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眼睛發直對游離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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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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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間，應該是所有學校生活中最活躍的一個時間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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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在食堂裏吃飯，也可以在操場或者體育館做運動流汗，還可以在傳說的大樹下發誓永遠相愛。還有的人在攝影社的暗室裏賭博，在走廊裏買十八禁圖書，或者把看不慣的家夥叫到校園裏拳腳相加，真是青春閃耀的一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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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宮寺學園宛如萬花筒一般，有著眾多的人生模樣，不過現在最無心欣賞風景的恐怕就屬二之宮峻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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峻護來到的地方是位於教學樓一個角落裏的勤務員房間，一個像寺院一般約六個榻榻米大小的房間。目前，他正側臉趴在桌子上，全身筋疲力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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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峻護君，你還是那麼容易被人欺負呢。這麼點挫折就開始垂頭喪氣了，你之前就應該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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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你好歹也是二之宮家的男人吧，別這麼沒出息要死要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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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學園的勤務員，美樹彥在不久前悄悄地潛入了進來，採取同樣行為的，還有作為保健室醫生的涼子，兩個人一邊喝茶一邊搭話。即使如此，峻護還是沒有抗辯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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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現在為止，僅僅是這半天所發生的事，用一句話來形容的話，就是「考驗精神力和耐久力的測試」，真是達到極限了。不過話說回來，從今天早上在教室裏開始的終極二選一遊戲開始，自那以後，就一直持續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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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接受真由的提議的話，就會招來男生們的殺氣，不接受的話，又會招來女生們的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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夾在兩塊夾板之間，必須做出選擇的重壓，確實發生了效用。雖然月村真由本來就是這種性格，不過卻偏偏在今天提出要幫助峻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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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如此，不過能一邊在這裏小憩一下，一邊仔細想想，也應該會想到可以解圍的方法，到目前為止的境況，或許就能緩一緩了。不過，峻護的那些損友們，非常瞭解他的性格，所以根本不會給他重新來過的機會，一而再，再而三地給他設下陷阱。他們都是些峻護想躲也躲不開的家夥。而且，一年級A班所發明的「玩弄二之宮峻護的新遊戲」一瞬間就在全校傳播開了，每當他跟真由一起走在校園裏的時候，就會嘗試到這種新遊戲。這並不只是簡單的嘗試，而是一種即將流行起來的兆頭。這又是一件讓峻護頭疼的新事情，很快就在他的精神深處紮根了。他還真是所謂的「憂傷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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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所有的這一切都是人氣者的宿命。也許此時的煩惱，對你來說反而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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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對於你優柔寡斷的性格，剛好是個很好的修行哦。暫時默默地忍受，然後突然殺出重圍，給他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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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說得非常輕鬆。總覺得這兩個人，就像昨天所說的一樣，只是積極地站在旁觀者的位置上看待事務。眼前，這兩個王者毫不介入此事的態度，本身就是一件讓人很困惑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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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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峻護終於開始發牢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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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讓我自己說的話，最近我的負擔是不是太大了？只是月村小姐一個人的事情，就已經讓我筋疲力盡了。何況這時候又插進來一個北條學姐，還有保阪學長，竟然也搬來和我們一起住。而且北條學姐一直都很敵視月村小姐，保阪學長則完全沒有願意幫忙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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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上那一瞬間，就已經形成了一觸即發的狀況。看來，早晚會有一天在某一時刻最終爆發的，而且，這一天想必已經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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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讓人頭疼的就是，關於北條麗華的這個那個。對於這些，峻護找不到任何人來商量。在南島發生的事情，本來就無法向外張揚，所以無論如何，這個問題都必須由自己來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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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即使有辦法可施——對於她的夢妖化又該如何處理才好呢？就算姐姐和美樹彥一口咬定「不用擔心」，但峻護聽到這樣的話後卻更加擔心了，他猶豫著是否應該再繼續追問下去。因為如果處理不當的話，反而會打草驚蛇，自尋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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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結論是，根本沒有切實有效的解決方法，除了這樣沒完沒了的嘮叨之外，別無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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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月村小姐一起走在路上，連陌生人都會投來憎恨的目光；在學校的教室裏，那些家夥總是風言風語地冷嘲熱諷；回到家裏也根本無法閑下來——我只希望能夠在平靜中平安無事的生活就夠了，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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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峻護一副悲慘的醜態，但涼子和美樹彥對於他的軟弱也依然沒有絲毫譴責。難道他們真的就想這樣一直做旁觀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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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滋滋？。房間裏只剩下了喝茶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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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內的光線並不好，顯得有點陰暗潮濕。到了梅雨季節，坐墊上彷彿都可以長出蘑菇似的。除了一張搖搖晃晃非常不穩的矮桌子外，還有一台可以轉換頻道的電視機，一個生滿了鏽的可以擺頭的電風扇，以及不知為什麼要放在這裏卻無法顯示數字的自動電飯鍋。也許是房間主人的品位比較懷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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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峻護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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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樹彥喝了一口熱茶，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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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也不用我再說第二遍了——實際上，我們所期待的人才除了你外，別無他人。不管是保護真由，還是幫助她克服男性恐懼症，對於我們來說，你都是最後的希望。而且我們也相信，你現在的選擇一定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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峻護仍舊毫無表情地趴在桌子上側耳聆聽。從操場傳來的歡笑聲尤其讓他心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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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麗華是現在這個樣子，放手不管的話也不要緊嗎——而且事情今後將如何發展還是個未知數，還是盡可能地留在她們身邊觀察比較好。不過這樣一來，你的周圍就會不可避免的變得吵鬧起來，即使是這樣，兩個少女的狀態也都不甚理想。你可以充分發揮英雄主義，趁現在多積累一些功德。這樣的話，就算閻王爺來查帳，你也可以有所貢獻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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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樹彥毫無男兒氣概地淡淡笑了笑。說實話，還真有點讓人心裏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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峻護深呼吸了一下。本來，事到如今自己也並沒有打算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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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峻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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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輪到涼子開口了，她一邊悠閑地喝著茶，一邊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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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裏閑聊也是浪費時間——你真的能確保真由的安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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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有事，剛到午休時間就跟我分開了。也許是跟班裏的女生一起去玩了吧，應該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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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她們對真由非常的支持，峻護也很期待今後的發展。從先讓真由過上正常的學校生活的觀點來看，這是最理想的。不過最近她好像也遇到了各種各樣的小伎倆，這一點挺讓人擔心的，但這是與朋友交往的必須一環，也沒有別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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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隱約約可以聽到從操場傳來的聲音，看來馬上就要上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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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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峻護重新振作精神，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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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堅強起來。已經跟你說了很多次了，我們對你的期望很大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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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剛聽了一半，峻護就離開了勤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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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剩下的那兩個人，依舊悠閑地喝著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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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太天真了，美樹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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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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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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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還沒有到你那種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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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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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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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樹彥的表情毫無變化，他的同夥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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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相互地給對方倒上茶，繼續開始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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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真由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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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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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也快到時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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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壓力已經相當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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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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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嘛，現在應該不要緊吧。雖然都有所準備，可是誰也不能考慮得面面俱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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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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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滋滋？。房間裏只剩下了喝茶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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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考慮到了也沒有辦法吧。涼子的咕噥聲與高級綠茶的熱氣一起消散在了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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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找到了，找到了。二之宮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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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去往教室途中的走廊裏，一個穿著短裙的少女一邊揮手一邊跑了過來。是綾川日奈子，一年A班女生的核心人物，愛管閑事，曾說過要好好照顧真由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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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真由呢？沒有跟二之宮君一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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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一開口，日奈子就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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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對吧。應該是她為什麼沒有跟綾川在一起呢？剛到午休時間，月村就跟你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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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嘛，之後我們很快就分開了，她說要去找你。因為她說一個人不要緊，所以我們就沒有一起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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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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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最近峻護中午喜歡待的地方，也就是勤務室和保健室了，這個真由是知道的。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她應該早就露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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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月村小姐現在一個人在校園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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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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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糟糕了。這就好像受傷的小羊被放到獅群裏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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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不馬上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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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擔心吧？你看！」說著，日奈子做出了一個環視整個校園的動作，「沒有一個地方有騷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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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如此。如果真由一個人在校園裏閑逛的話，是不可能這樣平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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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即使想找，也不知道怎麼找啊。你看，學校多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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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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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話，不如先回教室怎麼樣？午休時間馬上就要結束了，也許她已經先回去了。如果不在的話，那個時候再找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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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那我先回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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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等一下。正好我還有點話想跟二之宮君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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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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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認真的話，怎麼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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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少見的用非常正式的口吻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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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之宮君……跟真由發生了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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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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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在南島確實發生了很多事，不過她所說的「什麼」似乎並不是指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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峻護稍微考慮了一會，才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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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沒有發生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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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嗎……二之宮君很遲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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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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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這應該是我說的話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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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你為什麼那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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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呢……啊，算了，剛才說的。」日奈子揮了揮手，「下面換一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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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又要說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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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想弄清楚一件事。那個啊，真由，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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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你說什麼樣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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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同住一個屋簷下，不過從和真由相遇到現在，也只不過很短的時間而已，所以知道的並不是很多。而且真由本身很少說話，即使是知道的事情也不願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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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如此，在可以說的範圍內概括一下的話，對於自己對她的無知，自己都覺得很慚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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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日奈子好像也是同樣的感覺，毫不隱瞞自己的沮喪和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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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想來和真由相見到現在，二之宮君也只不過才一周多一點的時間嘛。跟我們基本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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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村小姐也很少跟綾川說自己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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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現在為止是這樣的。似乎『不想說』似的，什麼都沒說過，而且我也不想勉強去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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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日奈子手叉腰，一副很為難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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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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峻護用試探性的口吻再一次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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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孩子很可愛吧，不是很愛打扮。她本身就長得很有氣質，怎麼說呢，好像是所有優點的集合體，不過，那麼出類拔萃，為什麼卻這樣不走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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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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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我也沒有什麼立場去說些故作偉大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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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說完，她便開始窺視峻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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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說，那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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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日奈子一副很懷疑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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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我大概知道綾川小姐想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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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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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半信半疑，不過她似乎暫且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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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我們回去吧。——啊，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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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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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真由的身體不舒服嗎？比如說頭疼，或者肚子疼，有沒有這樣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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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也許是因為昨天還有前天出遠門太累了吧，好像還沒有恢複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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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我也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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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月村小姐那裏嗎？聽說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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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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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奈子再一次露出了為難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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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輕易不開口的類型呢，月村小姐。別強迫她說，總有一天她會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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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是意外的固執呢，那個孩子。……算了，總之，對真由你要稍微注意一點哦。二之宮君，一切就拜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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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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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個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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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告午休時間結束的鈴聲終於在校園裏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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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稍稍往前追溯一點，在神宮寺學園學生會辦公室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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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完作為CEO的緊急事務的北條麗華終於回到學校後，又不得不處理一大堆學生會的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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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睛不停地飛轉，快速瀏覽著堆積得像小山一樣的文件。雖然那速度如同百米衝刺一樣，但是想要一下子讀完也是不可能的。她拿著鋼筆畫出重點的右手一刻不停地揮動著，手忙腳亂地追加一些必要的事項和呈報材料的添減。這種如同機械般的處理速度，竟然被人類這種有機生物完美地發揮了出來。誇張點說，她這副工作的樣子，簡直達到了宗教中的忘我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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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修簡樸的學生會辦公室和這兒的主人所具有的那種存在感完全不一樣，一點兒都沒有華美和奢侈的感覺。這裏除了麗華，還有五個學生會成員，他們都奉獻了各自的休息時間工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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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其中有個戴眼鏡的男孩起身離開了座位，手拿一份文件站到了麗華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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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條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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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什麼事兒啊，甲本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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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華手中的工作絲毫沒有慢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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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關於北條小姐剛剛遞過來的那個秋天體育祭和文化祭的企劃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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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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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本陽一是神宮寺學園三年級學生，學生會副會長。他好像是強忍住爆笑，副瞥著勁兒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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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正在考慮是不是真的照著這個來做，所以還是和你確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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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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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身為自己左膀右臂的那婉轉的話，麗華用一種懷疑的眼光看了看他，接過了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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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裏所有的人都將目光投了過來，她就在目光注視下快速瀏覽了一下紙上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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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宮町的戰慄！Welcome死後的世界Real（歡迎來到死後的世界真實的鬼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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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請你去未知世界的SenseofWander世界大拷問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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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題「流血」！這時你就成了傳說的見證人The•牙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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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皺眉！規則無用的泥沼大戰全體學生的對抗掠奪借物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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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啊，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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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說什麼，這是北條小姐提出的方案啊。但是我個人覺得挺有意思的，所以一定會投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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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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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過頭看看站在身後的少年僕人，一臉疑問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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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大小姐您昨天思考了一天才想出的想法啊。沒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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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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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華奇怪得直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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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查我的工作就是你的任務吧。為什麼把這樣的提案就這樣拿出去傳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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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因為這個企劃案真的很有意思啊。我也投一票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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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這個提案收回。甲本，我正在考慮其他的企劃案，這件事以後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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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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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有過這樣的想法嗎？】麗華嘴裏不停地嘟嚷著，重新投入到了工作中，周圍的人也就跟著她回到了工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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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她好像想起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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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甲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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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事，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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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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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前幾天我制定的新校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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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園治安維護法是嗎？對於那些可能給學校帶來極度混亂的學生的行為，會依據校規有所限制，根據事實情況，還有可能被退學，是那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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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就是這個，請大家討論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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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現在因為不知該如何命名就暫且擱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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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胡亂地撥弄了下頭髮，將資料拿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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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雖然是寫出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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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案資料的備註欄裏寫著「重點注意人物例」，下面還列有「符合以下條件者」的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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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婦女兒童。一、容貌漂亮者。一、歸國子女。一、隨意誘惑異性（不論當事人是否有主觀意向）。一、貌似性格憨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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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與此相符的人好像沒有。但是與我的猜想一樣的學生好像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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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嗯，你個人的想法不重要。事實是最近學校的風紀很亂，我們很有必要在錯過治理的時機之前採取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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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無論採取哪一個，內容都還是內容。如果這麼大規模的修正案想要通過的話，還是很有必要再認真研究一下細節問題吧。在學生全體大會上討論一下是理所當然的，提前在學生會成員會上商量一下也是應該的，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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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我倒是覺得現在立即決定也沒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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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北條小姐，剛才請你看的本月預算的估算，這兒和這兒，忘記蓋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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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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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條麗華接過那些文件掃了一眼，用手敲著臉，歪著頭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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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啊……對不起，現在馬上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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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華的身後突然響起了一陣沒有生氣的呼叫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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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阪很快接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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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大小姐——，是——您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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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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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根本沒有留意到主人那很掃興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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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和之前的不一樣。前些日子收購的IT關聯企業，轉接好像進行得不是很順利。他們想請大小姐您親自出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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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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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少有地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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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中間管理的那些人到底是幹什麼吃的。他們又不是解決不了，為什麼老是把問題推給我！那些人當我是什麼搖錢樹啊？還是覺得我是傳說中能從神燈裏和煙一起鑽出來的燈神？保阪，這件事兒就交給你了。隨你處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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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不管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有能力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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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實在太好了。對於你的能力，我沒有過低地評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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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拜託的可是大小姐您呀，又不是我。而且，在現在這種時候，大小姐您就當作和平時一樣自己親自去做就可以了。如果您不做的話，他們可就沒完沒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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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我這兒傳達的指示還不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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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夠。因此，請盡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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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響起了午休時間結束的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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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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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華一邊埋怨一邊站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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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在外面等著，請您先走。我馬上就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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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華擺了擺手，走出了房間。其他的學生會成員也都仨仨倆倆地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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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就只剩下了保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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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還有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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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留下來……是打算聽聽我的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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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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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眼鏡的副會長對著笑盈盈的保阪聳了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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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本陽一。神宮寺學園學生會副會長，原學生會會長。去年，在他任期一半的時候——也就是麗華入學後不入，他就將自己的位子讓給了麗華。那個時候他的解釋是「我本來就是參謀類型，而且在她的手下幹活會很輕鬆。」這種沒什麼幌子的實話，大概也真是客觀事實吧。現在，他已經是三年級學生了，並且不會留級——也就是說，他肯定不會忘記在二年級的時候被選為學生會會長這件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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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春天，北條小姐發生的那件事……大家都大吃了一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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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這麼直接地說出了這種話。不用說「那件事」，他指的應該是幾個月前入學典禮時發生的事吧。那個時候，北條麗華實現了十年前和一個男孩約定好的再見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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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呢，能夠真正狙擊她的勇者基本上是不存在的。與其說他們有勇氣，不如說都是些只有蠻勇的人——但是自從那天以後，還抱有這種幻想的人就一個都沒有了。當然了，作為對於戀愛完全沒有興趣的學校超級偶像的她，竟然做出了那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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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本望向遠方，他說的話讓人很容易理解。連一直都能把握住事情大概的保阪，都被那一瞬間主人的突然改變嚇破了膽。看見了這些，要是還一味地做出無謀之舉的話，應該就可以說是一種悲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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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誰俘獲了大小姐的心，現在已經一目瞭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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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另一方面說，她的粉絲也一下增多了呢。那麼完美的大小姐會做出那樣的事，是誰都沒有想到的，而且他們還獲得了意外的勝利。就好像她本來在很遠處，現在卻近在身旁一樣。開始讓人感覺，她就是一個和大家同齡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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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甲本一屁股坐到了身旁的桌子上。他很瘦，眼睛很細，還戴著眼鏡。那雙眼睛過去看起來很嚴肅，好像很難接近，但一旦開了口，那雙眼睛裏就浮起了親切的微笑，讓人不由自主的對他充滿了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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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真的，我覺得那是很好的變化。對北條個人來說，真的，她的表情好像變得很好了啊。因為我也是她的粉絲，所以那種變化讓我打從心底裏感到高興。只是——從她的角度來說，無論好壞，作為一個公職人員，都太過完美了。而且，她還具有超過與此相應的能力。這就讓她能夠更多地承擔身上所背負責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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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擦了擦眼鏡，又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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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自認為是她粉絲的我來說，真的是進退兩難。作為私人的立場和作為公職人員的立場就像水和油一樣，對於她來說，這兩個立場完全處於兩個極端，但是她無論在哪個方面都做得非常有魅力。但現在的情況讓我們這些學生會的人很困惑。尤其是那些完全醉心於作為公職人員的北條的家夥，非常依賴於她，所以只要她稍微做點兒什麼，他們就會很快的動搖。特別是這一周左右的時間，她有點誇張地變成了普通人，這就是很嚴重的後果了，大家都變得驚慌失措，不像樣子。保阪你剛才也看見了吧，你看大家知道北條做了傻事後的那種表情，還有今天早上也是如此。北條沒有像平時一樣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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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校門口吧？要是不多想的話，這到也沒什麼……但是如果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的話，那向來以鐵壁般保密而著稱的學生會也就發揮不了作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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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哎呀！他一邊說一邊聳著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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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君主制制度致使的弱點啊！只有在名君的統治下，這才是最好的體制，但處於最上面的人只要有一點點小破綻，哪怕只是一點點，也會在一瞬間讓全體都崩潰的。這麼看來，站在這種立場上的北條就有一點兒可憐了。——哎，不過她自己好像不覺得這種辛苦是辛苦。這雖然也是她另一個了不起的地方，但還是有點危險啊。而且，不僅僅限於這所學校吧？她在公務方面好像也是一樣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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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本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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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阪委婉地打斷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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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兒畢業以後，就加入北條這邊吧？待遇很豐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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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想繼續上大學呢。不過這之後要是改變了想法，還要再麻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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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冷淡地轉換了保阪露骨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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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再讓我說一句，當然不是什麼責備的話了。北條過度散發了一種『不是普通人』的氣質，可能是因為她沒覺得自己是刺蝟之類的東西，或者是她可能覺得這世界只要依靠她一個人就足夠了——你不覺得這樣的結果就是極大地縮小了她的可能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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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本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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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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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大學畢業以後就進北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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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還想繼續讀研究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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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現在這麼跟你說定，你就做好覺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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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暫時就先這樣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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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本露出了笑容，結束了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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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運動場上傳來的歡呼聲消失了，那些要上體育課的學生們發出了埋怨天氣炎熱的哀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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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個能用得著的男人，但要是說話囉嗦也是缺點的話，那這就是他的缺點了。故意在學生會成員聚集的地方指出大小姐的錯誤，還真狡猾啊。不過我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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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他從學生會會議室走出去的背影，保阪在心中盤算著，自言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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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喲，甲本君。打理好大小姐的事就是我的職責，我一定得做好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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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園內，麗華正一個人朝著外面來迴繞圈的專用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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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這麼做，最近這種呼聲也在增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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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學生會會議室的那棟樓就是特別教室，使用率很低，總是被閑置著。尤其是響過了預備鈴後，走廊裏就更加安靜了，她走在亞麻地板上的足音聽起來很低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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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也想好好地鍛煉一下部下們——但是他們這麼的拜託我，也有點兒太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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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就能滿足我不用去上學的願望了，只是呆在二之宮家的時間也減少了。當然，我這是在擔心學生會的工作和女僕的工作會不會因為時間減少而不能好好地完成，絲毫沒有想著要和二之宮峻護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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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在一起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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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二之宮峻護，自從開學的時候聽了報告以後，一直到今天，麗華好像還沒有正眼看過他呢。他好像從同學們還有月村真由那兒受到了新的壓迫，看起來有一點兒憔悴啊。即使知道峻護目前的現狀，也同情他是因為那個女人才這麼倒黴，弄得自己如此可憐；也憤慨那個小丫頭根本不適合二之宮峻護；也擔心他不要因為這麼倒黴而搞壞了身體；也很想為他做一頓有營養的飯菜……當然不僅僅是這些，但她不想在這種狀況下以一個學生會會長的權限來介入。對她來說，這還真是破天荒頭一次想要保障學生們的自由啊。在這之前，解決不可思議的事情和不協調的事情才是神宮寺學校的校風，麗華長久以來就是在這種環境下保持著積極的善意的。她自己還是不能胡亂隨便地打破規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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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她認為那個最有問題的女學生，直到今天，好像還沒有什麼問題發生。現在，月村真由竟然親自玩弄二之宮峻護——表面看起來是這樣的，但實際上，月村真由是不自覺地介入進來的。如今事實變成了這樣，想反對她也很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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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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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下樓的麗華，突然注意到一個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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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到了不知道哪兒傳來的水流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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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細小的聲音都能被她的意識捕捉到，應該是很偶然的吧。畢竟那是一個沒有什麼人注意的角落，而且在這個時間周圍也沒有班級上課。要不是這樣的話，麗華就不會過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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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從哪兒傳來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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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很在意，不過現在畢竟要去工作。於是，麗華又再度邁開了已停下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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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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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還沒走幾步就改變了方向，她像預感到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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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花多長時間，她就找到了發出聲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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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層被各種各樣的資料室佔據著的空間，只有一個洗手間，聲音就是從那裏傳出來的。這裏離辦公室和教室都很遠，恐怕是全校最不常使用的幾個地方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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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聽了一下這聲音，好像是水一直在流著沒人管。從水聲之大可以看出，水龍頭差不多已經被開到了最大的程度，一直在那兒流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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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麼人把水龍頭打開了忘記關了吧？真是沒有公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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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歎了口氣，朝那邊走去。就在這時，麗華的耳朵又捕捉到了另一種聲音。水聲中還混雜著另一種比水聲還要細微的聲音，那是人的聲音——她覺得好像是，可還是有某種不協調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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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聲音馬上就中斷了，只有激烈的水聲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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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來到了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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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地向裏面窺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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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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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個女學生，她的頭伸向正在流著水的水龍頭，身子靠著洗手台的邊緣。看起來就像是被急流衝過的岩石堆裏伸出來的一根枯枝一般，弱不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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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她很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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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村真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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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枝突然抬起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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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華小姐……你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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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是那個和她有著不共戴天之仇的宿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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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幹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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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這些她就閉上了嘴。因為真由那張臉，此刻一點兒生氣都沒有。那雙能夠俘獲全校男人的大眼睛裏，沒有一點兒光彩。那張連麗華都不得不稱讚的漂亮臉蛋兒，呈現出青白色，陰暗得簡直就像是一個幽幽女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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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體不舒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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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都覺得自己的聲音裏混雜著一絲不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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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不舒服？肚子疼？還是頭痛？——不行，這太耽誤事兒了，還是趕緊去醫務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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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沒什麼事兒。已經好了。不要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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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試著站起來，可腳下晃晃悠悠的根本站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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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哪裏不要緊啊？你在這兒等著，我馬上去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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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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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出人意料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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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老實乖巧的少女第一次喊出這麼大的聲音，驚得麗華不由得後退了幾步。真由好像也被自己嚇了一跳，慌忙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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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不起。但是，真的沒什麼事兒。只是剛才覺得有點兒累了，不那麼好受而已。已經沒什麼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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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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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受到驚嚇以後，隨之而來的就是讓人受不了的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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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月村小姐，有件事兒我想請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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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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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家的家訓裏，是不是有一條叫做『對待別人的好意，用憤怒來回應的話是有獎勵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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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不是，那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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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嗎？哇，真不可思議啊！如果沒有那樣不合理的原因，那我覺得因為擔心而來詢問你的人以罵聲回報，可是件不怎麼好的事啊。而我到底是因為什麼原因，才受到了你這麼沒有禮貌的對待？反正現在已經放學了，要是可以的話，是不是能麻煩你告知一下原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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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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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是在請求你向我道歉，我是在問你剛才為什麼要對我採取那樣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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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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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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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可真嚇到我了。怎麼說，剛才也是發生了遠遠超出我的想像的事情了。要是沒有什麼正當理由的話，你是不應該有剛才那樣沒有禮貌的舉動的吧？到底是什麼事兒啊？我們學校怎麼能有你這麼不懂禮貌的學生。作為學生會會長的我，覺得非常的不能容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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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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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我那顆為你擔心的心，真是受到了極大的傷害呢。你要怎麼補償我這麼寶貴的時間和我那被浪費的心血呢？我本來正準備去工作，對於為這所學校付出一片真情的我來說，這麼辛苦地特意跑到這裏來巡視……可卻被人家這麼沒禮貌的呼來喚去，真是白費力氣啊。最重要的是，你剛才在這裏幹什麼了？要是身體不舒服的話，一開始為什麼不去醫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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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裏，她終於想到了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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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村真由為什麼會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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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基本上沒有什麼能用的東西，只是個濫用預算的洗手間。而這地方正好位於一年級教室正對面的位置。雖然她現在看起來腳下已經能站穩了，臉上也漸漸有了血色——但先前那樣子肯定是身體非常不舒服的表現。為什麼她一個人在這裏？為什麼她不去醫務室？醫務室應該有二之宮涼子在，那人可是這丫頭現在最能依賴的人，而且也應該是她最先依賴的人啊——她身體那麼不舒服，怎麼還敢一個人在這裏——啊，剛才聽到的和水聲混在一起的聲音，應該就是她痛苦的呻吟聲吧——她知道可能會被別人聽見，所以才故意開大水龍頭，讓水聲來掩蓋這聲音——但儘管這樣，不是還沒有掩蓋住嗎？為什麼？為什麼這個小丫頭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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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一瞬間的閃念就只到這裏了。現在基於感情的衝動越來越強，對於讓人不可理解的狀況，以及所產生的推測，在那一瞬間閃過，她目前的頭腦中充滿了連她自己都不能理解的暴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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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去醫務室的話，現在不就什麼事都沒有了嗎？你連這點兒常識都沒有嗎？你雖然是歸國子女，但國外的學校，難道連醫務室也沒有嗎？首先，我並不知道你在這裏幹什麼……你打算讓這水嘩嘩地流到什麼時候啊？難道想讓這裏變成浴池嗎？還是想在學校裏也灌溉灌溉農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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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她這樣一說，真由慌忙關上了水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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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水費可不是不要錢的。不過就算不要錢，你這樣浪費水資源，難道就不感到心痛嗎？這和你浪費碗裏的食物是一樣的道理，你根本就不知道，窮困的時候，東西的重要性。我真是不得不說，作為一個人，你的素質，簡直是太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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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覺得自己有點兒說得過頭了。雖說對待對手應該全力以赴迅速打擊，但是對方已經受傷了。而且，她也已經道歉反省了，並且根本就沒有要反抗的意思。就這樣一個勁兒的攻擊對方，可不是麗華的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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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連她自己都感到吃驚，自己根本停不下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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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你這種道德水平，還想打理二之宮家的家事，別讓人笑掉大牙了。你也真是太瞧不起身為女僕的我了。當然，在他家裏做女僕之類的工作，並不是我的本意，只要有機會，我是一定會出去的，不過，事實就是我只是暫時不得不在那裏生活而已。為了讓自己能夠過上更好的生活，今後可不能將工作交給你這麼輕率輕浮的人——事情就是這樣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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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說了我不想聽你道歉了吧？真是的，你到底想讓我重複幾遍啊？你還果真是一無是處啊。還有男性恐懼症什麼的，你這種人的存在，真是不合時宜，一點都不成熟，沒得救。什麼事兒都幹不成。估計，被你擺弄來擺弄去的二之宮峻護想必也覺得很麻煩吧。為了克服沒有什麼希望的男性恐懼症計劃，他才和你在一起的。當然，我也沒義務去同情那個男人。這回我可不是什麼小氣，只是情況不同，當然我也不是極其不情願，只是為了和那個男人攜手打破這種狀況而共同奮鬥，這種選擇也不一定是必須的。但，這種做法卻是為了保護我生活空間秩序的一條捷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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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她漫無邊際說著的話，到這兒就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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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月村真由的臉看起來就像是團起來的紙又打開了一樣愁眉苦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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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著幾乎沒有任何血色的嘴唇，好像就要哭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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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去上課了。對不起，麗華小姐，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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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擠出了這樣一句話，一甩長髮，就跑著離開了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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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華沒有再說一句話，只是沈默地目送著她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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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裏瀰漫著一種清靜的、沒有人的廢墟般的感覺，突然間將麗華包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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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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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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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一定要將氣氛變成這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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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感覺簡直就像是被雨淋濕的流浪狗又被石頭打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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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自己的話多少說得有點過分了。那些話簡直就是雞蛋裏挑骨頭。她自己也覺得如此。但即使這樣，說出來的話，大部分也都應該是正確的呀。那為什麼自己還會有這麼討厭的感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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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月村真由不對。全都是那個小丫頭的錯。她要是不做出那種表情，就像平常一樣點頭哈腰的話，不就沒有這麼多事兒了嗎？就算不是這樣的話，那她頂一次嘴也好啊，我也可以認為她那是沒有道理的辯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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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讓人生氣。結果呢，那個女人無論在什麼地方，做了什麼事兒，都會害得我心情如此不好。看來，她果真是我的天敵啊。今天就在這種場合下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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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怎麼了啊？你怎麼總是一副『只有自己最不幸』的表情？……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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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東西突然映入了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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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看來，不知道該向哪裏發出的怒氣，也只能暫且收一收了。之後，她將意識轉向了那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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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池。就是剛才月村真由靠著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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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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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不鏽鋼做的粗糙的洗手池。很樸素實用的設備，只不過太粗糙了，以至於它的堅固性簡直就像……紙折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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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凹下去了。簡直就像鋁罐一樣容易被摧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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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這個——深深的被壓癟的地方還連成了排，形成了一串彈痕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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嗶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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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裏揣著的手機發出了一連串急促的呼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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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時，怒氣和疑惑消失得無影無蹤，麗華終於想起了自己的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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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現在正要去工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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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對方是誰以後，她接通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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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阪？啊，現在正往那邊走呢。——我知道，馬上——啊，你太囉嗦了，我不想聽你訓我。馬上就去，一會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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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加快腳步，離開了這個讓人生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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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工作的指示一個接一個的來了，而剛才洗手池上被壓癟的地方給她留下的「看起來就像是空手捏出來的形狀一樣」的錯覺，不久就被丟棄到了意識的角落裏，再不久，就會淹沒在接連不斷湧入的海一般的情報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