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無價之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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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曆三三O六年的第一天、第一個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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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在蔚藍的空中升起，將郡斯特的街道照得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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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雪從陡峭的屋頂滑下，嗖嗖的聲響在城裏此起彼落，也令滿城的藍屋頂逐漸露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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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了一整晚的人們開始互道新年，並在祝賀與道別聲中各自回家或旅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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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之中，有一群人簇擁著走進郡斯特警署大樓，卻不是普通人尋覓失物時報案的正廳，而是押解犯人才走的後門。此外還有皇室警衛的嚴密監視，好幾個戴墨鏡、著西裝的男人護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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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往警署地下樓層走，來到一般警員不得進入的區域，走進一間會客室。寬敞的會客室裏有好幾張沙發，也有多名西裝筆挺的男子一動也不動地站在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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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行人之中，有這個國家的女王及其夫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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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們走進會客室時，依舊坐著的只有莉莉亞和特雷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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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坐在沙發上，雙手捧著一杯警局送來的熱茶。在對坐特雷茲那滿懷歉意的眼神注視下，她以滿腹不耐的神情瞪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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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麽辦法？那幫人襲擊的理由就像我說的，既然那個‘神秘又驚人的寶物’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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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穿著白色戰鬥服的特雷茲辯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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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不能爲了報仇就殺掉無法反抗的人呀！我實在不懂！我覺得你們兩邊都是白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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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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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知道那個‘寶物’有多了不起，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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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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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使我是第一個發現的人，我一定要打爛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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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斬釘截鐵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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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我這一路上也在想，說不定這是最好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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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忽然聽得一個女聲附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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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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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于是開心地轉頭看去，是一個穿著白襯衫、臉頰微腫的女性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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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請問您是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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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坐著問道，一時沒發現這位女性身後的男士們個個舉止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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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歐娜淺淺一笑，示意坐在她對面的特雷茲代爲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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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其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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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支吾起來。莉莉亞又以尖銳的眼神直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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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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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在場的人全都知道特雷茲的身份，就算他把真相說出來，也不會有任何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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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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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母親——其實他大可以先這麽說的，這可是個既可以逼自己不再逃避，又向莉莉亞坦承身份的大好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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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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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面對莉莉亞嚴厲的表情，特雷茲卻這麽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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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法蘭契斯卡女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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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時差不同的斯福列史拓斯才正要迎接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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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恭喜！姐姐！祝你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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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恭喜！梅莉兒！還有也祝‘窩囊的特雷茲’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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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飛上遙遠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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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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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反問時，特雷茲才像是突然驚覺似的眺起來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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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這一位是法蘭契斯卡女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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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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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特雷茲突然立正，莉莉亞接著望向菲歐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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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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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聽來有些遲鈍。此刻在屋裏的人很多，卻只有莉莉亞一個人還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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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歐娜微笑著點了點頭，便向她自我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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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莉莉安·休爾茲小姐。我是伊庫司托法的法蘭契斯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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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女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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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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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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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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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莉莉亞也起立了。她僵了一會兒，接著行最高敬禮——彎腰成九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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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對對不起、不對不對，我太失禮了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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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你放輕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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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我我是這個平民莉莉安·埃卡西亞·寇拉松·威汀頓·休爾茲，這次真是好險、啊！是您很危險，呃，其實我想說的是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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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系，你擡起頭來，好不好？”聽她溫柔的這麽說，莉莉亞這才直起腰來，但還是低著頭，不敢再看女王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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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們都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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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個從容悠哉又極其耳熟的聲音傳進會客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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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哇！莉莉亞還有特雷茲。我想回旅舍時，聽警察局的人說起你們的事耶。唉呀，事情好像鬧得很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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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手拿著大衣，腳下跨著大步，艾莉森大方地橫過房間，繞過特雷茲，走到莉莉亞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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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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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仰頭看著母親的臉。見女兒一臉愕然，艾莉森只問了一句：“怎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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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還問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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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已經惶恐得發抖。無視于女兒的擔心，艾莉森迳自轉向身旁的黑發女性，隨便揮了揮手向她問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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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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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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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歐娜也笑著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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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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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怒氣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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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見女兒猛按自己的頭猛鞠躬，又以半哭的聲音謝罪，艾莉森便明白了眼前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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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抱歉，對不起、對不起。媽媽、啊，是家母失禮，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真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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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好氣地瞄著不停道歉的女兒，艾莉森又斜眼瞥向特雷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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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很抱歉我是窩囊廢對不起我還沒有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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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沒出聲，只有嘴巴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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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有好一會兒，兩個做孩子的都在向對方的母親賠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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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等莉莉亞平靜下來，衆人才坐下來好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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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和艾莉森並肩坐一張沙發，菲歐娜和班奈迪一起坐在她們的對面，特雷茲則獨自坐在側旁的單人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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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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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奈迪先向莉莉亞自我介紹，結果又害得莉莉亞緊張地猛然起立，還強拉著自己的母親跟著致意，費了好一番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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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面勉強再度平靜下來時，班奈迪率先以洛克榭語切入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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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今天淩晨發生的一切始末，我們的‘這位特雷茲’已經解釋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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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一會兒，又繼續說：“由于我們在危機處理上的疏失，致使事態如此嚴重，我感到非常遺憾。多虧了‘這位特雷茲’與莉莉亞小姐充滿勇氣的義舉，使我們的受害程度減輕到最小，也化解了這場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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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歐娜接口道：“我要代表伊庫司托法皇室與國民，向兩位致上感謝之意。真的謝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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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裏，我怎麽、呃，不敢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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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一個勁兒地難爲情兼惶恐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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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的女兒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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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森卻只是豪邁帶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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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你太失禮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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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莉莉亞又要發作，班奈迪趕緊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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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莉莉亞小姐——剛才我妻子法蘭契斯卡說過，也是你一開始說的話，還記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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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是？對不起，我不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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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發現寶物，幹脆打爛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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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答道。莉莉亞一時誤會，又爲自己出言不遜而道歉：“啊，對不起，我的確是這麽說的。對不起，那是寶貴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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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要緊的。因爲我也是這麽說的呀。你擡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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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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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班奈迪突然向兩人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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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兩位都不想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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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搖頭答不，莉莉亞也嗫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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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系。因爲我是……昨天晚上才起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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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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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奈迪擊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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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就一起去看看那個寶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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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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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又迷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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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麽……？你再說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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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警署地下室的拘留所裏，被反手铐起的克蕾兒．尼希特仰頭反問。她坐在椅子上，仍舊穿著那套戰鬥服，袖子上的血迹已幹，身旁還有重重警力包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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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和克蕾兒說話的人，便是班奈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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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說，我們等等就要去那座山谷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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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怎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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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蕾兒沒好氣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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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飛機去。先在上空觀望，可以的話就找個雪原降落，順便散散心。不勉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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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奈迪答道。克蕾兒問哼一聲，沒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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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想看吧？那是你父親生前沒能看見的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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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歐娜說著，一面鑽進牢房裏，皇室警衛們立刻緊張起來。克蕾兒微微一笑，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菲歐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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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唷，女王大人。我可會卷土重來哦！下次還要加上夥伴的殺身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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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我聽過了。隨你便吧。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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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什麽‘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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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不要先看過寶物再做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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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呀，原來你也是飛行員，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來得巧！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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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彼此，能參與一件好玩的活動，我才感到高興呢。能藉這個機會讓我家女兒跟皇室的人攀上交情，也是一樁美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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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廂型車裏，駕駛座上的班奈迪和副手席上的艾莉森一搭一唱的假裝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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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不好意思，我媽媽是個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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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呀。她很風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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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座上，莉莉亞和菲歐娜坐在一起，惶恐得無以複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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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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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排——“窩囊的特雷茲”孤伶伶坐著。脫下原先的白色戰鬥服，換回平常的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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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色的警用禮車前後護送下，廂型車駛上皇宮側旁的馬路，不一會兒就看到皇宮建築。車隊直接轉入下湖的路，只見路面上的積雪已經清除，盡頭有一座方形拱頂的大型停機庫。機庫面對著的湖上，好幾輛雪地車來來往往，正在整理起降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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廂型車開到凍結的湖面上，停在機庫的鐵閘門前。雪地反光強烈，衆人在下車前都戴上墨鏡，穿起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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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一溜煙地跑離菲歐娜，鑽到艾莉森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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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後面的警車走出戴著手铐的克蕾兒，也同樣穿戴起墨鏡和大衣。皇室警衛目光炯炯，緊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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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要坐的是這兩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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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奈迪打開閘門，便聽到一陣刺耳的軋軋聲。閘門向左右敞開，明亮的晨光照進庫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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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庫裏，有兩架同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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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巧的機身漆成綠色，固定式的主車輪看來相當堅固，下方的輪胎外還包了一排橇板。機身前方是引擎與螺旋槳，中段是駕駛座和後座，後座後面還有一個狀似鳥籠、外覆玻璃罩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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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翼從機身上緣向外橫伸，全長超過十五公尺，看來又窄又細。此外，雖是複翼機，它的下層機翼不是與上層機翼相對，而是裝在僅有八公尺的機體後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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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狀好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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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咕哝道，艾莉森在她旁邊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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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很少見的機種。它的機翼一前一後，所以稱作縱列雙翼機。我也是頭一次看見。喂！這是從哪裏弄來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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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森向站在她左側的班奈迪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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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請’！‘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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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低聲連呼。但見班奈迪毫不介意，改以貝佐語答道：“是斯貝伊爾的某個飛機公司試做的，拿既有機體加裝機翼改良而成。飛行性能還不錯，只是外型太奇怪了沒人要買，所以設計就被腰斬了。這兩架模型機是透過‘某特殊管道’送給我的。那間公司把機槍座改成鳥籠席，我覺得挺適合用來觀光或觀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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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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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森也以貝佐語回應。班奈迪壓低了聲音，又補上一句：“晚點再跟你詳細解釋……那個：某特殊管道’剛才本來跟我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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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怎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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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那家夥厲害的地方了。他在首都追查武器走私，居然追出這場陰謀，就一路殺到這裏來，還幫了我們一個大忙哪。只不過剛剛走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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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說什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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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啊——他說‘難得來一趟伊庫司，可惜不能去找雪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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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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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晚點再跟你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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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歪著腦袋，聽不懂兩個大人在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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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蕾兒被警衛帶到班奈迪等人的身旁，菲歐娜走近對她說：“很遺憾，我不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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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諷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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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墨鏡，克蕾兒回瞪她一眼。卻見菲歐娜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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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所以我希望你能代替我去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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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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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托你啦！克蕾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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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會答應你的拜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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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蕾兒馬上反駁，但又接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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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既然是家父想看的，我去看看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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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擎聲在湖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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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雲的晴空下，兩架外型奇特的小飛機在晴朗陽光中轉動著螺旋槳。機庫已在五十公尺之外，跑道旁仍有鏟余的殘雪，此刻正被螺旋槳吹得漫天飛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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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身最後端的垂直尾翼上標有大大的數字。寫著「一”的飛機是由班奈迪駕駛，後面坐著戴手铐的克蕾兒。最後面的鳥籠席則是一名年僅二十多歲、身強體壯且長相嚴肅的男性警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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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示“二”的飛機由艾莉森駕駛，後座是莉莉亞，鳥籠座是特雷茲。六人都在襯衫外換穿更能禦寒的電熱衣，外層再套上飛行用連身褲、皮夾克、飛行帽和防風鏡，並事先穿戴好降落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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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料槽早已注滿。爲了預防緊急迫降，機上也備妥了口糧、水和帳篷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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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奈迪呼叫。一號機呼叫二號機。你們准備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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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奈迪以貝佐語問道。飛機裏的六人全聽得到，但只有克蕾兒一人聽不懂貝佐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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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森一面在駕駛座上東摸西摸，一面按下無線電鈕，對著喉前的麥克風回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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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號機呼叫。准備完畢。之後再邊飛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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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能幹的飛行員真輕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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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奈迪的腿上放著一張複制自克蕾兒那份地圖的抄本，一面檢視地圖，一面以洛克榭語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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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乘客——我現在重複我們的預定航程：起飛之後預計在一小時內抵達目的地上空，進行觀察。這一路上大概都會在較窄的山谷之間飛行，所以並不是很安全。目前天侯良好，但只要天氣轉壞，我們就馬上回來——那麽，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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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才說完，便聽見一號機的引擎聲轉高，在清理過的湖面跑道上加速前進。才跑一小段路，小飛機就飄了起來，隨即以中速升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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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們也出發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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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森用機內電話向莉莉亞和特雷茲說完，也跟著加速。雪塵在他們的後方急急揚起，不一會兒已在腳下。而菲歐娜則是在地面目送兩機起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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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白的群山環繞中，兩個小點在盆地內騰空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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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點利落地轉向，飛過皇宮上方，往群山前進。隨著飛行高度攀升，兩機的機首逐漸定位，朝皇室領地西南方的山谷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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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漂亮哦。真的好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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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飛不久後，莉莉亞看著開闊的山色，忍不住在機內電話裏感歎。艾莉森和特雷茲都聽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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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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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森同意道，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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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山區飛行畢竟比較危險呢。我們得小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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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你的技術啦，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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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我也相信我們的前導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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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森說著，又朝飛在前方的班奈迪機瞥了一眼。兩機直直朝著一座高山飛去，就好像是要撞上那片山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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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特雷茲，你已經好久沒出聲了。你坐上飛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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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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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的反應慢了半拍，但他接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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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想，那寶物會是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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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座的母女倆聽完，想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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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曉得，會是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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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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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內傳出兩個相同的答案之後，接著是特雷茲自問自答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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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任女王當然知情吧……而她即使在女兒被押做人質時也不肯透露，可見……那樣東西真的這麽重要，甚至比她的小孩、她的性命還重要？到底會是什麽東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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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難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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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說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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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我們去了就知道，知道了固然開心，可是……萬一在知道後，發現“怎麽是爲了這種爛東西折騰”……我又覺得不太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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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語帶惆怅的說完，便沒人再搭腔了。機內只剩下引擎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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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進山谷了——全機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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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奈迪的聲音就在此時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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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穩定的間距下，兩架飛機正式飛進山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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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廣的山谷之間約有數百公尺寬，谷底略呈升勢，但坡度十分平緩，一路小幅蜿蜒前去，仿佛看不到盡頭。谷中長著零星樹木，點綴出在雪地裏的點點綠意。左右有岩山冠雪，頂峰高聳人天。往天上看去，只有極遠極高之處飄著幾絲雲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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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起飛將近一小時。他們飛得不快，所以只飛了百來公裏。距離地圖上的目的地，還有三十公裏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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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總覺得這裏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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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奈迪的聲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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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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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太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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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森與特雷茲附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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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不解其意，便問究竟是哪裏不對勁。艾莉森便代表另外兩人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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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嘛，我們已經飛了好一會兒，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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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所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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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道理，我們已經在中央山脈的正中心地區，這裏的山谷卻一點也不高。我的意思是，飛機目前大約在海拔三幹五百公尺高處，可是你看地上，谷底大約只有三幹二百公尺吧——這實在很奇怪呀。中央山脈的谷底應該要更高才是，不可能有這麽低緩的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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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森這麽一解釋，莉莉亞就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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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帶都是人煙末至之地，就算有什麽怪事也不足爲奇，只是……這樣很不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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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奈迪說道。然後他與艾莉森互報燃料存量，確定兩機還可以再飛一個多小時，藉此決定返程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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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機繼續平穩飛行。下方的山谷仍然維持一樣的寬廣與坡度，反而是左右山壁越發陡峭；沒過多久，這個山谷竟被高達數百公尺以上的垂直斷崖給包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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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厲害了。就像那個什麽？那個怪名字的斷崖絕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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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森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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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蘭卡蘭斯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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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奈迪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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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對。這裏跟那裏不相上下，可以開發做爲新的觀光景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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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要人來得了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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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是……其實若是有心，登山健行走來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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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奈迪同意道。就在這時，他發現前方的山谷大幅向左彎，非但不像之前那樣平緩，而且看了一下回轉半徑，看來似乎頗爲麻煩。由于看不見前面的變化，只好提醒艾莉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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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應該看到了，山谷往左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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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已經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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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現在起偏飛右側，以山谷中心點做回旋飛行。萬一前方遇到絕壁，馬上以右回旋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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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這架飛機在山谷裏回轉也不成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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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地圖上看來，應該快到藏寶地點了。但這裏只標了大範圍，所以我也不敢確定——開始回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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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兩機的位置轉爲一前一後， 由班奈迪駕駛的飛機領頭。他慢慢使機身接近山谷的右壁，機翼前端和山壁僅距三十公尺左右。從機上向外看，山岩和積雪正快速地向後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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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左轉。過彎之後，山谷的曲度又減緩了。班奈迪一面轉彎，一面看著繼續延伸的谷底，同時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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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前面還有路。我們繼續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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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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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就恢複之前——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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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奈迪的話說到一半，被他自己的驚訝聲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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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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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森和莉莉亞不明就裏，紛紛定睛往前方看去。她們的視線越過前機，繼續蜿蜒的山谷隨即映入眼簾。然後她們同時看見，又同時發出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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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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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仍舊像轉彎前那樣平緩開闊，谷底的土地卻變成了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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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景色忽然從幾近純白的雪景轉成平原大地一般，外露的土壤鋪成長長帶狀，一直向前延伸有數公裏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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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吧……？你們看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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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奈迪的聲音裏帶點驚愕。在他身後，克蕾兒也吃驚的睜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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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見了……真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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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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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艾莉森和莉莉亞不住驚歎，特雷茲知道發生了非比尋常的事，只不過他坐在鳥籠席，只能看見機身後方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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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不知道看見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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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連聽見“哪有這種事”、“不可能呀”之類的驚歎詞，特雷茲越來越好奇。接著，他終于看見那片黃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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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啊！這什麽啊！這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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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只有他一個人在狹窄的鳥籠裏驚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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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特雷茲。這是怎麽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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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線電裏傳來班奈迪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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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雪地突然消失了……在這個季節的這種地方，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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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黃土地後，兩機開始減速飛低，直到離地不到五十公尺爲止。在與特快列車相當的速度下，他們得以更充分浏覽四周的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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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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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喃喃道。從玻璃窗看出去，大地布滿了褐色的土壤，左右絕壁雖然都有殘雪，地面上卻看不見一點白色。到處都有流水，所經之處就像小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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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視野最棒的鳥籠席上，特雷茲快樂的東張西望。正當他忙著欣賞奇景之際，卻看見一個更奇特的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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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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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呆住了。忘了轉頭，防風鏡下的眼睛也忘了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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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機繼續超低空飛行了三公裏左右，終于聽見班奈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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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算過了。前方再度積雪——現在加速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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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底再度變回積雪皚皚的景象。班奈迪左手送出推進器，右手拉起操縱杆，引擎聲隨即升高，速度與高度也隨之攀升。艾莉森機跟在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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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有趣哦。回去之後可要仔細秉報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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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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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森和班奈迫用貝佐語悠哉聊了起來。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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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剛才看見沒？看到了嗎？有人看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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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用洛克榭語大叫起來，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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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什麽？”、“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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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奈迪、艾莉森和莉莉亞搞不懂他在問什麽，都歪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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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看見嗎？有吧？都沒看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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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說得急切。只有坐在班奈迪身後、還戴著手铐的克蕾兒按下了通話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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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你也看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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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看到了。你也看到了吧？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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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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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不是我瘋了吧？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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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我本來也以爲自己的腦袋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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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裏，班奈迪忍不住換成洛克榭語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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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兩個在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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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我在山谷裏看見……但我自己也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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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含糊起來，被莉莉亞凶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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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什麽啦？說清楚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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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人……那人還把手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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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子，機內全是“啥？”、“不會吧？”、“咦？”之類的問號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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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吧……怎麽可能呢？這裏是中央山脈的正中央啊。你該不是看見野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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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奈迪說著，擺明了一點也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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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真的看到了，他好像穿著黑衣服——確實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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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有看到。不信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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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確定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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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兩人的辯駁，艾莉森便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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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土質夠結實，這種輕型機應該能夠降落。我先下去，沒問題的話再跟你聯絡，失敗了你再來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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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奈迪想了幾秒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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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反正谷底的地勢越來越高，再飛下去也快到高度極限了。剛才的泥土地帶也滿不可思議的，就下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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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此回答，打出回旋飛行的信號，兩機便在山谷間緩緩轉向，掉頭往反方向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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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黃土地帶之後，班奈迪拉高機身，艾莉森則開始減速准備降落。超前的班奈迪在空中探視土質狀況，回報說可以著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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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森便向乘員宣布即將降落，隨後便將飛機停在山谷的中間帶。機身在極低速之下著陸，堅固的輪胎掘起黃土。機身猛烈震動，在滑行數十公尺之後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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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森重新啓動引擎，確定機身仍能前進無礙，便用無線電呼叫班奈迪，回報可以起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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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擎一停，機內忽地被寂靜包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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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我可以下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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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但你要跟著特雷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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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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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碰上危險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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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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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不太高興地將擋風罩往後拉開。她站起身，吸了一口山谷中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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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呀，不太冷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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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爲這裏沒有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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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森從前座下機，特雷茲也爬出他的鳥籠席。就在這時，班奈迪的飛機也輕巧地降落。他將飛機停在斜後方，兩機相隔約三十公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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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森與莉莉亞、特雷茲、班奈迪、克蕾兒，以及那名年輕的皇室警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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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人到齊後，先將身上的降落傘脫下並擺放在一起。警衛解下了克蕾兒的手铐，但在她腰上綁了一條繩子，牢牢握在自己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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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地方好奇妙。真的只有這裏沒有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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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奈迪環顧四下，一面說道。這是一處無風、無聲，也無雪的山谷，平坦的地面雖有數百公尺寬，但因爲左右的聳立峭壁都一樣高，仍讓人感覺到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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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的可見範圍內，沒有一樣會動的東西。少了雪地眩光，衆人都取下護目鏡或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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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這位特雷茲’和克蕾兒小姐，你們是在哪裏看見人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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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班奈迪那個不正經的口氣，特雷茲面露愠色地說：“如果這裏就是黃土區的正中間，那還要再往前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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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那麽我們姑且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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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說著，班奈迪一邊邁開步伐。每踏一步，他的靴底都會略微下沈，但還不至于難走。他走在最前頭，同時把手槍藏在衣袋裏，以防野熊忽然闖出來。艾莉森、莉莉亞、特雷茲、克蕾兒和警衛依序跟在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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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人走成一縱列，踩著泥土往山谷的下坡方向去。這裏的地面幾乎都是土，一塊大石頭或山岩也看不到，標准的冰河峭谷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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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像犁過的田地一樣。搞不好是‘那個誰’耕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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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奈迪才說完，便兀自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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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人停得太過突然，害轉頭看著旁邊的艾莉森差點兒沒一頭撞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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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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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她的緊急刹車卻讓莉莉亞撞了上來。特雷茲及時停步，克蕾兒和警衛也跟著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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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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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森對著班奈迪的背發問。然後她走出隊伍，探過班奈迪的右側往前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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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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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色的眼珠睜得老大——艾莉森也僵在那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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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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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接著從母親身旁探出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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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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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聽得她尖叫一聲，急忙躲到母親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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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和克蕾兒也慢慢探出班奈迪的左側，兩人幾乎是同時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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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說吧……”、“果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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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年輕的皇室警衛，早已驚訝得合不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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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的下坡處，有一群人正朝著他們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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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十個人站成一橫列，每個人都穿著漆黑的衣服。他們走得很快，剛看到時還在三百公尺之外，可是距離不一會兒就拉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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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群壯漢個個虎背熊腰，身上的黑衣服原來是熊的毛皮，而且全都留著很長的胡子，頭發也很長，所以整個人看起來都是黑的。手裏沒有拿著任何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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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吧……爲什麽這種地方會有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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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會兒沒吭聲的班奈迪，這時才總算以貝佐語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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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什什什什麽？什麽啦、什麽啦、什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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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問我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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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緊緊挨在母親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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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默默往前走，來到班奈迪的身旁。班奈迪側過頭去悄聲對兒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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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剛才懷疑你……那到底是什麽？怎麽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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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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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懂人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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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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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蕾兒也走到他們的旁邊，看著那群人走上來，自顧地問了一個問題：“那就是‘寶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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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和班奈迪幾乎同時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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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曉得。”、“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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壯漢們繼續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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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相距二十公尺之處，黑胡子們停了下來。仔細打量，可以看出他們至少都在中年以上，也許是四十到六十多歲，有些人臉上有著很深的皺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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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數十秒的緊張對峙之後，壯漢中貌似最年長、也是站在最中間的一個人走出隊伍。前進了五公尺左右，壯漢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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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 X X X X X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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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人只聽出他的腔調平板、口氣沈穩，卻不懂他在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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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說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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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莉莉亞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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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麽可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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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奈迪、艾莉森和莉莉亞猶如丈二金剛摸不著腦袋，因爲那人說的既不是貝佐語，也不是洛克榭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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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特雷茲卻回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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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 X X X X X X、X X X X X X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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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克蕾兒以外，其他人全都吃驚地看著特雷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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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搞？”、“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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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特雷茲的話，對方又說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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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 X X X X X X、X X X X X X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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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特雷茲又把剛才的答複重說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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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一幕，莉莉亞不禁由衷地感到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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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咿……特雷茲會講外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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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和那人繼續交談，自然而然地靠近。兩人相對數公尺，一個勁兒的用外星語言對話。男子沒什麽情緒反應，特雷茲卻顯然十分開心，而且還很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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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說什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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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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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忍不住問，班奈迪怔怔地答，克蕾兒也是一臉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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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原來你不會講？哎，也難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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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克蕾兒小姐，你聽得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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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奈迪訝異地反問她。艾莉森和莉莉亞也同時望向克蕾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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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每個字都懂，只是聽得出意思。現在他們兩個在寒喧。年輕人在跟對方解釋，說‘抱歉嚇著你們。我們絕不會加害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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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厲害。克蕾兒小姐，那是什麽語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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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奈迪又問。克蕾兒有些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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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個國家的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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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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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們古時候的母語。也就是‘伊庫司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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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得此言，莉莉亞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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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我記得特雷茲說過，他會講伊庫司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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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正滔滔不絕地對著那人說話。那人只是站著，動也沒動，有時特雷茲好像在問他問題，他也只是草草回答。過了大約三分鍾，特雷茲講了一個段落，便走回班奈迪等人這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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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衆人的矚目下，特雷茲用洛克榭語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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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這個，該從哪裏開始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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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問、你答就好。那些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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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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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他說他們是‘守谷人’而且一直反覆說‘我們是守護山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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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們怎麽會住在這種地方？怎麽上來的？幾時上來的？從哪來的？來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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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奈迪連珠炮似的不斷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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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一下，慢點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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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連忙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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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還沒問他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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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那你剛才都在講什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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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沒好氣的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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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講飛機……他問說那個爲什麽能像鳥一樣在天上飛……還有前面在轉的那個是什麽。伊庫司語沒有‘浮力’這個名詞，所以我一下子解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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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那你根本是去被人家問問題的嘛！應該要反過來問人家才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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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莉莉亞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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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抱歉……等一下我會去問清楚的，我也會盡量翻譯給你們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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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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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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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兩人交談時的一舉一動，壯漢們全都看在眼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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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班奈迪等人便主動走向與特雷茲說話的那個男人，用洛克榭語問候，再向他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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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奈迪解釋說，他身邊的人都是夥伴，只有克蕾兒例外。她是做了壞事被抓起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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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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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理會克蕾兒的冷哼聲，特雷茲開始翻譯。對方有了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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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我知道了’。又說‘這裏不能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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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跟他說‘我們不會來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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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這一句，班奈迪才切入正題，表示想要了解這群人的來曆。于是特雷茲代問，對方回答，特雷茲又說了幾句。結果兩人一直講來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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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怎麽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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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莉莉亞嘀咕，克蕾兒便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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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不行。對方老是說：：這是秘密，我不能說。我們不會加害你們，但你們要馬上離開。我會看著你們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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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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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好失望，忽又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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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寶物’，該不會就是指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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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難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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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森語帶保留。班奈迪也說他不能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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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可以是這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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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克蕾兒措辭強硬地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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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離群遺世又髒兮兮的臭男人，不可能是讓人甯可付出慘痛代價也要守住的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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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話是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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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倒也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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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們很可能知道寶物是否存在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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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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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蕾兒不懷好意地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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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是這樣，就算嚴刑拷打也要逼他們講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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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這樣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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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特雷茲講到一個段落，走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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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他不肯透露……他還要我們馬上離開這座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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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蕾兒再次冷笑，莉莉亞和班奈迪也大受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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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你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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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見艾莉森向特雷茲招了招手。特雷茲訝異的走過去，艾莉森就在他耳邊窸窸窣窣不知說了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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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大感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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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確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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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試試嘛。別讓人看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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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艾莉森向他眨一眨眼。便見特雷茲再次走向那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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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他說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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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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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別問，先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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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森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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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走過去的途中，特雷茲把手伸進自己的衣領內。和那名男子面對面之後，特雷茲又壓低聲音，把臉湊過去悄悄說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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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這一刻，那人的表情才顯出變化，先是睜大了眼睛表現驚訝，隨即向特雷茲伸出雙手。特雷茲沒說什麽，也用雙手牢牢與他相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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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那人四目相視了一會兒，特雷茲又偷偷把自己的項鏈塞回襯衫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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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那人拉著特雷茲走向其他人。他們全都伸出手來，特雷茲也一一和他們回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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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那十人將特雷茲圍得看不見人影，而且用極小的音量聊了起來。偶爾聽見特雷茲的驚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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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班奈迪一行人，只能百般無聊的在那裏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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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特雷茲聊了大約十分鍾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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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他們肯對你說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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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問他。特雷茲默默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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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嚇了我一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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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系，你就全部說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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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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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特雷茲開始解釋從那人間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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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他們就如同剛才用伊庫司語所說的一樣，是從前的伊庫司托法的原住民。他們都是從伊庫司托法盆地沿著山谷一路走上來，到這裏定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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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居？在這樣的不毛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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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奈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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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他們說，也不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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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答道。因爲這一處山谷不高，每年春夏總會長出滿山滿谷的綠草，所以會引來野生的羊群到此覓食，這群人就抓那些羊，吃羊肉也喝羊奶，如此一來填飽肚子就不成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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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冬天怎麽辦？這裏一定比山下更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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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這麽一間，特雷茲就順便說明唯獨此地無雪的原因。原來這附近有一處的地熱特別高；同時，這群人都住在山壁挖成的岩洞裏，那下面的地層還有更深的縱穴，一年到頭都有源源不絕的溫水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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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是溫泉啊。他們就藉此取暖，然後冬天就靠儲藏糧食過活，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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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森總算聽明白了。但她又繼而問道：“可是，這裏怎麽都只有男的？不知道他們在這裏住了多久，但只有男人怎麽傳宗接代？又爲什麽只有男的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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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越想越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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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也說道。特雷茲這才答：“這個我也問了……有點難以相信，但我覺得他們沒有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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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說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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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他們大概從四百年前就過著這種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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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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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高八度喊了起來。艾莉森補上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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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皇室剛成立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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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這座奇妙的山谷也是在那個時候被人發現的。從那之後，就有人說‘這座山谷必須受到保護’，要他們組成守谷隊。然後，他們傳宗接代，也是爲了這個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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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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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會在這裏住上好幾年，再走很長的路偷偷回到故鄉，也就是伊庫司托法。而且爲了避人耳目，他們會特地選在冬季返鄉，然後在家鄉生小孩。若是生了兒子，就繼續負起這份使命……‘守谷人’是由很多戶人家組成，用這種方式一代一代傳承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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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這樣我就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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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奈迪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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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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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森敲了手掌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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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常說的‘伊庫司王國的神秘雪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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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一定是有人碰巧看到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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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說完，艾莉森哎呀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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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還以爲是神秘的新種生物、期待得要命呢。這下可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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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森如是說著，倒沒有具體點名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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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長年在背地裏支持這些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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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正欲說明，克蕾兒卻替他接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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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皇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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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吃驚地看著她，又見特雷茲點頭答是。克蕾兒就繼續說了：“這麽一來，一切就說得通了。皇室在這片上地發現寶物，就叫這批人住在這裏看守。從湖畔往這裏來的土地全被劃爲皇室所有，外人一概禁止進出，所有的消息也只准一脈單傳不可外泄，所以連皇室警衛也不知情。家父找到的地圖，一定是守谷人流傳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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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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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奈迪連連點頭。克蕾兒又朝那群壯漢努努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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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看，那些人全都上了年紀，可見自從前女王被殺後，他們就沒有後援，也失去在伊庫司托法的生活依靠了吧。結果這三十多年來，他們一直住在這裏；也或許是回到了伊庫司托法，‘法蘭契斯卡’卻沒接見他們。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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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看著克蕾兒：“對。就如同你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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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厲害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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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奈迪稱贊起克蕾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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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啰嗦！那才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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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蕾兒罵道，忽然激動起來：“他們還說了什麽？這裏的寶物是什麽？我父親追求的、害死無數條人命的寶物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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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見特雷茲對她搖搖頭：“這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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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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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問，不過……他們全都說：‘我們根本不知道什麽寶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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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話？怎麽可能！要不是爲了保護寶藏，幹嘛這麽辛苦守著這種山谷？峭壁很重要嗎？冬天裏的溫泉很重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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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蕾兒咄咄逼人地發問，警衛趕緊拉住繩索。特雷茲面露不悅，也凶悍的回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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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覺得不可思議啊！可是他們只說：‘我們是爲了保護山谷而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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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不會是一代傳一代，傳到現在，那些人也忘記真正的寶物是什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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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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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有點沒禮貌，但我也有問過他們。我問說，這座山谷裏是不是埋了什麽財寶？結果他們說：‘沒那回事。從以前就只是爲了守護這座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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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會是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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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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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奈迪打破了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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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新女王在位的事告訴他們，請他們回國聯絡一下吧……尋寶的事，改天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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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森也同意：“是呀。我們也該回去了。來到這裏，我覺得就已經是個大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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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和特雷茲沒什麽好反對的，便不作聲。只有克蕾兒大表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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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玩笑！一定有寶藏！讓我去問那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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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才不會告訴不會說伊庫司語的人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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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班奈迪這麽說，但卻沒有說明理由。克蕾兒仍不甘心，還想朝遠遠看著這兒的那群人走去，但被警衛扯住繩索，只得踉跄退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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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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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這樣吧……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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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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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山谷也很有意思，不過……探險就等下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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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對。說不定我等一下就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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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一提，特雷茲便打了個大大的呵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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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確困了。聽他們說要是再繼續往前飛，好像會抵達斯貝伊爾。那邊就等下次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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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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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特雷茲驚得跳起來的，竟是艾莉森和班奈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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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你說什麽？”、“特雷茲，你剛才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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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臉色大變，忽然變得好激動，還異口同聲逼問特雷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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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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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一時傻住：“我說我想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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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下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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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看到艾莉森如此激動，莉莉亞顯得滿臉莫名其妙。又見班奈迪也連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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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抵達斯貝伊爾’？你是這麽說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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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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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順從的點了點頭：“有。有時候，他們好像也會帶足夠的糧食，走更遠的路到斯貝伊爾去，也就是伊爾拓亞王國的領土。不過，伊爾拓亞地方的人不像伊庫司托法，他們沒法在山區過活，不是嗎？所以這些人雖然會過去，但卻不會下山，而是不被人發現地再折返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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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自己的兒子說得不當一回事，斑奈迪幾乎快要昏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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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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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是他，就連艾莉森也從沒把眼睛瞪得這麽大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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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會有這種事……真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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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兩位大人自顧自的驚訝，特雷茲、莉莉亞、克蕾兒和那名二十多歲的年輕警衛都摸不著頭緒，只能呆呆的站在那裏。好半晌之後，特雷茲才問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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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怎麽了？你們就說給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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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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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奈迪的聲音好大，莉莉亞和克蕾兒都不解地皺起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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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不得了的寶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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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這座山谷就是秘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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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森興奮的叫道。莉莉亞扯了扯母親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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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懂啦！講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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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對……是呀，你們都是'戰後世代’，所以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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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不懂。”莉莉亞大搖其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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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說吧，我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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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奈迪終于冷靜下來，卻還是說得很快：“你們不要忘記，從這座山谷被人發現的四百年前起，直到距今二十年前爲止，洛克榭和貝伊爾都處于長期交戰的狀態啊。幸虧路妥尼河夠大，才能防止一方向另一方大舉進攻，也使得戰爭一直無法如雙方預期那般進展。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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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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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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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時，特雷茲和克蕾兒已經明白寶物之所爲何。年輕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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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見莉莉亞仍歪著腦袋，班奈迪便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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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除了路妥尼河以外，分隔東西兩方的障礙就只剩下這道中央山脈。中央山脈全都是超過海拔一萬公尺的高山，所以以前的人認爲，人類是絕不可能靠雙腳爬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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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明明就可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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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說得輕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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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黑漆漆的入，不就是利用這條山谷走路過去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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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所以這條山谷就是寶貝啊！只要走這條路，人類只靠兩條腿也能到達斯貝伊爾了。不只這樣，還能不被對方發現。你知道這代表什麽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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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奈迪說到這兒，特雷茲興致勃勃的接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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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在伊庫司托法集結洛克榭的軍力……帶領整個軍團越過這座山谷，一齊攻進伊爾拓亞地方的話……洛克榭一定能夠取得上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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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對喔！”莉莉亞終于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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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它是‘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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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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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所以皇室害怕這條秘道被東西大戰爭征用，才會不計一切手段把它藏起來。四百年前連邦還沒成立，不過是些拿長槍或弓劍的騎士隔著路妥尼河隨便打一打罷了。要是當時就被人發現這座山谷……不，就算是聯邦成立以後，這裏更必須守住，免得戰火擴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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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就是，直到戰爭結束前，這座山谷都有足以改變曆史的重要性，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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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裏，莉莉亞自己又歪頭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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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呃，等一下。那這座山谷……現在就——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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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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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只應了一聲。在他身旁，已然發現最後答案的克蕾兒臉色更變爲十分蒼白。特雷茲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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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這座山谷在戰時‘擁有至高無上的價值’，也是‘無論死多少人都要守住’的秘寶。伊庫司托法皇室願意犧牲一切也要守住，又堅持讓它成爲秘密的決心，我很能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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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現在呢？這座山谷會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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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追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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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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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含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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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已經沒有稱爲‘寶物’的價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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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森直截了當地表示。一旁的班奈迪點點頭。艾莉森又接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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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全面戰爭的危機解除後，路妥尼河上蓋了那麽多座橋，現在東西往來已經是一件很普通的事了。再過五年，等到客機配備增壓客艙之後，飛機也可以輕松飛越中央山脈。這裏也會像斯蘭卡蘭斯一樣，純粹變成一處特殊的地理景觀，往後大概只會有地質學家或觀光客來這兒研究或是散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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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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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默默盯著母親的藍眼珠，繼而轉向數公尺旁的黑發女性。有點不忍心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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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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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蕾兒正無聲地哭泣著。淚水從她白皙的臉頰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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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不要開這種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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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蕾兒以哽咽的聲音，斷斷續續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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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生前那麽渴望的，竟然是這個……？爲了洛克榭、爲了伊庫司托法……他想看的就是這個？他連自己的性命都不顧，還托付給我……就爲了這東西？父親死的時侯，這東西根本就已經不是寶物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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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班奈迪、艾莉森和警衛聽見她的泣訴，都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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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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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莉莉亞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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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柏、墨雷斯、傑克、麥可、韋恩、帕瑪、卡庫、還有巴列斯……我這些重要的部下，竟然是爲了這玩意兒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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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蕾兒雙膝一軟，垂頭癱坐在黃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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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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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淚水滴進土裏，隨即隱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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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人都無言的站在那兒，只有莉莉亞走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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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哭泣的克蕾兒身旁，把手放在她的肩上，然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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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不要哭。人生總歸是艱苦的。你要克服困難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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蜿蜒的谷道上，兩架飛機陸續升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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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 A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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壯雙們站成橫排，看著形狀特異的小飛機從他們頭上轟隆飛過。機冀輕快的左右擺動，朝向山谷的下坡飛去，准備回到伊庫司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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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飛機已經遠得看不見了，最年長的那位男子才開口說道：“原來他是王子啊！看他眼神正直，真是個善良的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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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的是一口流利的洛克榭語。其余衆人紛紛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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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從背後的毛皮衣底下抽出一把匕首。刀刃有三十公分長，寬刀身閃著凶光。他朝匕首瞄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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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他早點說。否則我差點就要殺死皇室的子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