到那個時候，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mmo zYpR
「這不是你的錯。」
)F BR@X%j-|dF EK
我甩開他的手，面對著他，但是整個人卻突然往牆壁倒去。海瑟爾臉色大變，直盯著我跟背後的石壁。那時侯我還想不透自己到底做了什麼。
&D8p [
S d q,r
^ R+z
「不，我應該直接跟著她們過來。當初我大言不慚說要負責到底，卻在最重要的階段交給他人處理。我應該親自送她們回來、應該親眼看到那兩個人得到幸福才對！對了，其他跟她們在一起的小孩呢？該不會連那些小孩都遭遇不幸……」
w
CpY5Md/~
「這不是你的錯！」
'D
M(w,_$L:K D,Pu+Cs
「少爺？」
j3dwB4[^
發現情況不對勁的約札克衝了過來。他看了一眼肯拉德，同時將手搭到劍上。看來肯拉德的嫌疑還沒洗清，如果我是他的話，一定會覺得很痛苦。
6S Ru.vvL(p*rq
「所以我不是說了嗎，少爺，你應該先喘口氣吃點東西。要是空著肚子談這些嚴肅的話題，可是會因為站到頭昏眼花而暈倒哦。」
+[{t"Y i
「不是因為肚子餓的關係啦。」
FoDF^
d!u'bM4u d/w
「不！！就是因為肚子餓的關係。」
0Y-D;d ` Q6s&b
I2y.R
他斬釘截鐵地如此斷定。
/R`-P!HE9j]+~
「『在空腹的時候想事情，不會有什麼好結果。』這是祖先從遠古時代流傳下來的至理名言，真王陛下也曾那麼說哦。」
b)?my+f\{9A
「反倒是吃太飽而讓血液集中在胃部……唔！」
Bz
YY9zT1k!P }
「別再強辯了。聽好了，陛下：這種事情是只有真正餓過肚子的傢伙才會知道哦！」
5L3o CU,w
古裡葉以一副長袖圍裙的歐巴桑模樣，把黃色塊狀物往我嘴裡塞。口中的味道介於乳酪與優格之間，他接著轉向偉拉卿，做出有如牽制的動作：
$YZ%lHh c8g!x
「已經驗過毒了。」
~ o&]"G8K){)t6I%h$o
「……我知道。」
X1{A x)E.w#\+T
雖然古裡葉誇下海口說那是歷代祖先的至理名言，不過有一半好像是真的。當我咀嚼著疑似乳製品的食物時，自我厭惡的感覺多多少少降低了，並且湧出些許檢討剛才言行的魄力……或多或少啦。只不過罪惡感的成分還是比較多。
l-b:t,]7X D&rl
我覺得倍感挫折，竟然在左右某人一生的重大關鍵時，犯下嚴重的錯誤。一想到那個愚蠢行為與嚴重性，總覺得好像連我背後的壁上猛獸也在嘲笑我。
m3Amj tp5E(R t
不過事情還沒結束。
QJ!M F$G'{,qu-Q
傑森跟佛萊迪的人生還不到九局下半，我還有機會彌補她們。
Mm a L iN {
「……請告訴我。」
g$s@2RG"k ?9e2nu
「告訴你什麼？」
5O'N,O&Xu:x4J
默默在一旁看著我的海瑟爾雙手叉在胸前反問我。
!r"TW-}%No
「就是海外歸國者被隔離的場所，請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訴我。首先從距離首都最近的開始。喂——！」
{@}JF e-e O
我對站在房間角落的神族年輕人招手，也祈求他們手中的紙筒是地圖。
-W/N3p!B,C
「我一定要救出她們……一定！」
-~u:]K f R Il j
海瑟爾滑稽地抬起下巴，像個粗魯男子一樣把指節折得劈裡啪啦作響。
P [(j L)}c!y2s
「好吧，算你有氣魄。」
)RM(J#h*q6|!po'Q([ ^
已經完全沒有任何溫和老婆婆的樣子了。
` l yc;]#x { PB
「看到小兄弟就不禁讓我想起我的孫女！她是個個性頑固又不輕言放棄的孩子，當年我們分別時，她就差不多是你現在這個年齡。我會盡可能幫助你的。畢竟那兩個女孩不也是因為擔心我才請陛下過來的嗎？」
3J,H%\M&Lg~
「應該是吧。」
Ac'r(\7A
「她們自己都已經身陷囹圄還在擔心別人，可見是對教養良好的孩子。我怎麼能對她們置之不理呢……對了，先從這裡吧。」
)R @#M u8k-C L*S
說完之後便在地上把紙攤開，用自己的膝蓋壓住右邊。標示聖砂國全境的地圖四周圍繞著波浪形記號，看起來像是巨型扇貝。總是是當地人所製作的地圖，但是山地及平原的區別還是模稜兩可。儘管標示了好幾處山脈，不過就整體而言，似乎沒什麼高低起伏的地形。
1a8l}.e&|)DP2QU
我順著海瑟爾的指尖，分別往中央、西、東南移動。
^:S wM+jB
「我所知道這四個地方：耶魯西烏拉德西北方、西方懸崖、出島正對面……還有……」
0kQ'j ME3ds^Js
她指向第四個地點時手指的速度變慢了，彷彿那裡比前面所指的三個地點還要可怕。我用滿懷不可思議的眼神抬頭看著她，海瑟爾的嘴角帶著諷刺的意味往上揚。她似乎也不想讓我感到心焦而繼續說：
W F-mIZ6V^7c
「然後這裡，位於大陸最北端的一處，四周有皇家陵寢，幾支騎馬民族打著看守王陵的名義，掌握那一帶的實權。」
8x:q[OY:C;LMs({#d
「你所謂的『掌握實權』是指？」
5xil"V&]
難道聖砂國不是皇帝專政極權？耶魯西並沒有掌握全部的權利嗎？正當我準備反問的時候，海瑟爾接下來的話讓我的疑問煙消雲散。她是這麼說的——
h3S4g;x0s0u
「那裡是我來到這個世界時最初到達的地點，就是當年跟著『盒子』一起過來。」
An3]G[/pU
「你說什麼！？這、這麼說來，那個東西也在那裡囉？」
{3A,rx/J#F b
「對，很有可能。如果沒有被人發現的話，現在應該還沉睡在古墓裡，跟歷代皇帝的金銀財寶一起沉眠。只希望在我拚死拚活逃出來之後，沒有人進去盜墓。」
(l~ g-[R+yls;i
海瑟爾不理會面面相覷的我們，繼續裝著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
Tu@)Tt:u
「但是當時的所在之處竟然是在古墓之中，這不正是困住寶藏獵人的絕佳地點嗎？如果那個盒子具有自我意識的話，鐵定是頗富幽默感呢。」
h
k!u |"k]5E
好難笑的消化。尤其是對曾經目睹卡羅利亞慘狀的人而言。
Pn#Kc ^*u4fQE-o0]
不過我放棄做出抗議，實在沒必要再增加知道盒子秘密的人了。不過正確的說法是，我失去抗議的時機，因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突然冒出來的低沉聲響。
7r1_}rII
那是外面敲響石頭的聲音，聽起來劇烈又慌張。距離那裡最近的青年趕緊把石門拉開。
u
n&C/z
uV8~L~"[V
「貝尼拉！」
,H-S1K"dR1J%og {0Y
男子進來之後立刻喊著海瑟爾的名字，並且衝進來開口滔滔不絕。他把握在手上的紙條遞過去之後，空下來的雙手就像切菜一樣動個不停——應該是個人說話時的習慣動作吧。從眼神看得出來他很焦急，巨大的金色眼睛隔著厚厚的鏡片左右移動。我可沒有瞧不起YUTA（註：YUTA是在沖繩或琉球群島等地，負責占卜、祭祀的女巫）的意思喔。
li S7T:n bp3zi&D F
尤其是覆蓋在臉頰跟下巴，看似柔軟的白霉鬍鬚，總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
J o |$v9s {)vt%T
「啊！」
Jht k)|
qB
結束一段說明後的男人被我的聲音嚇一跳而初次往我這邊看，嚇得倒退好幾步。
#y9l%]/ybG
「阿吉拉先生！？」
K+\5\/WR^T7ji
xAx
「有、有吉拉先生……！？」
4Vv&R I1t+dr*s
這個男人就是列席高峰會談的翻譯。只要情緒激動就會立起來的白霉鬍鬚還是一樣。我清楚回鄉起他胸前那塊些錯字的名牌：「翻譯·阿吉拉」，不過第三個字好像左右相反了。
o5XY-n
mk
「啊、果然沒錯，難怪這麼眼熟。」
3\ \{6y0q+j^ I@
「為什麼翻譯米糕……為什麼會翻譯法術的你會加入反抗者的地下組織呢！？」
rr1{T:wp#\;H
想必對方也跟我有同樣的疑問吧。為什麼從陽台摔下去的愚蠢客人會出現在地下迷宮的入口！？
:jd!c(T o f*R)DM
「阿吉拉雖然是市民，卻是我們的強力助手。因為他的祖父母那一代都還是奴隸，我只是給了他一點點建議罷了。倒是他帶了情報過來，我想陛下也會有興趣的。」
+S3A6C0lP"P
「聽嗎？」
7z&}%j'g |MtG
我頓了一下才明白他是在跟我確認想不想聽取情報。他的共通語言徹底省略語法，依舊說得很簡短。與其說他是個特殊法術使用者，不如說是擅長言語學的人。
(CL7N:sDBD(k!AH!E
而我也大聲地回答——只用動詞。
t{J&h\[.d
「聽、聽！」
2{$m O} K.E9{
「明天、白天、處決。」
_s*V/_~ ?s,y.E$a
「……這是什麼意思？」
\mSO(i+BJ$k
「是處決，陛下。」
}/Ckqp2e I C
肯拉德可以用語氣讓人不舒服的英語回答我。海瑟爾也跟著點頭。
O(b1?&A%K"k"@WT
「等、等一下肯拉德，應該不會有人把這種事當成冷笑話吧？不會有人這麼亂來吧？」
;}B3x(} J+C4Mm/C3T
「處決指的就是處死，陛下。是可以要給我們殺雞儆猴的。也就是從被舉發的反抗者、或是剛剛提及的海外歸國者裡找幾個倒霉鬼……」
iN5B.sb j ZW
「要、要被殺了？」
7^SK1B
lMD
在一旁聆聽的海瑟爾訝異地露出「事到如今你怎麼還搞不清楚狀況啊」的表情。
o4Gq%_d0D I.T
「魔族沒有絞刑嗎？倒是這件事也發生得太突然了，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這裡已經好幾年沒舉行公開處決了。尤其是耶魯西即位之後，我們還很高興他對我們的限制比過去寬鬆許多。難道連他也改變宗旨，走上跟他母親相同的路線了嗎？」
9Fq QFM J
面對說出可怕言語的領導人，我激動的頂撞她，還作勢要揪住她的衣領。
P,~ l hh3l$h[6F
「會救他們吧？你會救他們對吧！？」
1d2M5F(D_5Lzv&R;N
「我當然想救，可是……一想到那麼做可能會造成其他人的犧牲，就無法輕易決定。」
Z r.\,{f;y!z.I:^4Y u_
「不會吧？難道要見死不救！？」
T B-?+Q&H9x
表情依舊嚴肅的海瑟爾被年紀足以當她曾孫的我猛搖肩膀，一旁看不過去的肯拉德隨即把我拉開。
V!d N1F[Ep3G9B
「我知道！」
-l3UR I$a(I T$}2h
這是外國組織的問題，我不方便干涉過多。只是沒想到我會失去理智到威脅對方。
B/x
Z.v!kC
「我當然知道！可是我總覺得……總覺得這一定是受到薩拉列基的影響。」
V Fc-R,R#ss'R
「所以你想說什麼？就算處決是薩拉列基出的主意，但是這裡畢竟是聖砂國，要做決定的是貝尼拉。我們不能逼迫人家去救他們吧？」
+P6f*}^ y~d
偉拉卿用冷靜到讓我討厭的語氣如此說道。即使是我這顆簡單的腦袋也聽得懂，但我就是無法控制自己幼稚的情緒。我氣得猛踢存在幾百年的土地，揚起一片灰塵。
%M-yO&S3_ @
我還因為情緒反彈而說出不該說的話：
%v(Iv&N3u(M
「你現在是以什麼立場說這些哈！？」
_ GO
fLB
甚至提出不該有的疑問。
4RfBzG2B
「是以我的夥伴的立場？或者是……大西馬隆的使者？」
N C@/R }5|8E7Q?
經過好長一段時間之後，偉拉卿用沙啞的聲音回答。
[6w0V/VB!x8T
「……你希望我站在什麼樣的立場？」
6YuG ^+cH
r*oQ._
接著還用魔族的語言把同樣的台詞一字不漏的重複：
rDq:fE
「陛下希望我站在什麼樣的立場？」
&Sw;o`0jW5E
我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S,t g?6C4I5dUa
「不好意思打斷你們的談話。」
8^:~$t D8ln2c
看著提供情報的阿吉拉遞過來的紙條，海瑟爾頭也沒抬就打斷我們的對話。雖然是自己先開口詢問他的，但是我卻悄悄鬆了口氣。幸虧他沒有回答。
R-f | Y+c a&D
然而短暫的安心卻因為隨後的內容消失無蹤。看著獨特有如飛鳥連拍照的文字，海瑟爾緊握拳頭：
W-@"W me-y `e
「分別有好消息跟壞消息，你們想先聽哪一個？」
'N9l2?r!|y {dK | `
「好……」
4n0v5E.l Zq!dQa9g
「那就先念好消息給你們聽。這次倒霉被揪出來的只有五個人，比平常少很多。」
h4@a&?7H"x"x
這哪算是好消息啊？
5r o&j`3O1n(L+a
「不過五個人之中出現了聽起來不像是神族的名字。而且不是承認，是兩名少女。」
N7w Fj*Y x1EM
海瑟爾用像是咒罵的聲音補上一句簡評：
\ XFQ3A*D F/[ Q
「真是糟糕透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