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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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尋找嬌小又到處跑的白髮婦人，他跑遍晨間所有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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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所聽到的活動據點之中，這裡是最後一處主要場所了。他滿心祈願「你一定要在這裡」。只要看到拖車加老婆婆的組合，他便二話不說盯著人家的臉看個不停。偏偏這種時候老是會認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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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市場的買賣在接近中午快要告一個段落時，他終於找到想找的目標。來自異國的棕色眼睛閃過一道令人稍微安心的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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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瑟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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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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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拖車喘口氣的海瑟爾·葛雷弗斯對認識的對象用簡短的英語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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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昨晚睡得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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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太好。先多謝你的關心，不過發生了出乎意料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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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怎麼了偉拉，瞧你氣喘吁吁的。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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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有股不祥的預感閃過心頭，於是她看了一下肯拉德的背後——沒有半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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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兄弟他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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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族的護衛稍稍遲疑一下，不過立刻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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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稍晚的時候，我們遭到一群奇特的生物襲擊——是活死人。在這個國家似乎有操縱那種東西的法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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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操縱屍體的法術，這是怎麼回事？那可是褻瀆神明與死者的大不敬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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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瑟爾，會這麼想的或許只有你喔。這只能說是宗教觀不同吧。而且操縱那些死者的幕後黑手，似乎是皇帝陛下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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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英？她的確是個冷酷殘暴的女王，但沒想到她竟然會使用那麼可怕的法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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揮著右手表示那都不重要的肯拉德，匆匆忙忙從有關敵人的說明導入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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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對我來說，重要的是我的主人闖入牆壁另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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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進入牆壁的另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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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瑟爾·葛雷弗斯剎那間嚇得目瞪口呆，但她真不愧是個熟練的冒險家，馬上回過神來。不過她不由得質問偉拉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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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千交代萬交代了，怎麼……怎麼會讓他跑進去了呢？難道他那麼想要取得陵墓裡的金銀財寶嗎？你們的目的不是要救出那對雙胞胎嗎？既然這樣應該是從地面過去才對，還是說你們真正的目的，就是想避開守護者的耳目悄悄接近陵墓……問題是那個孩子又不像是那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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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銀財寶？這樣的誤解會讓我們感到很困擾的。陛下根本就沒有想要拿那些東西的念頭。只是同行者嚇得跑進去，他無法丟下對方不管，就跟著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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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同行者是那個嗎？橘色頭髮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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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沉默不語的肯拉德面前，海瑟爾·葛雷弗斯微微抽動單邊眉毛，抬起下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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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看來還有堆積如山的事情需要你說明清楚。倒是你怎麼會在這裡，你該保護的小兄弟怎麼不在？你不是保鏢嗎，偉拉？難不成你就讓那個孩子獨自跑進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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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連呼吸都很痛苦的肯拉德，皺著眉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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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一個人，有個比我還靠得住的男人跟在他身邊。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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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對方是否後悔並露出受傷的神情，這些都跟海瑟爾無關。她毫不客氣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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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露出這種表情，一開始就不該把他交給別人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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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子他的表情變得更加悲痛了，緊握的拳頭抵在劍柄上。仔細看的話，還可以看到上面被飛散的肉片及腐臭的體液弄的髒兮兮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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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呀以為立刻就能追上他們，但是入口卻在封閉之後一動也不動。海瑟爾，請你告訴我：那道牆要怎麼打開？我該怎麼做才能追得上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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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婦人雙手叉在胸前聽他說話，不久便叫來附近一個認識的奴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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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來幫我拉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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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老婆婆，私自離開是會受罰的。我可不想自討苦吃挨鞭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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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偶爾也該展現一下男子氣概，膽小鬼！只要你不說，沒人會發現我不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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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瑟爾輕輕撞了一下男子的肩膀，露出在老婆婆身上看不到的詭異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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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說你的心臟跟躲在乾草裡發抖的母鳥一樣？好了，這位先生，我們走吧。為了那個娘娘腔，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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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她一面往跟昨天相反的方向走去，一面壓低聲音用英語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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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打開牆壁的方法，當時我是湊巧蒙到的。就算花再多時間，研究怎麼進去也是枉然，因為已經追不上他們了。倒不如直接從地面繞過去等他們比較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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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繞過去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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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我不是說過，那個地下都市似乎通往某處嗎？運氣好的話，說不定先過去途中的洞穴等待，還能跟他們會合呢。反正都要離開首都，要不要繞過去看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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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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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海瑟爾凝視肯拉德的臉，想確定他這句話到底有多認真時，發現到右眉的傷痕。忽然間，她想起過去曾經聽說關於魔族年齡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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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魔族的年齡從外表是看不出來的。難不成你的年紀比我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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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覺得她怎麼突然問起這個問題，肯啦的揚起帶傷的右眉。葛雷弗斯則用滿是皺紋的手拍拍他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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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肯拉德，每天站在你面前，總是讓我覺得好像是在跟自己的兒子或孫子說話。這種感覺很奇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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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她瞇著榛色眼睛並且從喉嚨深處發出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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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是，我既沒有兒子也沒有孫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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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被「百戰小旅鼠 大移動篇」（註：經典電腦遊戲「LEMMINGS」。是一款引導旅鼠安全邁向終點的遊戲）嚇得顏面神經緊繃，趕著在遭遇下一波動物攻擊以前通過地下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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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怎麼說，至少它們沒有巨大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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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說啊。要是巨大化就會失去可愛的感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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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本來就不可愛了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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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魔國很流行巨大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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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紅色房間過來已經走了將近半天的路，即使只移動了一點距離，但是地下都市的景觀卻已經為之一變。到了這一帶，居住遺跡急遽驟減，與其說是都市，倒不如說是規劃在地底下的街道。通路跟之前的比起來幾乎是呈直線狀，寬度跟高度也是固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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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入口附近是人工搭造的農村，那麼這一帶倒像是近代化的高速公路。雖然沒有什麼高速通過的車輛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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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已經能夠輕鬆碰到兩側的牆壁，所以沒必要讓手掌磨擦到發熱。我右手拿著火把，空著另一隻手則隔著衣服貼在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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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我的體溫傳了過去，魔石從剛才開始就帶有奇妙的熱度。它時而發燙到讓人皺眉，又時而冰冷到好像置身於戶外的空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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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附近沒有法術師，但是這裡畢竟是充滿法力的神族土地。要是把魔石丟進相對的力量裡，想必會造成失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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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被薩拉列基戴上的淡桃色戒指，像顆普通石頭般毫無東京。聽說那是只有在聖砂國才採集得到的珍貴法石，然而它卻沒有任何反應。對於不再感到疼痛一事，我當然覺得鬆了口氣，但是曾經害我如此痛苦的戒指，在這時候反而變得這麼安分，卻也讓戴著它的我不禁覺得有些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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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神族的寶物，回到暌違許久的故鄉應該要更興奮、散發出更美麗的光彩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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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畢竟是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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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石頭，凹槽還是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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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通道變寬了，代替閘門的石板也跟著變大。跟剛剛不一樣的是，我們摸著的牆壁上多出類似開關的突出物。移動它的話是不是就能夠操縱了呢？不過如果不是用來阻擋大批鼠群，究竟是用來阻擋什麼？這讓我的疑問變得更加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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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說那些被階級之分逼到走投無路的奴隸們所居住的城市，需要大規模的防禦系統嗎？但是從那些殘存的家當看來，實在看不出這裡的居民過著富裕生活。更何況如果有多餘的精力製作這些有如承包的機關，應該不可能會甘願曲身為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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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越想越覺得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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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慢回頭，不想多做這些白費腦力的推測。算了，眼前該擔心的是絕無僅有的火把還能夠撐多久。從凌晨就一直使用至今的唯一光源，已經短到連拿著它的手都能感受到火焰熱度了。因此必須在火焰消失之前找到替代品才行。鍋碗瓢盆又沒辦法代替，看來只有點燃衣服一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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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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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我會像個男子漢脫……咦，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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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薩拉列基的聲音，我回過神來看著他，在快要燃盡但是火勢卻更顯猛烈的光芒照耀下，金色的睫毛閃閃發光。這樣的熱度跟亮光他能忍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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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進入這座地下都市之後，他看起來比先前還要健康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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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見面時與船上旅行期間，他雖然身體健康，但在旁人眼裡，他總是給人一種楚楚可憐又體弱多病的感覺。不過自從踏入地下世界之後，臉上的血色跟眼神的亮度都更勝以往，而且精神似乎也變得更HIG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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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但在黑暗裡保有視力，而且還比我們先察覺到生物的跡象，實在讓我們無法相信他不會法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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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了沒？有利，好像有什麼東西靠近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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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有什麼』，該不會又是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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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連我也聽到聲音了。從這個沉重的震動與衝擊判斷，應該不是整群的小動物。似乎已發現聲音真面目為何的約札克，用力把我的肩膀往前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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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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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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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問那麼多，快跑！不要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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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時已經太遲了，就在左腳踏出去的同時，我還轉身向後確認。為了看清楚追過來的東西到底是什麼，我犧牲了半步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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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在火光的照耀之下，我只看到沙塵而已，就在準備往前批跑的同時，步伐遲疑的我又回頭看了第二次。這才知道原來是跟通道差不多寬的巨大岩石，隨著地鳴滾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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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輪廓與黑暗空間融為一體，看不出來是否為圓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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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時間看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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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是什麼東西啊！？它是打從哪裡冒出來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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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拉列基飄動的衣服碰到我的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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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頭一次看他跑步。看來就算是天生的國王，在無處可逃的地下通道，遇到逼近的巨石也是會卯起來奔跑的。而且還會跑到衣袖跟衣擺都飛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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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一次回頭，確定滾動的岩石跟通道的牆壁、天花板之間幾乎沒有空隙……我刻意確認這讓人不快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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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除非能夠找到岔路或是凹洞可以躲藏，否則我們很難逃過這一劫了。而且這條通道從剛才開始就沒由什麼避難場所。再加上沒想到會發生這種狀況，因此就算知道沒有避難場所還是得繼續往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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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這點的我們，還真是自掘墳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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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我們還暗自竊喜已經進入類似高速公路的區域，其實這一點根本沒有什麼好高興。因為以高速衝過來的既不是人類也不是車輛，而是跟通道一樣寬的巨大岩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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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看過類似情況的電影喔！就是哈里遜福特拚命逃跑的一系列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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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應該是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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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阱！？是誰、為了對付誰、而設下的、陷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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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邊用盡全力奔跑一邊反問，差點咬到舌頭。但是照理來說，這裡是遭到地面國家追捕的人們生活之處，為什麼會設下這種陷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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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間，我想到如果是海瑟爾·葛雷弗斯，遇到這種情況她會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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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寶藏獵人，就算遇到危險的陷阱，她都能理所當然地避開吧。這時候我心想：海瑟爾跟繼承她事業的孫女，還有代代流傳下去的冒險小子、冒險淑女，不知道會如何躲過這個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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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腦中甚至浮現拿著火箭炮的美國人。日本人倒是派不上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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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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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拉列基一邊喘氣一邊叫我。不過聲音聽起來好像很開心，可能是我想太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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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我們要跑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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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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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反射性地大喊之後，突然想到他擁有看穿黑暗的特技，和只能依靠火把的我們有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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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拉，快用你那能夠看清黑暗的眼睛找尋避難的地方！像是岔路或牆壁凹洞之類的，隨便什麼都行！只要是能夠躲開那顆岩石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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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沒有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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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就不要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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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重力加速度而飛快滾動的球體，速度遠比人類用盡吃奶的力氣奔跑還要快。即便這裡是非常平緩的坡道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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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逼而來的凶器所造成的衝擊，已經接近到讓我們的雙腳不聽使喚。要是那玩意是活的，我們之間的距離可能已經近到可以聽到它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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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旁邊的約札克看了一下自己的指間，然後用力閉上一隻眼睛，那是忍耐痛楚時才會出現的舉動。忽然間他的身體往右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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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札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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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驚訝他是否哪裡受了傷，但是看樣子他只是靠著牆壁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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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跑，不要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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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想繼續跑，可是又在意約札克怎麼會突然說出這種話，所以稍微減緩了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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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表情變得有些訝異，為了讓我安心，還用左手掌心摸了一下我的臉，然後一反常態地露出像是耶穌聖誕圖畫裡的歡樂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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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繼續跑哦，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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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卻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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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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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不及減慢往前跑的速度，直接以打滑的姿勢翻滾出去，剷起不少腳下的泥土，好不容易才停了下來。正當我扭腰準備折回去時，之前抬頭看過好幾次的石板從天而降。它轟隆隆地陷進地面，空間也因此隔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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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另一頭的他按下開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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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札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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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我用手掌跟胸部緊靠在石板上面的時候，緊接著發出金屬斷裂跟岩石碰撞的低沉聲響。從石板表面傳過來的衝擊力，再次把我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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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出去的火把冒著最後的細煙之後便熄滅了。就連聲音也全部消失，彷彿跟著亮光一起被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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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黑暗中用跟滑倒瞬間的相同姿勢坐在地上，連想要發出聲音都感到害怕。真希望這一切都是夢，害怕自己一動就會讓夢境成真，所以我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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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以為只要耐心等待，那快石頭就會自動上升，然後他又出現在我面前，所以我連呼吸都不敢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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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四周仍是一片黑暗、一片寂靜，無論我如何等待都沒有絲毫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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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有個踩著沙地的輕緩腳步聲接近，並且用細柔的聲音呼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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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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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怒氣瞬間湧上。因為他竟然開口說話、竟然發出聲音，讓我差點不講道理地把怒氣發洩在別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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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並沒有回答，慢慢地挺起身子，用疼痛的膝蓋爬到新出現的牆角下。在一片漆黑中，我用手摸索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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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札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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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跪立的姿勢，從夠得到的高度不斷撫摸平滑的石板表面。摸索到最下方之後，就伸手觸摸比牆壁還要柔軟的地面。我用食指摸索呈九十度的交接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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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摸了好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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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了一次他的名字之後，我再也無法再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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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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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動手，想要挖掘混雜泥土與石子的路面。但是實際上就像在抓癢，完全沒有任何用處，不過那些都不重要。現在我腦子裡只有無論如何都要挖出一條通往石板對面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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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斷呼喊他的名字，咒罵沒有回應的約札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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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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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注意到有人把手指搭在我的肩膀上，也沒去想那個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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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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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6Bx[email protected]
這時候我才感覺到有個活生生的人蹲在我旁邊，並且終於發現那個人是薩拉列基。他細柔的頭髮碰到我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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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依舊暗的讓我無法確認自己的眼睛是否睜開，也不可能知道薩拉是用什麼樣的表情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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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挖錯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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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只我已經很習慣的手，抓著我的手腕，往左移動到距離大約手臂那麼長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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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那裡被什麼弄得濕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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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拉列基的指尖掠過我的手觸碰那裡，空氣的微動讓我感覺到他的手在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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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拉的鼻子輕輕哼了一聲，用濕潤的手指撫摸我的左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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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