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在那一天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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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曆三三O六年年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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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庫司托法（伊庫司王國）首都郡斯特郊外皇室離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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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找到了，原來在這裏!特雷茲!你過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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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哦……梅莉兒，你幾時從斯貝伊爾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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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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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家這個新年過得很不得了……現在都還沒處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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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到報告了!先感謝你爲祖國奉獻!我不是要跟你說這個。不要羅嗦，馬上過來我的房間!快點滾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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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啦……?你生什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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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羅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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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特雷茲，給我坐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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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坐下了。你房間又沒被弄亂，不是完好無缺嗎?哪像我的房間變成蜂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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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歲』的事，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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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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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我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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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我不懂你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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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受不了!我是問，等你年滿二十歲的時候，你是不是要成爲貝佐皇室的三貝，娶大姊姊——瑪蒂達公主殿下，也就是未來的女王陛下爲妻，跟她相親相愛，生了孩子之後成爲下一任的國王或女王，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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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誰說的?啊、是她本人說的啊。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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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嗎?是真的嗎?天啊!居然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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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幹嘛這麽沮喪……?又還沒定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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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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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還沒定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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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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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漏掉關鍵重點了，不是『年滿二十歲一定會娶乙，而是『如果我沒能在二十歲之前，找到願意跟我結婚的人才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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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怎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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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母後給國家和我的猶豫時間。我考慮過自己的想法，加上國家的前途，所以答應這個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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件。母後是在兩年前跟我說的，也就是十五歲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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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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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了嗎?反正事情就是這樣，我的人生還有三年就要分勝負，所以我想趁年輕的時候多增加一些曆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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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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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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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跟大姊姊結婚!快點結婚，特雷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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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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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呆頭鵝一定不知道，我看你想也想不到!大姊姊一直在等你啊!特雷茲，她在等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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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那是望穿秋水的等待!她一心一意等你年滿二十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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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知道你在那裏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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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結婚!快點跟大姊姊結婚，而且要讓她幸福!你這個呆瓜聽到了沒有?懂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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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了啦。而且我也知道梅莉兒有多麽喜歡瑪蒂達小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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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岔開話題!爲什麽要等到二十歲?誰要嫁給你?根本沒有人在知道你的處境之後，還願意跟你互訂終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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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笃定?這種事很難說……我不去說怎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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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難道你心裏已經有對象了?難道……難道是……你心裏想的是那個名叫莉莉亞·休爾茲的女孩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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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沒錯?哎、我看你也不認識別的女孩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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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要你多管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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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啦!我就是要管你!你的個性這麽消極又懦弱，就算有人要跟你互許終身，你們也不可能順順利利的!你自己想想看，這世上有哪個女孩子在聽到你說『我爲了逃避跟門當戶對的女孩結婚而想在二十歲之前跟你訂婚，你願意嗎?』之後還會回答『好，我願意。』的?更何況莉莉亞不知道你是王子，要是她知道了，還會像以前一樣把你當成青梅竹馬或朋友嗎?以前打打鬧鬧的沒有距離，等到她突然害怕，對你講話畢恭畢敬的時候，你說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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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真是想講就講，毫不顧忌……不過我知道你的心向著瑪蒂達小姐，所以我不會把這些話放在心上的。你說的也許沒錯，可是既然我還沒開口詢問對方的意願，怎麽知道她願不願意呢?我還沒跟她提過，所以也不知道結果。雖然這一次不行，不過我會想辦法在二十歲之前搞定這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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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的。所以：：『個川你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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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呀……你也能這樣侃侃而談啦，看來真足越挫越勇啊，老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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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妹妹啦!對了，你無所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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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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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你的意思，萬一我真的娶了瑪蒂達小姐，而你義喊她『姊姊』，我個就變成你的『姊夫』了嗎?這一點，不知你是否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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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臭小廣得意起來廠，滿嘴歪理，我聽廠就個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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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啊!哪家公土講話這麽粗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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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過，如果真是那樣，叫你哥哥也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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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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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足說如果你真的娶她……相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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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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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讓大姊姊聿福哦，特雷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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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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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羅嗦!你這無腦乇十!你真該去斯幅列史拓所—趟，看看那個纖細的人身上背負多少重擔!人家跟我們家的無腦皇室可是有著天壤之別!王八蛋!要是我是男人該有多好!這樣我就可以幫她一起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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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莉兒，這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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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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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祈、祈禱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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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禱老天保佑你跟你要告白的女孩子無法順利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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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應該是『詛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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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羅嗦，笨蛋。我話講完了，滾出我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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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真受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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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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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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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問你一個問題——特雷茲，你是真心喜歡莉莉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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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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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曆三三O六年第三月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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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空中微雲半掩，平緩的地上有著成群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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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遠處可見成排的公寓，其中幾棟屋頂上面還有曝曬的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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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過一陣子，當西來的風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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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片土地就會正式迎接春天的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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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靠著校舍的石牆，有個少女坐在新生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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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一頭栗色長發，淺褐色的眸子，身上穿著冬天的灰色短外套和綠色格子裙。領口的小徽章，說明她是洛克榭首都第四高等學校的四年級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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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以悠然的動作從草地上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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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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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發飛揚，少女順著華爾滋的節奏，一口氣跳了三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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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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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得好!不愧是莉莉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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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有個人對著獨舞的少女暍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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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叫莉莉亞的栗發少女甩著長發回頭，清秀的臉龐浮現一抹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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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我沒有舞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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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星球唯一一塊大陸東半部，有個龐大的聯邦國家——洛克西昂努聯邦。簡稱洛克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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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高等學校就在這個國家的首都特別區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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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特別區是一塊直徑約三十公裏的圓形區域，中央是府院機構集中地帶，有總統府、議事堂、各行政部會以及法院等，外圍是百貨公司或觀光飯店等商業區，最外圍則是住宅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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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高等學校位在圓的邊緣。若以時鍾比喻，大約是九點半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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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多年前，校舍所在地只是一個小鎮。直到洛克榭成立之後，新首都漸漸擴大，這裏才被並入特別區，所以才會位在最外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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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首都的人口不停增加，學校四周也蓋了許多新公寓，但是都不算高。首都特別區的高度限制是五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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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占地相當遼闊，四邊長約六百公尺。就像在一整片公寓之中，硬生生開了一個大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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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原本是小鎮中心，校舍大半沿用教堂和議會等過去的建築，呈現出古老莊嚴的氣氛。不過其中也攙雜著新建成的建築，使得校舍配置變得較爲複雜，而且還有不少中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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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大的校園裏立著樹葉落盡的高大樹木，還有寬廣的草地，容得下兩場足球比賽同時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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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的天空下，現在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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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草地的一角，莉莉亞站在三層樓高的古式校舍旁邊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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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我沒有舞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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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黑發少女從旁邊的門後走出。少女的皮膚雪白，有著一雙黑眼珠，個子比莉莉亞稍微高了一點，長發綁成兩束垂在臉頰旁邊·她的臉上帶著幾分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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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想總是會有辦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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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無所『甲—梅格不用在意我，你難得找了賽隆同學當舞伴，跟他好好相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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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邊說邊輕輕在名叫梅格的少女手上拍了一下。然後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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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還在練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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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格點頭，向剛走出來的校舍望去。從距離五公尺左右門裏可窺見練習跳舞的教室，二十幾個女學生把課桌椅搬開，正在認真地練習舞步。在外面也可以感受到她們的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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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找到舞伴，顯得很積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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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有些沮喪，梅格連忙安慰她別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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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望向鼓勵自己的同學，她身後的一大張海報躍入眼簾。醒目的告示貼在教室門外的公布欄上，上頭以愉悅的舞動文字寫著有關下月十三日舉行的校園舞會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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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季舞會是首都和近郊高等學校的傳統行事之一，也是課程中的一環。除了培養社交舞的人才，也是讓年輕人早點習慣社交禮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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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級以上的學生都可以參加。由于是校方舉辦的舞會，學生可以在父母親的同意下大方盛裝出席，和同學或男女朋友一同享受美味的餐點、音樂和舞蹈直到深夜，不用擔心家長責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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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在海報的最下端有一行殘忍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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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加者須于舞會十日前登記舞伴。不允許任何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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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的舞會通知海報下面，都會注記這麽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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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今日，栗發的莉莉亞仍然沒有找到舞伴，而黑發的梅格卻是早早就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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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登記期限還有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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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從本月十二日到下個月一日是春假，放假期間當然不用到校。登記期限是下個月的三日，也是新學期開始第二天。換句話說，如果不能在學期結束前找到舞伴，幾乎就是底定無法參加舞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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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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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女孩同時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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歎完氣，梅格和莉莉亞並肩坐在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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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灰色的天空，聽著同學們拚命練舞的歡笑聲，兩人開始閑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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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家在春假期間要到喀思納海岸去玩。莉莉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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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目前定爲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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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一斯；X伊爾的梅格剛洛克榭語發問，莉莉亞爲了她改用貝佐語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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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P目前定爲未定』——今天新的貝佐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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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格笑著說完之後，一面采看莉莉亞的神色，一面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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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伊庫司王國呢?不打算再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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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雙手一攤，聳了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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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不去了。畢竟去那裏又花時間又花錢，所以我們不曾在春假期間去過，況且新年那次也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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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覺得，要是那個特雷茲來我們學校念書就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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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定決心的梅格說得很認真，卻努力把語氣裝得稀松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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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特雷茲?也對，這樣我就能硬拖他來參加舞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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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回答得幹脆俐落，接著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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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那是不可能的。他是個熱愛伊庫司王國的人，應該不打算離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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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直t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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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格若有所思的回答，莉莉亞一點也沒聽出她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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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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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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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格的缺點就是太過在意別人的心情，往往弄得自己也憂郁起來。初等學校的老師有沒有在你的家庭聯絡簿上寫過，要你多多享受自己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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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板起臉來教訓梅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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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寫過。對不起，我不會再犯了!是，我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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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顯得很驚訝的梅格，回答的語氣卻漸漸變得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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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春假啊——媽媽的假期還沒確定，等確定之後，我們應該會在洛克榭裏找個地方玩吧。媽媽也不討厭旅行，說不定還會假藉軍務名義到處亂跑。以前也常常聽她臨時才說明天要去哪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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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你們能順利成行。要是出去玩，記得帶紀念品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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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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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兩人握拳輕敲交換承諾之時，聽見身後傳來同學的呼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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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兩個——我們練完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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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高聲回了一句謝謝，依舊坐在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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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也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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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她沒來由的一句，梅格再度望向她。只見莉莉亞擡頭仰望天空，喃喃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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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可以跟那個少校再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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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大使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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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上次我們一起吃飯，他們聊得好開心。媽媽平常看起來就比實際年齡還年輕，可是一和少校聊天顯得特別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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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你媽媽要是再婚，你想到爸爸的時候，感覺不會怪怪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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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亞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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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不會。我從小就是媽媽獨力養大，沒有爸爸早已是理所當然的，所以一點也不覺得感傷。在初等學校時，老師也以爲我沒有爸爸會覺得寂寞，其實我從來沒想過這回事，也不認爲有什麽分別。舉個例子來說，梅格有兩個弟弟，卻沒有哥哥或姊姊，要是有人因此問你寂不寂寞，你應該也會回答『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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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我奸像有點懂，又不是很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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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我還不是一樣長這麽大了?我已經長大了，我覺得媽媽也該去追求她的幸福了。以現在的情形，我去住宿舍也無所謂。宿舍有宿舍的好處，室友們熱熱鬧鬧聚在一起，好像也滿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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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莉莉亞的笑容，梅格只說了一聲「是啊」，馬上起身把手伸向莉莉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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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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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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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著她的手，莉莉亞站直身子，趁勢牽著梅格踏著舞步，跌跌撞撞晃進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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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莉莉亞和梅格跳舞時，莉莉亞的母親艾莉森·威汀頓·休爾茲在家裏接到一通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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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這裏是休爾茲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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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安，艾莉森小姐，我是特雷茲。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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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呀，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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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方便講話嗎?我本來只是想碰碰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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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便啊。下午天氣不好，飛行計劃全取消了，我也才剛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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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這個，之前聊過莉莉亞春假時的旅行……不好意思，如果你們來伊庫司托法玩，我可能沒辦法陪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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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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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家」裏有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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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你說的「客人」是大人物吧?昨天我們單位在討論飛行地點時，上頭也通知「訪客光臨，首都近郊不准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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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應該就是您所想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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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真的不行了……我正准備訂定春假計劃。因爲寒假遇到那件事，所以伊庫司也在我的考慮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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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怪我太窩囊了、沒用、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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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啊。拿出氣魄來呀，氣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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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所以我想跟您商量，不知您對路妥尼河口地區有沒有興趣?北海的蝦子·幹貝、螃蟹都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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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去過，不過滿想去的。爲什麽會有這個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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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是如果而已。如果工作上有需要，我也許會從埃裏特沙開車過去，剛好可以在那裏停留。詳情不能說太多，不過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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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接下來的應該不能在這裏說吧。我之後用基地的秘密線路打過去再聊。大約是明天的這個時間如何?雖然明天放假，我還是可以進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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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明天一整天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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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那就等到時候再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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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這件事就明天再說。不過我有另外一件事想請教……其實我也不知道該不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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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事?你先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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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艾莉森小姐，您和「天國的」維爾先生相隔那麽遠，雖然也是事出有因，可是說真的——您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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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其實就整體來看，我不覺得這是最好的選擇，不過我也不覺得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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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您不覺得寂寞孤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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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耶。我們在學生時代就把一輩子的親熱用完了。在這裏雖然有點不放心，要我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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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用了，這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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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爲那個人現在正在做他真正想做的事。選擇這樣的生活，也算是我身爲妻子對他的支持，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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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做的事是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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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的說——差不多是「幫助世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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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助世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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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當年一個決定讓世界有這麽大的改變，他覺得自己要負點責任，至少得讓今後局勢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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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方向發展。所以他想做點貢獻，好好發揮爲了這個目的得到的力量。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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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我也常常思考，自己能夠爲祖國伊庫司托法做些什麽。從今以後……我是不是該把這件事列爲第一考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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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個問題我可沒辦法回答，就算問那個人也一樣。正確答案可是因人而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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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說的也是。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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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自己的看法——當我做出重要決定時，要是身旁的人願意笑著贊同，那就是我最開心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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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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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急，還有三年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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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謝謝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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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明天再聯絡羅。討論我們的「春假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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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我會等您的電話——對了，到時候您要跟我爸媽聊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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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拜托你了，麻煩跟他們說一下。再見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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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森在自家挂上電話時，距首都百余公裏之外的某個地方槍聲大作，不絕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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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裏是個特殊的窪地。洛克榭全境幾乎都是平原，少有山谷起伏，就在洛克榭慣有的麥田風光中，唯獨那裏凹了一個大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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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方形窪地邊長約一公裏，深約二十米，底部幾乎一片平坦。窪地邊緣堆起一整圈四十五度角的沙包，防止遇到大雨坍塌。而且在窪地與麥田之間也有三公尺高的土牆，密密圍住窪地，不留空隙地將兩邊區隔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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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怎麽看都不自然的窪地，從前是個蓄水池。四百年前動用許多人力挖出來的池子，引入附近河川的水源，專供農業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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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八十多年前，新運河使得河川改道，池子乾枯之後只留下一個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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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的洛克榭政府便將這裏當做軍隊的試射場。由于四周圍有土牆，不怕子彈飛到外面，而且就算在下面試射新武器，也不用擔心會被人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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窪地底部分成東西兩半，西半部是露天射擊場，東半部是戰鬥訓練場——有些地方是搭有遮篷的精密射擊場，還有幾問室內訓練用的組合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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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角落各有一座鋼鐵哨塔，塔下有小小的房舍。田邊並排著幾棟農業倉庫，其實都是武器彈藥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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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暗的天空下，露天射擊場的南端有三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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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彈中!」
D^8@[email protected]}
一個身穿西裝、年約二十多歲的男子一面用貝佐語大喊，一面跪在潮濕的泥土上，絲毫不怕弄髒黑色西裝褲。他快速更換手中槍械的彈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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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聲在他的左右響起。距離五公尺之外，兩個四十出頭的男人正在朝著前方開槍·其中一人身材魁武，另一人個頭比較矮小，同樣穿著好像上班族的西裝。．．，人部帶著小玎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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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耳欲聾的槍響和微微硝煙從長約九十公分的來福槍管冒出。槍械下方有突出的彎曲長彈匣，還有奸像弄彎鐵管制成的槍托，以及類似手槍的握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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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把利用開關來切換單發射擊或連續發射的槍，爲了與機關槍區別，稱之爲短機關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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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擊中的兩名男子正在單發射擊，但是速度極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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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射出去的子彈擊中四十公尺外的人型立板，鐵板發出尖銳的聲響和火花向後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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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正中間的男子蹲下時，前方站著三十面以上的鐵板，這時已經二倒下，數量急速減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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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幾歲的男子俐落地裝填彎曲彈匣，左手拉了一下槍栓上的裝彈杆，大喊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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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彈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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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便以原姿勢舉槍向前瞄准，卻看到前方已經沒有立板，愣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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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打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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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了。」「打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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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兩人同聲回答，雙手維持持槍姿態，槍身猶兀自散發白色薄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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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啐——射擊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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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充了子彈卻沒法射擊，男子只好悻悻然扣上保險，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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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身後距離約二十公尺的地方，擺了一張桌子——距離窪地南端約有五十公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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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桌兩旁備有長椅，桌上有大量彈藥箱、備用彈匣，以及兩挺槍托前折的同型短機關槍。此外還擺著幾個水壺與一只迷你無線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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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後面站著兩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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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年約三十五、六歲，也是同樣西裝畢挺，甚至打了領帶，與場地完全不搭調。其中一人蓄著小平頭，目光銳利，流露出職業軍人的氣質；另一人則戴著眼鏡，相較之下像個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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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看來不錯，少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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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手中的馬表，目光銳利的男子向身旁的男子如此說道——用的是貝佐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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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喚作少校的眼鏡男子以溫和表情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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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就是斯貝伊爾皇家陸軍的特拉伐斯少校，目前任職于駐洛克榭大使館。他看著試射的三人背著卸下彈匣的槍械走回來，這才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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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滿不錯的。全自動射擊也很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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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洛克榭，名不虛傳啊。他們在槍炮方面確實比我國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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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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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拉伐斯少校低聲應道。二人正好走過來，一面將長槍和彈匣放在桌上，一面依照順序述說試射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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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槍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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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得上用場，戰鬥力應該會提升不少。但是沒有槍栓固定裝置，得花點時間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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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讓敦我射擊的表哥也用用看，只要三把就好。能不能幫我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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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歲的年輕男子最後說完，又隨口問少校要不要一起試射，語氣十分輕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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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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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拉伐斯少校將桌上的無線電拿到嘴邊，按下通話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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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是全體試射。一百座練習靶隨機升起。最遠距離四百。看我左手揮下開始。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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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洛克榭語說完，隔了三秒，一個男聲回覆「收到」。少校又對無線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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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克絲。你聽到了吧?兩百以外的靶子交給你。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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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鍾後，一個年輕的女聲以貝佐語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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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這裏准備就緒，隨時可以開始。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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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准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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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拉伐斯少校簡潔說完，五人立刻拿起裝滿子彈的彈匣，各自裝進西裝和長褲的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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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每人拿著五個沈甸甸的彈匣，最後才抓起短機關槍，並且展開原先折起的槍托。五人分散站成間隔五公尺的橫排往前走，直到暗綠色的空彈殼散落一地的地方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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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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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特拉伐斯少校的命令，男人們向著正前方動手裝上彈匣。他們解開保險裝置，推動裝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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杆，讓第一發子彈進入槍身最後端的膛室，接下來只剩扣扳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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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年輕的人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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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留一點給我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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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別劈哩啪啦亂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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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夥伴這麽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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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名男子的眼前只有一大片平坦的潮濕泥土，直到一公裏遠的地方，中間什麽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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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了。准備啓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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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南方哨塔上有個拿著望遠鏡的士兵，站在防彈玻璃後觀望特拉伐斯少校等人就位。士兵身穿綠色的洛克榭軍戰鬥服，身後還有四個身穿同樣服飾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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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階級最低的年輕人坐在椅子上，兩眼緊盯面前的機械：另外兩名則是中年軍官，同樣拿著望遠鏡在觀察窪地內的動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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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到啓動指示，兩名年輕士兵立刻把手栘到面前成排的操縱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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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有如琴鍵的操作面板，上面有十排可由下往上扳的小操縱杆。一排有十個，每個士兵面前各有一百個，每個操縱杆旁都有小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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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士兵將操縱杆往上推，射擊場的靶板就會立刻豎起，燈號會變成綠色，依距離遠近不同，綠燈三到五杪之後轉爲藍色。常靶板被擊倒時會亮起紅燈：若是在亮起藍燈之後擊倒，紅燈和藍燈會同時發亮，表示射擊者多快擊倒敵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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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豎起哪一個靶板，也就是敵人會出現在哪個距離，全憑操作者的意思。操縱杆的縱行與距離相應，最近距離二十公尺，最遠可達八百公尺。目前依照指示設定在四百公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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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在斜上方還有個轉盤，目前已經轉到刻度一百，代表面板操縱杆容許一百次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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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洛克榭軍方最新的機械式打靶裝置，望遠鏡裏的特拉伐斯少校緩緩舉起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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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時候，還有一個人也正從透鏡後方遠遠注視特拉伐斯少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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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鏡中央有一條橫線，中心點畫著三個鋸齒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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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狙擊槍的望遠鏡，三個鋸齒圖案分別表示不同射程的准星。左下有一排距離測定刻度，從透鏡中望去，大約和一個人差不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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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把狙擊槍位在特拉伐斯少校等人身後數十公尺。從南面斜坡稍微往上走，有人正拿著這把槍，從樓梯平台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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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雙人床大小的平台上面鋪了一塊布，狙擊手就伏臥在上面·那是二十幾歲的年輕女子，一頭黑色短發，同樣穿著西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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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在伊庫司王國的銀白世界大展身手的細長狙擊槍，穩穩架在前方的沙包。女子銳利的右眼盯著望遠鏡，黑色的左眼正視前方，一眨也不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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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身旁擺著裝滿子彈的備用彈匣，和一個收音機大小的迷你無線電。一條電線從無線電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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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接到她的耳朵和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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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星瞄准特拉伐斯少校的背部正中央。她用右手食指解開保險，直接將指尖栘到扳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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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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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輕輕地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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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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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要去執行重要的任務，你要做個乖寶寶喔。還記得爸爸說過什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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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于任務，直到最後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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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所以愛克絲，你的非常、非常重要的任務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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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媽媽一起對爸爸說『你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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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我們家的小軍人最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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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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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那我走啦。愛克絲，你明早起床時，爸爸已經在飛機上，要飛到東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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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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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會的——晚安了，愛克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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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爸爸。從明天起，你也要跟我的照片說晚安喲!不要忘記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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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高興啊——可是爸爸出任務時不能帶著你的照片，不過爸爸會隨時想起你可愛的小臉，晚上睡前跟你說晚安，奸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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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拉茲·安斯賈上尉，日前于作戰中途因飛機意外而殉職，特此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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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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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死于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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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你是誰?再不回答，我就挂電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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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拉茲·安斯賈，不是死于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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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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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誰不重要。只是你要知道，葛拉茲·安斯賈是被人殺害，爲了隱瞞真相才對外宣稱意外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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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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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去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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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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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拉伐斯。下個月起擔任你的長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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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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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一點。還有，好好想想「忠于任務，直到最後一刻!」永遠是對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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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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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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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愛克絲低喃之後，只見特拉伐斯少校的左手揮下，然後快動作握住短機關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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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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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的動作的人發號施令，兩名士兵立刻用右手開始隨意撥起操縱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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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人形鋼板從土裏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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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名散開站立的男子分別瞄准前方的標靶，毫不猶豫地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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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只有尖銳的槍聲，還有子彈打穿金屬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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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拉伐斯少校眼前有兩塊鋼板同時立起，距離分別是四十公尺與八十公尺，他花了0.5秒開了兩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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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理會兩塊鋼板以些微的時間差倒下，他的視線—已經栘到下一個標靶·就在四百公尺之外，有個小如芝麻的黑點立起——那是短機關槍無法瞄准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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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劃破空氣的聲音馬上劃過他的頭頂，擊中遠方的芝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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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特拉伐斯少校等人身後數十公尺處，一枚狙擊槍彈殼高高躍起，還沒有落地，伏臥在地的女子已經發射第二發，命中另一個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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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格壯碩的中年男子面前突然豎起一塊靶板，距離只有二十公尺。男子立刻切換成自動射擊，利用連發的反作用力從目標的左下開始往上射擊，成群飛出的子彈立刻把目標打倒在地，甚至連標靶的木制支架都給打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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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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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的槍裏還剩一發子彈。他俐落取下彈匣，換上新的彈匣。左右兩名同伴則自動將他面前列爲自己的守備範圍。一站起來的靶馬上又被擊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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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中年男子迅速裝填完畢，回到射擊位置，一旁的青年口中念念有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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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真想讓我表哥也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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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說著，一邊以華爾滋的節奏擊倒三個連續立起的靶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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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玻璃後方，洛克榭軍官聽著沈悶的槍聲，觀察燈號轉紅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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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厲害到讓人討厭，真是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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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官自言自語。面前兩名士兵拚命撥起操作杆，卻沒有一個燈號轉成藍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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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厲害了，厲害到想請他們敦敦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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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聲終于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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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名軍官轉頭朝控制台瞄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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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作盤清一色是紅燈，無一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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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一群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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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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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各位的關照。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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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那名稱呼他們爲怪物的洛克榭軍官打完招呼，特拉伐斯少校走進一輛十二人座的小巴士·個頭矮小的中年男子隨即啓動引擎，駕車離開這個窪地。在陰暗的天色下，廂型車吐著黑煙行駛在田間小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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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校和部下隨意坐在發出喀啦聲響的汽車座椅上，有人拿著水壺喝水，也有人嚼口香糖，或是愣愣看著窗外，都是一副無聊的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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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差不多該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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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拉伐斯少校以只有兩排之後的愛克絲聽得到的聲音低聲說著，同時起身抓住扶手，轉身面向車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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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體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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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不輸給汽車噪音的音量說話。衆人注視著他，駕駛也略微放慢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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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算趁現在來決定一下各位在這趟任務用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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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拉伐斯少校說完，坐在最後排的年輕男子應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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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好久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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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遇到重要作戰，他們都要替自己取新的假名，並在作戰過程全程使用假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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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舊由我決定，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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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特拉伐斯少校的問題，全體點頭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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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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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校清了清喉嚨，指著坐在眼前的愛克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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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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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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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拉伐斯少校接著指向最後排的青年，也就是在大使館報告點心部隊戰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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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茲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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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從今天起我就是伊茲瑪，請各位多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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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特拉伐斯少校指向自己身旁的短發男子。那個人眼神銳利，已經看表看了奸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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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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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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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是年約四十多歲的結實男子。也是在救援「導師」行動中，打扮成釣客的散彈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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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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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少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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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才是坐在駕駛座上的中年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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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塞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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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大家多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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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樣子，叫我『領隊』就好。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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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拉伐斯少校說完，只見伊茲瑪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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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隊老師!我有問題——這些名字是從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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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淺一笑的少校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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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以前在一本練字的繪本裏看過的人物。這些都是母音開頭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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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伊茲瑪址裏面最年輕又最帥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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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拉伐斯少校的表情變得很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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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記得那是個聒噪的老太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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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適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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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塞特和艾德異口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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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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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巴士在洛克榭田間悠然行駛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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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遠西方的貝佐·伊爾拓亞聯合王國某處正准備迎接黎明。只不過那裏一片狂風大雨，微明的天光照不進來，陰暗的四周顯得很不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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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棟靜靜的建築物在風雨中的幽暗下矗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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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五排狹窄細長的樓房，中央由一棟較寬的建築串連在一起，全部都以黑色石材砌成。所有的窗戶都嵌有堅固的鐵窗，而且屋頂四個角落都有監視塔，上頭的探照燈隨時在各處遊栘，與一群手持來福槍或散彈槍的男子一同監視這裏的一舉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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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築物四周圍了一圈高約二十公尺的黑色圍牆，牆外是一望無際的乾草原，只有零星的矮小草叢散布，除此之外就是一條筆直的柏油馬路，沒有任何人工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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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斯貝伊爾的重刑犯監獄，地點鮮有人知。在這個沒有死刑的王國，罪犯的刑責越重，刑期就會變得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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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期超過一百年的犯人，會被送到這裏終身監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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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號犯人，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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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軸軋軋作響，某一間單人房的房門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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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房門打開之前，鐵窗之間已有四把散彈槍的槍管伸進去對著室內。獄警們進門之後，也毫不客氣地將手中的槍口對著兩公尺前的床上人影，食指更是扣在扳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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綁在槍管上的小型強力手電筒，明晃晃照亮那張由石塊砌成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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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躺著一個男人，裹在深褐色的毛毯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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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未修剪的長發披散在側臉上，屋裏只聽得見他平緩的呼吸聲。盡管強光照在他身上，那個人仍然睡得極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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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眼的強光照了十數秒後，終于有了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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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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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睜開眼睛，用手擋住自己的臉。只是這麽一個動作，卻令獄警們緊張得渾身一顫，鐵窗之間的槍管也發小碰撞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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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號犯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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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門的獄警又重覆了一次。他手裏握的不是警棍，而是一把五十多公分長的短劍，而且還維持在隨時准備刺出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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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號犯人慢慢支起身子，仍然用手遮著臉，像是畏光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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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問有什麽事?還不到早飯的時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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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邊說邊坐起身來，口氣顯得十分客氣，聲調也很成熟。身上那件藍白條紋的囚服右胸前有個數字——四十二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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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栘送了。戴上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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獄警扔出一副手铐，在石地板敲出清脆的金屬聲。牢靠的手铐後面還拖著一條鐵鏈，另一端是一副腳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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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聽說過栘送的事。算了，我想你們也不會通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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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號犯人一點也不抵抗，在手電筒照射下，依言將腳鑲拉開到可以行走的距離扣在兩只腳上，接著爲左手加上手铐，動作頗爲熟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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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著短劍的獄警繼續保持准備攻擊的動作，一步步走向坐在床上的四十二號犯人。嚴肅的面孔因爲緊張而浮出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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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將另一只手铐扣住犯人的右手，再將他的雙手挪到前方，把鐵鏈繞到腰後，用一把鎖鎖住。這時候獄警才將短劍收進鞘裏，鐵窗格間的散彈槍也收了回去。
c:Z/bH PM*m3]:J.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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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獄警在身後押著的四十二號犯人步出牢房，在散彈槍的包圍下走進昏暗長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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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要做精神監定啊?請你們節制一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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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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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罷，就當作是打發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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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你別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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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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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號犯人發出拖動腳鐮鎖鏈的聲音，穿過奸幾道閘門，來到一處室內停車場，接著被人推進一輛小型囚車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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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車的四方形車廂中央有一張固定的椅子。坐下之後，有人將他的腳鐮鎖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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獄警退下，換警察接手。他們走進車內，面對犯人在四個角落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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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風雨交加之中，囚車在兩輛警車的護衛下駛出黑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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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要去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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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號犯人向身旁的警官問道，但沒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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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蠻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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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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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回答了。這句話似乎是他們的暗號，警官們從腳邊的袋裏取出某樣東西戴在自己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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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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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號犯人偏偏頭，看到警官們戴起軍用防毒面罩——橡膠面具上有兩片大玻璃，嘴巴的位置則裝有防毒吸收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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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人戴好之後，其中一人拿出大噴霧罐，二話不說就對著四十二號犯人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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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這是……我知道……這股味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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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號犯人連這句話也說不完，就閉上眼睛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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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小時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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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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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嗎?四十二號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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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我做了個惡夢，夢見我突然被栘送，還有人用很臭的催眠瓦斯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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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的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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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啊——!原來我還在作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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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你給我清醒一點，我有話對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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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前——手铐和腳鐮弄得我有點痛，能不能解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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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話說完再說。看向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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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啊……唉呀?真是嚇我一跳，我認識你喔。雖然沒見過面，不過我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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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我對你也是了若指掌，四十二號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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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也是——有何貴幹啊?像你這樣的大人物特地大費周章叫警察把我帶出來，該不會是爲了找我共進早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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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然不是。坦白說，我還滿討厭跟你這種臭蟲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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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還真過分。請你放心，就算不戴手铐腳鐮，我也不會殺你的。老人只要放著不管，過沒多久就會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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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工作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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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拒絕，沒興趣。請馬上讓我回到舒服的監牢裏吧。我這會兒應該是在牢房裏悠閑地吃早餐才對，而且我很喜歡在那裏和自己愛過的人的回憶一起生活。我可不接什麽工作。懂了嗎?我才不工作。這一輩子，說什麽也不工作了。懂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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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殺人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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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聽你說一下吧。不過我想你應該知道，我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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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所以才找你，我要你去殺某個身份高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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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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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那個人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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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美……啊……我最受不了這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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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流口水了。目標在洛克榭。你要以旅客的身分潛入，之後就隨你高興。只要這個人能夠在洛克榭境內死亡，用什麽手段我都不管。需要的預算也由我支出。事成之後，只要不被洛克榭警察抓到，你可以在河對岸自由生活，愛殺多少人就殺多少人。只要別渡過路妥尼河、不再回到美麗的祖國，愛幹什麽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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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克榭?這倒是令我吃驚。話說回來，釋放我、又讓我越過國境，這等天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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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辦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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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對，這倒沒錯。像你這樣的人，的確可以辦到很多事——比方說把我帶到這裏來。你這個人真是不得了的壞人啊。我在跟一個壞人講話，應該快點報警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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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號犯人，這世上多的是想要殺死你的人。我的身分固然不該這麽說，不過祖國沒有死刑，有時還真讓我懊惱。不過，此刻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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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任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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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那麽，你要接下這個工作，還是要死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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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無聊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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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說的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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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早餐呢?我的茶要加覆盆子果醬，還要整顆的馬钤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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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得意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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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護衛的包圍下，人稱「四十二號犯人」的男子離開豪華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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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大門關上，房裏只剩下老人和一名管家。外頭依然風大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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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著年紀比自己小的管家，老人吩咐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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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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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克榭首都斯貝伊爾大使館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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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張床的狹小休息室裏，特拉伐斯少校穿著制服襯衫正在小睡之時，被愛克絲打來的館內分機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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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打擾您休息——剛才接到「埃卡西亞校長」的聯絡，「大小姐」即將照預定計劃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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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已于今日公布，晨間新聞就會播報。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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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接下來有得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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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個過我籼人夥兒都對這個任務感到無比光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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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我們得好好幹才行，我馬上過去。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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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拉伐斯少校走下床，伸手拿起挂在牆上的褐色軍帽和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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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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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晨。第三月的五日。這一天是個假日。陰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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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克榭國內有個頭條新聞，不只全境皆知，在首都更是大肆報導。內容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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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月十五日至十九日，斯貝伊爾的瑪蒂達公主將正式訪問洛克榭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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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十二年前在北海娜塔麗亞島進行第一次東西高峰會談以來，這是該國國王或皇室成員首度訪問我國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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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蒂達公主將搭乘專機橫越大陸，由洛克榭空軍戰鬥機部隊護送前往洛克榭首都，並沿途參觀途中風光。翌日預定與總統會晤，總統將于官邸設宴款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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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瑪蒂達公主將參觀首都的現代化建設與曆史建築，並前往洛克榭美術館，赴首都大劇—場欣賞藝術表演。其余詳細行程並未公開。公主訪問期間，首都全區戒嚴，預計鐵路與一般道路交通都會受限，民衆應多加注意。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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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蒂達公主將于十九日中午離開首都，隨即搭乘特別列車前往瓦茨港，參加兩國于北海舉行的聯合救難訓練。斯貝伊爾海軍的大型戰艦「伊爾戴斯塔」以及護衛艦隊將提前兩日抵達瓦茨港，預定于訓練結束後護送公主返回該國首都斯福列史拓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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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間平凡公寓的門牌上寫著「休爾茲」，門裏是一間普通的飯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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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人的母親從事看天吃飯，假日也得上班的測試飛行員工作，一早就出門了，只留下獨生女一個人吃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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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個多雲的天氣，窗外看得見些許藍天。風從西邊吹來，不怎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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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廳正中央的餐桌上擺著用電子三明治機烤過的火腿起司三明治，還有一杯加了牛奶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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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收音機裏傳來的新聞播報，莉莉亞面無表情地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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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原來是那個找不到老公的公主要來洛克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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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不帶好意的話，將手伸向第二個三明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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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問高級公寓的門牌寫著「許特勞斯基」，門裏是豪華寬敞的飯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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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人的長女和次子正在家中的黑白電視機前興奮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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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頭發的梅格，激動地趴在放置在光亮氣派的電視櫃的黑白電視上面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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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不敢相信！瑪蒂達殿蔔競然要來洛克榭!天啊，竟然有這種事!偏偏我們那個時候不在首都!爲什麽!爲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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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還在上初等學校，小她十歲的弟弟也不遑多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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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棒啊!是戰艦『伊爾戴斯塔』耶!全長二百七十公尺!最大航速三十三節!還有九門四十公分主炮!這可是皇家海軍最新最強的高速戰艦，而且也是北海艦隊的旗艦!竟然要來洛克榭!太棒了!我奸想看!我們去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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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兩人身後，一名黑發高盤、身材微胖的中年婦人端坐在沙發上，神情顯得有些厭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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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兩個真的是皇室迷跟軍事迷啊……可是我們那個時候還在東海岸旅行喔。聽說那裏的奶油煎比目魚很好吃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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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消!」「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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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姊弟同時回頭大叫。做母親的不慌不忙，迳自拿起桌上的茶暍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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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們還要去吃炸鳍魚——而且你們兩個之前也很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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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媽媽!瑪蒂達公主殿下難得來到洛克榭啊!說不定這是在她結婚前唯二次親眼拜見尊容的機會!怎麽能夠在這時候一家人出去旅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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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媽媽!公主就算了，戰艦『伊爾戴斯塔』更是難得來到洛克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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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立刻反駁母親。姊姊接著對弟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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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說什麽?戰艦誰理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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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叫誰理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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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弟弟大表不滿，可是姊姊打從心裏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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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你長大加入海軍，愛坐戰艦就可以坐戰艦!而且你又會說洛克榭語，軍方一定會特別優待你!哪像我啊，怎麽樣也不可能進入王宮跟公主打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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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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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更不可能成爲公主的精神支柱，也不能守護她美麗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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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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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慢慢離開姊姊身旁。看著姊姊雙手合握在胸前，彷佛靈魂出竅的模樣，趕緊退到媽媽坐著的沙發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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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格猛然轉向西方，甩著長發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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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瑪蒂達公主殿下!但願您在洛克榭停留的時候順心如意，度過美好的每一天!梅格蜜卡願在東方之地誠心祈求公主殿下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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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女兒莫名奇妙開始祈禱，做母親的有些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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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學校該不會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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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庫可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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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著白雪的山谷中，某戶人家的客廳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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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布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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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但只有『官方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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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假中的女王二非歐娜和夫婿班奈迪都坐在地板上，面前是一個小小的火爐·他們說的是貝佐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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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穿著碎布縫成的睡衣，大胡子班奈迪還頂著極不相襯的可愛睡帽。火爐上架著一個茶壺，裏面裝著他們的早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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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架上的破舊收音機正在播報瑪蒂達公主訪問洛克榭的消息，只是喇叭的音質極差。旁邊的另一個櫃子上擺著緊急時使用的最新型無線電，可是開關沒有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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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新聞改播別的消息，班奈迪伸手關掉收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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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特雷茲呢?這幾天都沒看見他。還是他早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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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兒子行蹤漠不關心的班奈迪如此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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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首都的公寓裏。他說想要到警察局裏多學學射擊和格鬥技，多多鍛練自己，下次再遇到壞人就不會再退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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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歐娜雙手放在爐邊取暖，一面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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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認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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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奈迪喃喃說道，慢慢移動身體坐到菲歐娜身旁，跟著她一起暖手。菲歐娜把頭輕輕靠在丈夫的肩上，兩人依偎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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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暗的屋中映出兩個人靠在一起的身影。水還沒有煮開，無聲的時間靜靜從兩人身邊流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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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奈迪改用洛克榭語，悠然對靠在身旁的妻子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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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菲。我有件事要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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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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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奸像又買了新相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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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在肩上的臉突然僵住。菲歐娜睜大眼睛，兩秒之後眨了三下，慢慢坐直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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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爲什麽?你怎麽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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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裏特沙的百貨公司發了一封電報，說『感謝您的惠顧。商品即刻送達。』收件人不是『女王法蘭契斯卡陛下』，也不是『伊庫司托法皇室』，而是『菲歐娜小姐』。瓦廉的孫子昨天深夜趕著送電報過來，跑得氣喘籲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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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真是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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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歐娜仰天長歎，班奈迪只瞥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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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沒事。哎……他真是個認真的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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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實招來，這是第幾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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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等等!我一定要告訴你這次買的機種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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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告訴我了。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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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班奈迪有點受不了，菲歐娜立刻坐正面向他，直視他的臉，清晰堅定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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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這是買給特雷茲的。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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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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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要去旅行，總是需要一台相機吧?所以我才買的。三十五mm的小型相機，最適合旅行攜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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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那麽等到那台相機送到，我們就馬上把它交給特雷茲，你說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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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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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旅行回來也不用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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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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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吧，那就好。我們這陣子也沒買過什麽給特雷茲。年初的生日也因爲事情太忙，一不小心就過了。那台相機正適合作爲十七歲男孩的生日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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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啊。就是說啊，真合適——不過……我跟特雷茲借用一下，應該沒關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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瞪了一眼。大胡子接著眯細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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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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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歐娜心中一驚，臉往後退開幾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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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不過做父母的可不能跟孩子搶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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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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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歐娜心虛地點點頭，班奈迪藏在胡須下面的嘴巴才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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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這件事說完之後還有另外一件。不過這個我常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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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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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你，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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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歐娜靜靜閉上眼睛，兩人深情相吻。面前的小火爐上，茶壺發出高亢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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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菲歐娜和班奈迪相親相愛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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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啊……苴（實是、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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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茲含糊不清地用貝佐語說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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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是他在首都租的一間公寓。其實只是一間小到不能再小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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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書桌和衣櫃已經把房間擠得滿滿的，放不下別的家俱。這裏的衛浴設備是公用的，所以也不是套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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裹在綠色的毛毯裏，特雷茲像只貓一樣縮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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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扭動身體，憲寒甯串轉身翻到另一側，繼續說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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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是用洛克榭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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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可沒說謊，真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