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不留腳步聲，消失而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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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好不容易說服了主張乘坐兩小時一班的巴士的遠子學姐之後，坐上了計程車，我們的目的地是一家小小的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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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這裡同時也是他們自己的住處吧。在低淺的圍牆所圍繞起來的土地中，矗立著一棟三層高的醫院和一座平房，外面的看板上寫著『內科??婦產科』這樣的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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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在這裡出生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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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一副非常感慨地樣將眼睛子眯了起來。這麼說來，在抽屜裡的那封生日卡片，就是一家醫院寄去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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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你第一次到這裡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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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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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不是來參拜過很多次父母的墓地了麼？為什麼一次都沒有到這裡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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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完，遠子學姐的眼中微微露出了點困擾的神情，然後曖昧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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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一直都很匆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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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覺得事情好像並非如此簡單，但我也沒有繼續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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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醫生還能夠記得我的事情就好了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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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時候的學姐還只是個嬰兒吧？如今臉型也好身體也好都已經變了很多，應該不太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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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的爸爸和爺爺都是這裡的醫生接生的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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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醫生，究竟多大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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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我們在門口這麼說著的時候，一位體態穩重的中年護士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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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有什麼事情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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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完全不怕生的遠子學姐，此刻卻少見的變得有些語無倫次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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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個，我，我是在這個醫院裡出生的。所以，想要和接生的醫生打個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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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高中生吧？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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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三年級，馬上就要十八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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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士小姐很可惜的樣子，皺了皺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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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的話就不是守醫生，而是他的祖父喜一先生了。非常的抱歉，喜一先生他，已經在去年過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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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的眉頭看著看著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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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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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抱歉，難得你特地跑到這裡。如果方便的話，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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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作天野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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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護士小姐的臉色一下子明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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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小遠子！是『遠野物語』的那個小遠子，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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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的臉頰也因為興奮泛上了紅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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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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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啊，這麼說來，你和你媽媽長得還真像啊。鼻子呀眉間呀，簡直一模一樣哦。你出生的那個時候我也幫過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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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這位姓林的護士小姐，就這樣一邊拉我們走進醫院，一邊對我們說到，遠子學姐母親生產的那間病房正好空著，我們可以過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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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間在三樓的小巧單間，從病床旁邊的窗戶裡，可以看到外面廣闊的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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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母親，是叫做結衣吧。她經常向著窗外眺望呢。父親好像是位編輯先生吧？那時似乎正好工作很忙，都沒有時間來看望她。你母親要在這種不熟悉的地方，獨 自一人將你生下來的時候，看起來好像總是很不安的樣子……表情也一直很寂寞……好像在煩惱什麼東西一樣。但就算如此，她也沒有說過一句洩氣的話，一直很努 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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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第一次抱起你的時候，臉上已經露出的是幸福的笑容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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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臉貼在你的臉頰上，用溫柔的聲音叫著『遠子』。還說這是從『遠野物語』中取的名字呢。如果生下來的是女孩子的話，就決定用『遠子』這個名字。你的母親，看起來真的是非常高興呢。打從心底為了你出生的這件事而高興著。那個時候的小遠子，大概還只有這麼點兒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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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嘴邊綻放著微笑，一臉幸福的聽著林小姐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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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正在聆聽著什麼美妙的福音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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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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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一直都很嫉妒，小加奈和文陽之間的關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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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我求婚的時候，文陽這麼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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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所寫下的故事，是如同家庭料理一般的東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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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既質樸又溫暖，能夠讓心靈溫暖起來，但是作為商品的話就嫌味道太淡了呢。你大概不能夠成為大家的作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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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你卻一定能夠成為我的作家。我深愛著你和你寫下的文字。所以，請作我一個人的專屬作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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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就把我寫下的原稿，在我的面前吃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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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成為了文陽的太太，但是並沒能成為編輯天野文陽的作家。雖然文陽把我稱為是他自己的作家，但文陽真正的作家，還是小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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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實在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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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著遠子的時候，我非常的不安，非常的緊張——在文陽沒有回家的時候，我總是想著，文陽會不會和小加奈在一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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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個人孤獨的在家裡等待的時候，也總是覺得，那兩人會不會，正向著我所不能到達的地方前行而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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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世界從內側開始漸漸的崩壞著，有一天，它終於變成了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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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文陽他沒有回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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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約好了星期天要一起去給小嬰兒買東西的，為什麼又被小加奈叫了出去，去工作了呢？如果是女孩子的話，就按照『遠野物語』的遠子來取名吧，明明昨天還用那麼溫柔的表情對我說著這些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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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為什麼，又跑到小加奈的身邊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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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難過，好痛苦，就好像漸漸的墜入了黑暗中一樣，無法可想——而把我從那個地獄裡拯救出來的，就是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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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抱緊了那個剛剛出生的，小小的、柔軟的生命的時候，我被至今為止所從來沒有感受到的幸福感包圍住了，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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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連眼淚都要流出來了一般的，愛憐著、欣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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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非常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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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的這個幸福，卻成為了小加奈的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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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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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的故鄉岩手，就是『遠野物語』的舞臺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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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們並肩走在夕陽照映下的田間小道上時，遠子學姐帶著溫柔的表情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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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本將流傳在這片土地上的傳說，集中在一起編成的故事談一樣的物語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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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遠野物語』裡面……出現了很多妖怪啊，神明啊之類的東西呢……像是河童啊，天狗啊……座敷童子什麼的……與人類不同的各種生物，和人們在同一片土地上，一起交往一起生活著……不過呢，裡面卻還是沒有那種哢嚓哢嚓的吃著書本的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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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輕柔的聲音，文靜的說著……瞳孔閃爍著溫柔清澈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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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親，還有父親的父親……甚至更久遠的父輩們……從很久很久以前，就是吃著故事而生存下去的啊。他們誰都沒有告訴我這樣的存在應該怎麼稱呼才對，因此我並不知道，所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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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面向微微嚇了一跳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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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一副很開朗的樣子挺了挺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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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女高中生，如你所見是一名『文學少女』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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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訴說著歡快言辭的聲音也好，綻放著明亮光輝的笑顏也好，是遠子學姐在至今為止的歲月中究竟花費了多少的努力才得到的，我終於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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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少女』這樣一個詞語中，究竟包含著多少意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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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是妖怪啦，我只是個『文學少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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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一個，喜愛書本喜愛到想要把它們吃掉的，普通的『文學少女』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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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與人類所不同的存在。因為這件事，她一定曾經受過傷害吧，一定曾經有過煩惱吧。然而即便如此，她卻依舊會眩目的笑著。會鼓著臉頰，固執的說道『我不是妖怪啦』。會翻著書頁，開心的對我說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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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那個柔和的笑臉，我的胸中不禁感到有些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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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總嘲笑你是妖怪，總是故意捉弄你，實在是對不起……如果我這麼說的話，遠子學姐一定會越發的挺起她那小小的胸脯，笑著說出『你明白了就好』這樣的話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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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我只能默默的在她身邊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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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們乘著計程車，到達車站之後，我不得不先試著說服遠子學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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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巴士就可以了啦。我們做巴士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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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非得坐夜行巴士了麼！先不說離發車還有很?長一段時間！坐那個就算到了，也肯定已經是明天早上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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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比起新幹線可便宜很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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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時間就是金錢呐。遠子學姐還是應屆生對吧。請好好珍惜一分一秒的時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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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如此……做新幹線回去的話，我，身上沒有帶那麼多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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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很想說，「那你就一個人做巴士回去吧」，這樣拋棄這個麻煩的傢伙，不過這種話畢竟還是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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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出，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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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欸，那樣不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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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想這麼做啦。你就不要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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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至少先坐普通的電車再換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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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恐怕在途中就會停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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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還在磨磨蹭蹭的遠子學姐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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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當是早送的生日禮物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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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一下子睜圓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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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記得，我的生日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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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五日對吧。畢竟讓我買過一個遲了半年的生日禮物了，不可能忘記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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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毫不客氣的說著，但臉上卻不禁有些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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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自己的樣子如果被她看見，就實在太丟臉了，我馬上背過了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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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的話，就可以坐新幹線回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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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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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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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走回去的好，那個錢，就留著幫我買書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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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就這樣邁開了步伐，仿佛已經決定要獨自一人回去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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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坐上電車了之後，遠子學姐也還是一副沒有放棄的樣子，不斷的說著『就這樣一直坐普通電車，不換新幹線了如何。』或者是『我們乾脆徒步行走回去，用多出來預算買些書吧？』之類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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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應考生，還是請你多背背數學公式之類的東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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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的，第二次考試裡不考數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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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太鬆懈的話，可是會落榜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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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要說落榜啊什麼的詞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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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體上，似乎還是會感到在意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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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窗外，已經完全陷入落日後的黑暗了。車廂裡面也只有我和遠子學姐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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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對面的椅子上塞著耳朵的遠子學姐，望著窗外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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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深夜巴士，也很有浪漫氣息哦……照明就只有地板上的應急燈……窗外的光芒也會投射進來……就好像實在群星之中賓士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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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銀河鐵道列車》一樣，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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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麼說著的時候，突然想起了那個星象館裡發生的事情。不僅有種靈魂離體飛向了那個夜晚一樣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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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筒狀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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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著我們閃爍著的，賢治所看到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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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清澈的聲音，敘述著喬班尼與科貝內拉的故事的，遠子學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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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貝內拉，我們要一直一起走下去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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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班尼他們，也是這樣從列車的視窗，眺望著流淌而過的群星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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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還在看著窗外。在窗口上掠過的風景裡，映襯著她寂寞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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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胸口就好像被勒緊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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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貝內拉他，在那個時候，究竟獨自一人到什麼地方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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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留了下來的喬班尼，離他而去的科貝內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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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與傑羅姆和阿莉莎是如此的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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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出決定的，一直都是離去的那一邊。而被留下來的那個人，再怎麼哭訴著祈求，也都毫無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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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也將阿莉莎和科貝內拉重疊了吧。她用略微低沉的聲音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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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呢……或許科貝內拉他，也穿過了那道狹窄的門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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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轟隆……只有平穩震動的感覺，從腳底傳了上來，列車內非常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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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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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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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到底在思考些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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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直到剛才，都能夠和以前一樣說著愉快的話題，但到達了東京之後，就又會變的難以交流了吧，或許這次之後就真的不會再見面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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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彼此沉默了一會兒之後，遠子學姐突然可憐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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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肚子……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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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白天也什麼都沒吃過啊。就先忍耐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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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真的好餓，忍不下去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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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皺著眉頭，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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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如此，但是在這裡寫個三題故事，再哢嚓哢嚓的吃下去的話也很讓人困擾啊。就算沒有乘客也好，這裡畢竟與夜行巴士不同，車內顯得非常的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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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我再一次說出的，勸她忍耐一下的話語，遠子學姐從行李中，拿出了一本文庫本的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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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看到那個標題的時候，一瞬間似乎感到連呼吸都要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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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特??海德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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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送給遠子學姐的那本書。在照顧病了的遠子學姐的那天，曾經放在她的鋪墊下面的——我撕破它，想要喂給遠子學姐吃的時候，她用濕潤的眼神組織了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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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書，不行！吃了的話……就沒有了……就只剩下《奧特??海德堡》了。就只剩下這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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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還有著三分之二左右的書頁，現在已經減少到了一半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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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那本書，就感到有種尖銳的疼痛竄過我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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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已經說過告別了……我也想過《奧特海德爾堡》必須要……全部吃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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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書頁全都消失的時候，遠子學姐她，或許就能忘記我的事情了吧。這種無可奈何的焦躁感煎熬著我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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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翻著書頁，用低聲細語般的聲音，說起了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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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特??海德堡》是德國作家邁爾??佛斯特所寫下的戲曲作品哦。發表於1901年……講述的是卡爾斯布魯克公國的皇太子卡爾??海因茲——正式名字 是海因裡希——和寄宿的人家的女兒海蒂相遇之後的故事，是一部點綴著青春悲喜的名作呢。就像是滿滿咀嚼著紫丁香花的蜜餞一樣，又甜美……又難過……還會帶 著點苦澀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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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親早亡，而作為祖父大公的後繼者，卡爾??海因茲從小就過著規則束縛之下的生活，而在他要去學的城鎮，海德堡留學的時候，對於自由的大學生活的嚮往，讓他心跳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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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蒂是在他寄宿的房子裡工作的女子，她在歡迎卡爾??海因茲的時候，向他獻上了花束，還朗誦了詩篇，兩人在這之後就一起墜入了愛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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纖細的手指，在書頁上停留了下來，一動也不動了。明明平時講述故事的時候，遠子學姐總是一副開心幸福的樣子，今天卻不知為何濕潤著雙眼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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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的戀情……還有第一次的自由生活。……他還交了很多的朋友，卡爾??海因茲度過了至今為止從未品嘗過的幸福的——無可替代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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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就如同嚼著蜜餞外皮的那個瞬間，在口中擴散開來的丁香花的花香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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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樣幸福的日子卻並不長久……大公的病情突然惡化了，卡爾??海因茲也只能停止了留學，不得不回到了自己的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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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兩年之後，當已經成為大公的卡爾因為懷念過去而回到了海德堡的時候，那裡已經不再是他所熟知的那個海德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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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的聲音變得嘶啞了起來。同時，她的指尖有點猶豫的滑落在了紙上，停在了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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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說，要在這裡吃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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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是太不小心了。平時明明是不會犯這麼危險的錯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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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片發出了被撕破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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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拿起了一片白色的碎片，慢慢的放到了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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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掉的話，就會消失的！就會忘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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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法忍受這種心口都要崩潰一樣的疼痛，不禁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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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插進了遠子學姐的嘴唇與手指之間，就那樣強行握住了遠子學姐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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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太突然的緣故，遠子學姐好像也嚇了一跳，刹那間來不及做任何反應便合上了嘴巴。手指的根部就這樣傳來了一種被咬了一口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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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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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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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慌忙鬆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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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書放在了膝蓋上，握住了我的手，用手指輕輕的撫摸著我手上留著咬痕而微微發紅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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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突然伸出手來啊。啊……都留下牙印了，很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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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邊想著這已經是第二次咬到留下牙印了，一邊用有點生氣的聲音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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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不是因為，遠子學姐想要吃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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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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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察覺到了我聲音中隱含的某些情感，遠子學姐抬起頭，略帶傷感的看向了我。而我也用力的瞪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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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吃那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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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書是不能夠一直留著不吃的……如果變的太過古舊的話，就會變得不能吃了哦。而且還是心葉難得送給我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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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這就好像是責怪不由得感到一種仿佛胸口正在被誰撓著一般的焦躁感，於是，我胡亂的拿起了遠子學姐膝蓋上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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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就算如此——也不用在電車裡面吃吧。就算遠子學姐你再怎麼想要吃，也做太沒有常識了。要是被誰看到的話該怎麼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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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突然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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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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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嚨裡又熱又難過。又苦悶、又著急，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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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想說什麼，到底是想做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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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撇開了視線，鬧彆扭似的盯著遠子學姐在我的手上留下的那個牙印。突然，遠子學姐用手指碰了碰我的眉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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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嚇了一跳的我的臉龐，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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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皺的很厲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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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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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海蒂是這麼說的。一邊撫摸著因為大公的身份而疲勞，回到海德堡來的卡爾??海因茲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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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股辮晃動了起來，紫羅蘭的花香，輕輕的騷動著我的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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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的嘴邊浮起了溫暖的笑容，輕輕的撫摸著我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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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請再笑一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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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的指尖，從額頭滑落到了臉頰上。就好像是為了鼓勵我一樣，柔和的觸摸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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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像以前的你一樣溫柔的微笑吧。笑一笑吧，卡爾??海因茲。呐，笑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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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的瞳孔印在我的眼中，那是如同紫羅蘭花一樣的，清澈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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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臉上好像被火燒著了一樣的發著熱，同時胸口又滿是難受的感覺，我也打開了《阿魯特??海德堡》，讀起了卡爾??海因茲的臺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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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蒂，什麼都還和以前一樣，麥茵河也好，涅卡河也好——而且，海德堡也是。但是，這裡的人卻發生了變化啊。還和以前一樣的人已經一個不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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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會兒回想起來的時候，一定會害羞的要死吧。肯定會想要在房間裡滾來滾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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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即便如此也比起遠子學姐在我的眼前，把我送給她的書全部都吃掉，要好上一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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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的臉上浮起了驚訝的表情，又馬上變成了哀傷的感覺。我緊緊的盯著這樣的遠子學姐，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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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你，海蒂，還和以前一樣的，就只有你一個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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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寧靜的微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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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仿佛會讓人連喉嚨都要繃緊一樣的，美麗的笑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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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聲音不禁有些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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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你一個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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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胸口好像被什麼塞住了，連聲音也發不出來。遠子學姐對著這樣的我，發出了略帶惡作劇意味的笑聲，站了起來，走到了我的旁邊。接著，她握起了我的雙手，繼續說著海蒂的臺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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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來吧——卡爾??海因茲，就讓我們再次回憶你重新站起來的那天的事情吧——我們一起去奧丁威爾德森林的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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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按照劇本上的注腳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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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雙眼中惡作劇的成分越來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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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我們兩人還做著馬車去了涅卡格米幽特——還有巴黎呢，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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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腳上面寫著，『微笑』。遠子學姐也開心的眯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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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則是，什麼啊，把臉靠在我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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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臟的前方感覺到了遠子學姐的重量，頭髮中飄散出來的紫羅蘭花的香味也讓我有些暈眩。做過頭了啦，遠子學姐！為什麼，還要用那樣安穩的樣子閉上眼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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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法再往後退，呼吸也越來越急促起來，只能繼續往下讀著臺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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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外面滿是春風的夜晚，大家都已經睡著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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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抬起了頭，出神的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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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緊緊的抱著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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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看下一個注腳，我不由得有些發窘，激烈的動搖了起來。完了！這一幕辦不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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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上面，寫著（抱住她，激烈的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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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已經成了海蒂，靠在了我身上，用著快要溶化般的眼神，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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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中好像要沸騰了，脈搏紊亂、呼吸困難，我合上了書，把它放在了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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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不到。非常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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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離開了我，回到了對面的座位，再次拿起了書，輕輕的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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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帥氣的皇太子哦，心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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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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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帶著奇怪的眼神，看了一下無力地聳塌著肩膀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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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她整個人靠在了椅背上，很滿足的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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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就靠著剛才的那些，就讓我感到肚子一下子飽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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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像是看著幸福的夢境一般的，安穩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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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這樣把《阿魯特??海特堡》抱在了胸前，一直閉著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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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已經睡著了呢？還是，只是裝出睡著的樣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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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懷著帶有些微刺痛的苦悶心情，看著她那嘴角浮起的如同花朵一般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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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禁想到，如果真的按照劇本上寫的那樣，抱住她吻上去的話，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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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換乘了新幹線，終於到達東京站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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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下車站，稍微走了幾步後，遠子學姐站住了腳步，對我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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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真的是謝謝了，送到這裡就可以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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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很晚了，就送你到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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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我一個人回去就好。那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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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微笑說出來的那段話，如此清楚的拒絕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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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被切開了一樣的疼痛，在我的胸前流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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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一次的確信，遠子學姐果然要從我的身邊離開了。眼前仿佛變成了一邊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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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直到剛才，都還離得那麼近！都和以前一樣微笑著！還靠在我的胸前，幸福的閉著眼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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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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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轉過纖細的肩膀走出去的遠子學姐，我不由得大聲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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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我，到底該怎麼做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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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已經變的亂七八糟，喉嚨也熱了起來，呼吸都變的有些困難了。我不知道到底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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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回過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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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我的臉龐，帶著點困擾——又帶著點哀傷的，皺緊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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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子的深處湧起一股酸麻的感覺，胸口也感到有些暈眩似的動搖著，我用快要哭出來的聲音訴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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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什麼的，我不想寫！作家什麼的，我也不想當！遠子學姐的母親應該寫出的，那種瑪娜一般的故事，我也寫不出來！但是，但是——如果我肯寫的話，遠子學姐久會一直留在我身邊麼？會哪兒也不去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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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吹動著長長的三股辮。聽完我說的話，遠子學姐像是難過的不能忍受一樣，眯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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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現在，遠子學姐對我說，希望我寫下去的話，如果遠子學姐如此期望的話，如果這樣能夠改變遠子學姐的未來的話——如果能夠不失去遠子學姐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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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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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把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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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把即將脫口而出的話語停下來的，是遠子學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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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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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清澄的細語聲傳入我的耳中的時候，我感到有些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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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就像是與傑羅姆道別的阿莉莎一樣，用通透的眼神看著我，溫柔了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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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想再讀一次媽媽寫下的故事。想要用它，填滿空虛的肚子。我想，那樣的話，一切都會向著好的方向產生變化了吧。如果是心葉的話，說不定能辦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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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瞳孔中，蒙上了些微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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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那只是我任性的願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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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寂寞的顫抖著。但是她的嘴角又馬上浮起了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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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已經夠了。至今為止都一直都在騙你，真的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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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雙手在膝蓋前緊緊地握住，深深地地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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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只能站在原地，一下也動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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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睜大眼睛，愕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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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抬起頭，帶著安穩的笑容說了句「再見了」，然後便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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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纖細的身體逐漸溶入了黑暗的夜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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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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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殘酷的話語，一直，一直，就這樣迴響在我的耳蝸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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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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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莉莎在她的日記裡這麼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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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所展示的那條道路是狹窄的，是無法讓兩個人一起通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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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小加奈。我其實並沒有祈禱小加奈能夠獲得幸福什麼的權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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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攔路站在小加奈的幸福面前的，就是這個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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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出生以後，我終於從痛苦之中解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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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陽也緊緊抱住正抱著遠子的我，對我說著「真的非常抱歉」，溫柔的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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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世界裡，終於取回了光明和希望，我在一個寬廣的大門這邊，像是做夢一般的幸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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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遠子，還有文陽，過著安穩的、溫暖的、平凡的理所當然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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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小加奈卻不能到這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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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同，阿莉莎就算知道了『也有這種樣子的國度』，卻也不會去那裡一樣，小加奈也帶著冰冷的眼神，看著遠子吃我寫下的故事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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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聲音，已經沒有辦法再傳達到小加奈的心中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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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寫下的那些故事，小加奈已經再也不想讀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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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小加奈能夠向我這邊走來的話——如果小加奈說想要這些的話，我一定會把我所有的東西，都給小加奈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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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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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底在那裡，站了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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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吹拂在臉頰上的冰冷寒風，心中的喪失感顯得更加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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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呆呆的站著，從口袋裡取出了手機，確認著郵件和電話的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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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去岩手的路上，芥川曾經發給我一封郵件說安全的見到了琴吹同學。那個時候我雖然給琴吹同學的手機發去了道歉的郵件，但卻沒有回信。肯定是被驚呆了吧。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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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封是媽媽發來的，我發了封中午不會回來的消息給她後。她回了句是不是和女朋友吵架了？還說不能亂發脾氣喲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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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試著給芥川打了個電話，裡面卻忽然傳來了女孩子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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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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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腦中的霧氣一口氣的被吹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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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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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美羽有芥川的手機！？而且還是在這種時間？醫院的探病時間不是早就該結束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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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羽用帶著點壞心眼的聲音，對著混亂的我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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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你翹掉了約會，去追天野學姐了？還真是過分呐。你女朋友可以哭得很厲害哦。還說最討厭井上了，分手算了！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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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我沒有說這種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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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間插入了別人的聲音，是琴吹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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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呀，你不是說了很多，像那種搖擺不定的男人，太無聊了，再也不想看到他的臉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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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騙人……！剛才那是謊話啦！不要相信她，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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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我輪流的聽到美羽和琴吹同學的聲音，正搞不明白狀況的時候，「啊！一詩！還給我啦！」在美羽這樣的不滿的聲音之後，手機中終於傳來了芥川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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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抱歉，電話裡好像不怎麼說的清楚，你還是到我家來吧。琴吹和朝倉都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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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點苦澀的口氣，芥川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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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過了一道華麗的和式大門，走到了玄關之後，大概是心理作用吧，顯得滿臉憔悴的芥川迎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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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碰到天野前輩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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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沒出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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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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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添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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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啦，這倒是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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芥川的臉微微有些皺起，我站在玄關前，小聲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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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羽和琴吹同學怎麼會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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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今天原定是要陪朝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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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是這樣啊，抱歉，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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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在接到我的電話之後，芥川就聯絡了美羽說要取消事先的約定。然後美羽就向芥川問出了實情，還說她也要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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芥川說了沒有空閒去醫院接美羽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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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我就先到那邊去，和琴吹一起等著好了。這種時候還是女孩子在一起比較好哦。就算是一詩，也不能對琴吹說些有的沒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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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她就這樣單方面的決定了，而芥川也沒法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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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琴吹好像相當低落的樣子，朝倉過來真的是幫了大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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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他們就來到了芥川的家裡，那兩個女生就一直如同剛才在電話中一般，總是來來回回的吵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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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已經很晚了。今天就決定留在我這裡了。父親由於工作的緣故不在家，兩個姐姐也已經同意了，醫院的許可也下來了，琴吹同學的家裡也由我姐姐聯絡過了，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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芥川的臉上，滿是疲憊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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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真的是給你添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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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賠罪的時候，樓梯上傳來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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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幹嘛阿，一詩！心葉來了吧？快點帶上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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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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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把想說的事情乾脆的說出來吧。一定是想把那種聽話的乖乖女拋到腦後，換成和別的女人在一起吧？不過話說回來，我倒是不介意就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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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沒有什麼換成別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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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麼。雖然最近有可能灰變成那樣，但至少目前她還算是你的女朋友吧。不過好像完全沒有受到女朋友應該有的待遇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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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進芥川的房間裡的時候，美羽推著琴吹同學往我這邊靠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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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吹同學也在抵抗著的同時，帶著一副非常困擾的、又有些點生氣的表情，把視線投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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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琴吹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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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心吊膽的道歉之後，琴吹同學總算發出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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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會覺得，只是這樣我就會原諒你了吧。如果總是那樣縱容你的話，絕對，還會再次發生同樣的事情的。你也太輕視我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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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吹同學生氣的翹起了我眉頭，瞪著美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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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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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心葉可從來沒有破壞過和我的約定哦。就算要和朋友去玩的時候，也會優先考慮我的事情把他們拒絕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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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是，是那樣麼？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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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那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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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要說，把女朋友和別的女人放在天平上掂量，最後還把女朋友扔下了什麼的，簡直難以想像。要是我的話，肯定一輩子都不會和他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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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朝倉，井上也確實有不得已的苦衷啊。他也是非常擔心琴吹的事情的。還特意讓我去接琴吹呢。這不正是他很重視琴吹的證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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芥川在一旁幫我說了幾句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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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非常抱歉。流人突然哭著打電話過來說，遠子學姐發生了很大的意外什麼的……我當時實在是太混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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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這樣被櫻井那傢伙騙了多少次了？應該說心葉你是純情呢，還是說學不乖呢。這樣的人，一般來說都被稱為笨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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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倉，我們倆個還是先出去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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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的話，就沒有一直等著心葉回來的意義了哦。一詩你一個人隨便到哪裡去都好啦。來，琴吹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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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羽一邊用拐杖支撐著身體，用另外一隻手，突然推了一下琴吹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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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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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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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慌忙接住了差點倒下的琴吹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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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沒關係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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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著她看了看，琴吹同學的眼睛有些濕潤，還緊緊咬著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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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正以一臉快要哭出來的表情，抽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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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井上，我以前說過我是一個很愛妒忌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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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啊……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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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發出了很大的聲音，臉頰都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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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吹同學舉起右手，撅起嘴唇，瞪了過來。對著嚇了一跳的我，用像是怒濤一般的氣勢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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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井上這個笨蛋！為什麼跑到遠子學姐那裡去啊！就，就算有理由，我也很生氣的啊……電影，我一直都很期待的……！後面接著去井上的家裡也——非 常，非常……的期待的！作為禮物的餅乾，已經全都被我吃掉了！本來是為了井上才作的——！笨蛋，笨蛋，笨蛋，花心大蘿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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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又用握緊的拳頭，打了我的腦袋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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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的美羽聳了聳肩幫，芥川則是一副難以開口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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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吹同學激烈的呼吸了幾下，就鬆開了眉頭，一下子變成了洩氣哀傷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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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的，非常生氣哦。非常的嫉妒遠子學姐，就像胸口快要裂開了一樣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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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表情，那些話語，就像是要把我的心臟撕扯開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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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總是三番五次的，讓琴吹同學感到難過。琴吹同學，明明才是我的女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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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氣了……非常的。所以，雖然不是一輩子……至少暫時，不要和我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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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揮開了我的手，一下轉過了身去。那小小的身影，和遠子學姐的背影完全不一樣，正微微的震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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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洗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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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著芥川，生硬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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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間，借我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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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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芥川帶著琴吹同學走出了房間。兒琴吹同學則至始至終都保持著撇開的視線，看都不看我一眼。側臉看上去也在輕輕的顫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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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臉頰突然又被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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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出了咚的一聲，不過這次敲上來的，是美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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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大大的眼睛中，閃爍著不愉快的光芒。我茫然的看著她的時候，又突然從正面抓住了我的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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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葉，還真是傷害女孩子的名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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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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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裡的冰冷感覺，讓我的後背一陣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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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羽的眼睛裡，可以感到微微包含著一些憎惡的感覺。這件事，讓我像是被全身淋了冷水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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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副發呆的表情。你還是趕快醒醒吧。你還沒有察覺麼？天野遠子，並不是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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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臟猛的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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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葉子小姐的小說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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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羽保持著僵硬的表情，直直得盯著我的臉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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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讀過那本《背德之門》了啊。遠子是一個不存在的孩子哦——不過，現實卻並不僅僅是如此。那個人曾經在星象館裡，曾經背誦過沒有寫在出版的《宛如青空》這本書裡的最後一幕吧。我一直很在意，為什麼，那個人能夠知道心葉的初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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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井的母親，是一個專門從事寫作的人，這點我是從櫻井那裡聽來的。不過當時卻沒想到，她竟然會是櫻井葉子……不過，在星象館那次以後，我再讀了一次心葉 的那本書，在審查員的評語裡面，看到了櫻井葉子的名字時，我終於察覺到了。天野遠子，就是在櫻井葉子的小說裡出現的，那個嬰兒的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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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和櫻井葉子有所聯繫的話，那個人能夠讀到心葉的初稿，也沒什麼奇怪的了。心葉就是井上美羽的這件事，她也從最初就已經知道了吧。然而，她卻隱瞞著這件事呆在心葉的身邊。一直對心葉，抱著這麼一個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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芥川和琴吹同學，都一直沒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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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羽的表情越發的尖銳起來。簡直要讓人以為，她是不是至今仍舊在憎恨著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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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她沒有告訴你這個事實呢？那是因為，她想要讓心葉寫出第二部作品的緣故不是麼？至今都一直呆在心葉的身邊，守護著心葉的那個溫柔的學姐——在這兩年間和心葉在一起的那個天野遠子——只是你擅自所想像的幻影而已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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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要壓潰身體一般的疼痛，和如同火焰一般的吼叫聲一起湧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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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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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遠子學姐一直把事情的真相隱瞞著我，但是她所給予我的那些溫柔也好，溫暖也好，全部都是真實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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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我卻無法原諒她僅僅一次的背叛，我卻責備著那樣的遠子學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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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被無法控制的激烈情感逼得快要走投無路的遠子學姐的痛苦也好、悲哀也好，我都沒有想要試圖去瞭解過。單單覺得自己只是個被害者而已，就這樣一邊想著一邊逃了開去。明明遠子學姐總是那麼溫柔的，一直都那樣的，照顧著我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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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羽的表情突然緩和了下來，就好像帶著同情一般的感情，用悲哀的眼神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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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露出那樣像是被捨棄的小狗一樣的表情啦。現實還是早點知道比較好哦。心葉不是還有個並非是幻覺的女生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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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她的眼睛眯得越來越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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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吹同學她……一次也沒有哭過哦。在等著心葉的時候，雖然有很多次都差點哭出來，但在我們的面前一直都忍耐著，沒有真的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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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於察覺到了，琴吹同學現在還沒有回來的那個理由。肯定正在哭著吧，一個人在洗手間裡，摒住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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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著垂頭喪氣的我，美羽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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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葉知道麼？《背德之門》還有一個續篇哦。雖然那只是一個刊載在雜誌上的短篇，原書裡面也並沒有收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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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音調慢慢低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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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偶的遠子，保持著人偶的樣子慢慢成長著，在某一天，她擁有了意志動了起來，把亞裡砂殺掉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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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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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拉門發出了哢嗒的聲音，我的身體猛的震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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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刻便明白了這應該是芥川和琴吹同學回來的聲音，不過之前流出的汗水，還是讓我感到有一種涼颼颼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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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吹同學的眼睛有些發紅，我看著她，感到一陣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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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上，已經很晚了，你要不也留下來吧。朝倉和琴吹也差不多該休息了。我在客人房間裡已經準備好了被褥。你們就去那邊吧，至於井上，就和我在一起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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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不過，我看我還是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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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對著我的琴吹同學，肩膀微微搖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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芥川同學的眉頭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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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附近可找不到計程車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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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會有辦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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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用我的自行車吧。明天也這樣騎到學校去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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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那就這麼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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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讓人感覺到發自內心的寒冷。現在的時間已經是深夜一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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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真的是謝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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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小心點，不要出什麼意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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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嗯」的答應了一聲，正要踩上了踏板的時候，撅著嘴的琴吹同學正好從大門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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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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芥川拍了拍我的肩膀，先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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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吹同學的臉色很僵硬，雖然瞪著我，但還是沉默的用一隻手將某樣東西遞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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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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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自行車的話，手會很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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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特意拿過來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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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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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回答，只是別過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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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胸口滿是溫暖的感覺，就這樣接過了那雙手套。那是一雙可愛的粉色手套，溫暖的包覆住了我的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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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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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O#{.`[email protected]
琴吹同學還是望向一邊，撇著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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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突然間她用僵硬的聲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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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還在生氣呢，在學校裡也不要和我說話哦……早上我也會一個人去學校的，所以不要等我了。不，不過……如果井上在今後也想繼續和我交往下去的話，就讓我看看證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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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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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吹同學抬頭看向了我，射過來一道好像有點軟弱——又好像有點振奮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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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色情人節那天……叫我七瀨吧。這樣的話，我就會相信井上的。在那之前，都不要再和我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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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淡的說完這些話，就背過身，向著玄關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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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有些難受的心情目送她離開之後，我也踏上了自行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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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靜黑暗的歸途，就如同沒有邊界的黑暗宇宙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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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踩著自行車的踏板，一邊忍耐著持續不斷的刺痛，一邊回想起美羽剛才說過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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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還是早點知道比較好哦。心葉不是還有個並非幻覺的女生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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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兩年間和心葉在一起的那個天野遠子——只是你擅自想像的幻影而已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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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心臟傳來了這樣的聲音。口中吐出的氣息，是帶著濕潤感覺的白色霧氣，身體明明非常寒冷，喉嚨中卻感到異常的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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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吹同學和遠子學姐，究竟應該選擇哪一個，其實早已經不言而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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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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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笑著背對我走開的，遠子學姐的毅然的背影，還有琴吹同學無依無靠的，震動著的背影，兩者同時浮現在我的腦中，喉嚨也感到愈發疼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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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我而去的遠子學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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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笨拙，但卻一個勁兒的朝我而來的琴吹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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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夠和我一起走在我所期盼的寬廣道路上的，明明除了琴吹同學就沒有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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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我還要，如此這般，無法遏制的思考著遠子學姐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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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偶的遠子，保持著人偶的樣子慢慢成長著，在某一天，她擁有了意志動了起來，把亞裡砂殺掉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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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羽所說的那些話，究竟是指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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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偶把人殺掉了？遠子把亞裡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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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把葉子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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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的——那只是小說中寫的東西而已。那個總是異常盲目而執著的敬慕著葉子小姐的遠子學姐，把葉子小姐殺掉了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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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門口，我把自行車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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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門的旁邊，有誰抱著膝蓋坐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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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被自行車上的燈光所照亮的，是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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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的抬起了頭，看著我的那張臉龐，讓我覺得像是被打了一記悶棍一般的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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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人正在哭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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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不是之前，到我家裡來的時候，靠在我身上大聲哭泣的那種激烈的哭法，而是更加安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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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帶著像是隨時會消失一般的虛弱表情，透明的眼淚從睜開的雙眼中流到臉頰上。頭髮和衣服也非常的髒亂，濕潤的眼瞳裡，浮現著悲哀與痛苦，還有深深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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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陷阱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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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看上去實在是不像演技。流人好像真的受到了連站起來都無法做到的傷害，看起來無比的痛苦。一聲不響、一動不動、只是不停滴落著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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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自行車停靠在一邊，慢慢走近了流人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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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安靜的黑暗之中，輪胎發出這喀啦喀啦的轉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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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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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人一邊流著眼淚一邊抬頭看著我。就好像在乞求著救贖卻無法獲得的人一樣，露出似乎在說把他殺掉好讓他快樂一點似的，充滿痛苦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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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無力的、嘶啞的聲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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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葉學長……還是不要知道的比較好……要是知道了的話……一切就再也無法挽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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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啪嗒啪嗒的滴落在他的膝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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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腳上的破舊牛仔褲，吸收了相當的淚水之後已經有了一點點的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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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能對……遠子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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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喉嚨震動著，把臉埋在膝蓋間，靜靜的哭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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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讓人胸口為之一緊的，痛苦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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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會痛苦成這樣，你究竟是知道了什麼呢，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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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告訴遠子學姐的事情，究竟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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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人保持著臉部朝下的姿勢，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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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手放在了流人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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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裡來吧，這樣會感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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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人又搖了搖頭，低聲嗚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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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葉學長……今天，能夠去追遠子姐……真的是很感謝。我已經沒有辦法，再拯救遠子姐了……我想要讓她獲得幸福……她是重要的……非常重要的人呐……不過，我無能為力……雖然從小孩子起，就一直在一起了……但結果，還是什麼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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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人的眼淚，就像是也滴在了我心中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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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我心裡的一些柔軟的部分，也變的熱了起來。湧上了一股讓人焦慮的苦悶感，呼吸也痛苦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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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人抬起了滿是淚痕的臉頰，看著我。用著隨時會消失一樣的聲音、表情，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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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葉學姐……請為了遠子姐寫下去吧。現在只有心葉學長，才能夠拯救遠子姐了……遠子姐從很久以前就已經決定了啊，我是沒有辦法阻止她的……不過，因為心葉學長是遠子姐的作家啊……只要心葉學長寫下去的話……拜託了,這是我一生的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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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悲哀的感覺從我的體內流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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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人……遠子學姐已經說了，不需要我再寫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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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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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帶著安靜的微笑，背對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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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帶著僵硬臉頰的我，流人好像變的比之前更加的絕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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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是要把腦袋靠在我的腳邊一樣，輕輕的震動著頭，無聲的哭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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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他用緩慢的動作站了起來，輕飄飄的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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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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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聽到了我的聲音，他卻依舊連頭也沒回的，就這麼走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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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加奈，是不是有一天，我也能看到那扇狹窄的門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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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我也要把所有的東西全都放回某個地方，把該說的話全部說完，該委託的事務全部委託好，帶著勇氣獨自一人穿過那道門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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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邊思考著這些事情，一邊撫摸著遠子的頭髮，突然感到一陣心悸般的疼痛，結果就抱住遠子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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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好像嚇了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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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遠子，非常喜歡遠子哦。」我這麼說著，遠子也一副拼命的樣子對我說著「我也喜歡媽媽哦。」，但是胸口的疼痛卻越來越強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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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為什麼哭了？和爸爸吵架了麼？爸爸做了什麼不對的事情麼？呐？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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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是的哦。媽媽很幸福哦。因為太幸福了，所以才哭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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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加奈，我已經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辦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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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出這一切的開端的，就是我自己。如果我沒有做那些多餘的事情的話，我們之間就可以什麼事情也不會發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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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所不能碰觸的地方，命運發揮了它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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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我是不能夠呆在你的身邊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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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會妨礙你的成長吧。只會讓你覺得麻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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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算我明白了這些，卻也只能無法可想的想要繼續的留在你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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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從前一樣，只有兩個人，一直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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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不寫小說也可以的，只要能夠在一起的話，小說什麼的不寫也可以的！我變的想要大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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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啊，請絕對不要讓我說出，這樣的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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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如果終將到來的話，請讓我的心中不含一點點的哀傷，帶著晴朗的笑容，穿過那道門扉吧。